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队裡摊位被占用
通往集体市场的路上有饭店。
后厨的味道传出来。
很香。
饭店旁边是招待所,门口有一根电线杆,一名白发老婆婆坐着小马扎倚着电线杆,面前摆了個书摊,全是一本本的小人书。
另外她旁边還有個大铁桶,上面挂着個牌子,写着:开水,1分1杯。
王忆饶有兴趣的溜达着看,然后注意到有人一直在打量自己。
他警惕起来,這年头小偷劫匪可不少。
這人打量着他后走了過来,快步走到他跟前忽然把衣裳拉开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衣兜:
“同志,香烟需要嗎?全国各地的名牌烟都有,《大刀》、《飞马》、《红梅》、《荷花》,有带過滤嘴的也有不带的,你需要嗎?”
他這一上来就脱衣服吓王忆一跳,不過听完对方的话明白了,這是卖烟的小贩。
看着小贩谨慎的样子他忍不住失笑:“我不抽烟,谢谢你,不過我這几位朋友都抽烟。”
“他们抽烟有卵用?一看就是满脚鱼鳞的海漂子,他们抽不起。”小贩撇嘴。
王忆說道:“你說的对,他们舍不得买香烟,我舍得买,你眼光不错。”
小贩咧嘴笑。
王忆說道:“不過你這么說我的朋友我很不高兴,所以我虽然可以买烟但我不买。”
他翻着白眼离开,剩下小贩原地懊恼。
再转两個路口就是集体市场,市场门口有公厕,不断有男人一边扎腰带一边一脸满足的往外走,不知道的還以为裡面是什么好地方。
市场规模其实可以,裡面有几十個摊位,男女老少熙熙攘攘,這时候已经热闹起来。
大胆把推车上的布袋子拿出来交给王状元,让王状元自己去走亲戚。
王忆问道:“他自己能行嗎?”
大胆說道:“怎么不行?怕让拐子给拐走?那正好,我家少一個饭桶。”
王忆苦笑道:“我的意思是县城路况复杂,他认路嗎?”
大胆說道:“认路,這小子脑袋瓜好使,以前我姨领他在县裡转了一圈,他回去就把路给记住了!”
王状元闷闷不乐的离开。
王忆看到市场门口有卖糖球的,一问价格便宜,最贵的才八分钱一串,如果要糖少的甚至是三分钱一串。
他买了一串糖球给王状元。
王状元脸一下子红了,也沒跟他道谢,低着头匆匆跑了。
大胆气的破口大骂:“這個鳖崽子,长那张嘴除了能吃饭不会干别的了,不知道谢谢王老师嗎?”
王忆劝說他道:“你别老是用這样的语气跟状元說话,你要多多鼓励他。”
大胆正要說话,临近一個摊位上冒出一個脑袋来:“哟呵,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這是老王吧?”
“是老王,不過旁边這個是谁?不认识啊。”摊位上又有人說。
前面那人說道:“是小王吧?是老王带的小王吧?”
大胆伸手指着摊位后的人怒道:“草你娘,刘一手你找死啊?上次上海工的时候揍你太轻了是吧?”
被他指着的中年人下意识后退一步,說道:“城裡有公安,你再打人试试,抓你坐牢!”
“试试就试试!”大胆上去就要掀摊子。
王向红拉住了他。
王忆打量摊子,上面卖的都是渔家东西,鱼虾海货、虾米鱼干,還有一些木菜板、石臼子、长條棍之类的杂物。
王东美给他介绍道:“這就是水花岛的人,一個叫刘一手一個叫刘歪嘴,俩都是盲流子。”
刘歪嘴确实歪着嘴,他歪嘴指着王东美要开骂,刘一手对他挤挤眼:“别說话,看戏,看大戏!”
双方的冲突還沒有起来就结束。
但王忆知道事情不好。
果然王东美往市场裡看了看后皱眉說道:“不对呀,咱的摊位怎么沒了?”
“咱的摊位不是沒了,是让人给占了。”王向红也皱起眉头。
集体市场裡的摊位都有白油漆做划分,他们的摊位在中间位置,现在是两個青年在裡面卖萝卜,生意還不错。
他们走過去一個穿绿军装的青年热情的问:“同志们要青萝卜還是白萝卜?”
王向红說道:“我們要摊位。”
青年愕然:“要什么?”
另一個穿着的确良衬衣的青年闻言抬起头,他打量着面前的人问道:“你们是哪来的?”
王向红板着脸跺了跺脚:“我們是福海公社王家生产队的,你们是哪裡来的?怎么占了我們的摊位?”
绿军装青年脸色一沉說道:“什么王家李家的,你们是来找事的吧?”
