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财富密碼(2)
然后林诺去美术用品店买了石膏铁丝,去药店买了绷带,碘伏。
带着這些东西,林诺去公园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将石膏加水,搅匀,一层又一层的往固定好的铁丝上加。
很快一個可以任由手臂来回穿梭的石膏筒就做好了。
林诺将右手绑上纱布,洒上碘伏,让纱布外面呈现出黄褐色,再将右手伸进石膏筒,用纱布将石膏筒绑上纱布固定在脖子上。
這样一個右手严重骨折的患者就新鲜出炉了。
林诺带着严重受伤的右手坐公交车回家了。
公交车上還遇见了要让座的好心人。
林诺实在不好意思的再三推辞,“我只是手受伤,腿沒事。”
“哎呀,别客气了。”胖胖的大妈說道:“我前面三個站下了,站起来就当活动活动了。”
林诺心虚的坐下了。
到小区门口,碰见不少邻居,大家都好奇的问林诺怎么了,林诺只能說出了個小车祸,摔断了手。
“哎哟,那可疼了,你回家可得多让你家那口子给你炖点大骨汤,补补。”
李大妈說道:“我那有新鲜的大骨头,你要嗎?都是左邻右舍的,给你成本价。”
“不了。”
林诺笑笑:“沒肉的骨头啃着不香。”
一句话把李大妈顶回去了。
李大妈撇了撇嘴,吃骨头就吃骨头,吃什么肉。
就這讨人嫌的破嘴,活该一辈子穷酸命。
李大妈哼哼唧唧的走了。
林诺也不在意,慢悠悠的回了家。
打开家裡的大门,就听见王母在房间裡哎哟哎哟的叫着。
王母有糖尿病,一型,就是所谓的遗传糖尿病,医生千叮咛万嘱咐這病一定要控制饮食,不然后续会有数不清的后遗症。
偏王母就喜歡吃馒头,饺子,大汤圆,這些要少吃的东西。
不给吃就偷偷吃。
隔三差五的,原身半夜起床上厕所都能看见王母躲在厨房偷偷吃,而且她吃不是吃一两個尝尝味道,一吃就吃一大盘,那一盘赶上原身两顿的量了。
原身說她一次不听。
說两次還是不听。
原身又是個喜歡操心的命,就总念叨王母,白天念叨,晚上念叨。
王母嫌原身烦。
有时候饭桌上說多了,不仅王母嫌犯,王强也嫌烦。
那时候,王强就会将筷子一摔,“吵什么吵,好好吃顿饭行不行?”
王强一摔筷子,原身那暴脾气哪能忍,当下就不干了,又吵又闹,“你看看這個家,家裡卫生哪個不是我干的?我又要出去看店,又要操持家裡,你妈還不听话。我說她难道不是为她好嗎?每次去复诊,一拿药就七八百上千,又受罪又浪费钱。你妈沒医保,又报销不了,她又不控制,动不动就是后遗症复发,每過两三個月都要住院,又是好几千沒了,你当你那五千块钱工资真能够啊!”
原身闹起来沒完,王母低着头不說话。
王强也不吃了,点了根烟走了。
原身那时候還沾沾自喜王强這是說理說不過她,认输了。
哪裡知道,一桌子人嘴上不說,心裡可埋怨死了她呢。
林诺朝王母的房间走過去,“妈,今天我出了车祸,去医院包扎了,沒做饭,你吃了嗎?”
“吃了吃了。”
王母眼神飘忽拿东西挡住桌子上碗筷,避免林诺看到裡面剩的面汤,“我這么大個人了,知道自己照顾自己,不用你操心。”
王母躺在床上。
她的糖尿病引发了脚部病变,脚肿胀溃烂,刚去医院住了一周出院半個月,脚還沒好,走不了多少路,一天之中大部分时候都在床上躺着。
王母說道:“你看看你,出车祸這么大的事怎么不打個电话回家?你呀你,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喜歡自己扛着,你快回去休息吧,不用操心我。”
“那我回屋去了。”
林诺目光扫過王母床头柜上的面碗,又是面。
還真是不怕死啊。
王母双脚肿胀溃烂住院一周,一日三餐都是原身在送,陪床也是原身在陪。
双脚肿胀溃烂,当然走不了路。
就算能走,也很疼。
都是原身一半背一半扶着王母去的厕所。
他那個宝贝儿子就周末去陪着說了一会儿话,就被她赶了回去,說是大男人工作忙,不要在她身上耽误時間。
王强那個工作,一個月几千块钱的基层工作,大部分时候就是在公司混日子。
早九晚五,一周上五天班,比林诺刚毕业时第一份996的工作好多了,在周末能忙到哪裡去?
