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镜裡拈花
瘦丫头被李忠压在身下,李忠的整個身体把瘦丫头覆盖得严严的,她的身子软软的,這一摔想必是把她压坏了。
瘦丫头倒在李忠的身下,呲牙咧嘴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推他起来。李忠一米八的個子、80多公斤的体重,哪儿是她能推得起来的。
李忠向侧面一滚,离开了她的身子。
“谁让你扶了?”李忠一脸的冷漠。他把扣着一只脚的雪板摘下,笨拙地站了起来。
瘦丫头眼裡擒着泪水,她自己默默地起来。她不想說什么,她什么也說不出来。
李忠不想感激她,他怨她,他让她留在大厅裡,可她非要跟出来,既然她不滑雪,那她還跟着瞎转悠什么。
李忠不想在瘦丫头身边多停留一会儿,刚才滚到一起的那一幕還不知会让雪场裡的多少人笑话呢,要是有相识的人撞见那就有文章可做了。人生有两大悲剧:一個是你不想要的东西躲都躲不掉,偏偏粘在你身上了。悲剧之一!另一個是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持之以恒的求索,可总是擦肩而過,让你总也得不到。悲剧之二!李忠滚在瘦丫头身上這一幕的文章他不想要,虽然說不上是什么悲剧,但要让别人作起文章来,那就是悲剧了。他得躲出远点来。
這回踏雪板时,李忠把两根雪杖支好,找到平衡后笨拙的两脚失去了往日的灵活,有些不听使唤地往雪板上扣。紧张中他终于扣上了,之后李忠头也不回地在雪地上撑起雪杖向雪场裡滑去。
滑雪真的比干工作轻松得多了,即使是不会滑、坚难地学步也比工作轻松。工作中那些满脸微笑,心裡尔虞我诈的面孔真的让人好累。
李忠的雪杖一左一右地在雪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平衡。雪板在雪地上慢慢地移动。
“李老弟呀,看来你的滑雪水平不高啊,那就让人扶一下嗎?”
杨升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侧对面玩着花样地滑了過来。
李忠从杨升嘻笑的脸上便知道刚才那一幕他肯定是看到了,這老小子也肯定在想那是他李忠故意的,是他李忠有意地倒在人家瘦丫头的身上戏弄女人占便宜。
“什么意思?”李忠的第一感觉是杨升讥笑他占了人家瘦丫头的便宜了。
“好,好,好!”杨升手裡握着雪杖,无法摆出歉意的手势。“我說老弟啊,其实滑雪除了玩轻松之外,有时還得玩玩气氛呐。”
杨升說這话时两脚踩在雪板上行动自如地围着李忠转了一圈。這比他夹着雪杖、扛着雪板出大厅时敏捷得多了。
“玩轻松、玩气氛,那是你们玩的。我們马路桷子只会站马路,哪儿会玩這些呀。”李忠自我嘲讽,杨升說话是点到为止,他李忠也不能跟他杨升拉下脸来理论出個是非来。
其实李忠在自我嘲讽的過程中也在羡慕杨升,羡慕自己滑雪深感不如。這老小子,雪滑得轻松自在,人也精气神十足,活得多潇洒。自己他妈的忙来忙去,還得让人给穿上小鞋,想申辩都找不到地方。自己真是他妈的窝囔!
“老弟,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学会悲观了?一個交警大队的大队长在哪儿玩不是玩潇洒呀?”杨升感觉李忠的情绪有点不对,既然拉人出来玩乐呵来了,那就让人乐呵起来,這乐呵是有代价的。只有李忠乐起来,這代价才能有价值。“怎么?那小丫头怎么沒滑呢?”杨升试探性地问李忠。
“她不会。”
“不会学嗎?”杨升似乎感到自己找到了李忠不高兴的原因。
“算了,她也不想滑。”
“是嗎?其实不滑也好。她要是真的滑起来,還說不好是她伺候你呢,還是你伺候她了。呵呵!不滑就不滑吧,吃饭的时候让她替你多喝两杯酒补偿一下。”
這都哪儿跟哪儿呀?李忠想。似乎那小瘦丫头已经是他李忠的人了,做小姐,就像是某一件东西一样,被大家增送来增送去的,现在是他们决定送给他李忠的,那她就属于他李忠的了,怠慢了她就等于怠慢了李忠。
李忠有点苦笑的摇摇头。“沒意思,還是滑雪吧。”讨论那瘦丫头李忠感到沒劲,他說完便撑起雪杖向缆绳撑去。
在他不远处,杨升领来的大熊猫惊恐地嗷嗷喊上了。顺着她的喊声望去,“大熊猫”自然滑下的速度快了一点,身体已经保持不了平衡了。
杨升迅速撑起雪杖向她滑去。杨升来不及帮她了。“大熊猫”還是重重地躺在了雪地上,滑出很远。她的姿势实在是滑稽,屁股先着地,两腿叉开,裆间雪花飞舞。
李忠憋不住笑了起来。
杨升赶過去,吃力地在扶她。使她尽快摆脱滑稽姿势。
這老小子,到還挺怜香惜玉的。李忠在心裡也讥讽起杨升来。其实每個人的许多动作都是很滑稽的,关键是你往什么地方去联想。“大熊猫”两腿叉开,裆间雪花飞舞,你往女性生殖器上联想,就像是朝天喷起了雾气来,那当然滑稽。
