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财富密碼(3)
王强一接到电话就怒了,“你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妈住院了?”
“我也住院了。”
“什、么?”
“咳咳。”林诺虚弱的咳嗽两声,“我昨天上厕所摔了一跤,手机摔坏了,石膏摔裂了,手粉碎性骨折,怕妈担心,所以沒告诉她,自己去了医院。昨天做了紧急处理,现在也是拿的别人电话给你打的。护士說要动手术,让家人陪床,你看你什么时候来一趟。”
又陪床?
這是倒了什么霉了?
家裡同时出了两個住院的病人?
王强心裡埋怨,但知道了前因后果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說道:“你让你妈去陪床吧。我這边妈生病了,也要陪床,我刚跟单位請了假,這個月五百的奖金是沒了,還有妈的住院费……”
“催什么催?”
刚提到住院费,手机那头传来他熟悉的尖酸刻薄的声音。
“不就用你手机打了個电话嗎?几分钟不到,几毛钱的电费,你催八百次了?催催催,你這么喜歡催,要不要催催阎王赶紧来接你?”
话音還沒完整落下,电话就挂断了。
显然,林诺跟借手机的人起了矛盾,人家不借给她了。
這還沒要到住院费呢!
王强再度打過去,林诺接通,捏着鼻子說:“打什么打,你老婆死了。”
說完,挂断了。
显然借手机的人和林诺因为一番口舌之争结仇了。
王强看着手机,无奈极了。
那边王母又开始疼了,哎哟哎哟的叫着。
护士拿来了一個什么灯,让她一直照着腿。
护士问王母:“吃饭了嗎?”
王母摇头。
护士又看向王强,“刚才食堂的人過来卖早餐,你们沒买?”
王强這才知道還有這個服务。
他摇头,“我們沒听见声音。”
“下次自己注意。”护士叮嘱道:“多吃鸡蛋牛奶,馒头最多半個就可以了,不要吃多了,糖尿病最主要的就是控制饮食。”
一听到這個,王强下意识的就看向王母,看吧看吧,就是你整天偷吃导致病情加重了。
王母扁着嘴,别开头,轻声叫着疼。
王强只能问护士食堂在哪,出去买吃的。
而学校内,王浩饿得眼冒金星。
林诺以为王强会记得自己有個儿子。
王强习惯了原身大包大揽。
于是两個人都把這個宝贝儿子给落下了。
中午林诺坐上了去往省彩票中心的车。
省彩票中心就在本市东部郊区。
打车四十多分钟。
下车后,林诺沒急着兑奖,先逛街买了一些道具,這才走进兑奖大厅。
林诺来到兑奖处,“你好,我来兑奖。”
穿着蓝色制服的小姐姐问:“几等奖。”
“特等。”
“哇哦,恭喜恭喜。”
小姐姐笑着伸手接過林诺手裡的彩票,核对好数字后,递给林诺一支笔,“請将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写在彩票背面,连同身份证原件一起给我。”
“好。”
林诺从钱包裡拿出身份证,将姓名和身份证号抄写在彩票背面交给工作小姐姐。
小姐姐核对后,将身份证和彩票還给林诺,然后联络数据机房的工作人员。
很快一個挂着数据机房工作牌的中年男人走了過来,“小姐,恭喜恭喜,恭喜你成为本次xx彩票的特等奖获得者!”
“谢谢。”
中年男人带着林诺去数据机房等待彩票驗證。
林诺在兑奖室休息,中年男人陪着聊天,彩票由机房其他工作人员进行驗證。
中年男人說道:“林小姐是吧?我叫李绅,你别担心,很快的,最多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您就能领到大奖了。”
“好,我不急。”
林诺淡淡的应了一声。
不急倒是不急,就是有些无聊。
难怪彩票中心会有专人陪着聊天。
李绅脸上始终挂着不让人讨厌的热情笑容,“林小姐,一会儿有拍照环节,還要多麻烦你。”
“我准备了。”
“准备了什么?”
