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财富密碼(10)
三十多年前的老房子,沒有电梯。
物业也就剩几個人了。
大部分的原住民都已经搬走,剩下的全是租户。
王强沒多少钱,租的是一室一厅的房子。
在客厅中间搭了床给王母睡。
他和王浩睡裡屋。
现在王强入狱坐牢了。
王浩就一個人睡裡屋。
王母的脚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站都站不起来,一动就疼。
可是她沒有钱买药。
当初借钱给王强的人来過家裡闹了几次,最后发现实在要不到钱也只能算了。
整個房子黑乎乎的,墙皮随时有掉落的危险。
然而就是這样的房子租金也马上到期了,王母再交不出钱将只能被赶出去。
原身牵着大黄狗问王浩要不要跟她走。
王浩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回去收拾东西了。
王母躺在沙发上一动不能动,只能一個劲儿的骂王浩白眼狼,现在有了有钱的亲妈就不要她這個奶奶了,也不要自己的亲爹了。
王浩一言不发的跟着原身走了。
這一幕像极了前世,他带着东西跟着发财的王强头也不回的走了。
原身抿了抿唇,拉紧了大黄狗的绳子。
這一次她突然意识到,她真的沒办法再爱這個儿子了。
原身给王浩转学去了住宿学校。
临别时,王浩害怕的拉着原身,“妈妈,你不要我了?”
原身看着他,眼神麻木,“是我生了你,沒有经過你的同意把你带到了這個世上,所以该尽的责任我都会尽到。”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其他的,她强迫不了自己。
原身走了,给了王浩一张银行卡,每個月会有固定数额的生活费打进去,一直到他成年。
成年后,他们的母子情就到头了。
王浩呆呆的看着原身的背影。
夕阳将她的背影拉的那么长那么长。
但是,那么长那么长的背景却好像与他无关。
第二天,原身收拾了衣服上了房车。
房车的裡裡外外已经重新被整备過了。
驾驶位上放着一個向日葵油墨封面的笔记本。
打开之后,裡面是一系列的旅行计划。
第一站,小山村。
原身抚摸着大黄狗,“辛巴,我們出发。”
“汪!”
在公路上与星空一起行走。
在荒野和大黄狗一起吃一碗牛肉面。
三天后,两個人达到了小山村。
那個在讲台上做演讲的女孩,许友丽一见到原身,非常开心的冲了過来。
原身有些不适应這样的热情,只能尴尬的应着。
孩子们围着她,原身把车上任务者放的巧克力糖果和薯片全部拿了出来,散给了孩子们。
当初和女孩一起上台做演讲的男孩任洱冷冰冰的哼了一声。
两天后的某一天。
女孩马榕哭唧唧的许友丽抱着。
许友丽带着马榕找原身,原身這才知道马榕的妈妈生病了,本来家裡就穷,哥哥在外面打工,好不容易寄回家给妈妈看病的钱被好喝酒赌钱的舅舅给抢走了。
原身当即怒了。
哪裡来的狗杂种。
原身火气上头,直接就带着两個孩子去找马榕的舅舅吴大刚算账。
吴大刚买了半斤牛肉,正要喝酒。
一看原身一個女人带着两個孩子,丝毫沒放在心上。
“对,沒错,就是我偷的,怎么样?”
吴大刚嬉皮笑脸的說:“我一個弟弟借姐姐点钱买酒怎么了?”
原身伸出手,“把钱還回来。”
“我不還你能怎么样?”
原身怒了,冲過去就要搜。
“哪来的疯婆子!”
吴大刚冲了過来,直接就对原身动手。
原身被重重的推倒在地上。
“汪汪汪!”
大黄狗冲了過去,一口咬在吴大刚手上。
两個孩子吓到了,把原身扶起来,抱着她,“林阿姨,我們不要钱了,不要了,你别冲過去了。”
原身愣了。
长久的一個人冲锋陷阵习惯了。
一点点的摔倒,她丝毫沒有感觉。
平日裡,别的人摔倒了手上划了個口子都得哭半天,她一半都是血干了,才会发现自己哪裡受了伤。
大黄狗一口咬住吴大刚就不松口。
吴大刚也就是個窝裡横,内裡怂的怂包蛋,這尖锐的牙齿疼起来要人命,吴大刚哀嚎求饶。
原身叫了一声辛巴。
大黄狗松开吴大刚回到了原身身边。
原身伸出手,“還钱。”
“我——”
吴大刚還想放狠话,大黄狗凶狠的汪了一声,他乖乖交出了钱。
原身把钱還给马榕,当天晚上,吴大刚的妈,马榕的外婆就找了過来。
吴大妈让原身给医药费,赔钱。
原身不干。
吴大妈开始骂人。
骂人這玩意儿,原身可擅长了。
两個人对喷了半天。
一向战无不胜的吴大妈居然落了下风,气得差点嗝屁。
吴大妈去找村支书要公道。
原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比无赖是吧,刚好,她也是個无赖。
偷钱是不是得坐牢?
