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1.我建议队裡养鸡(請来起点支持
大队委最早用上了电灯。
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一台发电机就存放在了大队委办公室裡。
王忆到了后裡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就等他了。
這些人都是队裡的党员和四個组的劳动骨干——以及寿星爷。
寿星爷也来了!
老头坐在角落裡打瞌睡呢!
看到王忆注意寿星爷,大胆冲他挤挤眼:“寿星爷不是党员,不過咱队裡开会必须得找他参加才行。”
“不過他来了不怎么发言,只是来参加。”
“重在参与。”王忆恍然。
大胆嘿嘿笑:“对对对,就是這话,重在参与。”
“另一個支书也赞成寿星爷参与队裡的会,老话說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放眼全县就咱队裡有一個百岁老人,而且還头脑不糊涂,他可是宝贝!”
王忆赞同這句话。
老爷子沒有老糊涂,大胆也說他不会胡乱表态,那来参加队裡的会议是好的。
他经历的年岁长、事情多,可以从另外的角度给出看法,這点很重要。
王向红点点手示意王忆坐下,然后說道:“人到齐了,咱们正式开会,咳咳,大家伙都把闲心思放一放,都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咱们无限的社会主义建设工作中。”
一句话,王忆肃然起敬。
這会的格调够高啊。
开会還得看老同志!
王向红說道:“首先我說一下,王老师是第一次参加咱们队裡的代表大会,嗯,所以开会之前我先给他介绍介绍咱们队集体這些年取得的工作,好吧?”
大胆带头鼓掌:“好。”
掌声整齐而热烈。
王向红严肃的說道:“解放后,在毛委员和党的英明领导下、在解放军同志的解救帮助下,咱们天涯岛的人民群众从過去的渔霸海匪的压迫下站起来了……”
“多年来全队人坚持党的领导方针、狠抓阶级斗争這個纲,以人定胜天的英雄气概搏风斗浪、翻山填海,每年从大海裡捞取大量渔获支持国家搞建设……”
“根据农业学大寨的基本经验,咱们开山砍树、围滩垦田,歷史性的实现了岛上农田零的突破,先后建起了为数众多、总面积达五十余亩的农田,在短短几年的時間裡把咱们天涯岛這個荒凉的海山岛建成了五谷丰登的耕田岛……”
“在取得這些成就的背后,是咱们王家生产队提出的‘保持艰苦奋斗精神,向大海要粮、向山林要田’的战斗口号……”
听着王向红激情洋溢的讲话,王忆呆住了。
今天到底是来开会的還是来上政治课的?
算了,学吧,学无止境,太深了!
王忆打开笔记本开始奋笔疾书。
王向红在讲话之余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露出欣慰的表情。
王老师是個好同志,思想觉悟高,进步空间大!
就在王忆全神贯注的侧耳倾听中,他听见了一個熟悉的声音:“咕嘎、咕嘎嘎……”
谁在打呼噜?!
王向红也听见了,他扭头看去。
不用確認眼神儿,是惹不起的人儿。
寿星爷遭不住他這一套睡着了,沒办法,老人睡觉早、容易打瞌睡。
大胆等人偷偷的笑了起来。
王向红很无奈。
换成任何一個人敢在他的会议上打呼噜都得接受他的烟袋杆抽脑袋,唯独寿星爷不行。
他尴尬的去叫醒寿星爷:“天色不早了,你老要不先回去睡觉?”
寿星爷迷迷糊糊的揉揉眼,說道:“怎么了?为啥不许我参加這個会?怕我篡了你的权、夺了你的位?”
“不是,是看你老困了。”王向红說道。
寿星爷說道:“你知道我困了就开会开快点嘛,我看咱爷们累一天更困了。”
王忆真想站起来给老人鼓掌。
高,還是您高!
他开始喜歡這老爷子了,這是百岁老人?就這头脑的灵活性你說他是百岁老人谁能信呀!
