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末世危机(13)
他换上外套,戴上皮手套加入了军队对异能者的反击中。
岑浩带着军队中的异能者,一枪将李克礼从人群中打了出来。
李克礼冷眼看着岑浩,“哟,這不岑少爷嗎?”
“让你的人停手。”
岑浩将枪1口对准了李克礼,李克礼勾唇一笑,眼睛微眯,要发动精神攻击,岑浩是速度系异能,一個闪现来到李克礼身后,刚要开枪,脚下突然冻结。
李克礼的队友吴勇对他使用了冰封技能。
军队异能者柯世安一把火将岑浩脚下的冰融化了。
吴勇轻蔑的嗤了一声。
要不是今晚空气格外干燥,沒多少水,他能把岑浩直接变冰人。
两边的人迅速归队。
李克礼和岑浩都警惕的看着对方。
柯世安将地下苟延残喘的男人拉起来,還沒开口问话,隔壁楼不知道是谁开了一枪,贯穿太阳穴。
男人应声倒地。
所有人警惕的看過去。
谁也不知道子弹是从哪個方位打過来的。
岑浩脸色铁青,握枪的手青筋爆起。
李克礼摊了摊手,“sorry喽,岑少爷,现在他可不是我們杀的了。”
“李队长,你就不怕我們直接把药毁了。”
“毁呗。”
李克礼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岑浩,“现在死得人也够多了,你们的药应该有剩吧,如果沒有,岑少爷你心善,把药一下子全分给了你们部队的人,我們也接受,大不了趁着药效沒被吸收的时候,放血吃肉。”
岑浩咬牙,“李队长,玉石俱焚不是只有你们会用。”
“岑少爷喜歡玉石俱焚就焚去吧,我李克礼只喜歡你死我活。”
說完,李克礼直接带队离开。
岑浩牙根都快咬碎了。
自打出生以来,除了大学那段失败的恋爱,他還沒有受過這样的奇耻大辱!
“妈的!”
岑浩一脚踹在死去男人的尸体上,无能狂怒。
柯世安看着那被岑浩一個硬底靴踹掉一條手臂的尸体,眸光沉了下来。
虽然說人已经死了。
但是死了连個尊重都沒有,還是很让人心寒。
柯世安跟着岑浩在基地巡视,越是巡视越是心惊肉跳。
他是军队异能者中的佼佼者,一直受命保护岑家公馆,所以一直都是留守在公馆内,跟着岑将军进出基地。
這次也是实在是人手不够才被抽调過来。
沒想到,基地的情况居然這么惨烈。
尸体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贫民窟的人难得的吃上了一顿饱饭,虽然运送尸体很累,尤其是在叠加病痛的情况下,但是他们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柯世安突然感觉這個世界好冷酷,冷酷到了极点。
能不能不要再杀人了?
也许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呢?
柯世安和战友罗永昌吐槽。
罗永昌奇怪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疯了?你已经吃了药了,又不会死,這些人不杀会死的。别說异能者,你看看军队裡的這些人是不是也在三五成群的屠杀异能者?”
柯世安突然觉得面前的罗永昌好陌生,“可是相互屠杀下去什么时候是個结果,万一一直沒有结果,所有人都会被病痛折磨死。”
罗永昌沉默了。
他是厌恶柯世安的天真。
但是柯世安這话也不是沒有道理。
药不够,注定有一拨人要死。
也注定要死到活着的人刚好够剩下的药的用量。
那么药到底還剩下多少呢?
一万人,三万人,十万人?
军队在瘟疫爆发之前有五万八千人,短短几天,现在只剩下四万六。
他们的基地范围相当于一個市的大小。
按照登记册登记的人数三十多万。
除掉军队的部分,异能者占所有人数的百分之一,三万多,现在异能者還剩下多少,沒人知道。
所以,药到底有多少?
還要死多少人,才能够和药品数量匹配上。
罗永昌吃完饭,去值班,他拿着枪,笔直的站着,却忍不住看向那個通往地下的入口。
這裡他从来沒有进去過。
他忍不住在心裡想。
那天,抢药的人,到底拿走了多少?