的确良伸手拦住他,看着王向红說道:“噢,原来是王家生产队的同志,是這样的,這個摊位以前确实属于你们队裡,可是你们长時間不用造成了浪费,于是這摊位被回收了,现在分配给我們了。”
大胆勃然大怒上去要推搡:“你们是哪裡来的?谁把摊位分给你们了?让他出来、让管事的出来!”
绿军装身材强壮,他傲然迎上来一巴掌拍在大胆手臂上:“你算什么东西,管事的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
的确良阴沉着脸說道:“你们都老实点,别上来就动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家裡干什么的?”
王忆冷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谁?知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看着他白净英俊的脸和满身的书卷气,的确良有些忌惮:“你是谁?干什么的?你不是王家生产队的渔民?”
王忆傲然道:“我是国家的主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這位是优秀的党员,還有這位是人民的卫士!”
的确良愣了。
绿军装怒道:“我看你是他娘有病!”
大胆挥拳要开打:“你早上吃屎可是吃饱了,嘴巴真臭!”
“都给我停下!!”
王向红猛然一声大吼。
本来乱糟糟的市场顿时安静下来,四面八方的人都扭头来看。
王向红指着两個青年问道:“你们两個是什么身份?给我出来站好了!”
绿军装怒道:“老头你牛气什么?就你嗓门大啊?我告诉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否则沒有你好果子吃!”
王向红气的脸色发青:“我這個人对党老实、对人民老实,就对你们這些盲流坏分子不老实!”
“全给我出来!给我站好了,看把你们能的!出来,给我說說你们都是谁、你们家裡都是干什么的!”
绿军装轻蔑的說道:“看把你能的!一個海漂子……”
“草你娘!”大胆听到這话大长腿迈开错步上去就是一個黑虎掏心。
绿军装也是能征善战之辈,他一看大胆动手顿时摆开架势单腿在地大叫一声:“白鹤亮翅!”
然后他惨叫着被掏的倒飞了出去。
好些人围上来看热闹,哄笑声四起、叫好声不断。
大胆得意洋洋的說道:“亮你娘個黑屁股!在老子军体拳面前你啥玩意儿都不好使!”
的确良将绿军装扶起来,绿军装叫道:“不讲武林规矩,你偷袭!”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人吼叫着分开看热闹的人群,“都散了都散了,這是怎么回事!”
一個灰色中山装中年人走出来,戴眼镜、八字胡,面色严肃,很有汉奸气质。
看见八字胡,的确良青年大喜:“舅舅……”
“你们干什么?”八字胡打断他的话,“市场禁止喧哗不知道嗎?刚才谁在打架?走,去派出所!”
王向红冷冷的看着他說道:“行了,這位领导,看来侵占我們王家摊位的是你亲戚,我說他怎么這么嚣张跋扈呢!”
“敢问你是哪位大领导?你们管事的胡主任……”
“胡主任调走了,這位是廖主任。”旁边摊位的人介绍道。
廖主任沉声道:“這位老同志你說什么话呢?你叫什么名字?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這时候跟在他身后一個青年快步上前在他耳畔低声两句话。
廖主任眉头挑了挑,又說道:“你们都跟我去办公室吧,市场不是你们打架斗殴的地方。”
王向红浑然不惧,迈步跟随而去。
大胆问道:“要不要去给舒所长和徐经理挂個电话?”
王向红怒视他一眼:“公道在人心,国家有法律!你给他们挂电话干什么?想要仗势欺人?那你怎么不去给我老首长打個报告向他哭诉两声?”
“胡闹!”
前面走的廖主任眉头又跳了跳。
市场只有一间办公室,他们进去后廖主任很客气的說:“同志们,今天的事我在路上了解了,你们之间有误会。”
“那摊位确实是你们生产队所属,不過你们平时不用空着也是浪费,于是我出于给政府、给国家节省资源的角度考虑,便自作主张把它租给了两位小同志。”
王向红问道:“他们哪有经营权?县裡领导批准了嗎?”
王东美沉稳的說道:“不错,還有既然我們摊位被租给了他们,那为什么我們沒有得到消息也沒有得到租赁费?”
廖主任和蔼可亲的說道:“同志你先不要着急,租赁费肯定有的。”
他看向的确良青年,青年不情愿的說道:“刚开张呢,要钱沒有,要货就两筐萝卜。”
廖主任立马說道:“不错,小同志当时跟我們說了,暂时沒钱,用萝卜来抵租赁费,那些萝卜就是租赁费!”
的确良青年瞠目结舌。
他反应過来急忙大叫:“不是……”
“沒事胜哥,萝卜抵给他们,咱先走,待会我让他们连骨头带肉都吐出来!”绿军装青年拉了朋友一把,直接拽着他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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