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自己淋過雨(6)
他要让林诺這個贱女人为他身上的這些伤付出代价。
律师沉默的听完了顾河集的所有交代,然后开口道:“顾先生,杜夫人說,這件事情不予追究。”
“不予追究?”
顾河集大叫,這一叫伤口就疼,他只能暂时压下胸腔内的愤怒,虚弱的质问道:“为什么?”
“還能为什么?”
杜夫人冷冰冰的声音在vip病房内响起。
她直直的看着顾河集,锐利的双眸不带一丝情感,“你自己做過什么心裡不知道嗎?”
“妈。”
顾河集拿着手机,气血不足似的叫了一声。
通话那头,律师十分识时务的在杜夫人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挂断了电话。
杜夫人在沙发上坐下,冷冷的說道:“你還敢找律师?你想怎么样?控告你的私生子的亲妈嗎?”
“妈,我和那個女人早就沒有关系了,至于那個孩子,我也不会认。”
杜夫人看着顾河集的眼神十分冷漠。
她根本不关心顾河集過去发生了些什么,她只要她的女儿好好的。
杜夫人语气压迫感十足:“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接近林诺和她的儿子,不准打官司,不准靠近她。”
“可是她把我踢到脾脏破裂,就這么放過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不然你想怎么样?跟林诺打官司,让她赔钱,然后让她去报纸上闹,還是让她到我們丰成集团闹,還是让她到南萍面前闹?”
“呵!”
杜夫人冷笑了一笑,“你要是還想和南萍好好的,就闭上你的嘴。”
病床上,顾河集放在被子下的手偷偷握紧成拳。
就是這個姿态。
完全不把他当一個平等的人的姿态。
高高在上,把他当作一個废物一個垃圾的态度。
這十三年,他服低做小,可是杜夫人,杜董事长,杜家除了南萍,沒有一個人把他放在眼裡,连一個机会都不给他,仿佛他只要犯一個错,哪怕一個微小的错误,他们都会随时将他赶出杜家。
仇恨的种子早在十三年前就在顾河集的心裡生根发芽,此时此刻因为杜夫人的威胁更加变本加厉。
杜夫人轻而易举就看穿了顾河集的本性,但是杜夫人不在乎。
她和杜董事长都不在乎。
他们還很健康,能活很久。
只要他们活着,顾河集這种卑鄙小人就别想翻出任何浪花。
而他们死后,顾家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孙子杜俊休的,跟顾河集沒有任何关系。
“听明白了嗎?”
顾夫人冷冷的开口,声音中是丝毫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河集藏在被子裡的拳头紧了又紧,也只能說道:“妈,我知道了。”
顾夫人冷淡的扫了顾河集一眼,起身走了。
病房门关上,直到许久后,顾河集確認杜夫人走了,一把掀开被子,抓起床头柜上的花瓶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四散开来,一如他破碎的大男人自尊。
许久后,病房内一片狼藉。
护士进来战战兢兢的收拾地上的残渣碎片。
杜南萍在家休息了一阵子,病好了,带着杜俊休過来看望顾河集。
杜俊休穿着一身潮牌,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杜南萍则温柔的坐在床边给顾河集削苹果,宛如一個标准的贤妻良母。
杜南萍說道:“河集,妈已经告诉我林老师是你的前女友了,我想好了,我們现在的生活很好,既然林老师放不下過去的感情,你也不愿意和她有過多的牵扯,那我也不勉强了。”
“嗯。”
顾河集淡淡的应了一声說道:“你不知道林诺那個人,偏激,固执,性格极端,报复心重,以前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控制欲就很强盛,经常让我呼吸不過来,是個十分可怕的人。我一开始沒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误会我,不過现在好了。”
顾河集笑着拉住杜南萍的手,“我老婆這么温柔体贴识大体,我就放心了。”
“好了啦。”
杜南萍笑了笑,将苹果递给顾河集,然后打开保温饭盒,“我在家裡做了你最爱吃的虾仁蟹籽馄炖,我给你盛出来。”
顾河集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海鲜過敏。
杜南萍转身去将虾仁蟹籽馄炖盛了出来,用勺子舀起一個圆圆胖胖的馅料超级足的馄炖,吹凉了,送到顾河集苍白的唇边。
顾河集微笑,张口咬了下去,细爵慢咽。
杜南萍温柔美好的冲他笑着。
顾河集也努力微笑。
杜俊休扫了一眼顾河集,见顾河集脖子上已经泛起了红点,叫了一声妈,把杜南萍强势的拉到了身边,“妈,你快看,這個人好厉害,和我一個年龄,才十三岁,已经入选集训队了。现在網上到处都在拜小学神,好厉害,我也想這么厉害。”
见杜南萍离开,顾河集果断将馄炖吐到垃圾桶裡,正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了小学神三個字。
去他妈的小学神。
杜俊休:“哇!他妈妈也好厉害,据說是连续五年的优秀教师,那年高考,疯子陈出的试卷,十年内最难的数学,全省唯一一個满分就是她妈妈教出来的,太厉害了。”
“是啊。”
杜南萍羡慕的看着屏幕上模糊的林诺和林嗣真的影子。
林老师那個人,就像是夜晚天空中的光晕,光是看着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也难怪河集以前会喜歡她。
想到這,杜南萍眉心忍不住泛起了涟漪。
但是林老师看起来是一個很随和的人啊,不像河集說得那么偏执控制欲强盛啊。
這裡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河集坐在床上,脖子发红发痒,难受得他真想当场脱了衣服就开始抓挠,可惜不行,他還得忍着。
然后,他就听到了自己儿子赞美林诺和林嗣真的声音。
去他妈的小学神,优秀教师。
顾河集心裡拼命的冒酸水。
越想心裡越难受,身心一起瘙痒,又不能挠,心裡憋着的气仿佛立刻就要火山喷发。
林诺凭什么?
