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特別篇(下 ) 醋酸味
商寧秀秉着呼吸,偷偷往前探了些,輕手輕腳下了牀,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一點點往前摸着。
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能隱約瞧見一點點輪廓,商寧秀慢慢經過男人身邊,生怕將他驚醒。
她摸索着去開門,因爲緊張出了一層薄汗,門軸轉動的時候帶起了輕微的摩擦聲響,商寧秀不敢回頭,飛快地從那一點小縫隙裏擠了出去,然後反手將門帶上。
外面有星輝還有照路的篝火,有巡邏的年輕衛兵,挎着刀往前走着。這種井然有序貌似軍營的場景,讓商寧秀心裏稍微安定了幾分。
下面的幾個男人顯然都是認識她的,用草原話打招呼道:“大嫂,這麼晚了怎麼還沒休息吶。”
商寧秀怕吵醒屋裏的男人,下了幾步臺階後隔着不近不遠的距離問道:“幾位壯士可否告知,你們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她說的是漢話,幾個男人面面相覷之後誰也沒聽懂:“大嫂你別說中原話,咱們聽不懂。”
商寧秀着急,但又不知道怎麼辦,就在這時,她聽見後面帳門打開的聲音,前面的幾個男人視線越過她去朝上面打招呼:“庫穆勒爾大哥。”
她身子僵住,慢慢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撒腿就跑。
穆雷沒兩步就輕鬆追上了她,大掌拎着腋下將人託着抱了起來,一邊大步流星往馬廄走一邊回頭用草原話讓巡邏的兄弟繼續忙他們的。商寧秀猝不及防腳離了地被嚇一大跳,許多畫面涌入腦海,來不及仔細分辨,她下意識大聲嚷嚷道:“你幹什麼你放開我!”
“噓,大夥睡了,小聲點。”穆雷的步子大走得很快,溫聲道:“不是想回家麼,不等明天了,我送你,回去了你能有安全感些,其他什麼事情到家了再慢慢想吧。”
男人一把將她放上了馬去,商寧秀剛剛坐穩,身後穆雷就跟着一起翻身上馬,他一甩繮繩,桑格魯便小跑着往前,不疾不緩地從馬道跑出聯盟。
商寧秀後背貼着炙熱的溫度,在草原的夜晚中格外明顯。她原本是應該掙扎的,但鬼使神差的竟然沒能第一時間動起來,待到大黑馬開始加速奔馳之後,耳邊獵獵風聲呼嘯,就更加顧不上掙扎了。
穆雷這一路上都沒再多說什麼,只時不時低頭觀察一眼懷中人的狀態,商寧秀不小心跟他對視了好幾眼,但好在他除了多看幾眼之外,也並沒有做出什麼其他舉動來。
天色將露熹微的時候,二人便抵達了再來鎮。
卯時還未到,再來鎮上來往的遊商們就已經趕早上路了,街道上碰見的全是出鎮的行人,穆雷慢下速度來,攏着懷裏的人慢慢往前打馬走着,跟她解釋道:“這鎮子離鄞關已經不遠了,在這歇歇腳,睡一覺,睡醒了再跑上幾個時辰就能進大鄞。”
商寧秀一開始是很緊張,後來不知怎麼的,在這溫燙懷抱裏來了瞌睡,顛了一路的馬她小半程都半夢半醒的,現在聽到跟她說話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怎麼就靠在這個男人懷裏了。
她瞌睡一下子醒了趕緊起身坐好,清着嗓子‘哦’了一聲。
穆雷找了家客棧投宿,此時天色剛剛大亮,屋子裏亮堂堂的,儘管關了窗戶仍然還是會透了些光進來,男人自然地走到牀邊,幫她解下了牀幔。
商寧秀跪坐在牀上,因爲他的靠近而往裏縮了些,她看着他的動作,忽然叫了一聲:“庫……穆雷。”
男人動作一頓,眼神睨向她,“嗯?”
