第142章 诛心之死(14000)(本卷完)
从事忍者职业的人,摒弃了诸多感情,偏偏又被耻辱感所塞满。
当从忍者学校赶来的伊鲁卡和大石介(佐助的班主任)远远看到火影大楼轰然倒塌时,這种耻辱感已然高涨到要将眼眶撕裂的程度。
“开什么玩笑?!”
两人看到大楼倒塌后,不断涌向這边的烟尘,赶紧停在了一栋公寓的房顶上,却依旧张望着想要看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是当年的九尾之乱,也沒能破坏火影大楼!”
伊鲁卡激怒地說道:“难道是有什么人,专门挑三代不在时候发动袭击;還是岩忍云忍那群人沒有谈拢,直接撕破了脸?”
“具体怎么样還不得而知,但我记得,刚刚還有一個挺夸张的动静……”
大石介转头看向宇智波族地所在的位置,“是从那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之前還因为愤怒而充血的大脸迅速褪去了颜色,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攫住了心脏。
“大石老师?”伊鲁卡觉察到异常,忙看了過来,却被对方那惊骇欲绝的神情给吓了一大跳。
然而顺着大石介的视线抬起头看向天空,伊鲁卡也不由浑身战栗,忘记了呼吸。
夜初时分紫黑色的天空上,一條條双眼喷吐摄人蓝色光芒的长龙从低矮灰暗的云层中探出身体,横空而行。
和一般水龙弹只是长條状水体加一個相当写意的龙头不同,這些水龙鳞片分明、形状固定如同冰晶。
当它们从二人头顶飘過时,甚至听到了成片的、属于巨型生物的呼吸声,简直栩栩如生到了极点。
“三十八、三十九、四十头……”
越来越多的水龙从云层后方涌出,大石介和伊鲁卡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這种精度的B级水遁忍术,他们但凡能用出一個,就不至于在忍校裡教书了。
“是敌人嗎?宇智波的话,应该最不擅长水遁吧?”
大石介紧张不安地摇了摇头:“這种程度的水属性查克拉形态变化,恐怕只有记录之中二代火影大人可以做到了。”
接着他皱了皱眉头,眯起眼睛:“伊鲁卡,你看那些龙的脑袋裡,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伊鲁卡眼望去,但這些水龙双眼绽放的光芒几乎将整個头部笼罩,只能看到其中有些动来动去的轮廓,就像被蜘蛛網粘住后拼命挣扎的虫子。
“看不太清……”
二人交谈尚未结束,最后一只尤其庞大的水龙直接撞碎了云层,光是头部就有其余水龙身长的一半。
那巨龙有着两颗蓝色太阳般的眼睛,刺得他们赶紧用手臂挡在自己的额前。
透過手臂交叠遮挡的缝隙,伊鲁卡看到了一個矮小的身体站在龙头上方,面部一颗紫红色的小点正遥望着那烟尘笼罩的方向。
因为距离的关系,伊鲁卡沒看出是谁。但接下来,对方传出的声音好像有那么一点熟悉。
“水遁·时雨。”
那小孩沒有结印,一团淡浓郁的蓝色水光从他手中直接飞出,爆散成无形的水分子。
伊鲁卡顿时觉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湿润起来。
同样变得湿润的,還有火影大楼倒塌时扬起的灰尘。
飞扬的尘土碰到了浓浓水气,变得沉重,所以立刻下坠。
短短几秒時間,原本一片混沌的场景,已然变得可以看到些轮廓了。
可就在這勉强能够视物的刹那,伊鲁卡听到了自己的心沉重地一跳,宛如迎接地狱之门的鼓点。
他的意识還沒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体却已经两股战战,双膝像是果冻一样地软,几乎要直接倒在地上。
一股绝望的战栗逃也似的滚過他的脊背。
【发生了什么?】
实际上不只是他。
所有赶来這边探查情况的木叶忍者——除了某個天生热血的瓜皮头上忍之外,有一個算一個,都像扎根的树似的停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望着手臂上浮起的鸡皮疙瘩。
他们像体会着人生中的最后一秒似的,清晰地觉察到自己额头上鼓动的血管,甚至能听到心脏狂跳砰砰泵血的动静,仿佛原始人一转头,便和丛林中最强大的捕食者零距离完成了对视。
這是基因深处,面对捕食者的原初恐惧被激活了。
那巨龙猛然加速,从伊鲁卡的头顶飘過。而他在刹那之间,看到了那龙头上的少年的真面目。
对方之前還算温和的紫红色眼睛变成了残忍的猩红,透露着来自地狱的黑暗尊严,无需对视,只是看到那眼睛就足以让人血脉冰结。
除此之外,无数黑色的水波状條纹从他的身后爬出,顷刻就占据了整個面部,让本就骇人的面部更添一丝残暴和怪异,看上去就像某种怪物。
接着,那少年从后腰取出一把断掉的刀,飞快地割开左手的掌心,其中的血液像是听到了呼唤一般缠了上去,组成了深红色的剑刃。
巨龙片刻之间来到火影大楼废墟的前方。
一道恐怖的锯齿状斩击夹杂着数十枚蓝色的月牙从巨龙头顶飞出,重重地劈向地面,被打中的那個白衣老者顷刻间便化为一片血水,尸骨无存。
义勇在赶来路上,听到母亲近乎哀嚎地叫出他的名字时,就知道多半是鬼灯水月和药师兜伪造的“证据”被发现了。
那声音如同一把尖刀般狠狠刺入他的心脏。但他不用想也知道,父母此刻,恐怕要比他的這种感觉更甚。
义勇不想伤害任何人。而所有人中他最不想伤害的,就是這对给了他一個完整的家的父母。
听到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唤时,义勇已然动怒——這怒气针对自己,针对自作主张的鬼灯水月,但更多的是针对那個把自己死亡消息泄露给父母的志村团藏。
什么忍界之暗,居然连這么点秘密都藏不住!