前一段時間李忠他们同学小聚会,晚饭五男六女放了一桌。女生聚堆坐在了一起叽叽喳喳個沒完,有男生提意把她们分开坐。于是他冲着她们喊:“你们女生别都坐在一起,分开坐。——听到沒有!女生劈开,男生插进去。”
男生哄堂大笑,女生大喊缺德。
男生能哄堂大笑,女生能喊缺德是大家都共同联想到了男女床上的那点事。
李忠想到這些不免偷偷地笑起来。人呐,其实大脑裡都藏着龌龊的东西,只是有些人掩盖得好不露而已。
不远处杨升那老小子已经把“大熊猫”扶了起来。他冲李忠笑笑,笑中从他的嘴裡喷出一团雾气。這就是他玩的精神气氛,放弃自己的滑雪来伺候别人。
李忠不在联想,也不再看别人,他得轻松地滑上几個回合了。他撑起雪杖向揽车撑去。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有些滑稽,但這裡大多数人都是初学者,谁也不用笑话谁。
借助循环揽绳的助力,李忠瞬间到了坡上,他又小小心翼翼地、双腿有些打颤地自然缓慢滑下。第一次滑下,沒摔!李忠心裡兴奋,他沒像上次那样,每次都在雪地上滚几個滚。
再次上去,再次滑下,一次比一次熟练了,一次比一次加快了速度。滑雪,一個人的乐趣,李忠今天体味到了。
時間在不知不觉中划過,李忠不知上上下下几個回合了,他感觉他的身体从开始的紧张发热到现在的轻松自如后有些发冷了。技术的不断熟悉也使他的胆量不断加大。今天怎么也得从陡坡上滑下一次。李忠下着决心。他撑上陡坡的置高点,深吸了一口凉气算是下了决心,随后滑下。速度瞬间便加快了,李忠的两腿也在瞬间便难以把持平衡了。“啊——”李忠本能地喊了一声。他的大脑中沒有闪现出任何英雄人物形像,而是他自己本能地两手向后落地保护自己的身体。
李忠摔倒了,他和杨升领来的“大熊猫”一样,两腿分开,雪花在他的两腿间飞舞,飞得更高些。
這不雅观的一幕也是在瞬间即逝了。李忠并沒有受伤,這惊险的一幕虽然不雅观,但很刺激。
李忠在静静中回味這一幕。一個褪了色的粉红羽绒服向他移动過来。是那瘦丫头。艾?她怎么還站在那儿,她怎么不走?真是個傻丫头,她不冷嗎?
傻丫头冷,她冻得两腿发抖,整個身体有些僵硬。褪了色的粉红羽绒服的移动得有些不自然。但還是移动到了李忠的身边。
瘦丫头伸出一只手,她要把李忠拉起来。
李忠這次是很配合她的动作,他伸出一只手来抓住瘦丫头那冰凉的小手,借助她那微薄的力量,自己一用力站了起来。
瘦丫头的手很凉很凉,她连手套也沒戴,她的脸冻得有些发青,两片嘴唇发紫,身体在发抖。
“你怎么還在這呀?這么冷怎么就不知道回大厅裡?”李忠有些怜悯她。
瘦丫头那咄咄逼人的两只眼睛失去了光泽。李忠的发问使她眼眶裡增添了些倔强的泪水。她着实让人怜悯。
哪有她這样倔强的人做小姐的。李忠在心裡跟自己說。這是自己在跟自己過不去。這笔钱挣不来,再考虑一笔嗎?小姐的皮肉生意哪有這么认真的。真是一個傻丫头。
李忠的心软了,他把自己的绵大衣脱下来给她披上。
瘦丫头的眼裡又多了些泪水。
“你回大厅裡等着去吧。我這沒事,沒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李忠滑雪還沒滑够,他還想再来上几個回合。
瘦丫头仍倔强地沒动地方。
一股冷风吹卷着雪花吹来,李忠也打了一個寒战。他把大衣披在瘦丫头身上,他自己也感觉到冷了。
瘦丫头看到了李忠打的寒战,她又把大衣往李忠身上披。她的這一动作让李忠从新认识了她。還是一個有心的傻丫头。李忠這样想。他对她产生了好感,他看了一眼瘦丫头,椭圆的脸庞冻得有些发紫,但也透出让人动情的姿色来。還是一個有心有意的小姐。“算了,還是你披着吧。真拿你沒办法。我也不滑了,咱们回去吧。”
“你玩你的,我沒事。”
傻丫头說话冷冷的,和她内心对别人的关心总是有差距的。
李忠摇摇头。他们本来就是陌路人,能有今天的合作,那纯属是一种交易,能做到這点点的关心就已经够了。
李忠从新把大衣披在了她身上。他又打了一個寒战。刚才他滑雪时,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滑雪的乐趣上了,现在他真的感觉到冷了。
瘦丫头還是倔强地推让。
“好了,還推什么。不滑了。——這天,真有些不尽人意地太冷了。”李忠见瘦丫头不再推让了,他开始用雪杖将扣在雪板上的滑雪靴的扣子打开。雪靴穿在他的脚上,他仍有些笨拙。
瘦丫头披着他的大衣弯腰去拾他的雪板。她的身体在发抖。他们快步地向大厅走去。
回到大厅,李忠叫不上名来的大胡子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你怎么在這儿?”
李忠是满脸的疑惑。大胡子前几天的两台报废车被他们交警大队扣了。李忠似乎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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