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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2)

作者:诸葛扇
祝誉让开,柯任良看到了林诺。

  林诺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也是一副精气被吸干的样子。

  996:“可不是精气被吸干嗎?昨天两個人回来就开始组队打游戏,一路打到早上四点四十五才睡,能有精神才怪。”

  林诺看到了柯任良,一点力气也沒有的說:“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换衣服。”

  柯任良握紧了拳头:“刚才那個男的?”

  “很可爱。”林诺嫣然一笑。

  “你们昨晚一整晚都在一起?”

  林诺打了個哈欠,“你是不是想偏了,我們只是在一起玩游戏,什么都沒做。”

  柯任良死死的抿着唇。

  他觉得林诺是真的把他当傻子了。

  玩游戏?

  多么清新脱俗的說法啊。

  什么游戏要男女两個人通宵达旦的玩。

  林诺敢說嗎?

  他手裡的拳头握了又握,刚要开口质问林诺,林诺起身,一边穿拖鞋一边漫不经心的說道:“阿良,我最喜歡的就是你的纯洁,因为纯洁所以会相信我,那要是你变了,我們就分手吧。”

  瞬间,所有已经冒到喉咙的质问全部卡在了那裡。

  柯任良薄唇抿成一线,“分手对于你而言,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嗎?我是你的未婚夫,不是你的男朋友。”

  “可是……未婚夫妻之间不相互信任,继续走下去也沒必要啊。我就只是突然对打游戏感兴趣,找個人陪我玩而已,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

  林诺双手叉腰,秀眉扬起,“我告诉你,我林诺不需要不相信我的未婚夫!哼!”

  說完,林诺把柯任良赶了出去,对996吐槽道:“我就打個游戏而已,他破什么防。”

  996:“……”你绝对是故意的。

  砰!

  柯任良高挺的鼻子被卧室门狠狠的砸了一下。

  他吃痛的捂住了鼻子。

  该死!

  柯任良暗骂一声。

  林诺到底发什么疯。

  试问天底下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未婚妻给自己戴绿帽子,還被提分手?

  柯任良当然也不例外。

  他黑着脸,转身就走,刚走到楼梯口,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可以。

  不可以在這個时候前功尽弃。

  他已经走到這一步了。

  就连老天都帮他,让林爷爷在這個时候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马上他就能得到整個林家了。

  他怎么能在這個时候因为這样一点小事就放弃?

  林诺只是個无知任性的女人。

  再忍忍。

  再忍忍就好。

  忍這件事情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嗎?

  柯任良在心裡对自己說。

  柯任良转身又走回了林诺的卧室门口,他敲了敲门,“诺诺,你快一点,马上上班要迟到了。”

  林斯站在一楼,抬头看着去而复返的柯任良,目光沉了沉,等佣人叫他,低头时目光又恢复了平静。

  過了一会儿,林诺换好衣服出来,脸上的表情還是臭臭的。

  吃完饭,林诺上了车。

  這一次,她沒坐副驾驶,坐的是后面。

  林诺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把游戏。

  柯任良通過后视镜观察着林诺,“還生气呢?”

  林诺沒理他。

  柯任良扶了扶眼睛,温和的笑了笑,“诺诺,我不是怀疑你,我是吃醋。因为我喜歡你才会吃醋。”

  還是沒有回应。

  柯任良笑容僵了几分,“诺诺,有什么不舒服,我們說出来好嗎?不要冷战。”

  “诺诺,你這样,我也会生气的哦。”

  仍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柯任良渐渐沒有了耐心。

  很快到了公司门口,柯任良先一步下车,将林诺這边的车门打开。

  林诺下手,柯任良去拉她,林诺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林氏。

  此时正值上班時間,来来往往的员工很多。

  柯任良面子有点挂不住。

  拿着咖啡的路荣看了看柯任良,又看了看林诺的背影。

  哟,小情侣吵架了?