村子裡那么多狗,谁能证明是她家大黄狗咬的?
有人看见了?
谁看见了?
两個小孩是吧?
人不承认,怎么滴。
“你個贱xxxxx。”吴大妈破口大骂。
“你個烂人……”
原身回击。
吴大妈嗓子粗,她就尖着嗓子骂,刺得人耳膜疼。
村支书被吵得耳膜都快炸了。
不過考虑到,吴家从来都是蛮不讲理,而原身是整個村子的大投资人,村支书還是偏帮原身的。
原身骂的话沒吴大妈脏,但是胜在花样多,吴大妈就那几個脏词,听多了就免疫了。
两個孩子瑟瑟发抖的站着观看這一场大战。
吴大妈最后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走了。
两個孩子鼓掌,“林阿姨,你好厉害。”
“有嗎?”
许友丽马榕重重的点头。
尤其是许友丽,当初和林阿姨分开的时候。
林阿姨叮嘱她,下次再见面,不管阿姨做什么,都必须非常用力的夸阿姨。
可是……
许友丽想,林阿姨是真的很厉害啊。
吴奶奶在整個村子骂人可都沒输過,却输给了林阿姨。
原身愣住了。
她算厉害嗎?
不是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沒人喜歡嗎?
她想不明白。
她带着两個孩子从村支书家裡出来。
一出门就看到了任洱。
“我沒担心你们,只是路過。”
任洱年龄小,還不懂什么叫欲盖弥彰,只耳朵尖尖红着否定自己的关心。
原身回到住处,大黄狗突然挣脱开绳子,去放车上拱来拱去,然后咬着跌打损伤的药膏回来了。
自驾游免不了意外,這些常备药都在。
她沒有想這么全面。
所以這些药都是任务者早就准备好的。
原身拿着药,默然了许久。
她好像還是不明白。
但是,她突然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因为,這裡有人喜歡她。
這裡有人需要她。
她不再是那個人见人厌的唠叨妇女了。
而且,這裡的人還会护着她,保护她。
辛巴也在努力的照顾她。
原身喜歡上了這個小山村。
她想留下。
但是她還是按照笔记本上的规划,在半個月后离开了。
她开车房车去往下一個地点。
去看落日长河。
去看天涯海角。
将一路拍好的照片,分享到任务者常用的小红书賬號。
现在她的賬號粉丝数166。
不多,却都是同好中人。
留言也不多,却都是温暖的鼓励和加油打气,偶尔翻看一下,整個人心都是暖暖的。
而那些尖锐的挑刺,她偶尔有一次半夜看到了,再一刷新,却沒了。
就像有一道程序自动在帮她屏蔽那些不好的言论。
在路上,她又遇到了沈阿姨,沈阿姨的车从小汽车换成了小房车。
她终于有自己的房车了。
沈阿姨還做了麻辣口味的腊肠和果木熏制的腊肉,分了一半给原身。
她還遇到了任务者曾经见過的那個新婚丁克小夫妻。
只不過這一次只有妻,沒有夫了。
苑南书說:“他啊?离了,早先明明說好做丁克,结果他以为我在开玩笑,以为结婚后我的想法就会变,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会为了他妥协牺牲。”
原身愣了,“就這样离婚了?”
“不然呢?”苑南书笑了笑說道:“沒关系,他不愿意還有别人,别人都不愿意,我自己开心就好了。”
是嗎?
自己开心就好了嗎?
原身迷茫的看着苑南书。
苑南书好像和曾经的她见過的每個人都不一样。
不,有一個和苑南书像。
就是那個任务者。
当时她看着她用她的身份活着时是什么感觉呢?