而就在這個时候,有個符合炼狱杏寿郎描述的老头突然从逐渐平息的烟尘中现身,居然想用木遁袭击他正在相拥哀悼的父母。
父亲身边黑色骨骼的防御能力义勇并不清楚,但从团藏的行为来看,显然是想趁着宇智波夫妇不备,同时杀死两個人。
那一刻,义勇顿时出离的愤怒了。
尽管沒有月光、沒有明暗变化的夜晚不适合使用月之呼吸,這却是他掌握的最具毁灭性、发动速度最快的力量。
尽管他未进入的青春期的身体并不足以驾驭月之呼吸·常中,但他還有那個大蛇丸赠送的,能提高一倍身体素质的咒印,足以让他将月之呼吸结合查克拉来使用。
然而,一旦使用月之呼吸,义勇的写轮眼会立刻变色,变成那股与他本身气质完全不同的暴虐猩红,比一般的宇智波更甚。
正是這种种原因,导致了宇智波夫妇转头看到他时,脸上的惊愕并未转变成惊喜,而是深深的疑惑。
十几天不见而已。
义勇的发型变了,身上還有奇怪的图案。
走之前那与众不同的一勾玉紫红色写轮眼变成了深红色的三勾玉,看起来凶残又冷酷不說……
左眼還有被包扎,疑似动過手术的痕迹;既然如此,那右眼也有可能是植入了其他人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义勇穿着的這身衣服,明显是记忆中大蛇丸休闲状态时的着装风格。
而且像是這种蕴含了明显情感的道歉话语,绝不像是义勇本身能說出的话。
這些违和之处只有一個确实沒什么問題。可若是聚在一起,那就只有一個结论——
“你不是义勇。”
宇智波富岳的眉心出现深深的皱痕,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突突地跳动着,眼中迸发出面对仇敌时的那种阴狠。
“你夺走了义勇的身体,对不对?”
他记得鼬說過,大蛇丸一直在谋求宇智波的身体。
以义勇表现出来的火遁潜力和传闻中的水遁天赋,被盯上似乎一点都不奇怪。
如果是大蛇丸夺走了义勇的躯体,现在又忽然出现,那這孩子此时身上的一切怪异之处都得到了解释。
他這個推测当然不对。
可对曾经的义勇而言,自己来到世界上面对的最大的愧疚,就是“夺走了”這对夫妇幼子的身体。
虽然那個声音开导過他,让他真正接受了自己的家人,但毕竟曾有過這样的想法。因此富岳一开口,义勇下意识想起了過去,瞬间有些恍惚,几乎忘记了回应。
而這段沒有否认的沉默,差点让富岳直接一個黑火砸到他身上。
但不知为何,宇智波美琴在仔细审视后,连忙拉住了富岳。
“富岳,”她手臂颤抖着,眼中闪烁着愿望实现的泪光,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确信:“是义勇!是义勇回来了!真的是义勇沒错。”
“可是……”
富岳迷惑了,但美琴却愈发笃定。
“义勇……”
身为母亲,宇智波美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直觉。
人的外貌打扮是可以轻易发生变化的,但行为习惯却很难改变。
当富岳說道“是你夺走了义勇的身体”时,对方那仿佛突然陷入无尽自责的沉默,是义勇小时候常有的习惯。
每年拍全家福时,她叫义勇和佐助站在一起时,她都会体会到那种微妙又痛苦的沉默。仿佛自己小时候想融入其他人的团体,又生怕自己沒有资格的样子。
虽然不解其中的意味,但那神情姿态却深深印在美琴的脑中。
再說,如果是大蛇丸那种人,绝不会有這样的情绪表现。
“……”义勇听到呼唤点了点头,巡视了一圈问道:“鼬和佐助呢?”
“我把他们安排在了安全的地方。”宇智波美琴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說得十分确定,“你等会就能见到他们了。”
“這样。”义勇眼中的红色消退了不少。
正当宇智波富岳陷入不知道该惊喜還是暴怒的两难中时,一個不应该再次出现的声音响了起来。
“究竟是谁在勾结大蛇丸,如今终于有了结果了……”
是团藏。
义勇的视线从父母身上移开,看向被他一刀斩开的地面,发现那裡的血迹已然消失不见,不由皱起眉头。
他之前那次劈砍时并未使用通透世界,不是很确定自己砍到的就是本体。
【是分身嗎?可是分身怎么会有血迹呢?】
而宇智波夫妇脸上也是相似的神情,难道之前被美琴用天之尾羽张捅死、之后又被义勇一刀劈死的,都只是某种术构成的身体?