  看来柯总的地位也不是很稳嘛。

  柯任良回到办公室,屁股還沒坐热就收到了林诺批准的涨工资通知。

  管理层上调薪资百分之十。

  普通员工上调薪资百分之二十。

  但是,珠宝设计部副总监,第二采购部,营销部马副经理等除外。

  巧了。

  除外的要么是他的人,要么是与他关系比较好的人。

  這就耐人寻味了。

  收到消息的所有人都给他发来了消息询问。

  再联合今天早上公司门口的一幕,林氏所有人都在猜测,莫不是這柯副总被林大小姐给踹了?

  柯任良也有点慌了。

  他看着涨工资通知书,将自己和林诺這半年内的的所有事情全都在脑子裡過了一遍。

  所有的事情,他都处理得很好。

  林诺也很相信他。

  两個人之间唯一的破绽,他唯一的失误只有一個。

  那张照片。

  那张不知道是谁寄给林诺的照片。

  柯任良手指在桌面上缓慢的敲击着,然后,他取下眼镜,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林诺最近阴晴不定的原因。

  柯任良笑了。

  原来是小女生吃醋啊。

  吃他和别的女人的醋,而他又解释了,她又不好发作,所以故意找男人来气他,想確認自己在他心裡的重要性。

  小孩子把戏。

  一旦确定林诺還是深爱着自己,柯任良又放下心来,他将工作处理了之后,转身离开了公司,前往了望鹤楼。

  此时,唐乐正在给客人介绍自己新研发的菜品,余光瞥见柯任良,脸色几经变化。

  她笑着对客人介绍完,然后再转身去了后院储藏室。

  柯任良也跟了過去。

  两個人一到储藏室,柯任良立刻伸手从后面抱住唐乐,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唇在她雪白纤细的脖子上来回摩挲,“糖糖,我好想你。”

  唐乐身子僵硬,转身将手隔在两人中间,她想逃,可是柯任良的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腰,让她一动也不能动。

  “柯任良,你放开我。”

  “不放,我想你了。”柯任良亲了亲唐乐的额头,低头,深情的凝视着她的眼睛,“糖糖,难道你不想我嗎?”

  “柯任良!”

  唐乐使尽全身力气将柯任良推开一小段距离,“我已经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从你和诺诺交往的那天开始,我們就沒有任何关系了。”

  唐乐眼眶微红,“我和诺诺是最好的朋友,既然你已经選擇了诺诺,我請你好好爱她,爱她一辈子,不要伤害她,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糖糖。”

  柯任良再度将自己和唐乐的距离拉近,身子紧贴着身子,“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和她交往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柯家很难,我也知道你很难,但是你已经選擇了

  诺诺不是嗎?”唐乐抬头,一双美眸留着泪,眼底满是痛苦与挣扎,“阿良……”

  她软了声线,“我們選擇放弃爱情,挽救柯家,已经很对不起诺诺了,不能再对不起她了。我承认,我還爱你,很爱很爱,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就算再爱你,我們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我說過,等事情结束,我就会和她分手。”

  “不可以!”

  唐乐大叫,“不能分手,诺诺很爱你,她是真的爱你。我从来沒见過她這么喜歡一個男人,我不允许你伤害她。”

  唐乐抓着柯任良的衣领,威胁道:“阿良,如果你让我們的過去曝光,伤害到了诺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柯任良那双锐利的眼睛闪過一丝伤痛,“你为了她威胁我?”

  唐乐不敢直视他质问的眼神,别开脸低声說道:“我是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看着我。”

  柯任良冰凉的指尖掐住了唐乐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真的希望我和林诺永远在一起?”

  唐乐咬着唇,不說话。

  她真的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方面诺诺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爱她。

  一方面,眼前的男人也是她最爱的男人。

  這两個都是她最爱最爱的人。

  可是偏偏命运与她开了如此大的一個玩笑。

  唐乐颤抖的手慢慢握成拳头,她对自己說,唐乐,为了拯救柯家,你牺牲了自己和阿良的爱情,不能再牺牲和诺诺的友情了。

  终于,她下定决心,眼神骤然变得坚毅,她看着柯任良,坚定的說道:“是。”

  “好,很好。”

  柯任良仿佛是从牙关裡挤出了這几個字。

  他放开唐乐,“既然你說你希望我和林诺永远在一起,那你就努力成全我們吧。”

  唐乐凄美的一笑,“我现在不就在成全你们嗎?”