老爷子太神了,他在笔记本上写下重重一笔:以后要多跟寿星爷打交道,研究他的食谱和作息规律,向他学习!
争取再活一百年!
‘一百年’被他打了圈挂了感叹号。
王向红沒话說。
他只好草草给自己慷慨激昂的讲话添了结束语,然后說:“接下来咱们进入本次会议第一個议题也是最重要的议题,那就是队裡第一批設置了五十個电灯泡,应该怎么分配?”
大胆站起来說道:“大队委一個电灯泡,王老师房子裡一個电灯泡,学校大灶一個电灯泡,然后学校每個教室要有一個电灯泡!”
“等等,前面三個电灯泡的安排我沒意见,大队委夜裡经常办公,王老师夜裡学习,学校大灶大清早天不亮就开火,這都需要照亮。可是学校的教室裡放上电灯泡干啥?”刘红梅问道。
大胆說道:“为了体面,城裡的学校就有电灯泡,咱天涯小学如今窗户有玻璃、白墙上刷标语,不比城裡学校差,那……”
“那個屁,”刘红梅轻蔑的打断他的话,“你就是個作精,你沒事跟城裡学校比什么?你這是攀比之风!”
“对,咱跟城裡学校沒比的必要,咱学校裡還有猪圈還有五头猪呢。”王东喜笑道。
王东美沉吟道:“我倒是赞成大胆队长的话,学校冬天上课的时候往往還黑着,這对孩子们的眼睛很不好,要是有了电灯就好了。”
“這事可以等到冬天再解决,现在才刚春天呢。”一组的副组长王祥斌摇摇头。
王忆說道:“码头上要有电灯。”
“這個是必须的。”王向红在本子上画了個圈儿,“必须要安装一個电灯。”
王忆摇摇头:“一個不够,要有一個大功率的灯泡然后挂四到六個普通电灯泡。”
“我赞成。”王祥斌点头,“码头要多挂几個灯泡,不图别的,有时候天气不好有船回来的晚,咱岛上沒有灯塔,码头上挂了灯泡好歹能起個指路明灯的作用。”
“還有祠堂,祠堂也得挂灯泡,夏天社员们纳凉都是在祠堂前头,那得亮堂起来。”寿星爷也发表意见。
“四组那边得挂灯泡,小离岛和咱主岛相对的俩地方都得挂一個灯泡,有时候晚上四组谁家有急事還得蹚水過来,危险啊!”
“這样给寿星爷家裡头装一個,寿星爷终归上年纪了,晚上摸黑危险。”
“我不要,我個老不死的占用集体财产干什么?先紧着集体来,我摸黑一百多年了還在乎這個?再說我也活够了,该死了……”
“寿星爷您别這么說,我也赞成给寿星爷家裡安装一個电灯泡……”
会议氛围很好,很热烈,大家伙都在积极踊跃的提出看法。
但沒有一個人說给我家裡安装上灯泡。
王忆看的心裡赞叹不已。
這不是個很好的时代,却总会发生很美好的事情。
五十個灯泡被陆陆续续分掉了,除了听涛居、寿星爷家裡、王向红家裡之外只有另外几户有需要的家庭被分配了一個灯泡,其他的都是用于公共集体。
文书把一切登记仔细。
王忆最后說道:“各位同志,請大家相信我,咱们用不了多久家家户户都能用上电灯泡。”
“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同学的承诺,他還有其他的人力发电机在路上,我预计咱们四個组,每個组都能用上一台机器!”
“噼裡啪啦!”