她欲言又止,張着嘴半天不知該從何問起,最終還是缺乏些勇氣,臉色微紅搖頭,“沒什麼。”
“是不是想起來了些什麼?”穆雷視線落在她身上,經過這一晚上的時間,商寧秀的狀態明顯要比昨天剛剛醒過來那個時候的戒備要弱了,男人看在眼裏,仔細觀察着她的神色,坐在牀邊上慢慢靠近了一些,“沒事的,想問什麼直接說。”
商寧秀確實想起了不少的片段,都是在騎馬的時候半夢半醒間出現的,炙熱的堅實的,沒有一個字是能有臉說出口的。
他靠近的距離讓商寧秀人往後仰了些,緊張道:“我想休息了,你、你出去吧。”
穆雷盯着她看了一會,沒再繼續接近,退回了安全距離外,笑着道:“知道,你睡吧,我就在外面,不吵你。”
商寧秀剛想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失體統想讓他再要一間房,男人就已經起身將牀幔合攏了,視線瞬間昏暗下來,她想說的話也被憋在肚子裏。
商寧秀在牀上坐了一會便開始有些昏昏欲睡,她小心拉開一道小縫隙往外偷看了眼,見那男人正雙臂環胸坐在椅子上小憩,她這纔將簾子重新拉好,縮進被子裏也開始闔眼休息。
沒多久,剛纔還在休憩的男人便起了身,緩步走到牀邊,掀開牀幔,輕輕坐在了她身邊。
遮光的牀幔垂性極好,落在他身上腿上,穆雷稍作整理便能堵住所有縫隙,仍然讓牀榻保持在昏暗的狀態中。
然後他伸手,在她光滑臉頰上摸了摸,摸下來後順勢將人的小臉攏在了掌心裏,拇指輕輕在她脣瓣上摩挲着輕輕揉捻着。
指腹短暫鬆開之後,男人溫燙的嘴脣印了上去。
起初只是貼着她,然後張開些許在脣上嘬了一下,聲音不大,但確實存在,略顯粘膩。
有了第一下之後,雨後春筍般的溫存細吻隨之而來,一下下地吮貼含吻。
穆雷汲取吞嚥着,溫柔似是怕將她驚醒,卻又入侵的堅決強勢,商寧秀羽睫開始顫抖,但仍然閉着眼。
起初是真睡着了,現在則是完全不敢睜眼。
她怕一睜眼就對上一雙要喫人的眼睛,那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商寧秀逐漸承受不住他的攻勢,眼皮顫動着,顯露出了不安轉動的輪廓,她的縱容換來了更加深入仔細的親吻,穆雷低低喟嘆了一聲,脣間噴灑的熱氣帶着薄荷草的氣味落在她鼻翼間,恍恍惚惚的熟悉感又來了。
她緊張地閉着眼,明明男人沒有再做什麼其他舉動,商寧秀的腦子裏卻像是不受控制似的陷入了某種荒誕的念想中。
漫長的親吻終於結束,穆雷起身的時刻,商寧秀爲自己忍過一劫而慶幸鬆了一口氣,然後微微紅腫的脣瓣上就又被吻了一下,蜻蜓點水,他帶着安撫性地輕聲道:“睡吧。”
睡是不可能再睡着的了,男人離開牀榻之後重新將簾子拉上,商寧秀緩了好半天才偷偷睜開眼。她被親得嘴裏一股薄荷味,很淡,但滿嘴都是。
約摸午時左右,穆雷讓店家送來了些喫食。
商寧秀聞到肉香了,她這一天一夜都沒怎麼進食,睡前那會顛了一夜的馬沒胃口,現在聞見香味了饞蟲勾出來就覺得餓得慌,便掀開了簾子一角往外看了眼。
穆雷正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茶,見她探頭出來,笑了一聲道:“醒了?睡得好嗎。”
一句話,商寧秀的臉紅了大半,她眼睛不自然地避開,“還、還行。”
“來喫飯吧,餓壞了吧,昨兒個晚上都咕咕叫了。”穆雷隨手拉開了椅子,朝她招手,“過來吧。”
桌子不大,擺得滿當當的,切了薄片淋了汁水的醬滷牛肉,撒着蔥段的口水雞,還有兩個素菜一個湯,穆雷自然地遞了筷子給她,商寧秀看了一眼,雙手接過道了聲謝。
男人一邊喫着一邊瞧着她的神色,忽然問道:“還怕我麼?”
“啊?”商寧秀捧着小碗在喝湯,聞言愣了一瞬,呆呆地擡頭看他。
“要是沒昨天那麼害怕了呢,喫完了我帶你去鎮子裏轉轉,這地方從前我們來過很多次,多看看對你恢復多少能有點幫助。”穆雷看了她一眼,隨意道:“但要如果還是一門心思想趕緊回家的話,一會就直接上路。”
商寧秀沒直接回答,看了他一眼,咬着筷子慢慢道:“……我覺得,你好像不是個壞人。”
不管是他對她表現出的態度,還是那些涌現出的碎片記憶。
聽到這句話穆雷心裏多少有了些譜。雖然商寧秀現在狀態還沒完全恢復過來,但心裏防線顯然已經沒那麼強烈了,而且這還是在他剛纔那般深入澀人地親了她之後說出來的話。
肢體的接觸就是能很大程度幫她喚醒身體的記憶,會讓她不自覺地鬆懈。
男人微妙地揚起眉宇,含笑問:“那就是可以一起轉轉的意思?”