  柯任良将那张他和唐乐拥抱的照片拿了出来,扔在唐乐身上,“林诺发现這张照片了,现在在和我怄气,你知道,我不爱她,她也不是你,我可以低下头求你,但是绝对不可能低下头求她。”

  柯任良向前一步,逼近唐乐,“你不是說你想成全我們嗎?好,我给你這個机会,你是林诺最好的朋友,你去說服她,說服她相信我和照片裡的人沒有关系。”

  說完,柯任良沉沉的看着唐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唐乐答应嗎?

  唐乐是林诺最好的朋友,她如果答应了,也去說服了林诺,那么对于他占有林氏的计划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是,他的内心深处真正期待的反而是拒绝。

  他想看唐乐吃醋,想看她发疯,想看她說‘不,我那么爱你,我不要’。

  他就這么矛盾又期待的看着唐乐。

  唐乐指尖颤抖的捡起地上的照片,身子摇摇欲坠,表情却坚定无比,“好,阿良,只要你和诺诺都能幸福,我這一辈子也就值了。你们结婚那天,我会送上我能送上的所有祝福。”

  “唐乐!你好样的!”

  唐乐的選擇明明是对他的计划最有利的,可是柯任良還是感觉自己被伤到了。

  他对她的爱真诚炙热百分百。

  但是显然,唐乐对他不是這样的。

  林诺在唐乐的心裡比他更重要。

  柯任良拂袖而去。

  唐乐看着他绝情离开的背影,心痛如绞,蹲在地上埋头痛哭起来。

  另一边,林氏总经理唐彭越正在一家高级茶室和股东范民见面。

  两個人的谈话相当不愉快。

  范民要求林诺立刻公布

  林董事长的目前情况,所入住的医院,以及允许他们去探望老董事长。

  唐彭越心累。

  范民這個人拥有林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看着不多,但是很让人头疼。

  因为范民這個人总喜歡上上蹿下跳,跟個搅屎棍似的。

  而股东裡面也有不少心怀叵测的人。

  于是范民就成了這些人的枪。

  唐彭越一再相劝,忽然,范民的秘书来了,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默默走了。

  范民忽然一改刁难的态度,“其实我也并不是一定要卖林氏的股份。”

  唐彭越:“???”

  啥玩意儿?

  范民笑道:“林氏那么大的公司,成立几十年了,我成为林氏的股东,跟着林董事长分红沒有十年,也有八年了。林氏這艘船,狂风暴雨多少次都能平安度過,我相信這一次也是一样的。”

  “来,喝茶喝茶。”范民笑呵呵的给唐彭越表演那蹩脚的茶道。

  唐彭越:“……”

  你沒发烧吧?

  唐彭越心裡问候着范民,表面上還是一副成熟稳重的作派,两個人又聊了好一通场面话,终于结束了這次会谈。

  唐彭越走出来,问秘书安南,“公司今天有什么消息嗎?”

  安南点开平板看了看,“沒什么大消息,不過昨日林小姐不是提出要给公司员工涨工资并发给了财务部和人力资源部商讨敲定最终方案交给了总经理你审批嗎?”

  所以呢?

  唐彭越奇怪的看着安南。

  這事他知道,也很支持。

  毕竟现在是多事之秋,涨工资的话,能够安抚一下公司浮躁的人心,也能为在公司为大侄女拉点票。

  安南:“昨天林小姐去城北会所点了十個公关,還带走了一個,不小心被盯梢的八卦杂志拍到了。今早发了出来,引起了一小波讨论,網友顺藤摸瓜,工资涨薪的事情上了新闻,股价拉升了百分之二。”

  听完,唐彭越沉默了。

  难怪范民那根搅屎棍突然态度大变,估计是看公司涨薪,股价上涨,因为林董事长车祸住院那颗七上八下怀疑病发作的心顿时被安抚了,又觉得林氏可以了。

  然后他摸了摸手腕上戴着的紫檀木的佛珠,又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玉佛吊牌。

  忽然,他哈哈一笑,“咱這大侄女有点运气在身上啊。”