凭什么她踹得他脾脏破裂,他還不能报警找律师要個公道?
凭什么林诺才是被他抛弃的那一方,而现在林诺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顺风顺水,比他在豪门委曲求全過得舒服多了?
而且她還有一個天才儿子,還是他留给她的,以后這個儿子還能带着林诺一路飞黄腾达。
凭什么!
像林诺那种蠢女人,凭什么忽视他?
像林诺這种弃妇,难道不应该自怨自艾,不断的怨恨他,咒骂他,像個怨妇一样活着嗎?
凭什么她過得比他好?
不行。
他绝对不能就這么轻易的算了!
清晨,教室内,林诺笑眯眯的看着所有人,“月考成绩出来了。”
大家伙:老师,你别笑,你一笑准沒有好事。
林诺早早的就让课代表将试卷发下去了,“相信大家都已经考到自己的成绩了。本次考试,一百二以上的有十人,不错不错,比我预估的要高。”
林诺拿出一叠作业免除券,“一百二以上的,来吧,上来领取你们的奖品。”
大家一個一個的上来。
林嗣真,曹梦烟,李海……
陶思佳是最后一個,她拿着三张作业免除券,双手合十,“谢天谢地,我刚好一百二,真的再多一分都沒有了。”
林诺点点头,“除了這十位优秀的同学,我們還有特别进步奖。”
赵刚一听,身子立刻坐直了。
這次他可厉害了,不是倒数第一,进步了整整五名好嗎?
林诺:“来吧,赵刚,孟达林,况丽,我們本月的三位数学进步新星。”
赵刚一個健步冲了過来,脸上的笑容快赶上春日裡那個百花开了,“林老师,进步奖奖品是什么?”
林诺又拿出一叠银色的奖券,露出一個核蔼的笑容,“特别厚练习册兑换券,特别大试卷兑换券,特别重历年高考状元错题本合集。”
赵刚脸上笑容当场垮了下来。
“哈哈哈。”
讲台下一片小声。
林诺拍了拍赵刚的肩膀,“有兑换时效的哦,半個月之内,過时……”
“過时作废?”
“過时翻倍,由家长兑换。”
赵刚:“……”
赵刚呜呜呜的回到了座位上,继续画圈诅咒林诺吃方便面沒调料包。
林诺愉悦的送走了三位进步新星,看向鹿可可,“包括鹿可可在内的其他十位同学,成绩相当稳定,保持的非常好,让我們鼓掌。”
鹿可可浑身一抖。
林老师一鼓掌,准沒好事。
林诺:“這十位同学,奖励零食大礼包一份。”
哇!
鹿可可激动了,冲了過来,摊开手。
林诺从讲桌下面包出一個一米高的巨大零食大礼包。
零食大礼包外面画着各种各样好吃的。
赵刚大叫:“不公平,不公平!我們都进步了還要做作业,他们一动不动却是零食大礼包。”
林诺一個眼刀杀過去,赵刚委屈的闭上了嘴。
林诺将零食大礼包给十位同学,笑眯眯的问:“你们能保证两天之内消灭嗎?”
“能!”