最后一点烟尘散去,本该被碎尸万段的志村团藏,却完好无损地站在火影大楼的废墟之前,身边有最后四個根部忍者守卫。
从木叶各处赶来、数之不尽的忍者包围了這片地方,占据了周边的街道,和所有建筑物的房顶,還用巨大的独立电源探照灯照亮了一切。
至于因为宇智波美琴失控发动万花筒能力,被埋掉的那些上忍们,也正一個個灰土突脸地从残垣断壁中钻出,看起来应该是秋道丁座及时使用了倍化术,才让所有上忍都幸免于难。
“宇智波美琴,你真是演了一场好戏。”
团藏看着天上那個身影,十分确信,自己這回的确是真得被大蛇丸给耍了。
本来他還打算這次的事情结束后,請大蛇丸再为他制作一條包含更多木遁细胞的手臂,来平衡更多的写轮眼,顺便送他几個当做报酬……
但现在看来,他之前有些随意的猜测已经成了事实。大蛇丸的确和宇智波勾搭在了一起。
“之前口口声声說被我勾结大蛇丸杀死的宇智波义勇,居然好好得站在那儿,一身邪气不說,還穿着大蛇丸的衣服,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从废墟之中起身的上忍们,包括之前還为富岳丧子而感到一丝悲悯的山中亥一和秋道丁座听到這裡,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勾结大蛇丸的那個人了。
团藏的话固然不能完全证实,但宇智波美琴關於孩子被杀的說法却已经被证伪。
更不用說后面从各处赶来的其余忍者,他们本就不知道此前的詳情。
他们只看到火影大楼背毁,而控诉宇智波三人的团藏却有暗部打扮的人保护,应该是個大人物,自然以团藏的說法为准。
于是他们一個個抽出武器,强行鼓起之前因为月之呼吸发动而被剥夺的勇气。
說实话……
就算从外观上看,被黑色骨骼包围的宇智波富岳,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的宇智波美琴,以及天上那個看一眼就让人想逃跑的小鬼,哪個都不像是善茬。
反而是這個身残志坚的老者苦苦守卫着大楼废墟……
“宇智波义勇。你能使用這种规模的水遁,应该是从大蛇丸那裡得到了咒印的关系吧。不過,這么气势汹汹地站在天上,究竟想做什么呢?”
志村团藏抬起头,寒声质问道:“你的父母摧毁了火影大楼,顺理成章地把全村的忍者都聚集過来,好让你将整個木叶的所有人都一網打尽嗎?果然,有了你這样的天才,宇智波的野心,到底是不必再隐藏了……”
听到這裡,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木叶忍者们纷纷色变,转而做起了即将要拼命的心理建设。
见到這些水龙弹,再联想到之前那声惊天动地的龙吟的位置,志村团藏已经猜到,那些云忍和岩忍搞不好已经遭殃了。
這小鬼究竟有多强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团藏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這些不明情势的忍者们把這一家三口当成敌人,尽快处理掉這他们。
宇智波夫妇此前都耗费了巨量的瞳力,支撑不了太久。
而宇智波义勇使用了這样恐怖的水遁,就算有和御手洗红豆一样的咒印,查克拉应该也剩不太多。
在整個木叶忍者的包围下,他们再强也沒有胜算。
不是团藏過于乐观,是他现在根本不想考虑其他不好的可能。
他如今已经身在火影大楼的隔离结界之外。這意味着日向族人一到,就会立刻发现他身体上的秘密!
而那秘密,是绝对不能被拆穿的,否则他会立刻失去在這個村子的最后一点立足之地!
此刻,团藏看到在他煽动下那些忍者眼中升起的敌意,明白這正是趁热打铁一声令下,发动所有人进攻的绝佳时机。
可团藏還沒来得及下令,义勇先开口了,语气冰冷如寒铁。
“這种时候,你還要把其他人也拉下水嗎?”
使用月之呼吸、睁着写轮眼的义勇和平时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把错误归咎给自己的时候,也不会忘了怪罪别人。
“志村团藏。”义勇的眼神在团藏隐藏在袖子裡的右手和右眼上转了一圈,深沉的敌意如钢针一般让后者产生了幻觉般的疼痛。
“我們之间的事,是纯粹的私人恩怨,不必牵扯這么多的人……”
【他在說什么?還有他刚才是视线……】
团藏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瞬间剥去了所有的衣服!
他知道决不能再让义勇开口,立刻大声說道:“火影大楼都被你们毁了,還說是什么私人恩怨!所有人,不必再听他们的辩解!立刻动手,将這三人制服,死活不论!”
忍者们扬起武器,正准备发出响亮的呼声就要扑上去时,另一個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边传来,打断了他们。
“住手!”
奈良鹿久带着日向日足从屋顶上跃過人群,忽然出现在场中。
除此之外,另有一堆忍者正在让出道路,显然他们两個只是打前站的,真正的主角還在后面。
【奈良鹿久,他为什么会从那個方向過来?】
看他们走来的方向,還有一脸意味深长表情的日向日足,团藏顿时明白了一些事情,汗水打湿了他额头上的绷带。
奈良鹿久走到废墟边上,隔着根部忍者深深地乜了团藏一眼,但并沒有理会他,而是赶忙询问站在废墟上的山中亥一和秋道丁座:“火影大楼倒塌时,死人了嗎?”
“有我撑着呢。”秋道丁座见主心骨来了,笑呵呵地拍了拍肚子,“受伤的很多,但沒有死人。”
“那就好。”奈良鹿久松了一口气,矛盾不至于进一步激化就行。
随后,他立刻转身,冲着人群大声命令道:“奈良、山中還有秋道一族的忍者们听着,全部收起武器!你们不必听从志村团藏的命令。“
不需要其余两族族长开口,猪鹿蝶三族所有人交换了一阵眼神后,立刻照办。于是乎,全木叶至少四分之一(宇智波和日向都不在的情况下)的忍者收起了武器。
其余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该有样学样,還是等候那個长老的命令。
“奈良鹿久?!”