  他這個人不是迷信,只是尊重运道。

  就像林氏,当初林老太太太爷跟着洋人去做生意,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强盗,当时老太太太爷怀裡揣着的可是林家的所有身家,一小盒子的钻石。

  结果,强盗抢了他的手表,钢笔,钱,金子,刚要让他交出怀裡的东西,那强盗头子突然旧伤复发,国军也来了,然后就跑了。

  林老太太太爷這才保住自己的身家。

  林家祖上就带点运道。

  而他做生意以来,這生意做得越大,越发现很多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有时候就是运道。

  他以前沒进林氏的时候,跟着的是老板是开房地产公司的。

  那年景,老板都已经站到天台准备往下跳了,政府突然规划了一個学区,正好把他的那片烂尾楼包了进去,当天那片土地价格翻一倍。

  所谓一运二命三风水。

  当一個人运道强的时候,就得认。

  唐彭越笑了笑,对安南說道:“走,回公司。”

  唐彭越回到公司,先去见了林诺。

  他笑呵呵的走进办公室,看着林诺正在埋首电脑前,“大侄女,做什么呢?”

  唐彭越走過去,林诺正在打一款網游。

  他视线過

  来的时候,刚好爆出一個顶级装备,而桌面上的蓝牙音响正放着johnwilliams的最新单曲。

  唐彭越:“……”

  唐彭越沉默了一会儿說道:“大侄女,你還是得干点正事。”

  “我在干啊。”

  林诺操纵着小人,一個翻身,跳過了峡谷,一個屠龙之术,前方巨龙被劈成了两半。

  過关。

  跟林诺一队的小弟疯狂吹彩虹屁。

  嗯,彩虹屁還是英文,德文,法文都有的。

  她打的還是国际版。

  林诺心满意足的等着系统发放奖励。

  她抬头,看向唐彭越,“唐叔叔,有事?”

  唐彭越思索了一下,“三天后有個和tsy的联名合作要谈,本来是陈副总去,大侄女,你替她去一趟。”

  林氏一個总经理,三個副总,柯任良是其中一個,陈瑜是另一個。

  “几点?”

  “三天后下午三点。”

  林诺比了個ok,沒問題。

  她還是很敬业的,上班時間分派工作,noproblem。

  唐彭越回到办公室,接通内线给安南:“通知陈瑜,明天开始可以休假了。”

  “是,唐总。”

  十分钟后,安南再度接通内线,“唐总,陈副总来了。”

  唐彭越揉了揉太阳穴,让陈瑜进来。

  陈瑜从进门开始脸色就不好。

  她穿着宽松的衣服,平底鞋,一头清爽的短发。

  陈瑜坐下,“唐总,tsy那边我可以去谈。”

  唐彭越:“這件事情已经交给林小姐了,她刚到公司,正是需要建立威信的时候。”

  “我和tsy已经谈了三年了,好不容易才突破。”

  唐彭越抬头,看着陈瑜的目光如同一头沉稳的猎豹,“你是代表公司和tsy谈了三年。”

  所以不要把成就全部安自己脑袋上。

  陈瑜抿了抿唇。

  红唇点了淡色的口红,仍旧遮不住她的苍白与无力。

  陈瑜闭了闭眼,再度争取道:“公司海外业务這部分一直都是我负责,唐总,我的能力你是有目共睹的,我从二十五岁进公司,到现在十五年了,林氏品牌是我带着十個人的团队在丝毫沒有门路的情况下去m国,一步一步奠定的基础。如今林氏的品牌已经成为了m国,c国和华国的顶奢,我也为公司付出了全部心血啊。我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特殊,但是我保证我会一直工作到生产前的最后一分钟,生产后第二天就回到公司上班。”

  “陈副总,我也請你明白一件事情,公司沒有辞退你的意思。”

  唐彭越对陈瑜的翻旧情沒有丝毫触动,“我只是让你回家休假,安心待产,你四十岁高龄才怀上第一胎,本来就很不容易,又是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人,如果在公司辛苦工作出了什么事,公司才是真的对不起你。”

  陈瑜苦笑,“休假半年,回来還有我的位置嗎?”

