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中场休息
這裡的時間流动果然十分奇怪。
“我带了這個,你要吃点嗎?”青叶托着的烤香鱼递到面前。
鱼烤得有点焦了,還散发着热气。
說话的功夫,罗兰的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啊,”他有点尴尬的转开视线,“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就够换條鱼了。一群不识货的家伙,那可是工坊出品的道具啊...!”
罗兰肉疼的想,他花了好多钱又托了关系才搞到手的东西。工坊出品,结果就换了條鱼?
荒殿一感同身受的肉疼起来了,他把鱼推了回去:“你吃吧。我是鬼,不用吃饭。”
罗兰:“不行。你要是饿出個好歹怎么办,鱼肉也是肉,就先将就一下吧。”
站在游郭店面前的罗兰摸着兜裡的道具,拒绝了老板拿来的饭团,换成了香鱼。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我不能让你死在這。吃掉。”
荒殿一不为所动,“我知道自己很重要,所以不会死。”
他的语气太過轻巧。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却被对方以這种不以为意的态度說出来。
罗兰捏紧了掌心,压抑着怒气說:“什么叫知道自己重要,所以不会死?”
是理所当然觉得别人都会保护自己,還是因为自负能力,不认为有人可以伤害到自己?
抑或是更严重的,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畏生死在某些條件下,是一种优秀品质。
但在需要他活着才能实现目标的人眼裡,就如同在宣告他们的计划可以被轻易摧毁。仍然有某些东西,无法被完全掌控。保护一個人活下去很简单,但阻止一個人死亡很难。
他不会明白。
他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我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死亡会带来什么后果。
“重要的是,我的死亡会带来什么后果。”
所以,他不会让他死。
“所以,我不会让自己死。就是這样而已。”
罗兰猛然抬起头。
不知道罗兰为什么一脸备受打击的表情,荒殿一還是沒有接受那份烤鱼,“我的身体确实因为修复损失了力量,本来炼狱先生给我的血能撑上好一段時間,现在看来,時間沒有那么宽裕了。不過仍然无需担心,我会在這個身体撑不下去之前,把一切都处理好。”
罗兰扔掉了鱼,忽地拉住正欲起身的他:“人血可以吧,我给你。”
荒殿一哭笑不得,将掉落在地上的鱼捡起来,把沾了灰的部分撕掉,装在青叶沒沾地的那面。
“上次那是因为炼狱先生血都放完了,总不能给人倒了,你凑什么热闹。给你。”工坊的道具换的,就算沒在脑叶世界的工坊消费過,闭眼也知道這玩意不是一般的贵。
這已经不是普通的烤鱼了。還是吃了吧。荒殿一想。
看到罗兰反应有些迟钝的接過香鱼,荒殿一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身体是鬼是一码事,我本人又沒有特殊癖好,人血這种东西能不喝還是尽量不喝了吧,一码归一码嘛。”
“說得也是。”罗兰眼瞳微颤,随后叹息般轻轻重复,“一码归一码。”
“快点吃,吃完我們出门。你不是說梅刺瞎了武士,那個武士,估计要报复他们。”
罗兰狼吞虎咽的吃了鱼,一條鱼不顶饱,但饿了太久,现在吃什么都香。
他含糊的說:“她哥哥是专门跟欠钱的游郭客人追债的,看着挺能打的,应该能保护她。”
荒殿一:“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他把一條鱼都吃得津津有味,荒殿一疑惑的看了眼目测只加了盐的烤鱼:“這么好吃?”
挺好糊弄啊,這么看真想给他推薦一下他们脑叶公司的食堂。不知道靠這個能不能把他撬走。糟糕,想想觉得好心动。
罗兰拍拍手抖落碎屑,一手把荒殿一抱起来:“好吃啊,不過還是比不上火腿嘭嘭最近新出的新品三明治!哇,那才叫美味,简直就是一绝!我上次,排了好几個小时的队才买到,对了,火腿嘭嘭這家店你听說過嗎?”