从日向日足站在這裡起,团藏就知道大势已去,但還是不愿意就此放弃。
“火影走之前,让我代替他处置村内一切大小事宜!你這是想要违抗村子的意志嗎?”
“不要再曲解火影的意思了!团藏!”
人群散开的地方,怒气冲冲的老太太在一個日向族人和一個犬冢族人的搀扶下缓缓走過来。
“日斩的原话是,让水户门炎和志村团藏两位顾问长老商议着处置大小事宜!””
這位在传言中重病不起的第三位顾问长老望着团藏,脸上带着遭到了背叛时特有的那种的愤恨。
“如果事情大到两人一起都难以决断,就要询问我的意见,以多数原则进行决策!可這么大的事,你有過问我的意思嗎?!”
“小春?”灰头土脸地水户门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队友,之前去探望时,她還昏迷不醒呢,就连木叶医院的医生也无能为力,說是只能听天由命。
“你不是?”
“還不是都拜他所赐。”
老太太的恼恨几乎要从牙缝裡挤出来,“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在這种时候犯病!志村团藏,你为了在日斩离开时独揽大权,连村子裡的顾问长老都敢算计,是不是太肆无忌惮了!”
“什么?”
“那是转寝小春长老吧?她为什么這么說?”
和志村团藏不同,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时负责村子上忍考核的,认识他们两個的人要比认识团藏的多上不少,在情感上就觉得這老太太要可信的多。
“我来說吧。”
奈良鹿久叹了一口气。岩忍和云忍的使者今天可真是把木叶的家丑都给看尽了。
他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扶着转寝小春的日向族人和犬冢族人。
“之前经過仔细探查,我們在转寝小春长老的脑部,发现了一只纳米级别体型的毒虫。”
“纳米毒虫?”许多敏感的上忍或许不知道“纳米”的含义,但听到毒虫两個字,立刻下意识地望向油女一族所在的位置。
不過包括族长油女志黑在内的所有族人都不为所动,一個個戴着墨镜像是沒听到似的。
“這枚纳米毒虫破坏了转寝小春长老的身体,致使她发病陷入昏厥,几近丧生。”
奈良鹿久按了按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但经過调查,整個木叶之中,能够控制這种虫子的,只有根部的成员,油女取根一人!”
“团藏!”水户门炎也被這位老友的丧心病狂给吓到了,“你为什么要做這种事?!”
他们曾经也是猪鹿蝶一样的关系啊!怎么就到了自相残杀的地步?
“当然是为了在今天這种时候,一個人决定所有的事!”
见到日向日足对自己示意,奈良鹿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在外人面前揭穿团藏更可怕的秘密。
日向日足沉默了一瞬,還是点了点头。他们叫转寝小春過来就是为了终止村子和宇智波间的争斗,要是真得揭穿了他刚才看到的东西,事情恐怕就不可转圜了。
奈良鹿久高声說道:“志村团藏为了独揽大权,蓄意伤害村子的顾问长老,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攻讦宇智波,挑起混乱。考虑到事情的恶劣程度和严重性,我以村子裡上忍队长的身份提议,罢免志村团藏的长老身份!”
“我同意!”转寝小春毫不犹豫喷出這三個字。她今天可是差点就死了,沒必要对差点置她于死地的人手软。
“唉~你——”水户门炎望着僵在那裡,一语不发地阴沉着脸团藏,气急败坏地锤了锤空气。
可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也成了炮灰,他還是叹着气做出了和转寝小春一样的决定:“我也同意……”
“既然如此,团藏已经不再是木叶的顾问长老了!”
奈良鹿久见自己的谋划终于成功了,现在只想把這個灾星送走,不要再闹出更大的事情。
“应该立刻将其收押,等待火影大人归来再做处……”
“他不能走。”
义勇语气森然地打断了他,笃定地沒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說過了,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
如果是平常,一個小鬼說话自然不必在意。
但這小鬼也是带着能把半個木叶犁一遍的水龙弹,那就得小心应付了。
“我知道宇智波在這件事上觉得委屈……”
【鹿丸不是分析說,這個叫义勇的孩子其实是個很温和的人嗎?】
奈良鹿久看着那瞪着五只写轮眼的一家三口,从未感到這么大的压力。
他艰难地打着圆场,“等火影大人回来,村子一定会做出补偿……”
“你听不懂什么叫私人恩怨嗎?”
月之呼吸状态下的义勇特别有攻击性,沒等他把话說完就开口打断。
他挥了挥手,那些在高空着漂浮的四十多头水龙动了起来,一個個俯身朝地面上冲击而来。
许多忍者看到這一幕,以为战斗终究不可避免,正要做出防御姿态时,才发现那一枚枚接近地面的水龙弹的头部之中,似乎都有一個……人?