自发的鼓掌声响起,大家伙都露出高兴的笑容看向他。
這议题结束又是下一個议题,關於接下来十多天和禁渔期间的工作安排。
王忆听着王向红的介绍才知道,原来国家在1979年2月就颁布了《水产资源繁殖保护條例》,這條例中有禁渔期的规定,农牧渔业部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局、各海区分局和各省(市、自治区)還进一步作了具体规定。
普遍的是每年5月1日至翌年1月31日为青鱼鲱鱼禁渔期,6月20日至8月20日为毛蚶禁渔期,7月10日至9月10日为海洋沿岸建網、坛網、闯網、袖網定置渔具禁渔期。
另一個翁洲靠海吃饭,更需要保护渔业资源,所以他们就在去年刚出台了一個名为‘20米水深以内海域禁渔期’的规定,于今年也就是82年正式启用,具体時間是每年的5月1日至6月30日。
现在距离五月份不远了,为期两個月的海域禁渔期要开始了。
王向红思想觉悟高、政治素养過硬,国家既然出台了禁渔期政策他自然要带头执行。
但這很难。
大队委裡一行人满脸为难。
他们靠海吃饭,要是未来两個月不准出船去捕捞了,這還去哪裡找饭吃?
大胆嘀咕道:“我倒是有办法解决队裡人吃饭問題,就怕你们不乐意。”
“你說說,你這個礁石脑子有什么好主意?”王向红感兴趣的问道。
大胆說道:“我提议各家各户把三年灾害时期留下的讨饭棍找出来,嗯,擦干净、收拾妥当,我知道怎么要饭,到时候我领着大家伙……哎哎哎,支书别打!”
王向红挥着烟袋杆冲他脑袋就劈:
给我头破血流吧!
其他人哄笑,然后纷纷支援大胆。
大胆刚才那不是說胡话或者故意逗乐子,他是在发泄不满:渔家人不能捕鱼還能干什么?沒有渔获怎么吃饭?要饭嗎?
“大胆队长的提议不靠谱,”看着众人愁闷又不满,王忆忍不住开口了,“不過他的话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王向红沒好气的看着他說道:“你這话什么意思?你也要跟着胡闹?”
王忆摆摆手道:“支书你听我說,我不胡闹,我是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這想法還真是突然来的。
“那就是养鸡!”他重重的說道。
他刚才忽然想起了第二次找那卖鸡佬买鸡时候听到的话。
卖鸡佬的鸡依然是饲料养殖,而真正的农家笨鸡价格贵,海养鸡更贵,贵的让卖鸡佬直接断言這种鸡已经沒了。
于是王忆就想:“我們可以去收购站买一批鸡苗,允许队裡每家每户认养一批鸡,然后用海边的小海鲜、海菜、赶海收获去养殖。”
“這些食物還不够,這时候就用到大胆队长了,他不是想领着大家伙要饭嗎?好,让他领着大家伙去码头捡死鱼烂虾吧。”
“我之前几次去县裡看见了,码头内外死鱼烂虾不少,沒人要,這样咱们要,捡回来喂鸡,养鸡卖鸡蛋或者养大鸡直接卖鸡,开展一個副业,够大家伙度過禁渔期的困难!”
王向红站起来說道:“這個主意不行,王老师你坐下,你還是社会经验太少了。”
“首先,鸡要下蛋或者出笼需要時間,俩月時間不足够。”
“其次,這卖鸡蛋卖鸡能赚多少钱?能换多少粮?”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鸡蛋和鸡咱都不能自己私下卖,這是投机倒把,是违法犯罪!”
王忆說道:“支书你听我說,首先鸡要出笼确实需要時間,可是我看家家户户都养了鸡,把這些鸡先出笼卖掉嘛,足够解燃眉之急!”
“其次,咱们渔家的鸡是很值钱的,在城裡备受欢迎,能换不少粮食。”
“最后這不是投机倒把,现在改革开放了、是新时代了……”
“不行,你考虑事情還是不周到不全面,嘴上沒毛办事不牢。”王向红坚决的打断他的话,“你再考虑考虑吧,這個议题先搁置,咱后面再提,继续下一個议题!”
王忆看出他对各家养鸡這件事的抵制。
在他眼裡這跟大包干区别不大,家家户户自己养鸡了,那谁還上心集体的事呢?
