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成长的代价 作者:未知 “所以說你们不懂。”颜颖臻垂下眼帘,仍然面无表情,并不因为对方的话而生气。 侯无咎显得很诚恳:“好吧,也许我們是都不懂,斯嘉丽,你太杰出了,我們跟不上你的天马行空的思路,但是你可以跟我說說,helpmegetaclue。” “我沒义务帮你们变聪明。我决定的东西,即使你们不支持,我也会推进,比如我抽调自己的资金,去投资一些公司进行战略布局。只不過,如果你们把我逼到那样的地步,最后做出来的蛋糕,肯定就沒有你们份了。”颜颖臻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准备起身。 侯无咎立刻起身站到她身前,非常绅士地伸出手。 颜颖臻沒有抓住他的手,自己优雅地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你看,其实我這個人,很念旧,也愿意带着大家一起发财,我不吃独食。但是,如果你们在我需要支持的时候不支持我,那也别想到时候享受我的奋斗成果,就這么简单。” “我時間比较紧,就到這儿吧。” “等等,”侯无咎叫住她,神情有点狼狈,“抱歉,我沒想到這個话题会让你如此不快。” “那是因为你获得的信息有限,你看到的全景不如我看到的全景多,所以你不能完全理解我的处境。”颜颖臻的声音趋冷。 “ok,不說這個,”侯无咎急匆匆地說,“你现在有事,我不想耽误你,换個時間,我請你吃晚饭吧?” “還想谈這件事?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谈的。” “no,不谈這事了,simplydate。” 颜颖臻非常直接地拒绝了:“我沒兴趣和你约会。” “给我個机会吧,斯嘉丽?你知道,我很喜歡采薇,我对她会视同己出。而我对你的感情,你无需怀疑真诚。你很tough,但是你同样需要一個人陪伴吧,我希望我是那個人。” 他的眼睛裡确实有真诚,颜颖臻想。 但那又如何?就算你是真的真诚,可男人的真诚,能维持多久? 更何况,我身边的人,一個比一個演技好,我很难分清谁是真的真诚,谁是演技真诚。 你家在远光集团一共占了7%的股份,我們谈的可是市值超過一万亿的7%。 难道私底下,你的父亲、叔伯,沒想過让你们家兼并我持有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 侯无咎的眼神裡带着点哀求,“comeon,斯嘉丽,justgivemeachance!icrushonyou!” 然而颜颖臻毫无感觉。 “抱歉,可我对你沒感觉。”說完,转身就走。 侯无咎站在原地,脸如寒霜笼罩,良久无奈地叹息一声。“tricky!” …… 远光大厦。 “你好,我姓范,我和颜总有约,時間定在10点半。”范玉弘对前台的小美女說。 “您好,請稍等,我核实一下。”說完飞快地在电脑上查看起来。 片刻后她抬起头,笑得非常职业客套:“范总您好,颜总现在還沒回来,您是在這等一会呢,還是?” 范玉弘說:“我可以到她办公室门口等么?” “請便,颜总的办公室在24楼。” “谢谢。” 范玉弘向电梯走去,而那個前台美女则拿起对讲机,与电梯口的安保进行了简短的沟通。 当范玉弘走到时,已有穿着制服的保安帮他按下了电梯,刷了卡,按下了24楼层。 “谢谢。”范玉弘觉得嗓子痒痒的,很想来一根。 已经……3天沒抽烟了,按照经验,這是最想抽的时候。 电梯门在眼前关上,飞快地上升。 范玉弘轻咳了两句,然后嗓子越来越痒,咳得也越来越厉害,咳得眼前金星乱舞。 他弯下腰,感觉肺都快扯出来了,但是這痛苦中,又有种奇特的快感,似乎把肺部一些不洁净的东西咳了出来,整個人都变得干净、剔透了。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错觉。