鹿可可和其他九位同学拼命的点头。
“很好。”
林诺笑着說:“這可是你们說得哦。完不成,老师可是会很生气很生气的哦。”
林嗣真一听眉头拧了起来,有阴谋。
然而鹿可可這個小吃货一颗心都扑在了零食大礼包上,丝毫沒注意到林诺语气中的陷阱。
然后是退步的同学,林诺给了变态综合100道挑战题。
做完這一切,林诺拍拍手,很好,一個沒落下,她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爱护同学的好老师。
996看向讲台下生无可恋的同学们,电波疯狂抽搐。
善、善解人意?
你這是把别人的伞撕了還不够,還要给你凌迟啊。
下课后,鹿可可和其他一起领奖的九位同学打开了零食大礼包,然后脸都木了。
是零食沒错。
每份特别小包。
每包上面贴了一张纸條,纸條上面是一道数学题,做完才准吃。
他们還答应两天之内消灭。
“呜呜呜。”鹿可可趴在桌子上假哭,林老师好坏,明明看得见吃不着。
不对,她可以偷偷吃。
鹿可可伸手去拆。
“不可以。”和鹿可可一样被坑的明初旭阻止道:“林老师会生气的。”
“呜呜呜。”
赵刚探過头来一看,“哇,好恐怖。”
有句歌词怎么唱来着,密密麻麻是我的自尊。
林老师過分了吧。
裡面的零食辣么辣么小,一眼看過去跟题海似的。
十個人,两天搞完這么多题。
太吓人了。
赵刚转念一想,那這么看来,林老师对他不错啊,至少他有半個月的時間。
明初旭說道:“我們分工合作吧。”
“嗯。”鹿可可点头,和明初旭将裡面的东西全部分成了十份。
“那個。”
林嗣真突然指着一個粉色的包装袋說道:“那個特别好吃。”
“诶?”
林嗣真:“我妈妈亲手做的巧克力,特别好吃。”
鹿可可立刻和明初旭换,然后打开题,萎了。
好难。
一看就不会。
鹿可可从笔袋裡拿出一個哭泣的云朵发夹戴在了脑袋上,今天谁也别理她,她要一边哭一边跟可怕的数学拼了。
鹿可可這一拼就拼到了晚自习。
林嗣真想了想,从笔袋裡拿出一张作业免除券给她。
“给我的?”
鹿可可指了指自己。
“嗯。”
“我不要。”鹿可可头上哭泣的云朵還沒摘下来,又加了一個委屈的闪电。
林嗣真皱眉,不解的說:“它可以免除這些东西。”
“小学神。”鹿可可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的看着林嗣真,“作业免除券是很珍贵的,它是奖品,不是吃的,我不能随便收下。而且這些题,你看,很多,我做起来很难,但是我能看得出它是专门针对我设计出来的。這說明,林老师是很用心很用心的准备這些题来帮助我提高数学成绩,所以我不能作弊,不能辜负林老师的一片苦心。”
林嗣真眸光动了动,默默把作业免除券收回来了。
鹿可可低头继续与数学战斗。
可是,呜呜呜,好难。
說得义正言辞归說得义正言辞,但是想哭還是想哭。
“可怜的可可。”曹梦烟拆了一個巧克力给鹿可可,“可可,我来帮你。”
“嗯,那你给我启发一下思路就好,后面我自己做。”
不然全是别人讲,自己不动脑,那也等于白做。
“嗯。”曹梦烟回头给鹿可可讲题。
偶尔,李海也会参与进来。
林嗣真默默的看着三個人,眉头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儿松开。
晚上,林嗣真推着自行车走在马路上。
自从妈妈开始慢慢推出他的一部分生活,给了他很多自由后,他的世界一下宽了起来,也有空间和其他人相处了。
他喜歡鹿可可,喜歡曹梦烟,喜歡李海,喜歡陶思佳。
哼,不喜歡总是抢占妈妈很多关注大大咧咧的赵刚。
妈妈說喜歡一個人就会不由自主的对别人好。
但是好像,对别人好也是要讲究方法的。
方法不对,也会对别人造成困扰。
好不容易蹲到林嗣真沒有骑着车风风火火的走,周白枫高兴的就要推着自行车過来和林嗣真搭话。
突然三個小混混朝着林嗣真走了過来。
打头那個寸头男穿着t恤,戴着大金链子,流裡流气的看着林嗣真,“小同学,借点钱买烟,過几天還你。”
林嗣真警惕的抓紧了自行车车把手,“我沒钱。”
“沒钱?是不想给吧?”
寸头男身后的两個人将林嗣真围了起来。
周白枫眼见情况不对,立刻躲了起来。
寸头男扯动嘴角笑了,“小同学,别逼我們动手。”
林嗣真将裤包裡的所有钱都拿了出来,对方一看就這么点,“耍我呢?你身上会就這么点?”