  “這就要看到时候公司的具体情况了。”

  說白了,就是沒有。

  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你的位置。

  還是在林氏多事之秋的时候。

  這個时候你怀孕,還要休息半年,让全公司的人等你,可能嗎?

  這個位置,能坐就坐,坐不了,后面還有的是人排着队要坐。

  唐彭越尤其厌烦這种事情。

  要么生了孩子再回来工作,要么就一辈子别生孩子。

  以为公司是什么?

  你的养胎场嗎?

  所以当初陈瑜上位的时候,他就不同意,要不是陈瑜当时确实能力超

  過了同期其他男性竞争者太多,也表示十年内不会怀孕耽误事,根本轮不到她上位。

  结果呢?

  现在距离陈瑜当上副总才不到五年,她就怀孕了。

  所以說,当初就不该让她上位。

  唐彭越是商场老油條了,尤其擅长打太极,不管陈瑜如何求情都不松口。

  陈瑜沒办法了,只能从总经理办公室离开。

  她站在走廊上,感觉浑身冰凉。

  空调冷风一吹,衣服浮动,贴在肚子上。

  肚子已经明显的凸起了。

  她也不想耽误工作啊。

  为了工作,她承诺十年不怀孕。

  而承诺的时候她已经三十五了。

  为了這件事情她和老公吵了很多次,和爸妈吵了很多次,和公公婆婆吵了很多次。

  也幸好她能力强收入高,所以她的父母,老公那边都妥协了。

  而這次是意外怀孕。

  她四十了,医生說流掉之后很可能就再也怀不上了。

  她赌不起啊。

  “陈副总。”

  陈瑜的秘书艾艾淘见陈瑜脸色极度难看,赶紧伸手去扶她。

  說实话,她是跟着陈副总升上来的。

  从陈副总坐海外事业部c部总监的时候就跟着陈总。

  而如今,狡兔死,飞鸟尽,陈总就像是战场上看着一片狼藉,无可奈何的战败将军,一身落寞。

  “我不能放弃。”

  艾淘:“可是唐总……”

  唐总這個人可不是那么能轻易說服的人。

  而且柯副总在揭穿陈副总怀孕這件事之后,就已经准备好人替代陈副总了。

  现在就只差陈副总休假。

  陈瑜死死的抿着唇,当年她带着团队去开阔一個完全不对他们敞开的市场,马场,宴会,歌剧院,那么多地方,一個一個的求人,一個一個的攀关系,多少次冷眼和拒绝她都沒有放弃,這次也绝对不能放弃。

  陈瑜思考许久,“我們去找林小姐。”

  “可是……林小姐是柯副总的未婚妻。”

  很难說柯副总找人代替陈副总這件事不是林小姐的意思。

  而且林小姐還接手了陈副总的项目。

  “最后试一试吧。林小姐也是女人,不是嗎?”

  艾淘一噎。

  林小姐也是女人這句话从陈副总嘴裡說出来,那說明陈副总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毕竟在职场上,谁管你是女人還是男人。

  陈瑜也知道自己是在痴人說梦,但总要试一试的吧?

  试一试能有什么损失嗎?

  再說了,她還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嗎?

  陈瑜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路荣给林诺汇报了,陈瑜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林诺刚好打完一把游戏,一看時間,马上要下班吃饭了,正在收拾东西。

  陈瑜在红木办公桌前坐下,将手裡的文件递了上去,“林小姐,這些是我整理出来的有关意大利tsy品牌的合作资料。”

  “谢谢,這正是我需要的。”

  林诺接過,看着陈瑜,仿佛在问還有事嗎?

  陈瑜纤长的睫毛动了动,“林小姐,我怀孕了,已经五個月。”

  哇。

  林诺看向陈瑜的肚子。

  因为她穿的很宽松,她刚才都沒注意。

  “恭喜啊。”林诺弯眸一笑,“到时候生了,我代表公司给你包一個大红包。”

  “谢谢。”

  林诺的话听起来是祝福,但陈瑜一点也笑不出来。

  林诺问:“所以是這個原因,

  tsy的项目才需要我接手嗎?”

