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良性?恶性?
正在啃第十個包子的胖大厨一听,把包子全塞嘴裡,小跑着冲出去,不到两刻钟的時間,运冰车和二厨三厨就赶来了。
此时,梅妍已经完成了一次温水擦浴,刀氏的热度退了些,却退得不够。
于是第二波剁冰声响起,大家为了刀氏再次行动起来,两個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乖巧懂事地递帕子擦汗,让满屋的人心疼不已。
直到日暮时分,刀氏的体温终于稳定下来,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屋外,几個厨子的衣服都粘在身上,都伸长脖子咕咚咚地灌水,胖大厨喝完拿袖子一抹嘴:“弟兄们回去做晚食!”
一群人坐着空了的运冰车回绿柳居,屋子裡又只剩梅妍、花落、刀氏和孩子们。
沒多久,柴谨带着汤药走进来。
梅妍和柴谨一起检查刀氏咽喉的情况,出人意料的是,三度肿胀已经消退到二度,刀氏吃饭喝药都顺利了许多。
胡郎中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来,问:“梅小稳婆,老夫今日這三副药效如何?”
梅妍不假思索地回答:“药效惊人。”
胡郎中满是皱纹的脸庞上有了笑意:“有用就行,徒儿,你先回家休息吧,明日還按今日的方子煎药。”
“是。”柴谨今日過得痛并快乐着,抓药熬药累掉了半條命,出汗太多觉得自己馊了,快乐的是自己拜师竟然拜到了太医,能被太医收为医徒,爹娘听到消息后惊喜交加都快哭了。
仿佛商量好的,柴谨离开沒多久,马川带着两张小椅子走进屋子,自己拿了一张坐下,与胡郎中互相打量。
梅妍好不容易忙完,就见到他俩大眼瞪小眼,又觉得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沒必要掺和。
胡郎中清了清嗓子:“梅小稳婆,刀氏痊愈后去医馆坐诊么?”
梅妍眨了眨眼睛:“胡郎中,坐诊的事情還是以后再說吧。”最近忙得命都快沒了,還坐诊?
“那你何时去育幼堂?”胡郎中不打算放過梅妍。
梅妍简直不敢相信:“胡郎中,柴氏的病情只能算稳定,刀氏能在三日后不起热就谢天谢地了,我還有其他病人……婆婆還沒人照顾……根本沒時間考虑其他。”
胡郎中听完轻叹一声,抚着额头,沉默不语。
梅妍敏锐地感觉到,胡郎中平日的淡定被异样的焦躁击穿,坐姿都是紧绷的,发生了什么?
马川看了一眼梅妍,移开视线,再看她一眼,又移开视线。
梅妍撞了马川的视线,装作沒看见,继续闭目养神,只觉得他们今日都有些奇怪,尤其是绿柳居掌柜花落大美人对马川的态度。
偏偏這时,花落盯着马川,语气不善:“马仵作,你就打算待在這裡一动不动么?”
梅妍更奇怪了,就算花落是国都城的第一花魁,在大司马家面前,也只有温言软语、笑脸相迎的份,地位权势都有着天壤之别。
更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马川猛地站起来:“胡郎中,可否带路,我想去马仵作家裡看一下,不论他家是不是還在。”
胡郎中拄着拐杖起身:“可以。”
花落几乎同一時間起来:“我也去!”
“你要避嫌,刀氏病情严重,孩子還年幼,梅小稳婆需要帮手。若你信不過在下,大可去找更值得信任的人。”马川头也不回地外往走。
胡郎中紧跟着出去了。
如果是平日,梅妍的好奇心肯定爆表,但是现在,呵,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好奇害死猫,虽然一脚踩进這個漩涡,全身而退才最关键。
最关键的是,术业有专攻,梅妍相信马川和莫石坚的能力。
所以,目前对梅妍而言,最重要的是保住刀氏。
屏风后面,刀氏疲惫入睡,儿子在左,女儿在右,三個人的手紧握在一起。
夜刚开始,今晚漫长得很。
……
天刚蒙蒙亮,屏风裡,刀氏和孩子们睡得很沉。
屏风外的大木盆裡摆满了换下的衣物,吃食的碗碟整齐堆在矮几上,屋子裡弥漫着隐约的酸味儿。
梅妍斜倚在屏风边,屏风摇摇欲坠,整個人在摔倒的边缘反复试探。
花落背靠墙面,即使在累死边缘還保持着完美的身体形态。
马川和胡郎中两人提着灯笼进来,就看到了這一幕。
屏风终于不堪重负吱呀一声准备倒塌,被马川眼急手快地扶住。
梅妍因为突然失重瞬间惊醒,睁眼就看到马川過于靠近的大脸和乌泱泱的黑眼圈,吓得瞬间靠墙站好,觉得他晚上可能去做贼了。
马川若无其事地提醒:“以后打盹不要靠着屏风。”
“哦,”梅妍应下,转身就看到胡郎中的大金鱼眼,“胡郎中早。”
“今天刚好第七日,你该去见莫夫人了,”马川继续提醒,“莫大人昨晚沒怎么睡。”
“……”梅妍眨了眨眼睛,差点又忘了,“马仵作過目不忘,天纵奇才,多谢提醒,我现在就去。”
梅妍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问马川:“雷捕头抓雄青蛙了嗎?”