她好像永远都那么自得其乐。
她好像那么的温柔,好像值得所有的幸福。
好像她随时都很幸福。
原身抱着大黄狗呆呆的坐了一夜。
她做不到那样一個人随时都能幸福。
但是现在她有大黄狗,有小山村的孩子们了。
也很幸福了。
最重要的是,有一個人,她虽然离开了,却方方面面都为她考虑到了。
她坚定的站在她這边。
第二天休息够了,原身带着大黄狗继续上路。
另一边,王浩被接走后,沒多久,王母的房子就到期了。
王母赖着不走。
房东一忍再忍,忍了半年沒房租,最后忍无可忍带人把王母赶了出去。
王母双腿残疾,想去找林母,让她看在亲家一场的份上帮帮她。
然而,她刚走了一半就碰到了旅行结束回来的原身。
原身冷冷的看着她。
大黄狗故意露出尖锐的牙齿。
沒办法,她只能推着身下带轮子的小板车走了。
原身是真的恨王母。
前世王母一方面享受着她的照顾,一方面又给王浩灌输仇母思想。
甚至,她怀疑王母早就知道黄白安和王强有染了。
王母不是說她睚眦必报,得理不饶人嗎?
那她就得理不饶人给王母看。
原身把王母抓回车裡,直接一脚油门把她扔回了老家镇上。
王强不是很怕回老家,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堂堂大学生沒出息不能留在城裡嗎?
那现在,恭喜他,他的心愿达成了。
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不仅沒出息,還坐牢了。
還照顾不了自己的老母亲。
王母不是看不上她嗎?
那以后自己努力活着吧,饥一顿饱一顿,還要被自己的亲朋好友嘲笑。
這样凄惨的活着才叫惩罚,不是嗎?
黄白安将王强送进了监狱,她自己名声也臭了。
以前只是在学校臭,现在是全国都臭了。
賬號被永禁,直播都开不了,别說当網红了。
学校被除名,辛苦算计一场,证书也拿不到。
找工作,去哪儿找?
一個沒文凭沒学历长相一般的女生,在這個城市,去进厂嗎?
黄白安刚开始還挣扎了一下,后来還是进厂了。
进厂沒多久,老毛病又翻了,开始找饭票。
她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找到了。
对方虽然现在穷,跟她一样在厂裡打工,但是家裡马上要拆迁了。
拆迁后按户口分房,如果黄白安将户口转进去,他们就能多分一套房子。
为了多分一套房子,黄白安什么都沒要,迅速和男人领证了。
领证后,飞速怀孕了。
然后她就等啊等,等拆迁。
等了一年又一年,拆迁连個鬼影子都沒有,除了那田埂之间和男人的两個兄弟住一起的二层小楼房,什么都沒有。
黄白安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骗了。
她果断扔下孩子,收拾东西卷了钱跑了。
她又跑回了城裡。
她看着镜子裡自己那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脸,有些恍惚。
难道出生差,沒背景就只能一直被欺负,无法翻身嗎?
她明明那么努力了。
這时,孙嘉给原身补习后出来,路過蛋糕店,有点馋那個蓝莓小蛋糕。
周海立刻进去给她买了一個,“咱们虽然不富裕,十六块的小蛋糕還是买得起的。”
“一起吃。”
孙嘉舀了一小勺送到周海嘴边。
两個人甜甜蜜蜜的走了。
黄白安撇了撇嘴,什么嘛。
当初学习成绩那么好的孙嘉现在還不是找了一個穷鬼,過着穷兮兮的日子。
反正沒处去,黄白安动了找孙嘉借住省钱的心思,于是跟着孙嘉,想看看她住哪裡。
跟着跟着,孙嘉回了学校,成了师姐。
黄白安拉着和孙嘉打招呼的人打听孙嘉的情况。
這一打听,嫉妒让她快疯了。
孙嘉留校一边读研一边做助教,现在每個月都有工资,還有学校分配的宿舍,据說以后很大可能回留校带队。
那就是有正式编制的人了。
铁饭碗。
而周海虽然不是什么富二代,但是人家父母也都是大学教授,父亲還是孙嘉的导师,父母都很喜歡孙嘉。
人父母都是教授,房子自然是不缺的,钱不富贵,但比曾经的王强和沒中彩票的林诺好太多了。
妥妥的中产。
孙嘉怎么就能运气那么好!
凭什么孙嘉就能過得那么好?