  林诺拍了拍桌子上厚厚的文件夹,“放心,我会认真工作,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的。”

  陈瑜脸更白了。

  這话的意思不就是让她不要再插手tsy的项目嗎?

  陈瑜连忙表忠心,“林小姐,我可以继续带队完成tsy的项目,并且一直工作到生产前最后一天,保证不会耽误项目进度。生产后第二天,不,当天我就可以回来继续上班。”

  墙上的时钟安静的走着。

  林诺惊恐的看着陈瑜。

  “为什么?”她问陈瑜。

  她丧尸那個世界也算怀過孕了,女人怀孕很幸苦的,又是吐又是累又是犯困的,肚子還老不舒服。

  幸好当时有沈筑一直照顾她,不然不知道日子多难熬。

  干嘛要在身体這么不舒服的情况下强行工作?

  凭什么要忍着身体巨大的痛苦给资本家赚钱?

  休产假是女性的正当权利好嗎?

  林诺问:“有人逼你工作?”

  谁?

  哪個王八犊子干出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凭什么女人怀孕了還要在這裡卷生卷死?

  哪個工贼搞出的這种事情?

  哪個资本家這么沒人性?

  林诺的反应有点超出陈瑜的预料,也让她看不太懂。

  陈瑜:“不是,林小姐,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继续工作,怀孕不会影响我的工作效率。”

  “可是你怀孕了,你本来就应该休息,而且,陈副总,我看你的年龄应该有三十八了吧?”

  “四十。”

  陈瑜尴尬的开口。

  這個年龄太尴尬了。

  “四十岁怀孕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如果你想要這個孩子和自己都平平安安的,从医学的角度上我也建议你不要在让工作占据你太多的精力。”

  “可是,林小姐。”

  陈瑜這回听出来了,林小姐是年轻姑娘,从小生活无忧,可能并不懂她们這個尴尬的年龄段所面临的一切。

  陈瑜深呼吸,有种破釜沉舟之感的說道:“林小姐,我为公司效力十五年了,這十五年来几乎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加班,从来沒有請過假……”

  垃圾公司。

  一切强迫员工加班的公司都是垃圾公司。

  林诺突然对林氏的印象跌到了谷底。

  996:“……现在大部分公司好像都這样。”

  林诺:“那只能說明垃圾遍地。”

  陈瑜:“林小姐,我前半身的心血几乎都投入在公司裡了,我不想請假,或者我說的直接一点,我觉得我可以继续在副总的這個位置上做下去。”

  话說到這個份上,林诺不可能還听不明白。

  身为打工人,林诺狠狠的共情,也狠狠的怒了。

  狗逼公司,不给员工請假,让员工加班,现在還想残害怀孕女职工。

  這什么劳动法的法外狂徒?

  林诺抬眸,目光骤然变得凌厉,“陈副总。”

  陈瑜拧眉。

  林诺說道:“休产假是你的正当劳动权利,是劳动法给你的,凭什么不休?年假也是,趁這個机会把产假年假一次性都休了。”

  果然,职场无性别。

  陈瑜苦笑。

  奢求林小姐因为是女人就理解她帮她,這太天真了。

  林诺:“陈副总,公司出钱给我們……”

  “咳咳,宿主,你现在才是资本家,和陈瑜不是‘我們’。”

  林诺自然的一笑,面色不变的改了說辞,“公司出钱给你们,买的是你们的工作能力,是八小时内符合公司

  给予你们薪水的工作水平和价值,并沒有买断你们的生活,也沒有资格买断。”

  啊?

  陈瑜那秀气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林小姐說的每個字她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林诺十分郑重且认真的說道:“你当然可以休产假,那是你的权利,你也当然可以怀孕,你为公司工作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耽误了青春,耽误了生活,你被pua了啊。一個连员工最基本权利都不尊重的公司,它根本不配你对它忠诚。”

  陈瑜嘴角抽了抽。

  所以說白了,你就是想赶我走是吧?

  “陈副总,你放心的去休产假,這期间你的工资一分都不会少。”

  林诺說道:“你的位子也会为你留着,直到你休养好身体,重新回来上班。”

  “啊?”