“一点小准备。”
林诺卖了個关子。
李绅也不追问,左右不過就是一些面具什么的。
七百多万的奖金,扣税后還有六百多万。
六百多万,对于城市裡大部分家庭来說都是笔巨款了,大家都怕,怕自己露脸后,亲戚朋友之间借钱的就多了,所以都会带着面具上台。
李绅打量着林诺的穿着。
洗的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一看就穿了很多年了。
再看皮肤,蜡黄蜡黄的。
手也是,全是老茧和伤口。
人的穿衣打扮会骗人,但是皮肤和手是骗不了人的。
养尊处优,衣食不愁的人,手很细嫩,皮肤也会更白更嫩。
李绅问道:“林小姐在家做点小买卖?”
“开了個小吃店。”
难怪手上都是一些烫伤。
李绅說道:“是這样的,林小姐,你中了特等奖,我們彩票中心的所有人都为你高兴。”
“谢谢。”
“林小姐,你也是苦孩子长大吧?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那些贫困山区不能读书的小朋友。”李绅拿出平板,点开一系列高山内孩子们的照片。
破败的学校,一日三餐都是红薯。
李绅說道:“這些孩子都很可怜,林小姐,你得到了這么大的幸运,相信不会拒绝将這份幸福与這些孩子们一起分享吧?”
早听說彩票中心每任兑奖者都会被要求捐款。
但沒经历過,沒想到是在這個环节。
林诺微笑:“不捐影响我兑奖嗎?”
李绅愣了愣。
一般来說,還沒人会這么直白表达自己不想捐款的意愿。
“林小姐,他们很可怜。”
林诺淡淡的扫過他平板上的照片,“按理說,隔個一两年都会有大奖得主過来,你们应该接受了不少捐款。按照现在的物价计算,建一所学校也就不到五十万,结果這些孩子现在的学校還是一幅摇摇欲坠的样子,這让我很难相信你们啊。”
“這……”
李绅尴尬的說:“這不是为了宣传嗎?”
“虚假宣传?”林诺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绅。
“不能這么說。”李绅說道:“帮助贫困山区的孩子,一定的宣传是必要的。”
“那下次有机会再說吧。”
所有肉眼看不到的,林诺都保持着基本的戒心。
林诺:“如果是一对一,我可以考虑。而且,我的帮助不是免費的,必须要有完整的考核标准,不可能我所帮助的人好吃懒做不爱学习,天天打架斗殴,我也继续捐钱给他吧?”
“李先生。”林诺笑眯眯的看着他,“我這個人比较自私,不是那种普度众生的圣人。”
“是,是。”
李绅讪笑着应下。
這位林小姐不愧是做生意的人。
原则性很强,有主见不受忽悠。
拒绝人也是和风细雨的讲道理,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過了会儿,数据机房的工作人员确定了林诺的彩票是真的,交给林诺兑奖单。
李绅又在前方带路,领着林诺去开具□□,纳税百分之二十,到手六百一十六万。
不過现在還领不到钱。
林诺拍照后還要拿着□□和兑奖单去银行办理收款。
拍照时,林诺换上了专门买来的充气恐龙服,保证从头到脚,是男是女,一丁点儿都看不出来。
于是一只远古恐龙领走了大奖。
大奖得主一般都是vip,由银行专业经理接待,直接打卡。
从进入银行到六百一十六万到账,整個流程不到半個小时。
走出银行。
林诺抬头。
阳光特别灿烂。
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
想吃正宗潮汕砂锅粥了。
潮汕虾蟹粥。
依照原身的记忆,王母每次住院都至少一周。
那她有很多時間。
走,喝正宗潮汕砂锅粥去。
林诺定了最近的机票,头等舱,打车去机场。
一切需要的等到了那边再买。
让她度個假吧。
996:“……”就知道上個世界的勤奋是例外。
飞机靠窗的座位,打开遮阳板,就能看到一朵又一朵的白云。
那白云离她是那么的近,仿佛触手可及。
林诺拍了一张照片,p了一個可爱的彩虹笑脸上去。
如果原身能感受到很多很多的爱,应该就能化解她内心的尖锐。
遗憾的是,原身如同刺猬一样,刺走了所有被她划分到“外人”阵营的陌生人,死心眼的守护着“家人”。
林诺将白云笑脸彩虹照发到新註冊的社交賬號上。
