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21.通电了,灯亮了
大迷糊先和面发面,王忆這边拌包子馅。
鲜韭菜切丁,鸡蛋過油炒成小碎丁。
海养鸡的鸡蛋就是好,這鸡蛋炒出来颜色金黄,那香味压都压不住,真是扑面而来!
韭菜离不开油,王忆调馅下手狠,使劲往裡倒油,只要包子能包上就行!
韭菜裡加上提前泡发的虾米,加上点白糖提鲜,其他只用点香油和盐分就行了,五香粉十三香之类统统不需要,吃的就是鲜鸡蛋和鲜韭菜的那個鲜味!
绿韭菜、红虾米、黄鸡蛋,红黄绿三色搭配看起来很漂亮。
面還沒有发好。
然后漏勺又来了。
他跟個癞子似的在门口磨磨蹭蹭,說道:“王老师,包包子還是包饺子?”
王忆淡淡的說道:“包子。”
漏勺赶紧說:“王老师,這包包子得发面呢,现在太阳下山了,你们要包好包子得什么时候?”
他又說:“我来搭把手吧?我有诀窍能快速发面。”
王忆斜睨他一眼說道:“你愿意来搭把手,王老师很高兴,可要是明天队裡传出咱吃包子的风言风语,那王老师就不喜歡了。”
漏勺举手說道:“我向伟大领袖发誓,如果……”
“行了,信你了,玩归玩闹归闹,别拿领袖开玩笑。”王忆叮嘱他,现在他连說個《鬼吹灯》的评书都得避开主席语录。
得到他的允诺,漏勺高兴的挽起袖子洗手来帮忙了。
他所谓的发面窍门很简单,就是烧热锅子把面盆放进锅子裡给予适当温度环境来加快发面速度。
王忆叮嘱他:“你可小心点,别把咱们的酵母都蒸死。”
漏勺很有信心:“王老师您放心好了,這方面我是专家,以前我师傅裡有個苏俄面点师,他们那边冷啊,所以都是這样发面,跟着学的次数多了,我早就掌控好這個温度了。”
太阳继续西斜,已经隐隐要完全坠入海裡。
海浪变得汹涌澎湃,带着最后一抹霞光翻腾着扑向天涯岛,拍打在礁石上散发出轰鸣声。
海风变大了,村裡的炊烟被吹散了,王忆站在山顶吸口气就有草木灰味和复杂的饭菜香味。
等到夜幕初临,漏勺搓搓手說:“行了,面发好了,来,大迷糊你和面擀皮我来包,麻利点!”
大迷糊說道:“怕你跟不上我。”
“那你這不是瞎害怕嗎?”漏勺哈哈笑。
突然之间,山下的四個组裡响起欢呼声:“通电了!灯亮了、灯亮了!”
王忆出去往外看。
大队委、路口处、码头上、祠堂外、主岛和四组离岛之间的礁石滩上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断断续续也有人家裡亮起了灯光。
全队人都跑出来看热闹,孩童们欢呼雀跃的還比较起路口灯光亮度:
“你们家那裡灯光不够亮,我們這條街才亮!”
“快快快,去祠堂那裡吃饭,那裡亮。”
“码头的最亮,码头上有四個灯泡!”
夜幕之中,昏黄的灯光下,有好些人影开始摇晃。
不知道队裡什么时候准备了鞭炮,两挂鞭炮在码头上‘噼裡啪啦’的炸响,紧接着祠堂口也有鞭炮响起。
海风吹拂,硝烟滚滚。
孩童们的欢呼声更响,家长的声音也很响:“现在不准去捡鞭!谁都不准去,小心给鞭炮炸了手!”