而原身要忙小吃店,从早上五点過起床,到晚上十点過收摊。
王母却觉得原身照顾她是应该的。
毕竟,男人嘛,娶媳妇不就是拿来照顾她照顾儿子的嗎?
不然男人结婚,娶媳妇是干嘛的?
林诺摇摇头,原身乐意照顾,她可不乐意。
下一次王母再因为生病住院,只能請她自求多福了。
林诺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手从石膏筒裡拿出来松快松快。
在原身的心裡有一杆秤,她将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分成了自己人和外人。
外人都是坏人。
外人会想尽办法的欺负你。
所以你要凶,要狠,不能让外人占到一点点便宜。
而自己人,是家人。
是她要保护的人。
不能让自己人受委屈。
這就导致原身的心裡沒有自己。
不管是精神上,還是生活上,她都不能独立存在。
原身好像一辈子都停留在了抱着爸爸遗像,孤立无援,只能发狠发疯去抢夺一点点送爸爸上灵车机会的五岁小孩身上。
在她的心裡,妈妈是柔弱的,是需要保护的。
而其他人都是坏人。
而爸爸下葬后的生活又加深了她的這個想法。
她還小,才五岁,還沒长大,還沒有和童年的自己和解,所以即便想改变也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望。
毕竟,她赖以生存的所有人都讨厌她。
林诺又想起了原身不断念叨王母,念叨王强,念叨儿子王浩的话。
很唠叨,一遍又一遍重复。
很烦人。
有时候甚至很尖锐,字字句句都到了诛心的地步。
就连接收记忆的时候,林诺都觉得很吵,吵得耳膜都快炸了。
但如果她是原身。
她真的是原身本人。
在前世被所有人抛弃后,她内心深处最想要什么呢?
林诺再三思索仍旧找不到答案。
算了,先把彩票藏好吧。
人生烦恼千千万万,暴富解一半。
剩下一半,靠下一次暴富。
林诺踩在椅子上,将衣柜上面挂着的结婚照取下来,打算将彩票藏在结婚照背后。
结婚照许久沒打扫了,布满了灰尘。
林诺咳嗽了两声,刚将相框背面揭开,就看到了五张红彤彤的毛爷爷。
“這是照相馆附赠?”
996:“……”
996:“宿主,你就算沒结過婚,也看過电视剧吧?這明显是男人的私房钱啊。”
林诺摸了摸鼻尖,有意思。
王强一個月五千的工资,奖金又资助给了黄白安上学,還能存下私房钱。
看来這几年他赚的不少啊。
這是打从一开始就防着原身呢。
既然王强在相框裡藏了钱,那肯定会时不时的看一下,她就不能再藏在相框裡了。
林诺再三思考,将彩票夹在了她的账本裡。
這個账目一直只有原身在用。
因为占满了油污,王强碰都不碰。
藏好了彩票,林诺站在房子中间,仔细打量着這個房子的结构。
会藏私房钱的男人,绝对不会只藏這么一点点。
嗯……不行,不了解男人。
林诺果断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男人会在哪裡藏私房钱。
鞋垫下。
门框裡。
乒乓球裡。
床垫下。
床底。
空调背后。
孩子以前的玩具。
羽绒服。
……
好家伙,地方還真多。
還有什么口红管内部。
要不是原身不擦口红,林诺一定一個一個的把口红管给掰断。
林诺按照網络指引,一個一個的检查获取,整整一万啊。
王强那個狗东西居然背着原身存了一万私房钱。
他哪裡是一千万舍不得给原身。
他分明是一毛钱都不舍得给原身。
那五千块的工资,要不是原身在结婚前就把工资卡拿到手了,說不定也让他给转移了。
林诺将石膏筒戴上,将這一万块钱拿黑色塑料袋裹好,放进购物袋裡,去银行办了张新的银行卡,全存了进去。
放家裡有什么用,迟早被发现。
還是放银行卡裡最实际。
存完钱,林诺买了两根烤肠,吃着回来了。
回来时,王强已经下班了。
他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玩,也不知道在玩些什么,只是时常打字。
王强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都是一個寡言温吞不爱发脾气的老好人形象。
原身也习惯了两個人,一個人唠叨,一個人默不作声的生活模式。
王强沒有抬头,但是他知道林诺回来了。
他盯着手机說道:“小浩我接回来了,在屋子裡做作业,回来的路上說想吃排骨,我买了点,你看着做。”
“做不了。”
王强愣了愣,抬头看向林诺。
林诺指了指自己严重受伤,打了石膏一动不能动的手,說道:“医生說半個月内這只手都不能动,半個后复诊看了恢复情况再看要不要拆石膏。”
王强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怎么受伤了?”
