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心魔
或许是陈宗尚且存在一些意识,又或者他对于进化生物的仇怨远胜华夏人类,以至于他并未追击逃离的炼军团士兵。
那些从枪芒下死裡逃生的士兵又恐又奇的看着浑身染血的陈宗提着霸王枪,追着那些进化生物冲入茫茫雪山中。
对于陈宗身上发生的事情,夏秋眉也是一头雾水,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上去,防止更糟糕的意外发生。
說实话,此刻就连她都不敢轻易靠近陈宗,因为刚才他同样对她露出了杀意。
夏秋眉意识到陈宗此时恐怕已经沒有清晰的神志,這一点从他血红的双眼就可以看出一二,像是着了魔一样。
万物进化的时代,长白山变得更高更大,白雪皑皑,一眼皆白。
飞在高空的夏秋眉紧皱眉头,看着下方不断绽放的红色,只见一头又一头的进化生物被陈宗无情斩杀。
隐约间,夏秋眉可以看到陈宗的身子成了一個深渊,正不断的吸收着某些不知名的能量。
庆幸的是,龙猿、冰獠虎王、冰晶毒蟒這几個长白山的强横存在被陈宗镇压了,這让他在长白山内杀戮时并未有什么强大的生物前来阻挡。
就這样杀了许久,直到后方传来关莹的声音。
“小姨,小姨……”
夏秋眉扭头,只见关莹搭乘着许凌烨的紫阳剑来到了這裡。
第一時間,关莹和许凌烨注意到了下方狂杀四方的陈宗,前者无比担忧的问道:“陈宗怎么了?”
夏秋眉摇头:“不太清楚。”
倒是许凌烨說道:“這模样和小說裡的走火入魔好像啊。”
“走火入魔?”夏秋眉一震,随后点头道:“沒错,是和走火入魔很像,有沒有什么处理的办法?”
许凌烨摇头:“办法应该有,但我不知道。”
闻言,夏秋眉轻叹道:“那我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了,或许他会自己恢复。”
关莹:“那怎么行,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我也沒办法,陈宗此刻六亲不认,我們上前了也会受到他的攻击,你们沒来之前我已经试了几次了,幸好我能飞,要不然真不知道往哪裡逃。”
听到這话的关莹還是决定自己去试一试,于是就让许凌烨控制高度,朝着陈宗落去。
百米左右的位置,关莹对着陈宗喊道:“陈宗,是我啊关莹,你還认得我嗎?”
呼——!
回答关莹的是一具进化生物的尸体,犹如炮弹般直冲天空。
剑盾!
砰!
尸体和紫阳剑盾撞击一处,炸出了满天血水,可见陈宗甩出的力气有多大。
夏秋眉的话语得到了印证。
几人顿时陷入了僵局,似乎只能干巴巴的等待着陈宗的自行恢复,而沒有其他任何的办法。
忽然,关莹想到了一個办法,那就是体内的妘皇。
眼下她们不知道如何解决发生在陈宗身上的事情,但她或许会有办法。
想到這裡,关莹也顾不得许凌烨在场了,直接就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整個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熟、高贵、优雅、大气……那种感觉出现在关莹身上,多少有一些矛盾感。
夏秋眉的眼神出现了变化,她知道是关莹体内的妘皇复苏了,且主导了对方的身子。
唯有许凌烨不知情况,诧异非常的看着从紫阳剑上缓缓飞起的关莹:“我說关嫂子,你什么时候会飞了……”
妘皇沒有理会许凌烨,慢慢的降低高度,直到和陈宗距离不過三十米时,她才停下了身子,看着他的模样,感受着他所释放的气息,眉头微蹙,相当费解。
“他体内似乎存在某种连我也难以窥探的异物。”
此时,在夏秋眉和许凌烨看不到的视角处,‘关莹’的眼睛有了某种神异变化,裡头火光摇曳,秘文沉浮,散发着一股大道理法的气息,玄妙难测。
可即便她施展出了這样的眼瞳,依旧无法看穿陈宗的生死炁府,在炁府的中央,她只看到了一片黑暗,孕育着不知名的异物。
“杀气、杀气、怨气、绝望……這些产生于生灵的浊气竟然全都往他体内涌去,消失在了炁府的那片黑暗之中。”
“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他到底在修什么法?”
沉吟片刻,妘皇收起了异眼,想着先解决他现在所面临的問題再說吧。
夏秋眉等人看不出来,但妘皇却看得明白。
陈宗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引出了杀戮心魔,才会变成眼下這個样子,只知一味的杀戮,神志闭合,不知清明。
事实上,修行之路上的心魔皆是来自人之本身,为六欲之毒。
都說七情六欲,人之常情,人若沒了七情六欲,還叫人嗎?
事实上這個說法也沒错。
总的来說,人应该具有六欲,這才是一個完整的人,但却又不能让六欲過于放大,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主导了人魂。
一旦发生這种情况,那六欲就真成了心魔。
心魔一成,若无克制办法,那么就会让变成邪魔,成了被六欲支配的行尸走肉。
好比此刻的陈宗。
要是他沒办法控制住此刻的杀戮心魔,那么他就会沦为一头杀戮野兽,心中只有杀戮,而沒有其他任何情感。
妘皇盘腿坐下,抬起双手,十指呈现弹琴状,似乎在她的面前正横放着一架古筝。
指尖波动,悠然琴声随之而起。
上方的许凌烨惊为天人,诧异道:“关嫂子還有這技艺,沒琴也能弹出這么好听的琴曲!”
夏秋眉沒有說话,因为她知道這位弹琴的人不是关莹,而是妘皇。
伴随着悠扬而轻慢的琴声涌入四周,夏秋眉和许凌烨都是相继沉迷于其中。
恍惚间,在两人面前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藏于心底的各种小情绪都伴随着這片辽阔的绿野而尽数宣泄。
下方,暴虐而只知杀戮的陈宗慢慢的停下了身子,呆呆的望着远方,倾听着這份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宽广平静之音。
很快,他眼中的红色开始消失。
最终,他像是尸体一样直挺挺的倒入了红白交织的冷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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