王忆听着大呼小叫声、嗅着炊烟味和硝烟味儿,感觉這岛上通個电比在22年過年還要有氛围。
不過队裡为了省电也为了省钱,买的灯瓦数很小。
本来這年代的灯光芒就不够亮,這瓦数太小就更沒法看了。
他想增强一下光亮,除了改变灯泡瓦数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换成节能灯,這玩意儿亮度真是可以。
现在带来节能灯肯定不行,然后他想到了灯罩。
趁着大迷糊和漏勺在包包子,王忆說了一声我出去一趟,随便找了個教室开锁进入时空屋。
這时候不用担心有人会来学校,除了在大队委裡等着吃包子的王东喜,其他人全跑去看灯了。
王忆回到22年先把将军钟的照片发给袁辉,又把从满山花家拿来的脸盆、暖壶灯拍照发给钟世平。
两人沒有及时回信,他便在網上商城搜索起灯罩。
灯罩很多,能带到82年的也不少,比如怀旧复古的搪瓷绿灯罩,他在沪都饭店裡就见到来着。
還有铝片灯罩、不锈钢反光灯罩,外表都平平无奇,带到82年好解释。
当然它们還是需要解释。
就在他搜索的时候,大数据给他推了一篇文章,上面說的是用纸壳、胶水和铝箔纸去制作反光灯罩。
标题很醒目:能增加四倍亮度。
王忆见此骂了一声:“狗日的资本家,监控我的隐私数据!”
然后他打开文章仔细看了起来。
看了半截却发现還得充值——這自制灯罩竟然還申請了专利,是‘X技术’上的一篇文章,要下载這篇文章得冲会员。
王忆不差小钱,他尊重知识产权就充了個会员下载了文章。
物有所值,X技术并沒有坑爹,這文章裡面图文并茂甚至還有一個视频链接,介绍了怎么去DIY铝箔纸灯罩。
他把文章保存了下来,又去看未接来电和短信提醒。
邱大年发的最多,一直问他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王忆把电话打回去。
邱大年那边接通后有墩子的声音传過来:“年总,老板是不是真让人绑了?你先确定一下他处境,然后别挂电话我发动车子咱赶紧去派出所给他来個电话定位!”
“我沒事。”王忆沒好气的說,“不是跟你俩說過嗎?你俩忙我给你们安排的工作就行了,不要主动打我电话,我有事会找你俩。”
邱大年說道:“我們也有事找你呀,是這样的——你那边确实沒事是吧?”
王忆苦笑道:“确实沒事,我回来后去乡下一趟收了几样东西,一直静音所以沒接你们电话,說吧,什么事?”
邱大年說道:“你安排给我們采购衣服的任务完成了,495套衣服一共花了两千块。”
“這么便宜?”王忆惊呆了。
平均一件才四块钱?
现在买個抹布也不止四块啊。
邱大年得意的說道:“這不是有关系嗎?加上我們了解内幕,后勤主任沒法跟我們谈价。”
“這批衣服其实早就要处理了,老板直接让酒店捐给落后山区,后勤主任這次卖给我們他转手赚了两千块呢,他能不乐意?”
王忆笑道:“行啊,你们立功了,现在在哪裡?”
“在城南的爱优客旅店裡,我在這裡找了個标准间,一天80,开发票!”邱大年向他介绍,“早上還送一顿早餐。”
王忆惊呆了:“你们回到翁洲了?你這怎么砍得价呀,八十的标准间還开发票、送早餐?”
邱大年說道:“我這不是一直穷嗎?别的本事沒有,就会跟人家磨价格。”
“主要是這旅店不行,以前招待所改的,”墩子补充道,“不過也有贵的,住宿带早餐80,要是带夜宵800!”
王忆惊诧:“這什么夜宵這么贵?”
墩子說道:“我不知道啊,說是夜宵有鸡,年总心动了想订夜宵。但我拒绝了,這什么鸡要七百多对不对?吃人参虫草长大的鸡……”
“咳咳,别、别废话。”邱大年带着手机出了门,“老板,我們昨天下午就回来了,货拉拉雇了個车连人带货一起送了回来,沒有发票不過有电子存根。”
“這個我相信你,那個我想打听一下爱优客夜宵的事。”王忆压低嗓音。
邱大年那边沉默了。
王忆解释道:“你别瞎想,我的意思是我打听一下你是不是要买夜宵?我跟你說,那地方不讲饮食卫生的,吃他们的鸡容易吃出一身病……”
“我沒想吃,你别听墩子瞎說。”邱大年叫屈,“我老婆孩子都有了,我能干那事嗎?”