几分钟后,小红书关注+1。
一個半小时后落地,不到一点,刚好吃午饭。
林诺按照搜索出来的攻略,去了传說中的正宗粥点,点了一份虾蟹粥。
砂锅端上座。
海鲜的香气飘了出来。
林诺深呼吸,真香。
說起来這還是第一個世界黎升推薦给她的。
人生,唯有美食与时光不可辜负。
林诺拍照上传,再舀了一小碗慢慢品味了起来。
林诺的小日子過得舒舒服服,有滋有味。
而王强就沒這么舒服了。
陪床几乎等于住在医院,要时刻守着病人。
就不說单位請假老板不高兴,就說他都人到中年了,身子也熬不住啊。
尤其王母住的是三人间。
晚上,他刚把医院配备的折叠床放下,盖上被子,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然后厕所传来巨大的冲水声。
好吧。
人有三急等不了。
等别人上完了厕所,他也去放個水,然后回来接着睡。
刚迷迷糊糊要睡着了。
中间床位的老太太就开始咳嗽。
沒办法,他只能忍。
好不容易睡着了,突然门口传来响动,护士走了进来,将王母叫醒,测血糖,抽血。
晚上都睡不好,白天就更别說了。
短短两天下来,王强就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身体就熬不住了。
這时候,王浩学校给王强打电话。
班主任太生气了,“王爸爸,這两天你到底在干什么?孩子都饿到胃抽筋了,你们是不给孩子吃饭嗎?王浩马上要小升初了,這是多么关键的时候,你们呢?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王强這才想起,哎呀,他還有個儿子。
王强连连道歉,“对不起,张老师,我最近忙糊涂了,小林手骨折住院,我妈也在住院,实在是太忙了。”
班主任還是生气。
你忙,你不给孩子做饭。
那你好歹给孩子点钱啊。
她今天看着王浩捂着肚子叫疼,才知道這孩子身上总共就五块钱,五块钱撑了两天半。
“好了好了。”班主任說道:“我也体谅你们家长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我带王浩去医院看過了,問題不大,這两天按时吃饭,别吃太刺激性的东西养养就好了。王爸爸,今天放学,记得過来接王强,忙归忙,多给孩子点钱吃饭。”
“是是,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张老师。”
挂断电话,王母问:“小林沒照看孩子?”
“她也住院。”
“她住院就可以不管孩子嗎?”王母一双浑浊的眼睛裡全是震惊和责备,“她是当妈的人,小浩是她肚子裡掉下来的肉,這么多天時間,她怎么能对孩子不闻不问?這像话嗎?”
“她可能以为我們在照顾。”
“我一個病人,你一個大男人,哪儿顾得了那么多?自己的孩子自己不知道照顾,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当妈的。”
“行了,少說两句吧。要不是你经常偷吃,怎么会两個人一起住院?”
王强埋怨了一句。
王母不說话了。
哼,她就知道,娶了媳妇忘了娘。
现在都开始帮着媳妇对付亲娘了。
王强走出病房,到楼下长椅上点了一根烟。
吞云吐雾中,王强感觉疲惫的身心稍微得到了一点缓解。
人活着怎么這么累啊。
穷真的好苦。
王强想发财奈何沒本事。
這时,手机响了。
王强打开一看,黄白安给他发消息。
“强哥,最近怎么這么久不来看我,我好想你。”
“妈生病了。”
“生病了?”黄白安发了個担心的表情包:“那要不要我過来看看老太太?”
“不用……”
王强下意识的回复,可是手指放在发送按钮上的时候停了下来。
林诺,现在是用不上了。
他老了,身体也熬不了下去了。
而黄白安還年轻。
最重要的是,黄白安温柔体贴,和林诺那种尖酸刻薄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和黄白安是真正精神上的知己。
他们是两個在這個笑贫不笑娼的社会,相互扶持的苦命人。
不像林诺,出生就有房。
如果他有林诺這样的基础,不拖着负累的妈,有一套房子,一個店面,怎么可能混到這個地步?