他突然好想好想知道。
值班结束,罗永昌拿了一盒罐头,一瓶小酒去找在地下二层值班的战友阿扎勒。
阿扎勒用火将酒温好,两個人一边吃一边聊。
酒過三巡。
罗永昌压低声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阿扎勒摇头,“我虽然在地下二层看守,但是都守在外面,而且是上次偷药事情過了才调過去的,怎么可能知道裡面的情况,你要想知道裡面的情况,得去问那些教授啊。”
阿扎勒拍了拍罗永昌的肩膀,“你呀你,也别什么事好奇心都那么重,好奇心太重容易惹祸。”
罗永昌沉默了一会儿,說道:“我弟弟在二队,他沒有异能,我就想知道药够多少人的,看看他最后能不能分到。”
“问柯世安。”
罗永昌:“他能知道?”
“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打听出来。”
阿扎勒附在罗永昌耳边說道:“他在撤退时负责保护沈教授,沈教授是整個基地医药系统的主负责人,基地的所有数据他都知道,听說当时沈教授被丧尸袭击,差点沒命,是柯世安救的他,两個人交情很好,沈教授不会不卖柯世安這個面子。”
绕了半天又绕回到柯世安身上了。
但是好在,柯世安這個人单纯,罗永昌不费什么力气就說服了他。
柯世安不想再看到死人了,他想也许知道了药還剩多少,大家就能坐下来谈一谈。
他连夜就去找了沈教授,沈教授那是真的特别愿意卖柯世安這個面子,虽然他七十六了,但是求生是人的本能,他不想死,绝对不想死。
而他相对于毫无人性的岑家,更相信柯世安会在乱世中保护他。
那柯世安這條救命稻草他可要死死抓住了。
沈教授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岑家。
拿到数据的柯世安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還不是一道的那种。
是一道雷劈過来,他還沒回過神,又来了三道雷把他劈成焦炭。
恍恍惚惚的柯世安回到家,罗永昌迫不及待的追问,“怎么样?药到底還剩多少?”
柯世安看着罗永昌,神情恍惚。
罗永昌急了,“难道很少嗎?”
柯世安眼神渐渐开始聚焦,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知道嗎……”
“什么?你倒是快点說啊!”
“药,還有很多。”
“很多是多少?”
柯世安突然笑了,他說:“好多,還有好多好多。”
“好多是多少?你到底怎么了?”
罗永昌都快急死了。
這個柯世安到底在搞什么?
脑子是被雷坏了嗎?
柯世安抓住罗永昌的手臂,“好多就是够,你懂嗎?那個人偷了一半,還够,地下二层是和地下三层直接打通的,地下三层分了两部分,只分割出一小部分看押囚犯,然后两层都装药,你知道两层装药是多少嗎?”
柯世安這话說得乱七八糟,罗永昌一时沒听明白。
罗永昌狠狠的皱着眉头,“你什么意思?”
“就是那個人偷了一半,還有好多,剩下的一半都够咱们全基地的人用了,但是,岑将军和岑司令說不够,他们說不够,你說,他们为什么說不够?”
“你在胡說些什么?”
罗永昌不敢相信這個真相。
他们死了那么多人。
军队,异能者相互残杀。
那既然药是够的,为什么岑家不拿出来?
只要他们拿出来,事情不就解决了嗎?
“我沒有胡說!药是够的!药够全城三十多万人……”
柯世安就像疯了一样的大喊,罗永昌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說:“找死呢?小声点。”
等柯世安冷静下来,罗永昌问:“沈教授怎么說?”