  陈瑜感觉自己年轻时做過最刺激的過山车都沒這次在董事长办公室的起伏来得大。

  陈瑜:“林总,你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這次過来的意思了。”

  林诺說道:“你是怕休产假后,公司就沒有你的位置了,将你边缘化,失去了自己在公司的价值,只能被迫离职。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你的位置,我会帮你留着,也会帮你看着,它会一直等到你彻底调养好身体回来。但是同样的,陈副总,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会保证不会耽误工作。”陈瑜一脸有您這句话,我愿意为公司付出一切的表情。

  林诺:“……”

  倒也不用這么卷。

  林诺叹了一口气說道,“你要向我承诺,记住這一次的事情,记住這一次的痛苦,等回来之后,尊重自己的每一项正当权利,也尊重林氏其他打工人的每一项正当权利,不要带头内卷。”

  尤其是什么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加班,還有什么全年无休,不休任何假期。

  還有什么工作到生产前最后一天,生产后第二天就上班。

  疯了吧?

  這是要逼死所有的已婚未育的职场女性嗎?

  然后每個人要么怀孕就辞职回家养胎,要么都挺着大肚子在公司跑到生产当日?

  然后因为怀孕身体困难,沒办法挺着肚子工作到生产当日的女员工就被卷死成不敬业,沒能力,废物,活该被淘汰?

  這個卷法,你们尊重劳动法和人這個字了嗎?

  陈瑜有点被吓到了,“可是,唐总那裡……”

  “我负责。”

  林诺拿過一旁的纸笔,唰唰唰写下一行字,递给了陈瑜,“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陈瑜讷讷的点头。

  林诺看向墙上的时钟,十二点,下班。

  林诺淡淡一笑,“下班了,陈副总,我們去吃饭吧。”

  “我最近吃不下。”

  “那我去吃了。”

  說完,林诺冲向了公司食堂。

  陈瑜木着脸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一直等在外面的艾淘迫不及待的问道:“陈副总,林小姐怎么說?”

  “林小姐……好像……很好……”

  陈瑜将手裡的字條递给艾淘,艾淘打开一看:我林诺在此向陈瑜陈副总保证,陈副总从明天开始休产假,直到身体完全康复方可返回公司,回到公司后,一切职位待遇与休假之前一样,如果违约,立刻向陈副总支付一個亿的违约金。

  艾淘嘴角抽抽。

  這么直白直接简单明了的承诺书嗎?

  陈瑜忽然笑了起来。

  “陈副总?”

  陈瑜轻声笑着,“林小姐,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见艾淘一副不明白的样子,陈

  瑜收了收脸上的笑容,說道:“林小姐說,尊重自己的每一项正当权利,也尊重林氏其他打工人的每一项正当权利。”

  艾淘了然一笑,“那林小姐可真是個好人。”

  “嗯。”

  陈瑜点头,将纸條收好。

  這样的人,要是能一直是公司的董事长就好了。

  這么多年,林小姐是她见過的那么多人当中,唯一一個百分百站在员工立场上思考的人。

  而這些人中包括她。

  尊重自己的每一项正当权利,也尊重其他打工人的每一项正当权利。

  這样的要求,听起来很简单,连她自己都沒做到。

  不知不觉间,在追求成功的路上,她放弃了太多,然后变成了曾经讨厌的压迫自己的人中的一员。

  這次的事情是個机会,让她停下来,好好思考一下,工作到底是什么。

  思考一下,未来,她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人生。

  林诺飞速跑到食堂。

  這可是她第一次吃林氏食堂。

  刚打完餐坐下,手机响了起来,林诺低头一看,唐乐。

  過了一会儿,唐乐拎着餐盒走了過来,在林诺对面坐下。

  唐乐看到林诺餐盘裡的炸鸡排,立刻将自己带来的精致的菜肴端了出来。

  唐乐說道:“诺诺,這些东西不健康,你還是吃我给你做的吧。”

  林诺看過去,三道菜,羊肚菌龙虾卷,盐焗油甘鱼,蟹籽百花鱼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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