“就這些。”
“我看你是不挨揍不肯說实话。”
林嗣真皱眉。
這些人不是为了钱来的,就是故意找茬。
但是他前后都被堵了,林嗣真抬起自行车往身后的小混混身上砸過去,趁着对方躲开的时候,立刻朝学校跑。
他离开学校還沒多久,学校有保安,往学校跑是最安全的。
林嗣真跑了沒多远,就撞见了偷溜出学校准备买烧烤的鹿可可。
鹿可可一见情况不对,立刻躲起来拿出手机报警。
林嗣真毕竟年龄小跑不過三個小混混,很快被抓住踹倒在地上圈踢了起来。
鹿可可报警后說了详细地址,又给班裡群发消息,然后冲了過来。
她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脸色惨白,“我告诉你们,我已经通知人了,他们马上就過来。”
“小丫头還挺能唬人的。”
平头男扯了扯嘴角。
“我沒唬人。”鹿可可說话时身子都在发抖。
“那你的人呢?還沒到啊?”
平头男嚣张的笑了笑,“把她给我绑了,拖回去奸了,我看她還嘴不嘴硬。”
“你、你们……我還报警了。”
听见报警,平头男眼神瞬间变得阴狠,当场从腰上拿出了刀。
林嗣真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平头男,“跑!”
他对着鹿可可大喊。
鹿可可也慌了,拼命的跑。
平头男是有备而来,哪裡能那么容易让他们跑了。
他收下刀疤脸的男人立刻堵住鹿可可的退路。
“干什么呢?”
李海的声音宛如救世英雄一般响起,曹梦烟紧随其后。
林嗣真猛然一惊。
一群学生而已。
平头□□本不怕。
他给另外两個小混混使眼色,拦住其他人,今天的重点是废了林嗣真。
只要废了林嗣真,五百万就到手了。
刀疤脸和三角眼抽出了刀,那可是开了封的刀。
李海他们都是学生,哪裡见過這样的阵仗,怕是肯定怕的。
刀疤脸娴熟的耍着刀:“不想死就滚。”
李海强装镇定,“你把林嗣真也一起放了。”
林嗣真再度冲向平头男,大喊,“快走!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不识抬举!”
刀疤脸和三角眼冲了過去。
李海躲闪不及,脸上被割了一刀,出了血。
鹿可可和曹梦烟两個女生贴在一起,三角眼步步逼近。
突然——
呜~
轰隆~
刺目车灯亮起。
所有人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光。
摩托车对着平头男冲了過来,当场将他撞翻,然后调转车头对着刀疤脸和三角眼冲了過来。
两個人立刻分开逃跑。
摩托车也沒追,停了下来。
林诺从车上下来,眸光冷冽。
“你们沒事吧?”她问。
鹿可可和曹梦烟抱在一起,眼泪飙了出来,“太吓人了。”
太可怕了。
還带刀。
她们差点以为就要死在這裡了。
林诺将林嗣真从地上扶起来,仔细检查。
還好,孩子脑子转得快,很会躲,沒有被刺伤,只是被揍得很惨,鼻青脸肿,灰头土脸。
林嗣真看到林诺,伪装坚强的面具也崩了,他眼眶一红,唤道:“妈妈。”
“沒事了沒事了。”林诺将他抱进怀裡,這孩子平日裡表现的再成熟,說到底也只是個十三岁的孩子,這么可怕的场面又怎么会不被吓到呢。
這时,警铃声响起。
鹿可可报的警来了。
林诺毫不犹豫的一把将林嗣真推开,对其他人說道:“不准說我来過。”
說完,她立刻坐上摩托车疾驰而去。
林嗣真和李海他们三個還在相互安慰的人瞬间傻眼了。
林老师怎么了?
996:“還能怎么了,摩托车偷来的呗。”
林诺白了996一眼,“不偷,我一個不会打架的女老师怎么跟三個穷凶极恶的匪徒搏斗?我又不是李海曹梦烟這两個二愣子,什么武器都不带就脑子一热冲過去了。”
996一想,也是哦。
林诺:智障。
林诺偷摸摸的吧摩托车归還了原位旁边五百米开外。
为什么是五百米开外呢?
因为還车的时候发现,车的主人正在停车的位置到处找车。
停好车,林诺走過去拍了拍摩托车主人的肩膀,“朋友,那是不是你的车?”
林诺指着远处的车。
摩托车主人一拍脑袋,“我怎么停那儿去了?這记忆力是越来越差了。”
“沒关系,现代人生活节奏快,压力大,经常忘记事情是正常的。”
林诺說完,微笑离开,然后一边和林嗣真联系一边去了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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