四十多头水龙咬着义勇的“战利品”撞在地面上,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痛苦的呻吟。
宇智波美琴看得眼皮直跳,从未想過义勇還有這样冷酷的一面。
“這是……”
奈良鹿久一开始不太明白這些人是谁,可看清他们之中大多数人的长相和火之国人大不相同时,立刻有了猜测。
而宇智波美琴则恍然大悟。因为义勇的死讯,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那一件事情上,却把根部派人针对宇智波的事情给抛在了脑后,现在想来不禁有些惭愧。
“义勇,族人……”
“有几個上忍受了伤。”义勇摇了摇头,“已经在治疗了。”
富岳虽然不知道全貌,但从那紧绷的表情看,已经从母子二人的对话中有了些推测,看向团藏的目光中杀意凛然。
“摩苏伊!”
废墟之上站着的云忍代注意到四十多個倒霉蛋中零星的几個身影,那個昏迷着的光头大汉简直不要太好认。
“他们怎么会在這裡?”
而注意到這一幕的团藏,脸色已然一片死灰。這件事一旦被拆穿,就和火影之位彻底无缘了。
“是志村团藏勾结了云忍和岩忍,企图在宇智波的南贺川神社伏击族人。”
宇智波美琴指着四十多個身影中那些带着面具的根部忍者,回忆着根部文件上的內容,“就是這些根部忍者,带领這些外国人,到我們宇智波的圣地之中设下陷阱,企图将宇智波的上忍一網打尽。”
“不只是上忍。”义勇忽然纠正道:“是彻底灭族。”
此话一出,木叶所有忍族出身的忍者都觉得遍体生寒,一双双不敢置信地目光全部集中在志村团藏的身上。
勾结外人,伤害自己村子的忍者,這是什么性质的事情啊?
說是叛国也好不为過!
“灭族之后,這两国忍者会和团藏一起,瓜分宇智波的写轮眼。”
义勇杀气腾腾地說着,“就好像宇智波的族人在他们眼裡,就只是提供羊毛的羊。”
“义勇……”
宇智波美琴仰视着天上的幼子。她還从未见過如此义勇如此激进的模样。
而富岳也从未想過,义勇居然对宇智波也有着不输给寻常族人的认同。
不怪他们有這样的想法。
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单纯为了铲除邪恶而挥剑的水柱富冈义勇。
而是为了弄清楚当年那件事,想替死去的族人和朋友讨回公道的的宇智波义勇!
只是已经在大蛇丸那裡经历過一次失控,他才沒有上次那么明显的愤怒。
“看看他的手臂。”义勇突然說道,声音像是从喉咙裡弹出的刀子,“看看他的右眼。”
其余人一脸地迷惑。
团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之前那有如实质的刺痛,果然不是他的幻觉,而是這小鬼的目光。
而奈良鹿久和日向日足则惊骇地对视了一眼:【他是怎么知道的?】
由于那些人迟迟沒有动作,义勇心中的不耐烦逐渐上升,身影顿时从原地消失,只留下声音回荡在龙头附近。
“既然你们不肯,我就亲自来吧。”
所有人目睹义勇如烟雾般消散,却无法判断其行动轨迹,就连开着白眼的日向日足也未发现任何端倪。
下一刻,油女取根身上的虫子对他发出了警告,使他赶忙转身提醒,但月之呼吸增幅下,义勇的速度太快了。
他从阴影中出现的一瞬间,已经收剑入鞘。
数朵血花从团藏的护卫身上绽放,四個根部忍者的八條手臂从手腕处断裂,還来不及震惊,便被义勇一脚一個从原地踹飞,只有苍白的手掌留在原地。
“這种速度——”
日向日足之前看到那满天水龙已经对义勇的实力有了夸张的估计。可如今近距离感受之下,觉得就算是自己,在对方手裡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义勇和团藏面对這面,直接伸手探向团藏的头部的绷带。
“宇智波义勇……”但团藏却阴沉地說道:“你是個必须被除掉的威胁!”
话音落下,這老头的五官像是被打乱了的图案一般狂乱地扭曲起来,那隐藏在袖管中的右臂倏地膨胀,短短半秒不到,就从原本的粗细膨胀成了一根恐怖的木桩,无数根须肆意生长,顷刻间就笼罩了周围的一切——义勇小小的身体也被瞬间吞沒。
宇智波夫妇瞳孔微缩,還来不及紧张,便看到无数岩蓝色的月牙呈旋风状撕碎了那粗壮的树干,裡面的义勇安然无恙,甚至连刀都沒有拔。
月之呼吸·五之型·月魄灾涡,原本就是不用挥剑就能触发的血鬼术。
下一刻,那树干褪色般地凭空消失,团藏同样不见踪影。
“那边。”
义勇的眸子四下扫视,看准了火影岩的方向遥遥一指,所有人顿时注意到,一個身着白衣的身影正踩在二代火影的脸上急速攀升。
然而义勇再次消失在原地,倏地出现在二代火影的鼻子形成的阴影之下,挡住了团藏的去路。
五十米之内,义勇能靠月之呼吸·一之型·宵暗,出现在任何一片阴影之中。
“你——”
团藏沒想到,以一次“生命”为代价让胳膊上的木遁细胞暴走,仍然沒能除掉這個小鬼!
他刚想要重新结印,却觉得眼前一花,整條右臂被直接砍下。接着他感到腹部传来一阵恐怖的剧痛,整個人像是被炮弹击中似的倒飞出去,還沒碰到地面,就感到有无数噼裡啪啦的声音将他包围——
带电金属粒子汇聚成沉重的脚镣束缚住他的双脚和左手,迫使他刚刚回到地上,就不得不沉重地跪了下去,膝盖破碎的声音震耳欲聋。
义勇紧随其后,从他的影子裡现身,冲着帮忙的母亲点了点头,随后二话不說,随手一拨便取下来团藏头上的绷带。
所有看到他右眼眶中有什么的忍者都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写轮眼,是写轮眼!”
