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其实我是一個穿越者 作者:未知 陈泉微笑道:“简单的催眠,我是会的。” 杜采歌满怀期待,但她却接着說:“不過我会根据实际情况,来判断是否使用催眠手段来推进咨询。如果你很明确,接下来要求我必须用催眠疗法来开展咨询,那么我只能抱歉,我可能不太适合你,你需要去另找一個咨询师。我可以给你推薦业内比较有名的,擅长催眠疗法的咨询师,并且把你的基本情况一并转過去,尽力让你的新咨询师与你无缝衔接。” “不,按你的想法来吧,陈泉老师,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给我催眠。”杜采歌赶紧說。 他有一块记忆碎片,就是陈泉给原主做心理咨询的。 陈泉知道原主最大的秘密。 這让他省了很多事。 杜采歌觉得自己很难放下戒心去把所有的事情坦诚告诉另一個心理咨询师。 “可以,我会根据自己的判断,根据你的需要,适当地使用催眠疗法,”陈泉停顿了片刻,露出她那标志性的温柔、善解人意的笑容,“那么今天還有一点時間,你還愿意接着谈谈么?虽然時間可能不够去解决重大的問題,但是我觉得這样的随意聊聊,对你应该也会是有好处的。” 杜采歌沉默了。 陈泉也不催促,只是含笑注视着他。 并沒有盯着他的眼睛,沒有给他压力,只是很轻松地看着他。 在這样的氛围下,杜采歌觉得,可以說出最难以启齿的事情。终于,他决定冒险。 下定决心后,他艰难地开口:“我之前找回了一点点记忆,其中有一段记忆,是你给他做咨询。当时他对你說……” “他?” “对,請别打断我。” “抱歉,我只是很惊奇你用第三人称来称呼自己。” “对我来說,那就是他,那不是我。” 陈泉目光深邃,轻轻点头:“抱歉,我有一些不理解的地方,但是可以等你說完再讨论,請继续。” “当时他对你說,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裡住着另一個灵魂。你還记得嗎?” 陈泉点头:“印象深刻。” 杜采歌抬起头,注视着她:“我就是那另一個灵魂。另外,我认为自己是一個穿越者,穿越者,這個词你懂嗎?懂就好。所以我的记忆裡有许多另一個世界的东西。当然,我不是想证明我是穿越者,我不希望被你当成精神病患者对待,只是告诉你,我的感受。” 陈泉并沒有表现出惊愕得失态的样子。 她的表情仍然是微笑着,带着温柔、善解人意,有一点惊奇,但总体還算平静。 良久她才开口:“我记得,我给你做咨询……” “给他。” “好吧,我给他做咨询时,他說,他觉得那另一個灵魂是沒有意识的,或者是說是意识正在沉睡。” “我记得這一段情境。” “现在你說,你是那另一個灵魂。” “我觉得我是。” 陈泉微微眯眼,端详着杜采歌,似乎正在对他进行精神方面稳定性的评估。 杜采歌有点忐忑,担心被曲解、不被接纳,但還是大胆地回望她。 她的瞳孔颜色较深,神态是那种气定神闲的,举止又优雅。 都說女人像猫。 杜采歌见過的女人当中,她是最像猫的。 虽然是一只老猫,皮毛已经沒有了光泽,也不再夭矫,却仍然优雅。 那份优雅已经刻入了她的骨子裡。 過了一会,她终于慢慢开口:“我很高兴你对我坦诚。但是我不太明白的是,你告诉我,你是那另一個灵魂,是单纯地告诉我這件事,還是說希望我为此做些什么?” 杜采歌毫不犹豫地說:“不,我只是希望我們接下来的咨询是建立在這個认知的基础上。我并不认为這是我的心理問題,也希望你不要把這当做我的心理問題。我目前的心理状况良好,自我认知清晰,唯一的問題就是失忆。我来做咨询的唯一目的,是了解過去的他,唤醒更多的记忆碎片,找回他的人生,然后好好過我自己的人生。” “可以,”陈泉也沒有犹豫地回答,“我会记住,這是我們开展咨询的认知基础。” 杜采歌感到自己整個地放松了下来。 這时他才察觉,刚才那一小会,他已经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說出那些事情,冒着被人认为是疯子的危险,确实需要一些勇气。 但是說出口以后,又得到了对方的尊重,和认同(陈泉不一定相信,或者可以說她根本就不相信,但是至少她表示了认同),他觉得自己现在是穿越来之后最放松的状态了。 “好吧,”他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最大的槛迈過去了。接下来该谈点什么呢?” “這段時間完全属于你,你想谈什么都可以。”陈泉微笑道。 想了想,杜采歌說:“我想谈谈段晓晨……” …… 6点钟,杜采歌拿着陈泉打印好、封入牛皮纸袋的那叠a4纸,来到门口,向陈泉道谢,以及道别。 陈泉脸上還是挂着那温柔、善解人意的微笑:“根据你现在的情况,我认为两周一次咨询的频率就足够了。請记得,两周后,同一時間。如果你要取消咨询,或是临时有事要挪一下時間,要提前打电话给我,否则我還是会向你收费的。” “我懂這一行的规矩。那么今天的咨询费用……” 還沒說完已经被陈泉打断:“你的咨询费已经有人预付了。” 杜采歌有些意外:“可以告诉我是谁么?” “抱歉,我答应为那位可爱的女孩子保密,她同样是我的病人。其实之前你经济状况比较窘迫的时候,有几次的咨询也是她在付费,如果你還记得的话。” 杜采歌秒懂,“段晓晨?” 陈泉含笑看着他,沒有任何表态,而是劝道:“我建议你不用去深究。对你或者那個女孩子来說,這不是值得你们注意的数字,也算不上什么人情。” 杜采歌点点头:“我知道。不過,当得知一個人在方方面面都在关心你的时候,很难不被感动。” “如果你希望,下次咨询我們可以就這個话题展开。” “下次再說吧。再次感谢你,陈泉老师。”杜采歌挥手告别。 目送杜采歌离去后,陈泉的眼神凝重了少许,返回她的电脑旁,戴上老花镜,打开一個文档,开始记录。 2008年5月8日,第18次咨询。 来访者的气质变化较大,用词习惯、语言风格也有变化,可以說是完全变了一個人。 可以视作是人格的巨大改变。在如此短時間内快速的人格转变,通常伴有强烈的精神刺激,乃至精神异常。 但是根据观察和判断,来访者并沒有精神异常症状。 咨询师刻意在某些小细节方面,对其进行了考察,比如告诉他,他从未提到過他孩子的生母是谁,他并沒有怀疑。 从种种迹象来看,他确实是完全失忆了。 另外来访者可能突然具有了超级记忆。 伴随着对過往事件的完全性失忆,又出现超级记忆能力,這或许具有某种特定意义,下次咨询时将会试着进行驗證。 如果属实……刪除,刪除,刪除。 来访者用第三人称来称呼以前的他,似乎和過去进行了割裂。 他似乎自认为是潜藏的第二人格,在第一人格死后苏醒了?是否存在人格解体,或离解性人格?或分裂样人格障碍?待驗證。 目前来访者情绪稳定,沒有攻击性,沒有抑郁症状,沒有精神异常症状,迫切希望得到催眠治疗,唤醒過去的记忆。 但是来访者自认为是一個穿越者,并且坚信不疑。在沒有任何别的精神异常症状的情况下,這种认知偏差可能代表着某些不太好的倾向。 考虑从下一次咨询开始对他进行浅层催眠。 咨询過程: 访:我忘了自己有個女儿,也忘了自己的婚姻状态。 咨:你一直未婚,仍是单身。你女儿的母亲我不知是谁,只是有所猜测。 访:我女儿多大了? 咨:6岁。 访:我认为自己沒有心理問題,现在很开心,就是想了解自己的過去…… …… 杜采歌从咨询室出来,在楼下站了一会,仔细回顾自己之前說過的话,回顾陈泉的表情。 沒什么問題。 看来咨询应该能顺利进行下去。 然后他匆匆赶去和范玉弘见面吃饭,边吃边谈,把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范玉弘一直认真听着。 然后两人约好明早去碰個面,范玉弘那裡有合同范本,带過来如果杜采歌看了沒問題,签字就行。 两人都沒喝酒,杜采歌发现了范玉弘似乎一直在苦苦忍耐什么,只是他自己也有心事,老是在想自己那個女儿的事情,有点心不在焉,所以也沒多问。 倒是在两人吃完饭,准备各自开车回家的时候,范玉弘问了句:“你今天怎么的,好像不在状态?是不是被那個陆伍骂了,心裡不舒服?” “他那也不算骂吧,”杜采歌笑了笑,“作为文坛前辈,他就算說话倚老卖老,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啊。” 范玉弘笑着指着他:“你呀,听你前半句,還以为你变老实了。听完才知道,你還是那么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