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大白昨晚上就沒回来,說起来,這還是大白第一次在她這裡呆了這么长時間,她知道大白属于這片森林,却不属于她,她也从来沒有留過他。
她以为大白回去了,回到属于他的地方,昨天晚上她還失眠了,一個人惆怅了好久。
直到今天早上,沈叶是被热醒了,嘴巴刚张开,一绺绺毛就争先恐后的跑进了她嘴裡。
是大白回来了。
沈叶有些惊喜,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开心,她希望大白可以留下来,在這個荒无人烟的世界,给她作伴。
只是她从来都沒有对大白說過,大白听得懂她說话,她不想大白为难,因为沈叶知道,大白有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所以她很珍惜有大白的时光,尽可能的让自己开心,因为她也不知道,大白什么时候会跑进森林,她们什么时候会再次相见。
這些天虽然顿顿都吃的很饱,力气也恢复了一些,但在大白面前仍然不值一提。
费力的把他的前爪搬开,翻了一個身,自己终于能顺畅呼吸了。
她的动作惊醒了大白,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向她扑来,沈叶装作有些嫌弃的闭上眼睛。
下一秒,一條带着倒刺的舌头从她脸上横扫而過。
见沈叶沒有拒绝,大白眼睛都亮了,還要舔。
沈叶收到信号,直接把毯子盖在头顶上,撞进了大白的肚子,同时也很小心的避开他肚子上的伤口。
大白扒拉不出来埋在他怀裡的脑袋,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舔舐沈叶的沈叶双手,這几天只要大白在,只有有空就会凑到她手边,不過几天,她手上的嫩肉已经长了出来,最开始结的那层痂也在慢慢脱落。
一开始那些细短的绒毛黏在肉裡面,她還以为手好了,那些绒毛就会长在肉裡,本来都已经做好有一双毛手的准备了,沒想到那些绒毛会贴在那落的痂上,等伤口慢慢愈合,把要掉的那层痂撕掉,一双手一点绒毛都找不到了。
大白的伤口即便愈合了,沈叶每次看到這條巨大的伤口,依旧有些心颤,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躲在白色的绒毛裡很显眼,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长出毛来。
大白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唯一的朋友。
她刚来這裡的时候,被這片繁荣美丽的森林吸引,即便孤独,却不绝望,每天致力于采集各种食物,也是在那时候,她救了奄奄一息的大白。
而大白也很聪明,他仿佛知道是沈叶救的她。不仅每個月都会来陪她几天,還会给她送吃的。
也是在和大白的相处中,发现大白很聪明,甚至能听的懂她說的所有的话,甚至可以說,大白除了不会說话,智商和她并无差别。
沈叶躺在他怀裡,大白沒把她推开,而是像個人一样,慢慢躺直了身体,用爪子从墙角轻轻钩過来一個竹篮。
小心的抓起竹篮裡的东西,一只又一只,塞进沈叶的怀裡。
不同于大白手感,手心裡一跳一跳的小东西让她睡意全无。
掀开被子,她已经被一窝雪白的毛茸茸的跳跳兔包围了。
“活……的。”许久不說的嗓子有些沙哑,沈叶看着大白,捧着兔子的模样有些无措。
大白不会說话,只把竹篮裡最后一只跳跳兔放进她的怀裡。
“你……想让我养?”沈叶苦笑一声,“我连自己都养不好,怎么去养它们。”
跳跳兔是一种不怎么像兔子的兔子,除了长得好看,可能就剩下肉也好吃。
食物链的顶端就在旁边,小兔子只能蹭在她怀裡瑟瑟发抖,放在手心裡還沒有巴掌大,应该刚断奶沒多久。
沈叶把兔子放进竹篮裡,推给了大白,她知道大白听得懂她的话。
她說:“我不养,你拿回去還给它们的妈妈吧1
大白沒有接過篮子,也沒有再把兔子往她身上放,他的爪子伸向背后,拖過来一只羚羊般大小的兔子。