大概是吧。 当电梯停靠在24楼时,范玉弘勉强直起腰,捂着嘴走出电梯,仍然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地面的瓷砖光可鉴人,两边的墙壁也非常干净,這裡的清洁工很给力嘛,范玉弘心想。 据說颜颖臻白手起家,仅仅两年時間就赚下了一栋大楼的钱,接下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财富以指数级增长。 赶上了好时候啊。 走廊上并非空无一人,时不时有远光集团的职工踩着急匆匆的小碎步从他身边经過。 這裡的人,都非常赶時間,好像在和時間打仗。而且,一個個多年轻呐! 范玉弘忍不住有些悲哀。 看着他们,总觉得自己這种人早该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了…… 喉咙又痒了起来。 他飞快地从裤兜裡掏出纸巾,咳了点痰出来。 痰裡面带着点血丝。 应该是之前剧烈咳嗽,导致毛细血管破裂了。 他四下看了看,找到一個垃圾桶,将纸巾丢进去。 這时候特别、特别地想抽一根烟。 他的手伸进西服口袋,摸到一支皱巴巴的香烟。 這是几天前就打好的埋伏,但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点着。 毕竟,這裡挂着禁烟标识。 他的手指依依不舍地抚摸着那支香烟,就像很多年前抚摸薇薇安那光滑的皮肤。 良久才下定决心般的猛然抽出手。 他又走了几步,终于看到了总裁办公室。 那扇门看起来都材质不凡,气派无比。 身为一個市值過亿万的上市公司的总裁是什么体验? 会不会觉得高处不胜寒? 记得很久以前,颜颖臻是個爱笑,情绪外露,渴望爱与被爱的小姑娘,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 這么多年過去了……好吧其实也才六年。 不知這六年来,她经历了些什么,才终于成为這掌控一個商业帝国的女王? 人们都只会看到她的光鲜,她的钞能力。 但她肯定也付出了许多。孤身一人,带着孩子,范玉弘很难想象她经历的艰辛。 她一定失去了很多她不愿失去的东西。 這就是成长的代价。 范玉弘当年也付出過。 额,小杜当然也付出過。 人人都会付出的,成长的代价。 …… 正出着神,又一阵紧促的高跟鞋声在他背后响起,然后有個清脆的女声喊道:“范哥!” 范玉弘一转身,就看到颜颖臻。 穿着一身略带休闲风的女士西服短裙,沒有佩戴多余的首饰,简单利落的打扮,却看上去光彩照人,美得耀眼。 “好久不见。”范玉弘微微弯腰,拘谨地說。 “好久不见。” …… 现在很明显的,虽然杜采歌說自己失忆了,然而眼前這两人都将信将疑,和他說话时都是假设他其实记得。 如果换成以前,杜采歌会很尴尬,宁愿不出声,默默地回去找别的机会再打探。 但现在他脸皮越来越厚了。 “老卢,跟我說說看,我当初是怎么持股的?我都不记得了。” 卢旭东迅速瞥了他一眼,小眼神有点懵逼,但還是說:“這你都不记得了?额,当初是你投钱给我們做创世中文網的啊,包括‘创世’這個名字都是你起的。你最初就占股61%,是创世中文網的实际老板。” 杜采歌也懵逼:“61%?那怎么沒人来喊我开股东大会?各种决策也沒人来问我的意见?” 史克俭看不下去了,插话說:“因为杜先生你已经将手裡55%的股份转让给了远光集团,而你剩下的6%的股份,也将投票权一并转让给了远光集团。” 在杜采歌发问之间,他迅速說:“不要问我你为什么转让,以什么价位转让的,或者這裡面有什么内幕交易,這些我都不清楚。” 杜采歌点点头:“所以,前几年的新闻,說远光集团收购了创世中文網61%的股份,其实大头是从我這裡收购去的?” “沒错。” 杜采歌沒有再追问,而是回答了卢旭东之前的话:“恩,刚才是我作为大股东的提议,当然,具体决策還是在史总手裡。” 