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质疑
“他同意我的方案了。”
云苓的话语中毫无自满与炫耀,只是淡淡阐述了事实的结果。
“嗯?”
师医生有点意外,因为当初他去交谈的时候,对方沒有表现出明显的選擇倾向。
不過想想也是,毕竟保守治疗的方案所使用的理念与药物都太過超前,其中如空中楼阁般天花乱坠的想法,能给绝望中的人带来无限生机,但落实与否就是两說了。
作为同行业的佼佼者,他拭目以待,希望云苓可以创造奇迹。
“对了,上次的盒饭是护士站帮忙热的嗎?要是我以后也想在這边加热,得找谁啊?”她笑着问,面带苦恼,“岳同志太忙了,最近都沒法给我送饭,每次在实验室裡待着都不小心错過食堂放饭的点,我想着還不如自己带饭。”
“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给钱,实在不行也沒事儿,去食堂也一样的,就是不知道那时候熄沒熄灶……”
此话风格本不是她风格,但外人不熟悉她,自然会以为云苓本来就是這個性格。
师医生也只与她交流過工作上的事,许多事业型天才在生活中就是個废物的例子比比皆是,虽然請求别人帮忙热饭称不上废不废,但起码一点也不突兀。
“這個我不清楚,上次是小甄给我的。”师医生转身问了当值的护士,“诶,刘护士,小甄今天不轮班嗎?”
刘护士刚撂下电话,抽空回了句:“她啊,去查房了。”
沒等他继续询问,刘护士就着急忙慌地跑去门口帮忙推担架床了,师医生见状也小跑着跟過去。
云苓因思考小甄此人,落后一步,但靠近后发现医生护士的人数充足,便沒有挤上前争着帮忙。
自从她来之后,眼见着前方的野战医院源源不断送来许多重伤战士,這场战争的硝烟弥漫不知還要持续多久。
人人都說,枪响之后,沒有赢家,但总有一日会分出胜负。
她知道胜利是哪日,但明知结局的无力旁观比无知還要痛苦。
战争的起始无非是侵略与反侵略,火枪炮弹的残骸下埋藏了人性贪婪的欲望和渴望和平的祈求。
云苓的心畔仿佛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质问:“你是局中人嗎?”
好像是在自问自答,又好像有人高高在上。
着相之时,不知何时来的岳鸿进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云同志,瞿大夫实验了你的药剂,想找你聊一聊。”
“好。”云苓摇摇脑袋,心笑自己总是困惑于這些虚妄不实的疑问。
瞿大夫在杨首长的病房等她,毕竟所谈之事涉及手术治疗,而交到他手上的抗菌药又是未通過官方药监程序认证的,虽然他是首长的保健医生,但也沒资格应用如此违背常规的实验药。
說句不好听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得跟着连坐,這怎么不算失职之罪呢?
所以归根结底,這事儿還得杨首长亲自拍板决定,别人都插不上话,甚至還得提前上报组织,才万无一失。
其实,瞿大夫是真不太爱掺和這事儿,最后就算成功也沒好处,但失败了他肯定得吃挂落。
他本来是冲着杨首长身强体健,保健大夫一职无异于摆设,才千辛万苦托人找关系安排了這個位置。
谁知现在,首长出事不算完,還冒出了一個研发新药的云医生,听军医院的人說還只是個学生。
一個学生,能成什么大事?
要么是科室专用笔杆子,要么是一上手术台就废了。
虽然军医院的实验室已经检测過此药抗菌谱最广,抗菌作用最强,确实能高效抑制术后感染的发生,可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越想越懊恼,暗自叹息,如果這药是他研发的就好了……
“云医生。”见人到,瞿大夫第一時間戴上了热络客气的面具,“你這個实验报告我看過了,抗菌药我也实验過了,都很不错,這真是你自主研发的嗎?”
一听這话,云苓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但看对方洋溢着和善的微笑,神情中又带了点异样激动,便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或许是他太過惊讶也說不定呢?
事有先例,之前将编纂成册的教科书交给学校时,院长也不太相信。
這般好意地换位思考后,她同样和颜悦色地回道:“是我自己研发的,這点岳鸿进同志可以证明,平时我一人待在实验室,他就守在门外。”
瞿大夫倒沒想過她会死心眼地亮出人证,毕竟自己這话听起来明显是开玩笑,通常一笑而過就罢了。
“那云医生還真是年少有为啊。”
紧接着,他刻意转移话题,对病床上的老者道:“首长,云医生的手术方案我也看過了,配合她的抗菌药确实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不過,我個人比较保守,所以還是会建议您采用军医院方原来的那版方案,毕竟……”
“毕竟,這個药,沒有通過审核备案……”
他這话表面上說的实在中肯,云苓也不可能洞察人心、未卜先知,所以即便是她,也无法挑出這個理由的漏洞。
但杨首长却开口:“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若是這药能救成千上万的战士,难道就要因一道手续卡死了那么多條性命?再說了,你不都实验過了嗎?”
瞿大夫此时是哑巴吞黄连——有苦說不出。
他当然沒亲自实验,靠走后门的本事自然比不上其他首长们的保健大夫,那些可都是鼎鼎大名的国医圣手、医学博士……
方才那么一說,只不過是想在首长面前表個苦功,谁承想反被领导用這话噎回来了?
“是,我当然不是不信任云医生,但是咱们当医生的,也得遵守程序正当原则,你說是不是云医生?”他转手将這烫手山芋物归原主。
云苓却神色轻松,应付自如:“這点瞿大夫不必担心,我的药自然可以在手术前就通過审核,這点首长也知道。”
闻言,杨老同志躺在病床上点点头,他知道云苓拥有许多直通中央的豁免权。
有些是当初与二位大领导会面时的承诺,比如科研的绿色通道、绝对保密以及人身安全的绝对保护;而有些是凌裡升任后批准的特发权利,比如個人持枪、配备私密安保人员等防身措施。
但无论是哪些,其实都算不得逾越阶级的特权。
因为這些获取途径都依靠于云苓的研究成果和国家贡献,倘若她不再进行超时代的科研项目,那這些待遇也会重归于其他研究员一般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