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這就叫专业
人民币收藏如今是收藏行业中的一個大品类。
第一版人民币因为流通時間短、遗留数量少并有特殊的时代意义,所以它的价格往往高。
大全版第一套人民币价值五百万以上,品相极其出色的有价有市但无货!
這些钱裡有贵的有便宜的,贵的比如1万元牧马币,十多年前就在拍卖会上卖出300万高价。
但這么贵的少见,更多的還是相对便宜的,当然這個便宜是相对的,整体来說第一版人民币再便宜的也得一两千块人民币。
很显然,越是常见的越便宜。
黄小花交给王忆這些人民币就属于常见的,毕竟普通老百姓能拿到和保存下来的钱币多数是发行量大、存有量大的款式。
像他的长城版贰佰元券价值是2000块,好一点的是起重机版伍佰元券,這個品相卓越所以能卖到4000元,红色轮船壹佰元券则介于二者之间是3000元——
寻常来說红色轮船版壹佰元券会比起重机版的伍佰元券更贵一些,但王忆手中這张钱有点脏,品相寻常,远比不上起重机版伍佰元券。
最贵的是红色工厂版壹佰元券,它的价格给到了15000元,如果品相好点能给20000元!
其他的一元券、五元券价值都很寻常,一千两千不一定。
最终合计起来這也卖了不少钱,总共是39000元,袁辉說因为是老朋友了,可以给他一個整头,四万块。
王忆对這個报价很满意。
他可是只付出了几十斤粗粮就换到了這四万块!
這是妥妥的奸商行为!
之前他在论坛上看到過报价,单一来說价格比袁辉报价有高有低,合计起来能高個几千块。
但考虑到论坛上有口嗨党,那袁辉给出四万块的价钱已经属于合情合理了。
王忆很高兴:“最便宜的是四万块,那其他的不得起飞啊?”
袁辉一愣,赶紧解释:“对不住,王老弟,這個第一版人民币不是你带来這些藏品中价值最小的。”
這样王忆愣住了:“不是你說的价值从小到大开始给报价嗎?”
袁辉苦笑道:“确实是,但我对人民币收藏比较了解,看到這第一版人民币就忍不住的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学识,所以便问你对它们有多了解,想给你讲解一下。”
王忆翻白眼了。
這不坑爹嗎?
袁辉尴尬的将一個票证本拿出来。
這是供销公司的采购员姚当兵买他牛仔服时候给他的交易物,另外還给他六十块钱。
票证本裡有一套全月的票,粮票最多,還有布票酒票邮票肉票等等,最奇葩的是裡面有一张生育票。
這张生育票可不是說能凭票买個孩子或者凭票生孩子,而是用来领计生用品的——不用花钱,但得有票。
他给王忆介绍,這個票证本才是最便宜的,价值是五千块:
“這個不值钱,一是各种票遗留的多、二是现在沒人玩了,你這個能卖五千块還是因为整套全面加上裡面有這张生育票,這张生育票值钱。”
生育票只存在了两年時間,82年年底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计生用品可以通過单位或者集体免費领取。
原因是计划生育的政策越来越被重视了,国家和地区都鼓励老百姓使用计生用品。
五千块也不少。
王忆同样满意,這等于是白捡的呢。
再就是张有信给他的81年邮票年册和那些零散邮票,這些邮票合计起来是两万块。
王忆问道:“這裡有個全年的邮票年册呢,裡面都是保存特别好的邮票,就它不得两万?”
“它两万?”袁辉笑了,“它两千還差不多,毕竟都碰過氧化剂了。我给你三千的报价,因为這個价格很透明,你得给我留下個几百块的利润——它在市场上卖三千五!”
他說着用镊子将三张‘8分’邮票夹出来放进真空袋裡:“它们仨才值钱,它们仨可以卖九千块——幸亏它们沒被沾上氧化剂,否则价值锐减啊。”
“這三张邮票就是一套,叫《在延州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67年发行的,当时发行了八百万张,现在存世量不多了,能卖個不错的价钱,其他的都太普通了,有的我都不想收。”
這些王忆实际上都已经提前了解過了。
81年的邮票年册确实不太值钱,裡面只有一张红楼梦型张票還算有点价值,80年的因为含有猴票還值钱一些能卖個几万块。
张有信這個人,热心但是嘴巴沒点数,他当时倒沒有想糊弄王忆,他应该就是吹牛了。
他說這年册裡头汇聚了81年全年的邮票品类,王忆后面上網一查发现這是扯犊子。
它只是汇聚了很少的一部分,选了一些当时认为是经典的邮票,在后世看来這种邮票沒有什么收藏价值:
既然邮票设计经典,当年自然发行量就会大一些、到人家手裡也会珍惜一些,這样最终遗留到后世的就多了。
零零散散的藏品都报了价。
最后是重头戏。
全套的忆苦思甜景德瓷!
袁辉就是给20万,王忆让他提价他摇头,說20万也不一定能收的了,因为他不是收藏家、他是供职于古玩店,這些藏品都是要出售的,不光要有价值還要有市场。
他說忆苦思甜景德瓷整套极其少见,可市场不太行,他从业二十多年也就听說過寥寥几個求购者。
王忆說道:“那你今天运气好,又碰到了一個求购者——這套瓷器有人给我报价了,25万!”