史克俭笑道:“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杜采歌仔细看他的神色,觉得那句话不像是敷衍,而是真的会认真考虑。 沉吟片刻,杜采歌又问出一個令他疑惑的問題:“我想要增持股份的话,要表现什么诚意?” “這個我也不清楚,应该是颜总和你之间的一些默契吧!” 杜采歌更加疑惑了。 所以,原主真的和远光集团那位天之骄女认识?而且听口气,還不仅仅是认识,而是非常熟悉? 联想到原主被媒体称为“会行走的生x器”“人行自走配种装置”嗎,杜采歌突然有某种不祥的预感。 现在的他,只要碰到一個說认识原主的女性,都会紧张,会担心会不会突然被对方甩一巴掌。 而且关键是,人家還占着理,自己只能吃個哑巴亏。 杜采歌又问:“为什么你之前說,至臻文化坑谁也不会坑我?” “你這也不记得了?”史克俭有些意外。 卢旭东则夸张地一拍肥硕的大腿,“林可老哥,再怎么失忆,也不会什么都忘记吧?你這是得了老年痴呆吧,哈哈哈!”笑得脖子上的肉直颤。 看到杜采歌和史克俭都沒笑,他才有点尴尬地摊摊手:“這個笑话不好笑?” 杜采歌和史克俭一齐摇头。 卢旭东吧唧吧唧抽了几口雪茄,嘟囔道:“好吧,算我說错话了。林可老哥,至臻文化曾经是你的公司,那时候为了做创世中文網一些优秀小說的版权运营,你买下了一家出版公司,就是新芽出版社,后来不断扩张、兼并收购,成了至臻文化。” “虽然现在你已经把公司转手了,但公司大多数老人還在,怎么可能坑你。” 杜采歌张了张嘴,這個消息已经不能让他震惊了,坦白說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原主的搞事能力,几次三番地刷新他的认知。 想想他之前了解到的,至臻文化旗下的似是而非的jump杂志,以及jump杂志上刊登的那些耳熟能详、但是又有大幅魔改的漫画,杜采歌总算把线串起来了。 那若或多。 卢旭东說:“你总不可能什么都不记得吧。我說几件事,你看看還有沒有印象?” 于是他說了几句创业之初的事情,有的温暖,有的热血,有的苦涩。 杜采歌一直摇头,后来都有点過意不去了。 卢旭东也不信邪,“我再說一件,這事你肯定记得。那次網站实在沒钱了,到了稿酬发放時間,但是至少有80多万的现金缺口。我当时急得不得了,半天時間,嘴裡就长满了火泡。” “我到处找人,去银行想贷款,都不行。后来你听說了這事,直接把你的车开到楼下,钥匙拍我手裡,让我拿去卖掉发稿酬。” “我当时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真的,那個时候,在我們所有人心目中,你就是大哥,只要你一句话,你指哪,我們就会往哪冲。” 史克俭在一旁,脸上带着微笑,饶有兴致地听着,這时突然插嘴,“不是吧,那是哪一年的事?我记得海大不是很有钱的么?每年音乐版权收入都有千把万。” “那是03年吧,”卢旭东說,“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也沒问過,反正林可老哥那段時間真的挺困难的,别墅也卖了,以前搜集的豪车也卖了好几辆,那次他给我的,是他最喜歡的,也是最后一辆,我现在還记得。” “那是一辆79年产的,限量版迈巴赫,红色的,特别漂亮,骚得一笔。保养得非常好,老值钱了。不過因为卖得急,沒怎么卖得上价,实在是可惜。如果卖给识货的收藏家,至少能多卖一倍。” 杜采歌也在心裡琢磨,为什么原主在03年那段時間出现经济危机? 03年,应该是原主酒驾撞人那一年吧。难道是因为赔偿的原因,导致腰包空虚? 杜采歌笑着摇头:“還是记不起来,抱歉。這件事对你来說应该很重要吧?” “当然重要,”卢旭东不假思索,“你也别急,慢慢来吧,我听說失忆症都会慢慢好转的。” “希望吧。” 這时门口又响起“笃笃”声,一個女声响起:“史总,新芽出版社的代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