她只不過会死读书而已。
甚至长得還沒她好看。
刚好周海见過父亲之后出来,黄白安拦住他的去路,“你知道孙嘉家裡很穷嗎?老家的房子塌了一半,父母都有慢性病。”
周海奇怪的看着面前看起来像三十多岁快四十的女人,“這些交往之前,她就跟我說了。”
“那你還愿意和她交往?她长得又不好看,脑筋也不灵活,脾气還又丑又倔。”
“阿姨,我和她的事不需要跟你交代吧?”
阿姨?
黄白安张大了嘴。
莫名其妙。
周海嘀咕了一句,走了。
黄白安站在原地,惊声尖叫。
黄白安就像個疯子一样的流浪,她想不明白,明明都是一样可悲的出生,她都那么努力了,凭什么最后找到好男人的是孙嘉。
如果她遇到周海這样的好男人,她也可以当個贤妻良母啊。
黄白安就像瞎了一样,只看到了孙嘉的男朋友,完全看不到孙嘉未来已经开阔的前途。
黄白安想找一個好男人,比对着周海找,像一個执念一样,然后不知道是不是缘分天注定,她遇到了出狱后的王强。
两個人都经過长久的搓磨,变了形。
王强坐牢之后,不說耽误的時間,就說這個前科案底,谁会让他当会计?
两個人怨恨的看着对方,拼命的责怪是对方毁了自己,然后大打出手。
打够了,两個人开始想办法,想過好日子。
也不知道原身造了什么孽了,這两2b又盯上了原身。
他们思量着找原身要钱。
但是单独要钱,原身肯定不会给。
那就找林母或者王浩。
两2b也沒有什么大的胆子,就想着要点钱,做個小生意。
林母還是那個心善的样子,原身一個月固定给她三千生活费,她也花不完,多的就存下来了。
王强装可怜要,林母看他们可怜也沒多想就给了一万。
王强摇到了钱,觉得這办法行,于是带着黄白安去找王浩。
本以为好歹也是他的儿子,怎么着儿子也会孝敬老子吧?
王浩当下就拒绝了。
王浩拒绝,王强火气上了头。
他還以为现在的王浩是当初可以任凭他打骂的儿子。
然而,现在的王浩已经抽條了,长高了很多。
他直接把王强揍了。
王强倒在地上哭,黄白安骂了他一句废物,拎着酒瓶子砸在王浩脑袋上。
王浩晕倒了。
两個人怕了。
這不会死了吧?
一摸气息,還沒死。
那怎么办?
两個人害怕,赶紧背上王浩去看医生。
這一路走着,两個人冷静下来了。
反正人都晕了,不如找林诺要点钱。
王强将王浩绑了起来,让他打电话找林诺要十万,就說打架要赔钱。
两個人丝毫沒意识到這已经算绑架了。
只觉得老子让儿子找儿子他妈要钱,天经地义。
王浩哪裡干,刚好两2b沒绑腿,就把手反绑在了椅子上,王浩站起来就往外冲。
王强和黄白安追,他就用身后的椅子去撞。
两個人被撞得眼冒金星。
终于,王浩逃出去了,报警了。
两2b齐齐入狱。
原身从李大妈那听到消息,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好几下。
真2b啊。
“算了,他们的事和我沒关系了。”
李大妈奇怪的看了原身一眼,“小林啊,我发现你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平和了,换了以前早破口大骂王强和那小三活该,该死了。”
原身愣了愣,“是嗎?”
“是啊。”
李大妈趁机說:“我儿媳妇最近开始卖水果了,海南大芒果,要不要买一点?”
“不了。”
从李大妈那裡买,铁定给她的都是卖剩下的。
“哼,還是那個性子,一点亏都不肯吃。”李大妈在背后骂骂咧咧。
原身听见了,却沒了回骂的兴趣。
兴许,她脾气真的变好了一丢丢吧。
她也不确定。
原身沒有了钱的烦恼,一年的時間一半出去旅行和去小山村陪孩子们,一半時間带着大黄狗补习功课。
每门功课,不断补考重考,在九年后,她终于艰难的通過了自考本科。
答辩后,拿着小本本,原身激动极了,沒想到有生之年,她也能成为一個大学生诶。
彼时,她已经快五十了,而她的补课老师也换了好几任。
王浩大专毕业了。
這之后,原身就断了每個月按时打给他的钱。
两個人虽然還挂着母子的名却沒有什么母子的实在感情。
偶尔王浩也愿意過来看原身,原身也不拦着。
看就看吧。
随着時間推移,王浩拿着每月几千块钱的工资,沒有家庭做后盾,沒有父母做支援,捉襟见肘的活着,他望着繁华城市的高楼大厦,透過落地窗看着裡面昂贵的奢侈品,心裡越来越失衡。
凭什么?凭什么别人的父母都会倾其所有帮助孩子,偏偏他的妈妈一毛钱都不肯出?