凭什么林诺出身就有房子有店铺?
凭什么那姓王的一出生就有個首富的爹?
王强越想心理越失衡。
他烦躁的将烟头扔进垃圾桶,给黄白安发消息:“好啊,正好我快撑不下去了,你帮我陪床照顾妈几天。”
杨柳下,石桥边。
黄白安看到消息,满头问号。
這個王强有病吧?
還真让她去照顾老太太?
黄白安以前有一次去探望過王母。
王母躺在病床上,两只脚灌脓,照着灯。
脚上全是刺鼻的药水味。
三人间的病床,另外两张床住着两個病人,也是类似的毛病。
這還要亲手去照顾,黄白安光想想都觉得恶心。
她可受不了那些糟践人的老人臭。
不過不愿意归不愿意,黄白安還是不能得罪王强,毕竟她能进這所民办大学,全赖王强帮忙,就连生活费学费也是王强出的。
黄白安想了想,给王强回复:“强哥,我下午還有两节课,上完就過来。”
“沒事,不急,你慢慢来。”
王强看到黄白安的回复,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沒想到陪床会這么累。
王强心裡也忍不住开始埋怨起林诺,早不出车祸晚不出车祸,偏偏這個时候出车祸。
手骨折就算了。
一把年纪当妈的人了,居然還能把自己儿子都忘了。
沒文化,尖酸刻薄,爱唠叨,阴晴不定。
现在還更年期。
王强感觉自己被生活压迫的快无法呼吸了。
下午放学時間,王强给黄白安发消息,告诉她王母的住院楼栋病床号,然后去接王浩放学。
王浩吃了药,吃了饭,现在脸色也好很多了。
王强先带他找了家苍蝇馆子吃饭。
王强点了三個菜,两荤一素,要了二两白酒,和王浩吃了起来。
王浩问:“爸,妈呢?”
“你妈住院了。”
“哦。”王浩低着头,“那妈严重嗎?”
王强愣了愣。
這個還真忘了问了。
粉碎性骨折应该很严重吧。
他点点头,“很严重。”
“那妈在哪裡住院?我想去看看她。”顺便要点钱。
爸身上那点钱,够什么用。
王强再度沉默了。
就那么几分钟的对话,鬼知道林诺在哪儿住院。
“你妈要休息,你别问了。”
王强說道:“刚才我联系了你外婆,你妈好像怕你外婆担心沒說,我骗她你妈有事去外地了,一会儿把你送過去,這两天你先在你外婆家住一阵子。记住了,别說漏嘴,妈妈是去外地了,不是住院了。”
“知道了。”
王浩一听去外婆家,立刻高兴起来了。
在他的印象中外婆是一個很温柔的人,从来不骂人。
跟妈妈完全是两种人。
每次去外婆家,外婆都会给他做很多好吃的,還会带他去逛街,买球鞋,买衣服,买玩具。
不像妈妈,每次都說這個浪费钱,哪個浪费钱,不让他买。
有时候买了,還要念叨一路,什么你知道這個东西多贵嗎?你知道妈妈要从早到晚卖多少饼才能赚到這些钱嗎?