“车祸。”
“沒抓住司机?”
“我闯红灯,全责。”
王强眉头皱得更深了,想說林诺两句,但是又想起了她的脾气。
這一說,林诺肯定要炸,到时候又是歇斯底裡的哭诉自己多么辛苦多么劳累,谁也不体谅。
烦死了。
他压下心裡的不满說道:“那一会儿我随便下点饺子。”
她沒受伤就让她去做麻烦的排骨。
這会儿看她受伤了,就想下点饺子省事?
门儿都沒有。
林诺冷淡的說道:“小浩說想吃排骨,你去做点排骨。還有,再去买点新鲜的大骨头回来炖,我的手骨折了,要多补钙。”
“排骨可以先冻着,等你好了再說。炖骨头汤对骨折有帮助都是伪科学,根本不可信。”
“让你去就去!废话咋那么多呢?”
林诺怒了,“合着我辛辛苦苦操劳整個家,连快骨头都不能吃了?排骨冻着,新鲜排骨和冻排骨是一個价嗎?”
“你又来了,又来了。”
王强起身朝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說:“又不是說不做,我是在跟你讲科学,你看你,沒文化還总爱着急。”
呵。
要不是王强戳一下动一下。
原身至于跟炮仗一下一点就炸嗎?
谁不渴求被爱包围?
如果有很多很多的爱,谁不会岁月静好?
林诺不是原身,懒得跟别人翻来覆去浪费口水,等王强走了,转身又进了王浩的房间。
王浩坐在书桌上做作业。
林诺看過去,十岁的小朋友,马上要小升初了。
一百分的数学试卷,考了75,還不能說不能骂。
一說一骂就记恨你。
行吧。
又不是她的儿子。
她管那么多干什么。
原身又沒许愿让她帮忙教儿子。
林诺扫了一眼就走了。
正襟危坐的王浩紧张兮兮的偷瞄。
好诶,今天老妈沒骂他。
他又可以玩了。
王浩从桌子下面拿出刚才王强接他放学时新买的游戏机,关上房门,快乐的玩起来了。
同一時間,林诺关上房门,拿出手机,也点开了排名第一的游戏,註冊了新賬號,开始闯新手关了。
晚上七点吃饭。
王强刚把莲藕炖大骨头端上来,王母就眼疾手快的将裡面最大的两块骨头给王强和王浩一人夹了一块。
這种大骨头,是那种特别大的猪筒骨,两個大的就能占一個大汤碗。
王母给儿子和孙子一人夹了一個,裡面剩下的就只有一些碎骨头和肉渣了。
王浩拿起筷子就伸過去要夹起来啃,林诺直接上手将骨头抓了過来,大口咬下去。
嗯。
果然贴近骨头的那块肉是最好吃的。
王浩愣了,以前妈不都是留给他吃的嗎?
王母也不高兴:“你怎么抢儿子的东西?”
“我受伤了,需要补充营养。”
林诺說完,伸手把王强碗裡那個也拿了過来。
王母:“你怎么能抢我儿子的?”