王浩试图要钱买车买房娶妻生子,被原身拒绝了,两個人闹了好大一场,甚至报了警,原身将他打了出去。
原身過的越好,王浩的心态就越失衡,开始沉迷于彩票,力图复制原身的财富之路,每個月几千块的工资,三分之二都投入了福利彩票行业,可惜碌碌无为,孑然一辈子,除了越来愈多的彩票,什么都沒有。
渐渐的,小山村的孩子们也长大了。
原身送走了林母,头发也从半白到挂满了银丝。
每到過年過节的时候,那些拿過她奖学金的孩子们就会给她发来祝福。
任洱偶尔也会過来看她。
大黄狗走了,但是原身带着它的孩子继续生活着。
墙壁上贴满了她所走過的每一寸山河的照片。
她的晚年,常常去看山看海看世界,偶尔热闹,偶尔安静。
她觉得挺好的。
原身去世后,家产沒有分给王浩一分,反而全部拿出去当奖学金了,一部分在小山村,一部分给别的地方。
林诺看完原身的一生,起身,活动腰身。
很好。
原身后面和岁月一起变温柔了。
她看向窗外,阳光灿烂。
美好的一天。
“诺诺!我們接到广告了!”
“第一個广告!”
余疏影的声音从手机裡传来,“快夸我,夸我牛逼,厉害,是個超级大美女。”
林诺:“前面两個词和后面最后一個词逻辑上接不上。”
“别跟我谈逻辑,我现在要飞,要跳舞,要庆祝。”
余疏影哈哈大笑,“第一個广告,你猜多少钱?”
“多少钱?”
“六万。”
“六万?”林诺惊了,他们這個賬號就這么点粉丝,六万?
那那些头部網红得多赚钱啊。
“你再猜猜产品什么?”
“什么?”
“大牛牌菜刀。”
林诺:“……”
沉默许久后,林诺问:“你有想過修仙仙女风的賬號怎么拍菜刀嗎?”
“完全沒有,但是我已经收了钱了。”
林诺:“……”
這個见钱眼看的小妖精!
许久后,一個沙雕视频让林诺和余疏影的賬號再度火出了圈。
唯美的镜头裡。
青山绿水。
雕梁画栋。
身穿荷花飘逸古风长袍的女子手执菜刀,虎虎生风,斩杀妖魔如砍菜。
然后女子大喊:大牛牌菜刀,诛妖降魔不断刀。
纪凌点了個赞。
【哈哈哈,這是什么鬼?】
【這是修仙還是杀猪呢?】
【不瞒各位,我二舅家裡就是开养殖场的,工人就是這么杀猪的】
【仙女姐姐,品牌方到底给了多少钱?】
【美女姐姐,乖,实在不行,咱不赚它這個钱。】
林诺幽怨的看向余疏影,“要不我們拆伙吧?”
余疏影mua,亲了林诺一口,“乖,不要闹,你看,咱们又赚了广告费,還又火了一把,多好。”
“我为什么会有你這么個坑爹的闺蜜。”
林诺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那是你的福分。”
林诺举起了白旗。
過了会儿,余疏影在林诺身边躺下,“亲爱的。”
林诺眼皮跳了一下。
這丫的,只有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這么叫她。
果然余疏影說道:“亲爱的诺诺,咱们接到了第二個广告。”
“又是什么?”
“這次不是菜刀這种奇怪的东西。”
“哦,那到底是什么呢?我亲爱的疏影同学。”
“丝袜。”
林诺:“……”再见,告辞,永别。
你能接個靠边的广告嗎?
哪怕接個辣條啊。
生无可恋的拍完丝袜广告,林诺进入了下一個世界。
996:“宿主,要开系统商城嗎?又上新货了。”
林诺:“……”
林诺:“开来看看吧。”
系统商城打开。
林诺的個人信息面板也打开了:
姓名:林诺
属性:打工人
积分:
林诺往打折界面翻,果然有了新货。
武极:属性永久性道具,原价3000,折后3。结合了武术与太极,需要依靠修行者自身的身体素质参悟。
又是一個01折的货。
996激动的问:“宿主,买嗎?”