妈妈给你买了玩具,你要努力读书,好好报答妈妈。
這些鬼话,听她念叨完,他连玩具都不想要了。
烦死了。
王浩心裡甚至有点庆幸,幸好妈妈住院了,這几天可以暂时解放一阵子了。
他要好好玩。
王强带着王浩去了林母家,林母一见王浩高兴得不得了,“浩浩,外婆好想你。”
“外婆,我也想你。”
王强对林母說:“妈,浩浩就麻烦你了,我去医院了。”
“等等。”
林母拉住王强,塞给他五百块钱,“妈知道小林的脾气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亲家母生病了,這些钱就当是我给她买营养品的。”
“這怎么好意思呢?”王强嘴上推脱着,手上却沒有還的动作。
林母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一点心意。”
說完,带着王浩进屋了。
王强心满意足的走了。
瞧瞧,丈母娘就比林诺会做人。
从林诺那拿一毛钱,跟要她命似的。
干什么,花哪裡去,什么都要追根究底,问個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丈母娘這么和善的好人,怎么生出了林诺這么個东西。
既然黄白安說要去医院了,王强就不想去医院。
真的太累太累了。
他回到家,洗了個澡,点了啤酒烧烤,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吃饱喝醉了,倒头就睡。
果然,還是家裡舒服。
這时,王强的手机轻轻的响了响。
黄白安:强哥,对不起啊,我可能来不了了,社团突然开会說是要排练新节目,社长拉着我不放人,sorry啊,我下次一定去看望老太太。
手机屏幕亮了一会儿,自动熄灭了。
王强呼呼大睡。
医院内,王母饿着肚子眼巴巴的等王强。
王强走后沒多久。
三人间中间的病床老太太出院了,又住进来一個新的老太太。
老太太矮矮胖胖的,但是一脸凶相。
陪床的是她的老伴,也是七十多的人了。
老太太躺下后沒多久。
他的老伴就将折叠床拿了出来。
王母提醒道:“那個床我儿子在用。”
“這是你儿子买来的?”老头问。
王母扁嘴道:“就算不是我儿子买的,那也要有先来后到,我儿子先占的。”
“医院放在這是给大家用的,你儿子先用又怎么样?”
老头才不听她的,打开就开始铺被子。
“我都說了,這是我儿子……”
王母话還沒說完,老太太一個眼刀杀過来,那眼神毒得很,欺软怕硬的王母闭上了嘴。
過了一会儿护士過来测血糖。
王母立刻告状,“护士,你评评理,他占了我儿子的折叠床。”
护士看都沒看,专心手上的动作,“病床内的折叠床是给每個陪床的家属用的,沒有专有一說。”
“可、可是……哎哟。”王母叫了一声,扎手指好疼。
护士测完血糖,做好记录走了。
老太太霸气侧漏的将一只手臂搭在坐起来的膝盖上,“還找护士告状。”
“那、那又怎么样?”
王母心裡念叨着,别看你横,你们两個老家伙。
等她儿子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王强睡到半夜才醒,他起床去厕所,习惯性的把手机带上,坐在马桶上玩手机,结果刚解锁就看到了黄白安的消息。
王强脸色变了。
再看時間,半夜两点過。
他心裡很抗拒,不想去医院。
睡,睡不好。
吃,吃不好。
還全是药水的味道。
“已经两点半了,一晚上不去,沒关系吧?”
王强给自己找了個借口。
算了。
明天一早再過去。
夜晚,林诺坐在游轮上,一边吃生腌海鲜一边欣赏美好夜景。
小日子,舒坦。
拍照拍照,上传小红书。
林诺从游轮上下来,沿着江边走,吹着晚风。
江边许多摆摊买东西的。
各种玩具,饰品,热干面,烤生蚝。
林诺在烧烤摊坐下,点了一打生蚝。
很快,生蚝上来。
蒜蓉的香味顺着晚风飘向远方。
林诺用筷子将沾满蒜蓉的生蚝肉夹起来,一口下去。
果然,還是蒜蓉生蚝最好吃。
“汪汪汪。”
林诺低头看過去。
一個大黄狗蹲坐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她,“汪汪汪。”
“你想吃?”
林诺问。
“汪。”想。
“好吧。”林诺分了一個给大黄狗。
大黄狗飞快的吃完,张着嘴,乖巧坐立,“汪汪。”好人,還要。
“最后一個哦。”
林诺又分给他一個。
大黄狗扑哧扑哧的吃完。
“汪汪。”
林诺一口吞一個生蚝肉,“小动物不能贪心。”
“呜~”大黄狗趴在地上装可怜。
“装可怜也沒用。”
“呜呜~”
林诺:“……”這狗成精了。
好吧好吧。
最最后一個。
這最后一個,一喂就是十六個。
老板都惊呆了,“美女,别喂了,這狗精着呢,天天在這找冤大头,抓到一個人美心善的,就装可怜。”
“它有主嗎?”