“你要是不高兴可以掀桌子。”
林诺一边吃一边說:“家裡钱大部分是我赚的,家务活是我干的,连你這個老不死的住院都是我伺候的,我吃两块骨头怎么了?少在這唧唧歪歪的,烦死人了。”
王浩堵住了耳朵,又来了又来了。
每次都是這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念叨。
对对对,全天下就她最辛苦,就她最可怜。
他们不辛苦,他们活该天天受她精神折磨。
王强這时端着土豆烧排骨走了出来。
王母生气的瞪了林诺一眼,告状道:“她把我给你和小浩夹的大骨全吃了。”
王强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但還是說道:“小林受了伤,這骨头本来就是给她炖的。”
“吃吃吃,就知道自己吃独食,一点也不管别人。”
“你烦不烦?”
林诺将啃完的骨头扔在桌子上,“一点小事至于這么斤斤计较嗎?我吃两块骨头你来回的念叨,跟唐僧念经似的。”
林诺把当初原身念叨王母偷吃面食的话全還给了她,然后在王母发作前,将筷子一摔。
啪。
碍于原身的泼辣,王母不敢在說话了。
“行了,我回房间吃,不在這碍你们的眼了。”
林诺說完,端起土豆烧排骨就进了房间,然后再出来把装着饭的碗拿走了,砰地一声,把房门甩上,反锁。
原身爱发脾气,一发起来就沒完沒了,大家都习惯了。
可是,問題是,菜呢?
她怎么能把整份土豆烧排骨都端走了?
那他们吃什么?
就吃剩下的那份炒青菜嗎?
“我去找他。”
王浩說着去敲林诺的门。
林诺:“滚!”
王浩脸色变了,再度用力敲门。
林诺打开门,“吵什么吵?你不嫌烦,我還嫌烦呢!再吵滚出老娘的房子!”
“你——”
砰!
林诺再度将房门甩上。
王浩刚好身子前倾,鼻梁都被撞青了。
王浩铁青着脸回到饭桌上坐下,王母讪讪的說:“她脾气不好,咱们大男人不跟女人计较,别招惹她了。”
“谁敢招惹她啊,她那么能耐,方圆十裡,谁不怕她?”
王强冷嘲了一句,闷头吃饭。
但是,說归說,他心裡還是有点不舒服。
以前林诺骂人归骂人,念叨归念叨,大部分都是关心的话,例如不要抽烟了,对身体不好,例如叮嘱妈少吃面,多吃肉。
例如念叨自己的辛苦,希望大家都忍让她。
归根结底,林诺是在争取自己在這個家更高的地位,更强的控制权。
所以不管林诺說什么,他从来都镇定自若,都不慌。
毕竟,林诺念的都是這個家。
可是今天,林诺让他们滚出她的房子。
這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這不是在争取在同一個家的权力,是在闹分裂啊。
王强心中警铃大作。
吃饭到一半,他对王母說道:“妈,小林出了车祸,估计心理和生理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你最近多关心关心她,别总给我和小浩夹肉,也给她夹一点,也别偷吃她不喜歡你吃的东西。”
“我不就吃点饺子面條嗎?能值几個钱?”
王母撇嘴說。
“妈!”
“好了好了,我注意点。”
宝贝儿子都开口了,王母也不再犟嘴,只不過嘴上是這么說,她心裡却完全不把王强這话当一回事。
王强說完又对王浩說:“你也是,学习上多用点心,别老惹你妈生气。你今天数学试卷是不是让你妈看见了?难怪她在饭桌上发這么大的脾气。”
“沒有,妈看到试卷沒生气。”
“不生气才怪,你哪次沒考好,你妈不气得跳脚。”
王强貌似好心的劝說道:“咱们這個家,你妈最大,现在你妈发了好大的脾气,爸爸也不敢帮你在卷子上签名了,一会儿你自己找你妈去。”
“哦。”
王浩低着头,吃着青菜,心裡对林诺的埋怨又多了几分。
而屋子裡,林诺摘了石膏筒,大口大口的吃排骨。
别說,王强這個人人品不咋地,手艺還是勉勉强强的。
林诺吃完,休息了一会儿,将碗端出来。
這会儿所有人都吃完了,王母回屋躺着了,王浩在房间裡做作业,王强在看电视。
林诺走进厨房,果然,所有的碗筷全都堆在洗碗池裡,沒有人觉得吃完了应该洗碗。
林诺也不急也不催。
催的话又会被嫌烦。
她将自己的两個碗也扔进了洗碗池,转身回屋准备打游戏。
半道,王浩拿着试卷和笔,低着头挡在林诺面前,“妈,老师要求這次的试卷签字。”
林诺伸出手。
王浩将75分的数学试卷胆战心惊的递過去。
完了完了。
老妈看见鲜红的75,他屁股肯定又要开花了。
林诺又伸出手。
王浩已经陷入了恐惧当中,沒看见,林诺直接拿過他手上的笔,刚要写名字,突然想起自己字迹和原身不一样。
她将笔和试卷扔到沙发上,“你妈我沒文化,沒读過大学,你爸是大学生,你也马上要小升初了,课程妈都看不懂。所以,以后你的功课找你爸去,签字家长会都找你爸。我不管了。”
闻言,王浩又惊又喜的抬头。
林诺笑,“你不是不喜歡我管你,更喜歡你爸嗎?以后你归你爸了。”
王强:“什么叫以后归我了?”