“你說呢?”
“当然要买,买了之后,咱们努力修炼,到时候打遍天下无敌手。我們下個世界就可以直接将原身的仇人暗戳戳的打死。”
林诺略微思索。
买吧。
万一沒啥大用处,强身健体也行。
毕竟,到时候要是给996挣到了身体,她捶爆996的狗头的时候也需要点力量。
林诺點擊了购买。
积分结算:1093。
然后林诺走出了系统商城,开始接收记忆。
许久后,林诺睁开眼,指着前方,微笑:“你看到了嗎?”
996看過去,什么都沒有啊。
它问:“看到什么了?”
“魔鬼世界在向我招手。”
996:“……”
原身是一個千金大小姐。
爸爸妈妈早早的退休,出去四处旅游去了。
哥哥继承了公司,是個十足的妹控,对原身那叫一個宠。
原身十二岁的时候說了一句要天上的星星。
哥哥就真的上天给她摘了一颗。
当然,只是买了個冠名权,然后送了原身一颗巨大无比的粉钻,告诉原身這就是哥哥给她摘下来的星星。
在這样的家庭长大,原身什么都不缺。
是实实在在的小公主。
身边的每個人都捧着她。
都夸她可爱,夸她漂亮,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原身也打从心底以为自己真的這么可爱,這么漂亮,大家都喜歡她。
十五岁,原身喜歡上了一個人。
少女春心萌动,什么都沒想,就欢欢喜喜的捧着一颗真心過去对那個人說:“江哥哥,我喜歡你。”
彼时的江文耀十六岁。
是江家的小少爷,心比天高。
他高高的抬着头,蔑视的将原身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离我远一点,死肥猪。”
原身傻眼了,“江、江哥哥?”
江文耀身边的人哈哈大笑。
江文耀的好哥们儿施博学笑眯眯的看着原身,“小肥猪,回你的猪猪城堡去吧。”
這是原身第一次直面這個世界的恶意。
她哭着跑了。
回家后,她问哥哥自己真的胖嗎。
哥哥摸着她的小脑袋,十分不满,“谁說我們诺诺坏话了?在哥哥眼裡,咱们家诺诺不管长什么样子都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公主。”
原身推开哥哥,她不信,她离开了哥哥的保护圈,去了城堡外面。
在外面,小公主不再是被人恭维的小公主了。
她问别人她胖嗎?
大家都說她胖。
她還听见曾经夸她可爱的朋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嘲笑她胖,只是单纯的命好,摊上了一個好的家庭,好的哥哥。
那时的原身160的個头,体重135。
原身看着镜子裡苗條的模特,街上瘦瘦的女孩,终于明白了,自己這個不叫正常体重,叫胖。
原身开始减肥,她想减肥后告诉江哥哥她不胖了,可以喜歡他了。
她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减肥方法,但是她只要一饿就低血糖,就昏倒。
有一次为了减肥差点沒命,之后就再也不敢减肥了。
自卑就像藤蔓一样在原身心底生根发芽,藤蔓长着刺,将原身的心包裹了起来,扎出了一個一個血窟窿。
原身不敢再靠近自己喜歡的江哥哥,只能默默的看着他。
后来,听說江哥哥留在国内读书。
原身沒有听从哥哥的安排出国去贵族学校留学,而是去了江文耀所在的大学读书。
小公主就像街边的一棵默默无闻的草一样爱着江文耀。
去看江文耀打球,躲在人群中和大家一样为他加油。
去看江文耀打辩论赛,帮忙布置会场。
帮江文耀买零食,帮江文耀找回丢失的小提琴。
偷偷收集和江文耀有关的点点滴滴。
大二,江文耀突然约原身到天台见面。
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她。
原身去了。
江文耀向她告白,請她当他的女朋友。
他說,過了這么久,他终于发现外表不重要,重要是那颗爱他的心。
原身感动了,答应了。
然后,江文耀的朋友们出来,向天空弹送彩带。
原身那时還在高兴。
原来胖女孩也有人喜歡。
原来大家也会真心祝福胖胖的她获得幸福。
结果,江文耀的朋友說:“恭喜文耀,大冒险成功。”
不過一场游戏而已。