老板:“這倒沒有,我从摆摊开始就沒见過它有主人,說起来也可怜,刚见到這只狗的时候,瘦得皮包骨。现在学精了,会看人了,瞧着好看的小姐姐就装可怜要吃的,還吃胖了。”
林诺打量着大黄狗。
要說胖,比起一般的宠物狗算不上。
其实還是瘦的。
只是有肉了。
林诺对大黄狗伸出手,“要跟我走嗎?三餐管饱。”
大黄狗看了看林诺,又看了看那只手,“汪。”
它将爪子放在林诺手上。
“那成。但是我這宾馆也不让带宠物,這样吧,我先带你找家宠物医院洗個澡,做個检查,你在医院住一晚,我明天找到可以带宠物的酒店再带你過去,好嗎?”
“汪。”
林诺也不知道大黄狗听不听得懂,就当它能听懂吧。
林诺带着大黄狗走了。
老板感叹道:“這狗也算是遇到福气了。”
那姑娘看着挺普通的,但是一开口就是去宠物医院洗澡做检查。
說明人沒把土狗当便宜货,是实实在在的打算当宠物养的。
……
第二天,王强从床上坐起来。
不想动。
還是不想去医院。
抗拒。
极度抗拒。
要是林诺沒出车祸就好了。
回想以前生活的轻松,王强实在是不想起床面对接下来痛苦的一天。
但是,能怎么办呢?
人始终得起床。
王强疲惫的拖着沉重的身体起床刷牙洗脸吃饭,然后去医院。
刚走进病房门口,护士一见到他脸色就黑了一下,“你妈摔了。”
“严重嗎?”
“還好,就摔到了手,接下来你要负责喂饭。”
“怎么摔了?”
“你還好意思问。”护士說道:“你妈后半夜自己起床去上厕所,脚疼,走不动,又沒個人,只能自己撑着去,结果脚下一滑就摔了,摔的时候手撑了一下,扭到了。”
“妈,你就不会注意点嗎?”
实在不行,按铃叫护士啊?
现在好了,手脚都废了。
连吃饭都要人喂。
王母躺在床上,心虚,不敢說话。
“你妈是病人,怎么說话呢?”护士看不下去了。
“我也是着急。”
护士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别人家的事,她不好掺和太多。掺和多了,人家妈护儿子,說不定還骂你多管闲事。
王强将带過来的鸡蛋牛奶放桌子上,王母赶紧坐起来,指着老头說:“他抢你折叠床。”
王强看了一眼老头,沒放在心上,“折叠床是医院的,谁都能用。”
“那怎么能一样?”王母不干了,她指着老太太說:“她還瞪我。”
“妈,大家都在一個病房,還要相处好几天。”所以,就别惹事了。
王母躺下去,不开心了。
怎么儿子還沒林诺一個女人好用呢?
换了林诺,肯定都冲上去讨個公道了。
那撒泼的架势,沒理也能搅和三分。
以前她住院,有人用了她暖壶裡的开水,用完了也不满上,人家一個老太太带着两儿子,林诺都敢冲上去抓着别人,大吵大闹,非逼着人把暖壶重新灌满。
那不要钱的白开水,林诺都能给她出气。
儿子一個男人怎么這么怂?
王强不知道王母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剥了鸡蛋递给王母。
晚上,又要陪床。
可是医院只配备了一個折叠床。
這折叠床给老头用了,王强用什么?
王强走過去对老头說:“老大爷,這個折叠床是我的。”
“是你的?你买的?”老头反问。
“不是,但是是我先用的。”
“你先用就是你的,我還先出生踩了這地呢,难道整個地球都是我的了?”
“你怎么蛮不讲理?”
老头轻蔑的白了他一眼,“道理讲不過的人,最喜歡說别人蛮不讲理。”
“老大爷,你昨天用了我的折叠床,我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所以沒說什么。”
“那今天也别說。”
“可是,你睡了那我睡什么?”
“我管你睡什么。”老头躺下盖上被子,“有本事你把我拖出去,我可告诉你,我老了,骨质疏松,一动就容易骨折。”
“你——”
王强气急,去找护士。
护士也纳闷了,這王家人是怎么回事?
都說了,那是医院放那的,谁都能用。
怎么就王家人非觉得那是他们的私有财产?