林诺沒理他,直接进屋。
砰。
门又被甩上了。
“你——”
王强所有的话都被憋了回来,王浩却很开心。
妈妈是個母老虎,但爸爸是個很温柔从来不骂人還经常给他买零食买玩具的好人。
以后妈妈再也不管他的作业了,那他就解放了。
王浩欢快的来到王强身边撒娇,“爸,快,快给我签字,妈都答应了。”
有些责任不背在身上,永远不知道多重。
王强以前觉得原身管王浩太严了。
小孩子嘛,就算监督学习也不能监督太紧了。
现在轮到他了,他看着那红辣辣的75,有种說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突然觉得沒那么顺眼了。
王强压下心裡的那点不舒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很好看,龙飞凤舞,王浩特别喜歡。
王强摸了摸王浩的脑袋,“你妈說气话呢,她哪儿能真的不管你。”
闻言,王浩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垮了。
這怎么能說气话呢?
妈妈就不能說话算话一次嗎?
王强看完电视,在手机上和黄白安聊了一会儿,起身准备睡觉,一推门,推不动。
王强转了转门把手,也转不动。
他耐着性子敲门,“小林,开门,我要睡觉了。”
林诺冷淡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我手受伤了,两個人睡会压到,你這几天在沙发上睡吧。”
說完,林诺戴上耳机不管了。
王强继续敲门,“好了,别闹脾气了,我睡觉的时候会注意的,不会压到你。”
沒声。
王强继续敲门。
還是沒声。
敲得多了,他自己也烦了。
不知道這個女人又在作什么幺蛾子。
王强觉得自己是個大男人,已经够体贴林诺了。
要不是看在林诺是城市有房独生女的情况下。
他一個堂堂大学生,天之骄子,哪裡需要看她的脸色?
不睡卧室就不睡。
王强转身就准备拿钱去宾馆。
他来到客厅空调那裡,踩在椅子上往背面一摸。
沒了。
钱呢?
王强怀疑自己摸错了位置,换了個地方继续摸,结果除了摸到了一手的灰,什么都沒有。
钱呢?
钱去哪儿了?
王强心头一慌,又去窗帘那裡看,還是沒有。
电视后面。
仍旧沒有。
他的私房钱。
他那么多私房钱。
全沒了!
林诺,肯定是林诺拿走了。
這個家只有她天天打扫卫生。
王强冲向卧室,刚要敲门,突然又冷静了下来。
不行。
不能闹。
這事是他先瞒着她,到时候不說大闹一场,肯定也是鸡犬不宁。
林诺的那個怪脾气哟,他真是快忍到极限了。
王强回到客厅,和衣躺在沙发上。
难道今天林诺的反常都是因为发现他偷藏私房钱嗎?
王强摇摇头。
不至于吧?
不至于這么严重吧?
不就是一点私房钱嗎?
一点私房钱就开口让他滚出去?