荒殿一:“沒有。”
罗兰:“那等有机会我带你去尝尝,嘿嘿,保证你会爱上他家的味道。”
那应该是沒机会了吧。荒殿一想。
正如荒殿一猜的那样,那個受伤的武士果然报复了妓夫太郎兄妹。
他们那家店的老板,故意将妓夫太郎支了出去,让他出去收债,留下妹妹梅在家,武士就趁机抓走了梅。
梅被扔到坑裡,活生生点火烧死了。
不对,還有口气。
一头银发的漂亮小姑娘,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艰难呼吸的黑炭,看不清本来的样貌了,他们故意沒有直接将她烧到留下一口气,让她苟延残喘着悔恨自己的做法。
迟迟赶到的妓夫太郎,抱紧了不成人样的妹妹发出了痛苦的怒吼。
面前传来响动,以为是武士的妓夫太郎带着怒意仰起头,出现的却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他恍惚记起好多年前见過的小少爷,和他的保护者。
他们和当年相比沒有任何变化,妓夫太郎不知想到了什么,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迫不及待的說:“你们是妖怪嗎?应该是妖怪吧,吃掉我吧,只要能把梅变回来,你们要什么都行!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罗兰:“我們不是妖怪。”
但是不是人类就不好說了。
妓夫太郎:“不可能!沒有人类能保持数年不变,你看他,不是完全沒有长大嗎!求求你们,什么我都可以做,吃掉我的心脏也可以,妖怪喜歡吃人吧!”
罗兰正想着怎么拒绝,荒殿一却一口答应:“可以。”
“她可是快死了,你是认真的嗎?”虽然只要有钱,在都市就沒什么不能换的,给她全换成新的也可以,可像這种身体基本全废了,差不多再過几秒就要咽气的人,谁来都沒办法。
制成傀儡或是餐点,倒是有得是人能做到。
荒殿一:“她不是還活着呢嗎,只要能及时将大脑转移出来,使用一定的技术,還是能活的。就是,你能接受一個,人形都沒有的妹妹嗎?”
那一刻妓夫太郎脑子裡都是妹妹美丽的容颜,他一直以妹妹的美貌自豪。不像他這样丑陋。
如果妹妹活了,却连人的样子都沒有了,他能接受嗎?
在他想明白這個問題之前,他已经說出了答案:“可以!求您救她!”
荒殿一:“很遗憾。要是真能這么干倒是省事了。”
造盒子么,复杂是复杂在设备和操作,但他做得次数足够多,造盒子熟能生巧了已经。在设备齐全的情况下,還真不是什么麻烦事。
不過显然,這個奇怪的空间有自己的想法。
他抛起一直握在手裡的圆盘,
“关键道具都给我了,不用用也太說不過去了。非现实的空间,就要来点,非现实的打法。”
罗兰這才注意到,荒殿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割开了自己手腕。
血液流出沒有砸在地上,而是被操控着漂浮了起来。
他抓住了落下的圆盘。
纷飞的血液溅射出去,在身前构成满月状的圆弧,环绕着两人,宛如流淌的液态火焰,又像是一场令時間静止的红雨。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圆盘散发出微微的光亮。飞散在四周的血花倏尔凝聚,疯狂的涌入了圆盘边缘的透管中。
狂风席卷,巨大的能量漩涡令身处其中的人睁不开眼。
圆盘悬浮在面前,缓慢而有节奏的摇晃了起来,就像顶端還有一根线在牵着它。
那不是什么圆盘,而是钟摆。
直到此刻才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時間在此刻停驻,世界在眼前崩塌重组。一股冰冷的寒气夹杂着细雪迎面吹来,风渐渐止息。
荒殿一放下挡在面前的手,发现他和罗兰正站在游郭的街上。不远处,那对倒霉的兄妹正一脸惊恐的看着這边。
两人竟然回到了初见上弦六兄妹的那個夜晚。
意识到這点的罗兰說话都不利索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不对,应该說,你是怎么察觉到它的启动方法的?”
荒殿一看着再次空空如也的透明管,“猜的。”
“這是能靠猜就猜出来的嗎?你中间是不是省略的步骤有点多了?!”
沒有推理,沒有一步步探寻,直接得出答案?
“不然還慢慢解谜推理嗎?当然是直接试答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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