整片广场(指倒塌的火影大楼這片区域)四面八方一片哗然。
“他怎么敢?!”宇智波富岳双拳捏紧,眼眶因憎恨渗出鲜血。
而日向日足身为瞳术家族,亦是感同身受。虽然之前用白眼已经看了一次,但如今看到更加生动的真相,還是忍不住青筋暴跳。
但他知道,這還沒有完。
因为义勇正在拆解那條手臂上的绷带。
当绷带解开时,无论是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两位长老,還是各個家族的族长,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丑陋苍白的胳膊上,有两颗宛如活物般仍在转动的眼睛,還有三颗明显是已经闭合的。
這一次,宇智波富岳终于明白了团藏为什么三次死亡,三次复活的缘故。
“三只闭合的写轮眼。”他咬着牙低声說道,“就是三次伊邪那岐。”
美琴皱着眉头问道:“就是已经失传了的那個……”
“嗯。”富岳重重地点了点头。连他都不会的东西,团藏這個外人却很清楚,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团藏,你怎么敢对村子裡的忍者做出這样的事?”
這已经是水户门炎今天不知道第几次问出這個問題了,“你忘记大蛇丸是因为什么才成为叛忍的嗎?”
木遁的手臂就不說了,团藏私底下研究木遁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也已经被叫停了。
可是這胳膊上的五只写轮眼,加上他眼眶裡的那一只,却至少意味着三個宇智波上忍的性命。
要知道,为了权力暗害转寝小春的性质已经很恶劣了。
但比起为了写轮眼勾结外国人杀死自己村子的忍者,那已经是小事了。
可要是杀了自己村子的忍者,還要把人家的器官取下来,放在自己身上——
即便以忍者世界那宽松的道德观,這也已经不能用阴暗来形容,唯有邪恶二字才能勉强够用。
听到老友的质问,被剧痛包裹的团藏抬起头来怒声說道:“什么叫做村子裡的忍者。宇智波的心思,从二代火影在的时候就已经昭然若揭!這一族的疯狂和野心无时无刻不在膨胀,我只是在一切发生之前,提前做好了预备的工作,以写轮眼来对付写轮眼罢了……”
他扭头看向火影岩,“二代火影說得很清楚了,写轮眼进化越早越是的宇智波,就越有可能成为隐患。有宇智波义勇這样的族人,他们迟早会反叛。既然迟早会会反叛,我用這些注定是叛徒的眼睛对付他们,又有什么不对?”
“二代火影真得說過這样的话嗎?”义勇质问道。
团藏刚想要回答,义勇却摇了摇头:“扭曲的人往往会扭曲别人告诉他的话。与其听你說,不如听听二代火影本人的說法。”
他无论如何也想除掉团藏。
但在此之前,他還有许多的事情想要有個答案。
可要让這样的人开口,就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
“……”
场中一片沉默,不明白义勇說得究竟是什么鬼话。
反而是团藏想到了什么,忽然得逞地說道:“果然,宇智波和大蛇丸勾结,甚至学会了秽土转生之术這样的东西嗎?”
“什么?!”
“若是那种打扰死者灵魂的禁术……”
有些知情者已经喧闹起来。
可义勇轻描只是淡写地說道:“大蛇丸已经让我杀了。”
“!”死一般的寂静扩散开来。
义勇在木叶的信用很好,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曾說過谎话。
“他的确使用了秽土转生之术,召唤出了千手扉间。”
义勇对着那停留在半空的水龙挥了挥手,后者立刻腾空而起,钻进了的云中。
“但我打败了他,将他封印了。”
沒等周围的人做出反应,那头水龙在云层中发出一声几乎震撼了整個木叶村的恐怖咆哮,接着轰然炸开,化作无数水花。
咆哮的音浪将那一团漆黑的乌云摧成无数小块,爆炸造成的第二次冲击又将那些小块尽数摧毁,让被遮蔽的弦月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义勇迎着月光举起手中的血刃,在空中画了一個饱满的圆形。
下一刻,他用来封印千手扉间和山椒鱼半藏的那個“仿制月球”穿越了漫长的距离,凭空出现在义勇面前。
紧接着,那“月球”的颜色从淡黄色逐渐变得稀薄透明,所有人都能看到裡面那两团浮在半空中的灰烬。
可随着义勇的动作,其中一团灰烬仿佛得到了指引,不再散乱的到处流窜,而是开始重新聚集——
先是穿着蓝色盔甲的身体,然后是冷峻的下巴和纤薄的嘴唇,接着是独特的连鬓木叶护额以及那双饱含理性的眼睛,最后才是那头标志性的白发。
“老、老师……”
虽然這個千手扉间浑身都是裂缝,但无论是志村团藏還是其他两位顾问,都从对方那审视的目光中感到了一份熟悉。
“扉间大人!”人群中响起一個苍老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不复往日的老态龙钟,越過人群来到了忍者们的最前方,热泪盈眶地說道:“扉间大人,真得是您嗎?”
“唔,是古介啊。多年未见了。”
千手扉间冲着那流泪的老头点了点头,随手望了望自己的手掌,发觉自己虽然有了形体,但仍然是被囚禁的状态。
“沒想到還有回到這裡的一天。宇智波义勇……”
他转头看向义勇,“這样的术,很了不起啊。”
“不要打岔了。”义勇不耐烦的态度让千手扉间想起了宇智波斑,“我身边发生的事,你都能看到。今天的事,你都看在眼裡吧?”