王强越想越难受。
他的工资全部都被林诺掌握在手裡,每個月就给五百块钱生活费,奖金又给了黄白安,就這点私房钱還是他晚上偷偷干私活攒下的。
结果就這么被林诺收缴了。
他存了足足一年呢。
王强想到這裡眼眶都红了。
他真的觉得自己這辈子好失败。
明明小时候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从小所有人都說他将来会有大出息。
他自己也很努力,成为了村子裡唯三的大学生。
虽然是大专,但是在他们那個地方能考上大专是很了不起的事了,好嗎?
结果,刚上大学就被其他人按在地上摩擦。
人家穿耐克,玩苹果,他拿着村长送的一手老人机。
人家拿着电脑做课件,他只能去網吧,从头开始摸索。
努力学习吧,结果考试成绩還比不上那些玩玩就能学好的学霸。
好不容易毕业了,人家家裡好的,早就安排好了留学,考研,甚至是工作。
他呢?
他妈只会說,儿啊,妈沒用,這一辈子就這样了,只能指望你了。
儿啊,你要赚多点钱,回来孝敬妈啊。
他也想考研,也想留学,可是家裡天天催着他早点工作。
他只能在大夏天,拿着简历四处跑。
沒关系沒背景成绩也一般,大公司进不去,只能去小公司当会计助理。
刚毕业一個月两千多,后来涨到五千,看起来好像翻了一倍,可是有什么用?
在這個城市买不起房买不起车,连個车牌都买不起。
王强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越想越委屈。
眼眶都湿润了。
如果他的家世稍微好一点,如果家裡不是那么穷,他何至于赔上自己的一辈子留在城裡?
何至于和林诺這样一個又丑又沒钱的泼妇结婚?
从相亲到结婚,就是妥协。
因为沒钱的妥协。
這一妥协,孩子都十岁了。
现在,三十多快四十了,也中年了,一事无成。
王强闭了闭眼。
這绝望的生活,要是真能中彩票就好了。
中了彩票,他就可以摆脱林诺,摆脱贫穷,摆脱现在让他厌烦的一切了。
王强睡了一夜。
第一天醒来,腰酸背疼。
起床后,他刷牙洗脸,去厨房找吃的。
以前都是原身在出摊前将家裡所有人的早餐都热着,他们醒来后就能吃了。
然而现在,除了洗碗池裡苍蝇围着的脏碗,什么都沒有。
对了,林诺手骨折了。
王强叹了一口气,只能默默出门,在门口买了個肉夹馍对付着去上班了。
王浩是第一個醒的。
醒来就发现快迟到了。
他着急忙慌的穿衣服然后去厨房拿热好的牛奶和包子。
仍然,什么都沒有。
沒時間计较了,王浩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王母起来后,面对同一幅场景,直接下了碗饺子。
沒人管,那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吃得她满嘴流油。
林诺睡醒后,打了個哈欠,出门在楼下找了家早餐店,点了混沌。
小混沌一口一個,不用筷子,用勺子,一点也沒有不方便。
然后她就回去打游戏了。
中午林诺点外卖。
王母眼睁睁的看着林诺从外卖员手裡接過捞汁小海鲜。
她张了张嘴,问:“我呢?”
“你沒手沒脚嗎?”
林诺进了房门。
王母一噎。
以前林诺說话难听归难听,但是也能听得出一股关心。
现在怎么只听出了陌生?
王母有点难受,她艰难的挪动双脚去了厨房,给自己又下了碗水饺。
這次是荠菜猪肉馅的。
王母一边吃着一边想,算了算了。
林诺就那恶心的性子,過段時間就好了。
吃完水饺,王母回房,沒過多久又饿了,又下了碗面條。
来来回回一下午她就吃了三碗。
這状况跟以前住院前有点像啊。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林诺出来上厕所听见王母房间传来了哎哟哎哟的叫声。
坏了。
這是又要发病了。
林诺果断从厕所出来后拿了彩票和背包转個身出了门。
王母這种三天两头犯病要住院要人照顾的毛病,她可不伺候。
林诺开了個宾馆。
宾馆有电视。
晚上八点正好可以看彩票开奖。
林诺走了,王母在床上疼得冷汗直冒。
她掀开被子,把脚上的纱布拆开一看,坏了,又灌脓了。
王母挣扎着走到主卧门口,“小林啊,妈快疼死了,你快带妈去医院。”
主卧沒人应。
“小林,妈知道错了,妈知道不该吃那些容易升糖的东西,不该不控制饮食。”
“小林……”
不管王母怎么叫,就是沒人应。
王母试着去开门,這一拧把手,還真开了。
只不過屋子内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是不在家?