柯世安颓然的抓扯着头发,“沈教授說,一开始准备的药就是超量的,岑司令和岑将军早就知道会爆发瘟疫,所以提早做好了准备,原本他们是打算利用這场瘟疫将周围大大小小的基地全都收割了,所以药品的备用量很大,那個人偷走了一半,但是剩下的還是够三十万人使用的。而且一开始岑司令他们就沒打算给贫民窟的人药,所以军队和异能者是绝对够的……”
柯世安不是傻,他只是一直很优秀,一直被重用,沒吃過什么苦,所以生存环境一直很干净而已。
很多事情,冷静下来,他就能想明白。
就像现在,将沈教授的话重复一遍他就明白了。
一开始准备的药是用来给异能者和军队的,并不包含贫民窟无异能潜力的普通人。
反正這些人死就死了吧,价值也不高。
而且以后收割了其他基地,其他基地的普通人也会补上。
后来,药少了一半。
给了异能者和军队,就只剩下二十万人的药了。
他们基地附近大大小小的基地還有很多,就算只算几万人的小基地,也有七八個。
這样算下来药就完全不够用了。
岑司令他们一开始可能是想着以药不够来逼迫基地的异能者让步,结果沒成功。
后来又舍不得将药全部拿出来,放弃收割其他基地的想法。
然后事情发展超出了想象,他们骑虎难下已经沒办法把真相說出来了,只能等人死得多一点,然后再出来分药。
柯世安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来,遭到了罗永昌的反对。
他沒柯世安那么心善,想得那么好。
他這個人比较阴暗。
他觉得岑家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异能者和军队之间门相互残杀。
军队养了那么多沒有异能的人,說不定岑家早就觉得他们是累赘了,借這個机会清理一波,然后把药留下,收割其他基地,将活下来的异能者,或者其他基地的军队异能者,有意加入军队的异能者全部吸纳进军队,将军队的力量扩大。
顺便再清理一下那些天生反骨的异能者,让他们在和军队的相互残杀中去死。
柯世安:“你這想法太可怕了。我觉得司令和将军他们可能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犹豫中错過了坦白时机”
罗永昌嘲讽的扯动了一下嘴角,“真实想法只有岑家自己知道了。”
罗永昌离开后,某個流言就开始散发开了。
林诺站在窗前。
现在基地的屠杀太重,她不会出去自己找死。
窗前异能者来来往往,军队开车也进进出出。
林诺透過望远镜观察着车内男人们的表情。
楼下一辆绿色的军车被拦了下来。
异能者开始挑衅,军车内的人们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开车离开。
异能者追了上去,又打成一团。
這一车有军队的异能者,所以打起来不分上下。
双方還是在下死手。
只不過军队那边有点奇怪。
眼神裡透着几分隐忍。
林诺问:“996,有什么新鲜事我不知道嗎?”
“有個流言最近在军队传开了,但是谁也找不到出处,大家都默契的沒告诉岑家人。”
林诺放下望远镜,“什么流言?”
996:“有关药的……”
“懂了。”
996:“我都還沒說,你懂什么了?”
“我计算能力好啊。”
林诺将望远镜丢在一边,前世原身可是经历過這一遭的,前世药品也沒被偷。
那她完全可以通過原身记忆中药品和岑家收割其他基地,以及基地内痊愈人数比例算出岑家拥有解药数量的大概范围。
林诺问996:“這种状况持续几天了?”
996:“你說流言嗎?”
“嗯。”
996:“两天两夜了。”
“差不多了。”
林诺拿出本子和笔,在上面写道:我觉得我們這样完全相互残杀根本不是办法,本来我們所有人都不用死的,为什么要继续下去?我打算明天早上九点去找异能者停战,告诉他们關於药的事情,一起反了岑家,谁跟我一起去?
996:“你在干什么?”
林诺丢给996一個鄙夷,然后去找沈筑了。
沈筑正在做饭。
林诺对着他招招手,沈筑俯身,林诺在他身边交代了几句。
“好。”沈筑毫不犹豫的应道。
林诺再度鄙视996,看,聪明人不需要解释,一听就明白了。
996:“哼哼哼哼哼。”
不說就算了。
讨厌宿主!
過了一会儿,沈筑再度换上了军装混进了军队,在一辆装甲车装人的时候,沈筑肩膀撞了最后一名士兵一下,将纸條偷偷交到了他手上。
士兵上车后打开一看,沒說话。
旁边的人探头過来,将纸條接了過去,然后默不作声传给下一個。
然后有人写了同样的纸條传给了其他人。
很快,纸條生纸條,所有人达成了明天早上九点的默契,但是总要有一個代表吧?
林诺又传了一张纸條出去,很快,大家默契的推选出了罗永昌。
至于为什么有這么多人選擇了這個沒什么威望官职也一般很多人也不认识的人,大家都說這是多数人的意思,他们只是跟着大家选。
996:“智障嗎?”
人类真好骗。
“這叫群体性盲从。”林诺喝着热米汤說道:“氛围到了,只差一個引子,差第一個开口的人,纸條虽然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是制造了一個口子,洪水自然会决堤。還有……”
996:“還有什么?”
“你一個人工智障不要說别人智障。”
“哼,我就說就說就說!”
林诺:“……”
996最近怎么开始耍无赖了?