“……”
千手扉间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团藏,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堪比雷击。
“团藏,你太让我失望了。”
对以二代火影意志继承者自居的团藏而言,对方這一句话,已经抵得上猿飞日斩的十次打压了。
“老师——”
“我的确說過,宇智波是疯狂的一族,被力量和荣耀蒙蔽了眼睛,对写轮眼的痴迷,终究会让他们走上毁灭的道路,所以要求你们,对這一族加以限制,要时刻提防……”
千手扉间的话让宇智波富岳脸色一变。
【這么大個人怎么說话和义勇一样……】
但随后,他话音一转。
“但我从未想過,比宇智波先一步丧心病狂的,居然是你。”
团藏的身躯剧烈抖动了两下,多年积累的镇定不再有效,仿佛又回到了刚刚成为千手扉间的弟子的时候。
倾尽一生想得到這個人的承认,却迎来了這样的结果……
“你使用的那個术,是伊邪那岐,是宇智波一族,能够颠覆生死,逆转一切不利條件的究极幻术。和秽土转生一样,所有玩弄生死的术,终究会让人看不清自己,变得自大且狂妄,更何况是痴迷于力量的宇智波。为了无限制地使用伊邪那岐,那一族本就有過自相残杀夺取写轮眼的事情发生……
“为了避免這個术被滥用,在去云忍村谈判之前,我劝說宇智波镜,秘密摧毁了记录着這個术的石碑。而最后一個记得這個术的镜,为了保守這個秘密,也選擇和我一死去。类似這样的事情,才是我所指的限制。”
千手扉间的声音逐渐严厉,“可這么多年過去,我沒有想到,宇智波的疯狂是遏制了,可身为我弟子的你却成了滥用這個术的人!”
见团藏眼眸中的求生欲望也在逐渐消逝,千手扉间的声音也放缓了一些。
“团藏。在离别之前,我告诉你的话,你還记得嗎?”
“是……”几乎是呻吟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告诉我們,要认清自己……”
“可你终究沒有做到。”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转寝小春,“从我决定让猴子做火影那一刻开始,你就一直耿耿于怀。我以为以你的智慧,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我的用意,可嫉妒和自大蒙蔽了你的眼睛,现在我就告诉,为什么我沒有選擇你,也永远不会選擇你继承火影的位置!”
团藏猛地抬起头。
他這么多年来,都自信满满地认为,如果自己是火影,一定会比犹犹豫豫的猿飞日斩做得更好,可是千手扉间說得却如此笃定。
“日斩虽然力量无法与我和兄长相比,但他有一颗能够接受自身弱小事实的圆滑的心。即使村子裡出现了比他更强的人,以日斩的心性,他至少能够做到容忍对方,不至于因为一点点疑心就会束手束脚。可你却沒有這点容人之量。
“从很小的时候,你们之间的区别就很明显了。
“看到同伴的进步时,日斩首先会夸奖他们然后努力提高自己,但你却会沉默着生气。因为你不能容忍别人比你表现的更好。
“你成为独立的上忍后,選擇手下的时,也不会選擇那些前途光明的忍者,因为你的自大不能允许他们有一天,可能会拥有比你更高的成就。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我当着你的面夸赞了你的一位手下,希望让他能出来独当一面,可沒過多久,他就因为你的命令而死于敌人最危险的陷阱之中……”
“這就是你,团藏。”千手扉间有些怒其不争地评价道,“凡事不能彻底掌控在手中的力量,就全都是威胁。你根本分不清对手和敌人的区别。
“你歪曲了我的话语针对宇智波,不是因为你有多么忠诚于我這個老师。而是你自己很清楚,如果你想要取猴子而代之,也只配掌控一個沒有宇智波的木叶。”
二代火影的冷酷剖析宛如分裂地炮弹,几乎轰碎了团藏那隐藏在“一切为了木叶”之后的巨大的自我。
“但在我看来,只要你還是那样的心性,就算木叶沒有了宇智波,日向也会成为你的困扰。
“就算沒有了日向,猪鹿蝶三族也会成为你的困扰。除非所有人都变得像是你的根部,否则你就永远无法体会到掌控一切的感觉。
“可那样一来,我和兄长多年的努力建成的木叶,和過去的忍者组织,又有什么区别?能够容纳不同的声音,這才是身为影的必备素质。”
团藏跪在地上一语不发,仿佛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他這一生遭受的打击,還不如過去一分钟遭受的多。
当自我的虚饰被自己最想成为的人拆穿,這样的痛苦,還要胜過他破碎的膝盖和断掉的手臂。
义勇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举起那只苍白的手臂說道:“问他這些眼睛都是谁的。”
心情不好加上千手扉间是人体实验的先驱,义勇对他少有什么好脸色,所以有些颐指气使的。
不過,千手扉间却相当欣赏這個就算浑身布满那种异常咒印,却仍能克制自己不大开杀戒的宇智波,所以非常合作。
“团藏,你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不管你和你的根有什么样的功劳,但不能自相残杀,伤害村子裡的同伴,是兄长在建立木叶时定下的铁律。你违反了這一條,就已经失去了作为木叶忍者的资格。”
千手扉间說得很直白,“但你制造的這些烂摊子必须有人收拾,死者的冤屈也必须得到伸张。既然宇智波的反叛并未发生,那么這些眼球同样来自村子的伙伴。慰灵碑上需要這些死者的名字……若你内心之中,仍然還有半点觉悟,就說出来吧。”
义勇和宇智波夫妇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然而团藏却摇了摇头,坦然地說道:“胳膊上的這五只,眼睛是很多年前,在战场上的尸体上趁机收获的……名字什么的,早就不知道了。”
“连战场上牺牲的英雄也?”人群中有多人面露怒色。
“那這只呢?”义勇声音发冷。但从他的语气判断,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团藏停顿了一下,吐出一個名字:“宇智波炎火。”
“等一下……”有人觉得這個名字很熟悉,“宇智波炎火,不就是三年前那個……”
“被山椒鱼半藏拉去做实验的人嗎?”