啥时候出去的啊。
王母疼的眼泪直冒,她又不会用手机,只能忍着疼走到门口,一個一個敲邻居的门,让邻居送她去医院。
隔壁门冯大妈一看,“哎哟,這可不行啊,你這一看情况就严重了,說不定得住院,這住院要家属签字的,得找家属。”
“对对对,有小林。”
冯大妈打电话给林诺。
手机那边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冯大妈又给王强打电话。
临近下班,王强還想要全勤,不想早退,就让冯大妈先送王母去医院。
王强给林诺打电话。
這個该死的女人。
关键时刻怎么不在家?
手都断了也不安分。
电话打不通。
王□□躁了。
同事张赫笑问:“怎么了?你家那口子又跟你吵架了?”
王强尴尬的說:“沒文化的泼妇。”
“女人嘛,都這样,一到更年期就不可理喻。”
王强尴尬的点点头,等下班。
一到点,王强就往医院赶。
這医院,原身陪着王母来過无数次,预约挂号,跑上跑下的检查。
可以說,血液化验,内科,内分泌科,缴费处等等原身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但是王强是第一次来。
医院又大,医生开了一连串的检查。
王母不能走,坐着医院给的轮椅。
王强必须推着她去一项检查一项检查的做,他找不到路,一次又一次的绕路。
两個人饥肠辘辘一直做到晚上八点,医生那边一句话,缴费住院吧。
王强皱眉,他现在身上沒钱啊。
钱都在林诺那,偏偏林诺现在失联了。
王强:“能不住院嗎?”
“我也想啊。”许医生也对王母耐心用尽了,每次都不听招呼,每次让她少吃点升糖的,控制饮食,偏不。
那有什么办法?
许医生說道:“医院床位本来就紧张,你们算运气好了,今天就能办,直接入院,其他人至少都得等三天。”
“那好吧。”
王强推着王母去缴费。
沒有医保卡,缴费全额。
第一次缴费就要八千。
后面根据治疗情况還要补。
八千啊。
钱不从自己手裡出去不知道疼。
王强责备的看着王母,“在家就不能少吃点嗎?小林說了你多少次,你听過一次嗎?你看看,八千,我去哪儿给你找八千?”
王母心虚的低着头,不說话。
王强继续打林诺电话,打不通,打不通,不管打多少次就是打不通。
王强被逼得沒办法,只能打同事电话借钱。
同事:“懂,我懂,我兜裡也沒钱,你等着啊,我去找我老婆申請。”
過了一会儿,八千打了进来。
王强办好手续,带王母去住院。
做完這一切,王强就想走。
王母突然难受的說:“我想上厕所。”
“這……”他一個男人。
王母憋得难受。
王强只好找护士,护士帮助王母解决了生理問題,說道:“咱们這值班护士要看护的病房多了,不可能什么事都能帮你们,你们得留一個人在這陪床啊。”
“這,這……”
王强给林诺打电话。
還是打不通。
被人一直称为脾气温和的他暴躁了,差点砸了手机。
王强去问护士有:“那個,如果家属实在照顾不過来,這边都是怎么处理的?”
护士一边做记录一边說:“找個护工。”
“护工一天要多少钱?”
“看你高档還是低档,一般来說,两百,两百四,三百,五百,八百都有。医院不负责找护工,你想要找得去外面找。”
王强听完,默默回来了。
一天最低两百,比他工资都高了。
他一個穷人哪儿請得起。
這时,王浩在家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在家裡左等右等,上看下看,就是沒人。
好饿,好饿,好饿……
爸妈到底去哪儿了?
晚上八点,林诺打开宾馆电视看开奖直播。
林诺双手合十,在心裡默念:可千万别有坑爹的黑幕啊。
05,23,21,07……
林诺一個一個比对。
oh,yes,全对。
一個顺序都沒错。
七百多万的奖池累计奖金和富足的未来在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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