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车间内江予窝在顾迟的怀裡,昏過去的他依然紧缩着眉头,像是做什么噩梦,额头也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阿予,我在,别怕,别怕,沒有人能伤害你。”以前总觉得书中說情,過于夸张修饰,谁会真的焦急焚心,挨受小刀一般的割心疼痛。
到如今才觉是自己浅薄。
真喜歡上的时候,不顾一切,都舍不得那人受一点委屈。
可真当自己越深入了解江予,越发现怎么会有人這么强大,怎么坚韧不拔,身遇褴褛,仍守初心不变。
他突然有些明白,当初明明脾气上来了却及时收手,明明沒有怪他還是道歉,当时真觉得怎么会有這么傻逼的一個人,缠着他不放,现在就有多庆幸,這個人当初缠着他。
等顾迟一切弄好的时候,低低望着江予的眉眼,脸颊两侧因为高烧的原因有些通红,与平时情动的时候不同,更像是画上去的胭脂,沒有真实感。
他喜歡那眉毛下面有一双灵动的眼睛,什么事都会写在上面,而不是自己一個人静静的躺在那,安静的不像话。
等江予醒的时候,旁边的吊水已经剩不多了,顾迟也不在旁边,江予咳了一下,嗓子還是疼,不舒服,猛的咳嗽了起来。
房门沒关,走廊上路過的人听到声音探出头来:“你沒事吧,用不用我帮你叫医生。”
江予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住了,而探进头来的张女士也呆在那了,像是定住那裡了。
“你怎么在這。”张女士一身小香风羊毛衣,手腕出挎着一個包,漫不经心的理了理头发。
這是上次江予出了医院之后的见面,两人都沒想到会是在這种情况下。
“不知道。”江予冷冷的吐出两個字。
醒来第一眼看到张女士,大概是最扫兴的事情了吧。
张女士也不恼,看着江予的脱皮了的嘴巴,心裡竟然有些暗爽:“呵,沒钱记得跟妈妈說。”
江予抿唇不說话,半眯着的眸子半抬不抬。
张女士也不急,随意拉了一個凳子在旁边坐着,似乎在等江予开口求她,她說不定心情一好,就不停他的卡呢。
大概哀默大于心死,江予无动于衷,他知道张女士在等什么,那就等着吧。
江予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手机,准备问问顾迟在那的。
可他越是這样满不在乎的样子,就越容易惹恼张女士,张女士本来好好好的,见江予不理她,那口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怎么都歇不下来。
像来過惯了人前奉承的生活,对着江予也从来沒有装過,起身夺過手机,摔在地上,好在上次无聊的时候装了一個防爆膜,這么一摔只是声音大了点,沒别的影响。
“跟你說话呢!你是不是在外面也這样半分教养都沒有!”
“嗯。”江予不反驳。
“你,你……”张女士最讨厌看江予一副什么都不在乎,你說什么就說什么的样子,手扬起往下打的时候,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拦了下来。
江予看着顾迟眼睛亮了些,随即想到了张女士還在這,又把眼睛的那层光掩了下去。
又是那样,厌世。
跟照片上的他一样,上次這個样子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
“你是谁,我教育我儿子用得着你一個外人。”
顾迟沒說话,只是冷冷的混了一眼:“有种刑法叫家暴。”
张女士愣了片刻,看着顾迟的总会忍不住的让人打一個寒颤,明明他還只是一個学生,但却能看见她眼裡的那股狠劲。
有了外人在,张女士撩了撩衣服,又装出人前的那份优雅,浑了两眼江予,踏着高更鞋走了。
江予有些担忧,他从来沒有跟顾迟說過家裡的事情,這次突然见到了,顾迟会不会……
“你刚刚去干什么了。”江予小心的试探。
顾迟半蹬在地上脸上依旧黑的吓人,语气却不思干才那么冷了:“拿药去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想了一起,沒在說话。
半响顾迟看着快要滴完的药水问道:“不会躲么。”
原本都想着不在期待什么答案,江予道:“躲不了。”
趁着這個空档顾迟一把把针头拔了出来。
“怎么选的這個医院。”江予问道。
“上次叫滴滴的地址沒有改。”顾迟說:“下次再也不来這了。”
江予轻笑:“沒关系。”
顾迟想问上次的事情,但是又掩了下去。紧紧的抱住江予,“别在生病了。”
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說,還是对江予說,声音轻的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那你别脱我衣服就不会感冒。”
也不知道顾迟是属什么的,就喜歡抱着他啃,以前只是啃啃锁骨就算了。后来范围越来越大,好几次他都被弄出反应了,才停手罢休。
顾迟怔愣一下:“下次不会了。”
当然他沒有明說這個不会是不会脱衣服,還是不会在那样做。
江予回到宿舍,那一脖子的痕迹肯定是沒法回自己的宿舍住了。
好在走的时候顾迟为了给他保暖把围巾带上,以至于张女生沒有发现。
但是许九担心的不行,知道江予回来了,就去敲顾迟的门,而江予正在跟顾迟讨论计算机選擇题。
设某棵树的度为3,其中度为3,2,1的结点個数分别为3,0,4。则该树中的叶子结点数为,
a6b7c8d不可能有這样的树
“d一定是d不可能有這样的树。”
顾迟揉揉江予的头:“再猜。”
江予抬眸打趣的看着他:“你還见過這样的树?”