是兔子妈妈,已经断气了。
沈叶沒說话,只是端起篮子放在了洞穴的另一边,又从床底抽了一把干草,希望冬季早点過去,這几只刚学会吃草的兔子仅靠她垫床的干草撑不了几天。
大白知道她同意养這些兔子了,高兴的跟在她身后,作势又要舔她。
沈叶推开毛茸茸的大脑袋,准备去收拾那只大兔子。
如果沒有大白,她可以一天一顿甚至更久。
大白喜歡她做的所有肉食,以前每次来都会自带食材,沈叶也不会拒绝。
每次看大白满足的吃着她做的食物,她都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也只有在這种时候,她才感觉的到,她還活着。
换了一個更大的锅装满雪水,五六十斤的兔子她一把就提了起来。
来到這個世界一年了,她的力气也在变大,虽然沒试過,但這种五六十斤的小兔子她一只手能轻松提起来两個。
把兔子挂在洞外的矮树叉上,兔子的血已经放的差不多了,伤口上面是细碎的冰渣,不過身体還沒被冻硬。
杀兔子跟杀猪不太一样,杀猪是放血烫皮,杀兔子是放血扒皮。
乘着還是热乎的,从伤口处沿着脖子割一圈,再从肚子开個小口,用力一扒,一张完整的带着兔子尾巴的皮就拔下来了。
以前這些皮毛她嫌难收拾,全都扔掉了,现在吃過冬天的苦,再也做不出這种缺心眼的事,兔子皮虽然不大,用来做個帽子還是可以的。
刚刚出来的时候大白就不见了,沈叶這边刚弄完,脚边的雪地裡又扔下来两只大兔子,一只已经死了,另一只還在挣扎。
沈叶看了大白一眼,他這是把兔子窝给端了嗎?
已经死了的那只跳跳兔沈叶沒管,還在挣扎的那只她打算补一刀,早点死早解脱。
只是這只兔子有点奇怪,肚子大的奇怪,好像怀孕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怀孕了,而且快生了。
看着趴在雪地裡浑身发抖,身下原本白净的雪也被逐渐染成暗红色,仔细听還能听见它的哼叫声。
沈叶下意识的就把手上的匕首扔的远远的,看着雪地裡的兔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時間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来到這裡一年,沈叶早已经過了‘不能吃兔兔’的年龄,但看到兔妈妈正在为了兔宝宝而拼命,也沒有狠心到连小可怜都不放過的程度。
而大白坐在一旁也有点不知所措,他以为這兔子肥才抓回来的,那有动物大冬天生崽子的,生下来了也是被冻死的份。
瞅了半天,兔崽子也沒生下来一個,沈叶也才想起来他们這是在雪地裡,真要在這生,那兔宝宝生下来就得变成兔冰棍。
以前也沒给动物接過生,一点经验也沒有,沈叶一手提着脖子,一手扶着肚子,刚把大兔子抱起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直接掉了下来,吓得她心跳都骤停了一下。
意识到掉下去的东西是什么,沈叶连忙把大兔子抱进洞裡。
等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大白在那团小东西旁边轻轻嗅着,随时准备一口吞掉。
“别,别大白,太小了,還不够你塞牙缝的,等我养大了再给你吃。”
掉在雪地裡的兔宝宝還裹着一层胎衣,沈叶轻轻撕开,兔宝宝好像已经沒了呼吸。
身体還是温热的,要說這么一会儿時間,不至于冻死,难道是有点窒息?
沈叶抱着试一下的心态,在兔宝宝的胸口按了一下,下一秒,兔宝宝动了。
沒空继续安抚大白,沈叶拿着布裹起兔宝宝就放进了兔妈妈怀裡,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大白吃掉了。
也是因为這样,忙昏头的沈叶沒有看见大白眼裡久久未曾散去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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