外面立刻传来雷捕头的超大嗓门:“梅小稳婆,你快看,我昨晚去河边抓的,一個比一個大,我還挑了一下,都挺好看的,保证都是雄的。”
“哇,雷捕头好厉害呀!”梅妍由衷称赞。
“嘿嘿……”雷捕头乐得傻笑,“梅小稳婆,现在就走嗎?”
“走。”梅妍答得特别干脆。
……
书房裡,莫石坚嘴上的火疱還沒消,又新添了硕大的黑眼圈,就算喝了胡郎中开的驱火茶,還是觉得咽喉肿痛,整個人热得不行。
师爷小心翼翼地宽慰:“大人,夫人前两日就已在小院子转悠,脸色气色都瞧着不错,您這样担心,夫人看了也会心疼的……”
莫石坚一声叹气,把师爷后面的话给堵了。
空气突然安静。
良久,师爷不止心慌,還怕莫石坚事务缠身而病倒,继续宽慰:“大人,雷捕头昨夜就去河边抓青蛙了……梅小稳婆素来稳重,這時間可能已经去内院了。”
“大人,您不要慌……现在,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莫石坚又长叹一声,索性闭目养神,内心慌乱得很。
等了又等,一等再等。
直到天光大亮,夏喜沒来,梅小稳婆也沒来,這下,不止莫石坚,就连师爷都慌起来了,怎么這么久?上次好像挺快的!
师爷悄悄溜出书房,在通向内院的回廊口左右张望,裡面安静极了,既沒有高兴,也沒有哭泣,夏喜和梅小稳婆都不见踪影。
不看還看,一看更慌了。
于是,师爷又找到雷捕头:“怎么样?”
雷捕头一脸懵:“什么怎么样?”
师爷惊得胡须直颤:“梅小稳婆沒去夫人那裡?”
“去啦!”雷捕头声若洪钟,“我看着梅小稳婆进去的,雄青蛙也是我送到回廊尽头的。”
“那怎么還沒消息啊?梅小稳婆呢?”师爷真是急得跳脚,“大人在书房裡转悠,都快被地榻走破了。”
正在這时,回廊尽头处出现一柄天青色纸伞,因为纸伞挡着,师爷和雷捕头都看不清撑伞的是什么人,但是瞧着精致的纸伞,多半是莫夫人。
纸伞越来越近,师爷和雷捕头为了避嫌,麻溜地往书房走。
雷捕头特别高大,步伐比寻常人大得多,還沒到书房就扯大嗓门:“莫大人,快出来……”
莫石坚整個人从书房弹冲出来,声音颤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您快看!看那边!”雷捕头长手一指,纸伞已经出了回廊。
莫石坚大步奔去,步步煎熬又满怀期待,顾不上什么官步端正,边走边问:“是夫人嗎?”
撑着纸伞的人也加快了脚步,两厢在通往书房的小石径上相遇,伞落人出,梳妆打扮了一個时辰的莫夫人,穿着绸质夏裙,笑靥如花。
“夫人怎么样?”莫石坚觉得好久都沒见過這么美丽的夫人了。
“梅小稳婆测了又测,用尽了青蛙,說是良性的,”莫夫人轻描淡写地隐去了自己等待时的焦灼,“以后每半個月测一次,要随测一年。”
莫石坚說话的声音都在抖,视线在夫人的脸上生了根似的,舍不得移开:“真的?!夫人,你沒骗我吧?”
梅妍大声回答:“民女不敢欺瞒大人。”
莫石坚长叹一口气,仿佛吐尽了這几日的恶气,整個人神清气爽起来,激动得拉着夫人的手,不住摩梭。
莫夫人急着抽回:“大人,還有人……”
莫石坚哼了一声:“哪来的人?”
莫夫人环视四周,惊讶地发现,梅小稳婆、雷捕头和师爷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這些人啊……
莫氏夫妇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良久,莫石坚才开口:“夫人今日真好看,出水芙蓉也逊色许多。”
沒来得及躲很远的梅妍听了,不禁莞尔,莫石坚是她遇到的真心疼爱尊敬夫人的县令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