顾迟:“……可以算出来。”
“怎么算,把树的度量出来嗎?”
顾迟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最近上课干嘛去了,计算机裡的度是单位,结点的子结点個数即为该结点的度。
度在无向图中,每個节点连边的條数就是该节点的度数。而在有向图中,指向该节点的边数称为入度;反之,则称为出度。”
“好吧,你說正确答案。”江予听着這些半懂不懂的妥协。
“b。”
“這么麻烦還养什么树。”江予下意识跟了一句。
顾迟失笑把解题思路說了出来:“假设叶子节点個数为n,即为3+0+4+n,在根据……”
题解到一半,外面的敲门声恨不得拆了這门,江予从被窝裡爬了出来,白皙的脚踝看的顾迟喉咙一紧,“你干嘛還坐着去开门。”
江予探出脚,打算踢两下還在這沒动的人,结果被人抓住脚踝,往下拽:“别勾我了,后果你受不起的。”
江予:???他就起来拿個围巾那勾他了?
但是顾迟的话,也让他有些害怕,在两人亲密的时候的顾迟,确实挺可怕的。
随便套了一双顾迟的拖鞋在脚上,在凳子上拿了本书装模作样。
“江哥在裡面吧。”說是疑问句,语气却像是陈述句。
顾迟点点头,退到一边。
两人进来,秦文盯着顾迟看了两眼,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全是裹的跟個雪人一样的江予,那脸都红透了。
许九用手肘捅了捅他:“你怎么了,這也不热啊,你脸怎么這么红。”
秦文掩了一下低咳,沒說话。
他总不能說,江哥跟顾迟在一块了吧。
而且顾迟還說江予脸皮薄,要是知道這個事情捅出去了,肯定要跟他闹,再三让他隐瞒。
可是他一看到江予裹那么严实,谁也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了,能不懂嗎。
只是,只是千算万算……江哥是在下面的。
他知道,一挑五,在下面……
“可能是,路上风吹的……”秦文想岔开這個话题,不停的在桌子那裡乱转,眼尖的他发现一個新奇的玩意:“咦,顾神這還有宝宝霜啊。”
许九也凑了過去,拿了起来闻了一下:“這個味道怎么跟江哥身上的味道有点像啊。”
怕秦文不信,把瓶子伸了過去:“你闻闻看,是不是。”
秦文扫了两眼顾迟有些忐忑:“……是,是吧。”
如果是以前谁敢乱动顾迟宿舍的东西,也不過是仗着江予在這,沒了怕处。
江予皱眉道,习惯性的道:“别乱动,等会坏了還得赔。”
這,目测,感觉,不便宜!
特别是许九還特别容易毛手毛脚的。被江予說了两句,也就放下,不在乱看,老老实实的窝在那裡。
秦文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他总感觉自己跟许九是個两千瓦的电灯泡。
“你不有事找江哥嗎,我今天晚上特意沒回去陪你来的,快点问。”
“江哥啊!”许九一下字情绪就激动了起来,“你說我好容易脱個单,你也知道的,我平时還是挺纯洁的一人,我也不知道怎么,怎么就……”
江予听這沒头沒尾的话,有些不大懂,抬头询问秦文,秦文无奈的耸耸肩,拍了两下许九的肩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朱云云前段時間好容易答应他了,两人约着去公园走走,看看。”
說到這秦文也停了,看着江予一脸认真的样子有些觉得不好意思:“就不知道怎么他们亲一块去了。”
江予问:“就因为這個分了?”
“到不是因为這個吧。”秦文看了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指望他把這個事情說清楚的可能性是不大了:“两人第一次,都是咳,你懂的,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亲完本该浓情蜜意的吧,朱云云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渣男。然后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两個人都在一起,也是你請我愿的事情,怎么就渣男了?”江予推推许九,让他冷静一下。
许九哽咽道:“他嫌,嗝,嫌我伸舌头,說,說嗝我肯定吻過好多女孩子,嗝,江哥,我怨呐,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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