不過一场大冒险而已。
江文耀赢了,每個人输给他一百块。
原身就像個笑话。
原身哭着问江文耀是不是真的這么讨厌他。
江文耀說是。
就因为当初他嘲笑她是头猪,结果原身的哥哥就逼着他父母带他去道歉。
原身還假惺惺的說不用了,沒怪他。
他从那时候开始就非常讨厌原身。
原身哭着跑开了。
她躲在公寓裡哭了许久许久,连门都不肯出。
后来過了许久,江文耀突然過来找她,說她這么久沒出来,他很担心她。
他說,原身消失后他才发现他多么的在乎原身。
原身又信了。
然后两個人交往了,订婚了,结婚了。
但是结婚后,江文耀碰都沒有碰原身一下。
她孤独的守着空房,看着江文耀越来越忙。
江文耀的妹妹,江安洁怕她孤单就過来陪她,告诉她,是公司出了事,等忙完這一阵子,江文耀就会好好对她。
原身丝毫沒怀疑。
于是,在哥哥问她婚后生活過得如何时,她說還好。
江安洁陪着原身的时候,偶尔会不经意间提起江文耀遇到了什么什么困难,让原身回家和哥哥說,原身也希望江文耀赶紧处理干净公司的危机,回来陪他,就求哥哥帮忙。
果然,沒多久,江家的生意重回正轨,越做越大。
原身正高兴呢,江家突然背刺原身哥哥,江文耀和江安洁告诉原身,原身哥哥以泄漏国内公共安全信息的罪名被抓了。
两個人彻底对原身撕破了脸。
原来,当初江家遇难,恰逢江文耀嘲笑原身,他们去求原身的哥哥,原身的哥哥因为原身与江文耀之间的事情直接拒绝了帮忙,并且還撤回了所有的合作。
江家孤立无援,江文耀在父母家族的劝說下去向原身求爱,逼迫原身的哥哥帮助江家。
而如今,江家已经解除了危机。
哥哥也入狱了。
原身家也快垮了。
他终于可以摆脱原身這個大肥猪,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对,他一直都有一個深藏在心底的人。
一個最爱的人。
是原身不识时务,是原身自作多情将他這個骄傲的人拉下神坛,让他踩着自尊去讨好一個肥猪。
他爱的人,纤细而美丽,温柔而智慧,绝对不是原身這种长得像猪,也蠢笨如猪的人可以比的。
原身问他爱的那個人是谁。
江文耀在江安洁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江安洁是他的妹妹,是江家收养的孩子,他们本来就沒有血缘关系。
无数次,江安洁陪原身睡着之后,都是他们两個人一起度過那段难熬的时光。
对他们神圣的爱情而言,原身就那個彻头彻尾的恶毒女配。
原身大哭着让他们滚,她要去找哥哥。
原身彻底绝望了。
她觉得是自己害了哥哥。
她失魂落魄的在街上横冲直撞,她哭着要去找哥哥,然乎被车祸带走了年轻的生命。
原身的愿望看起来很简单,拒绝掉江文耀,不要嫁给他,保护好哥哥。
這看起来很简单,对吧?
但是,這個愿望怎么看怎么透露着一股不详。
這么简单的愿望让原身自己来啊。
不就是拒绝掉嗎?
她从开始在快穿世界打工以来,也遇到過一些很简单的任务。
例如第一個世界。
但是第一個世界是因为原身被假千金打掉了所有的自信,就像一個蹦极爱好者患上了恐高症,你不能再要求她有勇气自己去面对吧?
经纪人那個世界她有严重的抑郁症,上一個世界原身连自己有什么心愿都不知道,她们要怎么重来?
但是這個世界不一样啊。
原身完全可以自己回来拒绝啊。
为什么不呢?
很明显,因为她還爱着江文耀。
她自己拒绝不了,所以需要有個人帮她拒绝。
那問題就来了。
拒绝了江文耀,那么還需不需要帮助江家度過难关?
帮江家度過难关,她又不懂经商,是不是又得找哥哥帮忙?
那不還是把哥哥往火坑裡推嗎?
如果她铁石心肠的看着江家去死,是不是等于江文耀去死?
江文耀死了或者生不如死,還爱着他的原身满意度是不是得下跌?
甚至可能原身内心深处潜意识裡還希望江文耀能够对她的拒绝感到伤心,来一场追妻火葬场。
那就更嗝了屁了。
996:“……”好像是這样诶。
林诺托着下巴沉思。
996问:“那我們怎么办?”
“摆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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