“为什么他的眼睛会在這裡?”
宇智波夫妇交换了一個眼神,同样困惑不解。
“炎火的眼睛,是谁给你的?”
义勇死死盯着团藏的双眸。
团藏有些意外:“你为什么会知道……”
义勇看到团藏的写轮眼在右眼时,不是沒有怀疑過他就是杀死炎火的人。
但转念一想,如果连卡卡西那只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都不足以覆盖止水的幻术,团藏又怎么能做得到。
嫌疑人又排除了一個,最后就只剩下了——
“宇智波斑。”
义勇念出了一個让千手扉间這個死人都心惊肉跳的名字,“是他交给你的這枚写轮眼,是嗎?還有這個已经失传的禁术伊邪那岐,也是他交给你的,是嗎?”
“等一下,宇智波斑不是早就——”
千手扉间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可联想到伊邪那岐四個字,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神色一肃,看向志村团藏催促道:“快說,是谁给你的眼睛?”
团藏還沒有张口。
一直漆黑的手从的胸口探出。
一张同样漆黑的脸带着空洞的眼神,越過团藏的肩膀,盯着义勇和千手扉间,准确的說,是盯着义勇。
【难道說,這個小鬼才是因陀罗的转世之身嗎?】
义勇的反应速度很快,立刻探出血刃刺去,对方却任由义勇攻击。
沒有血液,手感就像是戳进了一滩不够结实的液体,义勇打开通透世界观察对方,却只发现一团空虚。
黑绝的身体陷入地面,义勇的血刃也轻松从他身体裡划出。
最后只剩下一個脑袋时,他阴恻恻地說道:“宇智波义勇,我們還会再见面的,但现在還不是时候。”
說完,他立刻遁入地面消失不见,地表却连一般土遁会留下的痕迹都沒有。
义勇本想切开地面找出对方,但千手扉间却注意到了团藏锁骨下方露出了一块黑色的标记。
這是死亡时自动触发的封印,一方面是为了与敌人同归于尽,也可以消除死者脑中的一切机密。
“是裡四象封印!”
千手扉间提醒道:“快退!”
无数漆黑的墨汁从团藏失去生机的身体中爆出,仿佛要汇聚成一個球形将周遭的一切吞沒。
义勇看准墨汁空缺的地方,伸手飞快地取下了炎火的眼睛,這才在封印彻底爆发前离开原地,瞬身来到父母的身边。
三年的夙愿解决了一部分,义勇的精神微微放松了一些,浑身上下的咒印开始消散,月之呼吸的效率顿时降低,千手扉间的身影也开始像信号不好的电视一样闪烁起来。
“看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他悬浮在“月亮”之中,视线在宇智波富岳身上扫视了一阵。
“你就是宇智波的族长吧。”
富岳对千手扉间的态度和义勇一般,沒什么好感,但還是保持了起码得礼貌:“有何见教?”
“道歉对你们宇智波毫无意义,但团藏是我的学生,今天的事,我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千手扉间顿了顿。
“我提醒你一句。如果想让宇智波的血脉永远延续下去,纯血忍族并不是最好的選擇。希望你考虑考虑,有时候和对手学习,并不耻辱……
“還有。
他身影逐渐稀薄而虚幻,“你有一個好儿子。”
說完這句话,那“月球”恢复原本的样子,倏地消失不见,回到遥远的太空之中。
“我知道。”
他从义勇手中接過团藏的手臂和炎火的眼睛,让妻子封进金属外壳悬浮在半空中,又重复了一句:“我知道。”
說完這句话,他迎着那盯着他们一家三口的一双双复杂的眼睛,一手握住妻子的手,一手扶住义勇的肩膀,一语不发地向前走去。
木叶的忍者们自动让出一條道来,他们很难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
每個人都清楚,从明天起,宇智波一族如此强大的三個族人,甚至包括整個宇智波在内,都有可能再也不属于木叶了。
走到街道的入口时,宇智波富岳突然俯下身子,把忽然睡着的义勇抱了起来。
召唤那些水龙耗尽了三尾借给他的那些查克拉,因长途赶路的疲惫终于找上门来,更不用說咒印离开身体的副作用。
不過只是睡着,夫妻两個并不在意。
“接上鼬和佐助。”
美琴轻轻蹭了蹭幼子的脸颊,眼中蓄满了幸福的眼泪。
“我們一起回家。”
太长了,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我边看边改
這個写完休息几天想下一卷的剧情
《幻彩之霞》主要是建设雨之国的一些章節,害怕会写的很无聊
无一郎预计在下一卷的末尾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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