袁辉皱眉:“這么高的价钱?”
王忆說道:“现在我就可以给他打电话,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甚至可以约着他当你面交易。”
袁辉伸出手指示意他先安静,自己思索了起来。
就在王忆以为他会提高报价的时候,他說道:“你先给他打個电话,然后随便找借口挂掉,我听听他的口音。”
王忆不知道他葫芦裡卖的什么葫芦娃,便跟他一样皱起眉头。
袁辉解释道:“我要驗證一個猜测,如果驗證成功,那今天咱俩运气都很好!”
“咱俩可以一起赚钱!”
王忆只好拨通电话,寒暄两句后他說交警正在给自己车子贴单,就挂掉了电话。
袁辉那边笑了。
他不等王忆說话先问道:“你跟這個人之前是怎么說的?我的意思是,你跟他說這陶瓷器是你的還是怎么說的?”
“說是我一個长辈的。”王忆說道,“然后让他跟我长辈来协商价钱。”
袁辉一拍桌子說道:“你真是個天生的商业奇才!很好,现在我就是你的长辈,你给他打电话,我给你谈,然后一起赚钱!”
王忆懵逼:“怎么赚?”
袁辉說道:“你把价钱谈到了25万对嗎?我给你往上提,按照行规拿提成。”
他把行业规矩给王忆說了一下。
就是說他作为中介方来问客户要价,底价25万。
超出底价10%他那他能分到提价這部分的10%,超出20%则能得到提价這部分的20%,如此往上涨一直涨到50%,如果他能提价超出底价50%以上,那他都要拿到提价這部分的50%。
具体来說就是,他如果把价格能要到37万5000块,那王忆要给他6万2500块的提成。
王忆答应了,他联系了那求购者又客气一番,然后把袁辉推了出来。
袁辉换了口音,用带着浓重翁洲地区方言的腔调跟对方聊了起来。
王忆觉得他聊的很拉胯,一直在东拉西扯,甚至跟对方找到了一個村子,两人在那村裡都有亲戚……
随后袁辉开始提到价钱,他直接把价钱在25万的基础上翻了個倍,他要50万!
王忆惊呆了。
這他娘难道才是收藏品的正确要价方式?
对方自然不同意。
结果袁辉不聊价钱了,他开始东拉西扯,围绕两人亲戚所在的村子聊了起来。
对方借着這点来還价,以亲戚的最终价钱锁定在45万!
一個让王忆目瞪口呆的价格!
就這烂怂价值45万?
原本25万他已经很满意了!
原来支书家裡的柜子上天天放着未来的45万?
他又想到支书家那個柜子。
嗯,那個柜子好像也不错……
袁辉跟对方达成口头协议,然后对方直接找翁洲的朋友過来跟他们交易。
等他挂掉电话,王忆愣愣的說道:“袁老师,你這是怎么做到的?你這价钱怎么加的?难道這瓷器的价值真有四五十万?”
袁辉說道:“藏品這种东西都是看碟下菜,只要沒有市场,你价钱再高也沒用,但只要市场来了,那价钱就可以起飞!”
“我不是谈价本事多厉害,而是刚才听了你的话后我想起了上個月一個朋友告诉我的消息,钱塘的地产大鳄李聪的老爹要過寿,他有亲戚想投其所好给老爷子送一個礼物。”
“老爷子已经八十多了,时常怀念他青壮年时代的一切,所以他這個亲戚在寻找那时代的东西。”
“不過老爷子沒有昏庸,他不会收很贵重的礼物,于是他那亲戚给我朋友說的就是找一件价值四十万左右的好东西。”
說到這裡他挤挤眼:“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我赚的這個钱,其实就是信息费!”
王忆问道:“来找我买這套瓷器的就是李聪的亲戚?”
袁辉說道:“对,忆苦思甜瓷虽然罕见但市场很小,很少有人会特意买這個东西。你之前說你挂在了網上,你有所不知,挂在網上的收藏品一般都是我們收的。”
“而如果是我同行跟你谈价,你根本要不到25万,他们有办法压价到20万以下。”
“基于這個原因我猜测是有人急需這东西,然后让你打电话去确定他的口音。我听到他的钱塘口音后确定了他的身份,把价钱要到了五十万,如果我铁了心要价,他就得给五十万!”
“因为据我所知李家老爷子马上要過寿了,他至今沒有找到合适礼物,现在你的忆苦思甜瓷就是他唯一的選擇,他必须接受咱的要价!”
王忆鼓掌。
這個就叫专业!
袁辉得意的說道:“我朋友說這個人想借李聪的资源做生意,哈,他沒這個脑子,一点警惕性都沒有,他甚至沒有意识到我跟他提到的白云村就是李聪的老家!”
“换成我是他的话,当有人提出手中货物要价与我心裡价位相仿又提到了我目标人物的相关信息,那我一定会立马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人傻钱多,”他最后感叹一声,“我就喜歡這种人,得留下他联系方式,以后說不准還能跟他再次双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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