商寧秀略作猶豫後問了句:“離大鄞還有幾個時辰?”
“桑格魯的腳力來說,兩三個時辰就能進關。”穆雷手臂往後一搭靠在了椅背裏,語氣輕鬆勸她道:“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答應了肯定送你回家,不用擔心。反正時間還早,一會咱們出去轉轉消消食,申時出發,晚上正好進邊關靖州投宿。”
“那好。”商寧秀點頭應下。
下過雨後的溫度還沒回升,再來鎮裏的薔薇花淋了雨後看着有些垂頭喪氣的,花朵向下耷拉着,樹葉藤條上都還有未乾的水漬。
穆雷放慢速度與她並肩往前緩行着,商寧秀有意識地四處張望着,想要看看有沒有自己眼熟的場景。她正在不知不覺間開始慢慢相信他說的話。
男人帶着她在一條無人的小巷停下,能看見那裏面有一處隱蔽的半圍合花牆,角角落落爬滿了薔薇花藤,有綠草也有矮灌木,高牆之後還立了幾個木架。
商寧秀站在那盯着裏面看,半天沒吭聲,穆雷雙臂環胸掃了她一眼,心裏在琢磨着按照媳婦現在的接受度的話,把她抱進去在同樣的地方溫存一番親幾下,她會不會炸毛。
正琢磨着,旁邊的商寧秀就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走吧,前面好像挺熱鬧的。”
她越過他往前面的街道去了,穆雷便也作罷沒勉強,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轉過主街道的路口,商寧秀一眼便看見了前面一架馬車陷在了水坑裏,車上的主人已經下來了,是個文質彬彬的男人,站在一旁等待着,兩個小廝正在奮力想將落在坑裏的車軲轆給推出來。
看見那人後商寧秀有些驚訝,偏頭問穆雷:“這裏還算是關外對嗎?”
“嗯,對中原來說是,這算草原地界。”穆雷順着她的視線瞧了眼那陷在坑裏的馬車,“熟人嗎,打個招呼?”
商寧秀點頭,一邊往前走一邊語氣鬆快笑着道:“是國公府的二公子,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打個招呼。”
穆雷的眉眼一瞬間擰了起來,一把拽住了商寧秀的胳膊不讓她走,“什麼府,幾公子?”
商寧秀被他拖得往回退了好幾步才站穩,不明白爲什麼眼前男人忽然這麼大反應,滿臉茫然:“什麼?”
與此同時,李家二公子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雖然三年前的那場大婚聲勢浩大,幾乎是大半個京城的權貴都去觀了禮,但國公府因爲曾經與昭華郡主議親,爲了避嫌,禮到了人未到,尤其是二公子李蕭徵,完全沒見過穆雷。
李蕭徵遠遠瞧見了商寧秀和一個高大的異族男人站在一起,心裏基本也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了,難免在穆雷身上多了幾分打量的視線。
君子謙謙含笑,往這邊走近了些,隔着一段距離遙遙向商寧秀作了一禮,“……商夫人,好久不見。這位便是……穆公子吧,久仰大名。”
商寧秀被一聲夫人給喊懵了,愣了一瞬才還禮,淺聲道:“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二哥哥,我還……”
話音未落,兩個男人的臉色都變了。李蕭徵沒想到商寧秀成婚之後還會當着夫君的面以兒時稱呼叫他,心裏一跳,下意識瞧了眼穆雷的神色,趕緊打斷她的話:“本來出來有些事情,結果車卡在水坑裏了,哈哈,商夫人和夫君這是要去何處啊?”
“與你無關。”穆雷黑着臉一把將身邊愣神的媳婦單臂扛了起來,商寧秀臉色漲紅拍着他小聲道:“你幹什麼你快放我下來!”