王忆欣慰的說:“你沒干就好,那啥,你有沒有那边夜宵的照片?待会发我看看。”
“嗯?”
“好奇!”
邱大年试探:“要不然你過来,我让老板直接给你展示展示?”
王忆断然拒绝:“展示個屁,我真的只是好奇!算了不說這個了,我给你安排一下后面的工作,注意微信查收我的信息。”
今天上劳动课的时候沒事干,他就琢磨了邱大年和墩子的工作安排。
事挺多的。
要把将军钟信息发到網上去寻价;要寻找公司驻地;要买一台车办公用;要打探22年的天涯岛上以前发生過什么事导致岛屿村庄荒芜……
他正在編輯工作安排,袁辉打過电话来了。
袁大湿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沒,并沒有询问他电话为什么沒人接,直接說:“63年的将军钟呀,你收到了這样一個东西?”
王忆說道:“对,這钟是黄花梨木的,是不是挺有价值?”
袁辉說:“挺有价值的,黄花梨木早就沒有了,当时沪都的远东钟表厂为了造這批将军钟收了好些明清的黄花梨木旧家具拆来使用。”
“不過這东西当时是成批次出产的,技术很好、质量過硬,以至于现在市场上還有不少的存货,所以价格也起不来,普通品相的几千块吧。”
這样王忆有点失望了。
当时得知将军钟是供给高官们的专用品加上黄花梨木的材质,他還以为自己找到大宝贝了。
袁辉接着给他說:“不過你這個将军钟可以,我看了,這是当时专供海军军官们的限量版,存世量较少,加上品相不错能卖個一万左右。”
王忆說道:“這也不贵。”
“确实不贵,将军钟沒那么珍贵。”袁辉解释,“钟表收藏是小品类,要不是這将军钟有黄花梨木壳子那更不值钱。”
“现在市场上存量最多的是三面红旗版,那能卖三五千就不错了。”
王忆想到张有信手裡有一套钟,问道:“這钟海军专供版是不是有一整套?我只收来一個,但我看那家人家裡還有其他样式的将军钟,都是武器。”
袁辉来了精神:“他保存了一套将军钟?那行啊,如果是一套的话价值会翻倍,海军版的一套好些是六件,所以合计能卖12万,咱运气好或者愿意耐心等等,那等到個合适买家能卖15万!”
這价钱就比较不错了。
王忆开始琢磨怎么从张有信手裡捣鼓另外五個钟。
张有信好酒!
恰好袁辉也提到了酒:“我今天来山阴了,联系了古越龙山的总经理,他们对咱们的三百年窖坛——哦,忘记跟你說,他们给這一批坛子起了名字,就叫三百年窖坛,能当酒窖用的坛子。”
王忆问道:“這坛子真那么厉害?”
袁辉压低嗓门的笑声传来:“炒作而已,你還真信了?他们是上市集团,需要能增加股民信心的信息。”
“這三百年窖坛的作用不是本身有多大价值,而是它的话题性,他们可以借這窖坛炒作一下拉高股票,然后還能用這坛子酿酒去制造一款高端酒糊弄送礼人。”
“這些事咱不管也管不了,反正能卖出好价就行了。”
王忆点点头。
是這個道理。
袁辉又說:“现在酒坛价格已经到120万了,更高不好說,山阴這边酒厂多,古越龙山是最大的,可是下面也有好几個规模不小的在盯着它。”
“還有那個封坛布上的陈宝庭亲酿的题字和盖章,你肯定有印象吧?”
王忆說:“有,怎么了。”
袁辉再次偷偷笑了起来:“這件事挺复杂的,总之這個陈宝庭是黄酒酿造大师,前几年刚沒了,他曾经是七八十年代酒厂的老师傅,后来国企改制他收了几個窖池自己搞了個小厂子。”
“结果這厂子越干越大,现在是他儿子掌舵,他儿子想买下這酒坛给自己厂子跟风造势拉投资。”
“這有什么好笑?”王忆觉得奇怪。
袁辉解释道:“你应当也记得我跟你說這酒坛子当年被空降来的厂长做成一批酒卖掉的事。這厂长确实不知道酒坛的价值,可负责酿酒的老师傅们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這批酒是陈宝庭封坛的,酒坛原属主人家裡想告他呢,告他明明知道這酒坛价值却不跟厂子明說,是故意要占用他家财物!”