寿星爷說道:“支书,要不你跟上级领导问问下個月有沒有海工,要是有的话咱组织老少爷们去上海工,也够养家糊口了。”
王向红說道:“好,我這两天就打听這件事。”
会议又进行了半小时,然后在欢欣又沉闷中结束。
大家伙欢欣的是明天开始全队正式竖起电线杆,王向红要去公社找技术员来帮忙拉电线了。
沉闷的自然是禁渔期养家糊口的难题,不少人家沒有余粮。
王忆跟王东喜去库裡拿了一些海米虾干后回听涛居准备去22年。
他跟大迷糊說:“我累了要睡一觉,谁要是找我就說我去海边琢磨禁渔期的发展問題了,反正不管他们說什么,不准来打扰我!”
大迷糊拉了铺盖在门口躺下:“行,王老师你去睡,今晚谁也进不来!”
王忆回到房间沒有直接穿越,而是先等了一会。
他怕王向红或者谁来找自己。
结果并沒有人来找他,天色不早了,大家伙都回去睡觉了。
這样他收拾了东西开内门穿越进时空屋。
来到出租屋他打开手机登錄QQ。
有信息来了。
是邱大年给他回信了!
王忆很高兴的点开邱大年的对话框,先出来的是一個转账记录,转的是1000块。
然后下面是邱大年的回复的信息:
“在?
最近咋样?
我這边需要秘书哈哈你来给哥当秘书吧,记住哥口味变了现在不喜歡黑丝喜歡灰丝。
有空来钱塘玩,請你吃叫花子”
一共四條信息,然后王忆看后愣住了。
請你吃叫花子?
這是什么虎狼之言?吃人啊!
他看了眼转账和回复信息時間,很巧,都是今天下午回复的,他正好過来接到了信息。
于是他立马给邱大年挂了個视频申請,然而两次都沒有人接。
他只有這一個联系方式,邱大年打工地更换频繁,手机号也换的频繁,他存的几個号都已经是空号了。
王忆只好把自己手机号放上去,给他留言:
哥不是找你要钱,真是找你给哥当助理,把你手机号给我。另外你請我吃叫花子是什么意思?
他关掉QQ开微信跟袁辉联系:袁老师我這边又搞到了一批东西,给你发照片看看。
這條信息发完他還在选照片,袁辉的语音申請发過来了。
声音很热情很激昂:“王老弟,你现在在哪裡?别发照片了,你有沒有实物?有实物還是得看实物。”
王忆說道:“這次還真有,那我去找你?”
“外岛渔家,還是来這裡。”袁辉急忙說,“我在這边等你,你不爱吃海鲜這次我给你带了点心,好吃!”
王忆问道:“现在改名叫列岛记忆了吧?”
袁辉說道:“对,老钟想做一個土豪他爹的生意,于是起了個烂名字說要勾起老人对過去的回忆。行了不废话,你赶紧過来。”
电话挂断,王忆本想发动他的车子奔驰過去。
但自卸三轮速度不行、效率太低,于是他把自己衣服头发弄上点土和叶子搞的风尘仆仆一些,打了個车過去了。
路上他又下了几個订单,订了首饰发卡蛤蟆镜還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车子停下,袁辉在门口等他。
王忆下车,钟世平先从门口一步窜出来:“来了老弟?哎哟,你這是去哪裡了?搞的很疲惫啊。”
袁辉看着王忆背着登山包、拎着大皮箱,激动的脸色潮红。
這次又来什么好宝贝了?
王忆打开皮箱裡面是一些虾干、海米,他交给钟世平說道:“還是老价钱?”
钟世平說道:“老价钱!”
袁辉满怀期待的领他进包间,满怀期待的问:“你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
王忆将登山包打开,把收购站裡找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展现在灯光下。
老水壶皮、旧钟表、破皮包……
袁辉看完倒吸一口凉气:“是這些?”
王忆潇洒一挥手:“是這些!請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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