穆雷的一股邪火已經被一聲二哥哥給燒瘋了,沒理會她,大步上前去將那卡輪子的車架從水坑裏一腳就給蹬了出來,後頭兩個小廝跟着往前顛了兩步,踩了一腳的水。
高大魁梧的男人幫了這一腳好讓李蕭徵一行人趕緊滾之後,一言不發扛着商寧秀轉身就走。
穆雷人長得高步子邁的也大,風風火火回了客棧,臉黑得跟閻王似的店小二見了都屏着氣不敢吱聲,男人徑自上樓進屋,一把將門閂鎖住,輕鬆將商寧秀拋在了牀上。
牀幔掉了下來,垂下後合攏,又被男人一把掀開鑽了進來。
商寧秀眼看着那男人眼裏有亢奮的情緒在燃燒,他單手解着自己的腰帶一甩跪上了牀榻,商寧秀緊張得連連後退:“你要幹什麼,你說過你會送我回家的。”
“送,不衝突。”穆雷一把攥住腳踝幫她把鞋脫了,指腹打着圈揉捻着安撫,“別怕,我是你丈夫,咱們拜過天地拜過高堂,不信等回去了問問爹孃。”
即便怒火中燒,穆雷也一直在觀察着媳婦的狀態,她是緊張多過害怕,只要動作溫柔些別再嚇着她,應該是在能安撫下來的範圍內的。
“不不不行,先回家,先回家、”商寧秀攥着牀單不肯鬆手,但她的力氣顯然跟穆雷差了太遠,男人沒怎麼用力就能輕易將她拽回來。
他摁着她的手腕,俯身下來先用親吻讓她適應自己的接近,溫柔且強勢的吻落在額頭臉側,他低聲道:“沒有你那位什麼府裏的二哥哥的話可以先回家,但現在還是得先下一劑猛藥再說。”
穆雷的手熟練探入衣襬,嘴裏還在一邊問她:“你跟你那位二哥哥議過親的還記得嗎?”
“什麼議親……沒有……”商寧秀兩頰緋紅神思混亂地搖頭。
恍惚之間,商寧秀好像看見了許多重影。無數個日夜的,和眼前的人重疊上。
各種樣子的,耳朵裏聽見的溫軟話語也都不盡相同,鬧得她沒法集中,但無論是現實還是臆想之中,二人在做的都是同一件事,所以儘管腦子走神了,身體卻是極端的投入。
“這就對了,放鬆。”穆雷沉聲哄她,商寧秀的思緒被這刺激拉回來片刻,她紅着臉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無措盯着面前的胸膛。
穆雷沒去幹預她掩耳盜鈴的捂嘴行爲,他太清楚這朵小牡丹花的習性了,也就現在還能短暫地捂上一捂,情緒到位後她根本就捂不住。
這一刻來得很快,鼻息完全無法支撐自己的呼吸,她無奈鬆手的同一時刻,穆雷就將她整個地翻了過來。
至此,身體和聲音徹底脫離掌控。
狂風驟雨無所停歇,也不知究竟是過去了多長時間,商寧秀顫抖疲憊開口:“可以了、可以了吧、”
“還沒呢。”穆雷將她抱起來讓她趴在自己身上休息,他捏着她的下巴溫存親吻着,溫聲詢問:“有想起來些什麼嗎?”
“想起來了。”商寧秀想要休息,順着他的話胡亂點頭。
“我是誰?”
“是相公。”
穆雷笑着吻她,商寧秀仰着臉,忽然記憶中的某個時刻竄上心頭,她莫名氣得將面前的腦袋往後一推:“你怎麼連女兒喫的都搶啊。”
一句話出來後二人都愣住了,穆雷這才相信了幾分她是真的有些想起來了,“好秀秀,我的秀秀……”
風雨徹底停歇的時候,出發的時辰早就過了。
商寧秀趴在牀上連手指都不想再動彈了,穆雷撐在她身側,商量道:“現在洗澡還是想再趴一會?”
商寧秀睜開眼幽幽看他,男人輕笑一聲湊近,“這麼看着我做什麼。”
“你剛纔又、”她說到一半哽住了,這個男人趁人之危,犯了好多規。
“這不是想讓你快點想起來麼。”穆雷嘿嘿笑着往她後頸親了一下,“不是挺有用的,你看。”
“嘁。”商寧秀懶得跟他爭辯,埋着臉閉眼休息恢復精力。
穆雷折騰了這麼一通之前那二哥哥點着的邪火也全熄了,男人眉眼間全是笑意,掌下揉了把問她道:“現在估摸着天色已經完了,再住一晚上明日再走吧,咱們都已經到這來了,乾脆進關去看看祖母?”
商寧秀悶着嗓子輕輕嗯了一聲,穆雷勾起脣角,往她耳廓上又親了一下,“走,抱你去洗澡。”.w21格格黨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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