“反正這裡面有一团乱账,你等我消息吧,我微操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价钱再抬一抬,抬個150左右的价码。”
他最后說這件事本周就会有眉目,让王忆关注他发的信息。
王忆挂了电话又给邱大年發佈一個新任务,让他买一批能做灯罩的高品质铝箔纸。
他简单的处理了一下22年的事,推开门回到82年。
這边山下大呼小叫声犹在,山上的包子蒸上了,大灶烟囱往外冒烟、窗户往外冒气,浓郁的饭香味传了出来。
漏勺带着谄媚的笑意出来說:“王老师看热闹回来了?您等等,等個十来分钟就能吃包子,韭菜包子好熟。”
王忆吃惊:“不是,包子得醒发呀,你沒醒发就给我送进去蒸了?”
漏勺得意的笑道:“醒发了,怎么能不醒发呢?您放心好了,我用自己的法子醒发的,醒发了二十分钟够用了。”
王忆点点头。
不知不觉在22年聊了挺长時間。
天光已暗,星月皆现。
黑漆漆的夜幕中有群星闪烁,红黄白多色,晴天时候海上的夜色格外妖娆绚丽。
黑漆漆的海面上有月光有星辉,竟然比天空還要亮堂一些。
以往最暗淡的是外岛,山川染墨、房屋黯然,偶尔能看见飘飘忽忽的油灯,此外只剩下黑色。
今夜大不一样,岛上亮起点点灯光,比星光更亮,能照亮码头、山路,能照亮房屋人影,也能照亮缭绕着岛屿的夜潮。
老式灯泡有老式灯泡的好处,不那么刺眼,橙黄的光芒像夕阳的霞光,让人感到温暖。
灯光照在水上,水面荡漾、光影流动,偶尔有夜鸟好奇的从灯光中穿過,让夜色温柔又活泼。
王忆逐渐理解了队裡人对电灯出现的欢欣之情。
电灯的出现让到了夜晚就黯淡的岛屿变得亮堂起来,以往太阳落山对社员们而言就意味着一天结束。
现在出现了新的时光,他们可以拉一個马扎一個杌子出来继续缝补渔網、共同吸烟、聊天說地。
這太重要了,白天他们要上工,下工的时候要忙活家裡的饭和活,缺少光的夜晚占用了他们的時間。
有了灯不一样了,大人可以找点话题休闲一下,孩子可以三两一群的呼啸着做游戏,也可以搬着板凳出来写作业。
意识到這些,王忆觉得自己得加快用铝箔纸做灯罩的进程,等到外贸交易市场的快递送到吧,他记得快递箱裡有许多胶水,恰好做灯罩对胶水需求量很大。
只要快递送到他就开工,铝箔纸之类的都可以推给外贸交易市场。
在他思索之间,包子蒸熟了。
大迷糊停火焖了一阵,然后锅盖打开,弥漫着面香和韭菜鲜的味道一起冲出来。
王东喜立马往這边跑。
王忆用了他十個鸡蛋,给他十個大包子。
漏勺已经知道這事了,就撇嘴嘀咕:“一個鸡蛋换一個白面大包子,這买卖合算了。”
王东喜怒视他一眼,然后不好意思的放下两個包子带着另外八個离开。
八個大包子也足够過瘾了,他走的时候摇摇晃晃、高高兴兴。
王忆拿了個碗用来接包子裡的油汁,他放的花生油可够多,一口咬开,热气腾腾中是异乎寻常的鲜香!
蓬松绵软的包子皮、鲜美的头茬韭菜、有嚼头的虾米、香喷喷的鸡蛋,這进了人的嘴裡肚子裡就一個感觉。
舒坦!
治愈!
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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