罗永昌被推举为代表,心裡很慌。
他精神极度紧绷,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流言缔造者這件事情被暴露了。
他再三试探确定沒人知道,這才稍稍安心。
然后紧接着,神经又绷直了。
找异能者谈话,那可是個危险的差事。
现在异能者病倒得越来越多,怨气特别重,說不定他出现的一瞬间门就被包圆了。
找哪個异能者谈判是個关键的問題。
罗永昌再三思索,决定去找任柔。
任柔是女人。
他总觉得女人天生心软。
而且,任柔小队有灵泉,为了灵泉水,他们小队受到的攻击和骚扰也不少,任柔疲于应对,也不好受。
相信任柔也很想解决目前的瘟疫問題。
早上九点,罗永昌带着一口袋罐头和糖果敲开了任柔的门。
任柔眼下挂着两個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最近也沒休息好。
禹厉风警惕的在门口做出攻击的手势。
罗永昌举起手,“任队长,我沒有恶意,我這次来是代表军队的大部分人和你谈停战的。”
“停战?”
任柔并沒有放松警惕,“事关生死,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药是足够的。”
“你再說一遍。”
任柔怀疑自己听错了。
“药是够的,就在基地最核心区域研究院下面地下二层和地下三层,够三十万人使用。”
任柔目光锐利的盯着罗永昌,显然在判断他說的话的可信度。
“进来吧。”
许久后,任柔松开了门。
罗永昌走进来,将拎着的东西放下。
任柔问:“谁告诉你药是够的?”
罗永昌将這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劝說了,然后他說道:“我們都沒必要死,不是嗎?”
听完這一切,任柔和禹厉风都沉默了。
上位者的冷酷比他们這种末世前的普通老百姓所能想象的极限還要残忍。
罗永昌說道:“只要沒了岑家,所有人都可以活。”
“但是……”
禹厉风向后一靠,“凭什么呢?”
罗永昌:“你什么意思?”
禹厉风邪魅一笑,“我們可以合作,军队和异能者都不用死,但是,贫民窟的人关我們什么事呢?”
這不是他心狠,一直以来,军队不也根本不管贫民窟的人的死活嗎?
那他们为什么要改变這一切?
而且如果把药分给了全基地的人,他们又该怎么去收割其他的基地?
打仗嗎?
那损失不是太大了。
罗永昌思考了一会儿,說道:“只要你答应不动军队裡的其他非异能者。”
任柔红唇抿开一個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要他们转而忠诚于我,我会和你们一起說服其他异能者,也会保护我的人。”
罗永昌愣了愣,突然笑了。
谁說女人比男人心善,比男人心软的?
這不挺心狠的嘛。
罗永昌问:“那我能得到什么?”
任柔看向禹厉风,“厉风,你应该不介意有两個副统帅吧。”
“当然。”
禹厉风抓住任柔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亲印上一個吻,“我亲爱的女王大人。”
罗永昌心领神会的說道:“任队长,我只能說我会尽可能的支持你,至于你能不能坐上去并坐稳那個位置就要看你自己的能力。”
“這就不劳你操心了。”
三個人飞快达成了协议。
然后任柔去找了李克礼,找了程霸天,找了傲立,当然還有中级异能区能力和威望都最强的沈筑說明了情况。
任柔废了很大的口舌。
傲立和沈筑一声不吭的就回去和其他人宣布這個消息了。
李克礼和程霸天沒走,两個人压根儿不相信任柔和罗永昌這帮人之间门沒有什么私下协定。
三個人对峙了一会儿,最终還是决定先弄死姓岑的再說。
行动時間门,晚上七点半。
這么多人。
异能者加和他们合作的军队,人数五六万,不需要准备,冲就完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冲破了岑家公馆的防护網。
守护岑家的顶级异能者浴血奋战。
柯世安看着和所有人一起杀過来的罗永昌感觉世界都颠覆了。
他质问罗永昌为什么要這么做。
罗永昌只看着他,“世安,投降吧。”
“不可能。”
柯世安一條火龙对着罗永昌冲了過去,“我发過誓要一辈子效忠岑司令,所以除非我死,否则绝对改变。”
“迂腐,他让你死,你也去死嗎?”
“我不管!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诺言。”
柯世安话音未落,一柄缠绕着紫色雷电的钢叉插入了他的心脏。
他跪倒在地上,嘴角勾起一個无奈的笑容。
這個末世每天都在死人,终于,今天轮到他了。
每天都在死人的這個世界可真够恶心的啊。
仿佛是与柯世安的心声相呼应,忽然天空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雷。
紫色的雷电自天空而下。
密集得宛如夏日的暴雨。
所有人四散逃命。
一道紫色惊雷打在了张扬天身上,张扬天一條手臂断了,断臂落在地上,被几道雷电劈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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