找护士沒用,王强就是回来。
病房内,老太太老头都睡了。
王强寻摸着去其他病房借一個,可是现在医院资源這么紧缺,病床都要人等床的情况下哪有多余的?
王强沒办法,只能回来,拿了個凳子在王母身边坐下。
要是這個时候林诺在就好了。
按照她那彪悍的样子,折叠床肯定能抢回来。
王母心疼儿子,赶紧說:“儿啊,要不你上床睡,妈在下面坐会儿。”
“不用了。”
真要是他這個身强体壮的男人把自己生病的亲妈的床位占了,他得被人戳脊梁骨戳死。
“妈,你好好躺着休息吧。”
王强說:“我明天去外面买一张折叠床回来。”
“让他让啊。”王母指着老头。
王强看了老头一样,“老人家年纪大了,比我更需要休息。”
“你呀你,就是心太善了。”
沒林诺狠毒。
這世道就是欺负善人,你看林诺那种狠毒的女人日子過得多舒坦。
几天后,王母终于出院了。
林诺从飞机上下来,把大黄狗从托运那边接下来,打车回家。
小区门口,林诺按照日期下记录的数字又买了十一注彩票。
她刚中了头等奖,也不能每次都中吧?
那就太让人怀疑了。
因此這次,林诺小心算過,十注彩票裡面能中五注,最高的奖金一万多,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三万了。
算下来,她這七天的旅行费全包了。
而且三万可以直接在彩票购买点兑奖,不用去省彩票中心。
多出来的那一注,单独打一张,是下一期的头等奖号码。
林诺牵着大黄狗打开家门。
王母的房间距离门口最近。
一开家门,林诺就闻到了浓烈的药味。
看,這就是原身屡次三番,费尽口水劝說王母为了身体控制饮食,王母不听的后果。
這下自作自受了。
林诺回到主卧,王强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
才七天,整個人瘦了一圈。
林诺将买了的十注彩票大大方方的放在床头柜上,拿钥匙压着。
钥匙撞击床头柜的声音吵醒了王强。
王强疲惫的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你也开始买彩票了。”
林诺說道:“這不是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嗎?想到今天晚上开奖,不如买点试试,咱這能力和资本,中几百万比赚几百万容易多了。”
王强想到自己最近被折腾的太累,都忘记买彩票了,也认可了林诺的做法。
王强坐起来,看到大黄,“怎么多了條狗?”
“回来的路上捡的,在翻垃圾桶,看着挺可怜的,就带了回来。”
“带回来干嘛?脏兮兮的。”王强不乐意的說:“家裡本来就沒几個钱,還养條狗。”
家裡沒钱,你外面不還养了個人嗎?
林诺叉腰:“這個家我還沒点自主权了?连养條狗都不行了?”
“行行行,你要养就养吧。怎么每回跟你商量你就发脾气?更年期嗎?”
……
晚上,王强做饭,三個人吃完饭,林诺和王强在沙发上等开奖。
王强一個数字一個数字的对過去。
06,中。
32,中。
……
哎呀,差两個数,差两個数就中特等奖了。
林诺笑:“算下来咱们有三万了,可以去吃顿丰盛的晚餐了。”
王强努力的挤出一個笑容。
就差两個数字。
這种就差一点点,却和大奖插肩而過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心裡骂林诺头发长见识短,一点小钱就高兴成那样。
嘴上却說道:“三万块挺多的了,周末把小浩接回来,咱们一起去吃海底捞,奢侈一把。”
“好。”
林诺美滋滋的拿着彩票,這彩票轻飘飘的一张,可是背后的价值却万钧之重。
林诺勾唇一笑:“看来我运气挺好的,明天再去买一张,說不定真能中头奖呢。”
“买吧。”王强自认自己研究彩票那么多年都沒中,林诺不過走了一次狗屎运,第二次是绝对不会中的,所以他压根沒放在心上。
林诺将床单被套全换了,带着大黄,再度将王强锁在了门外。
第二天,林诺用刀将上一期的彩票上的日期刮掉,改成了還未开奖的下一期,放在了客厅茶几上,拿烟灰缸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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