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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作者:十月一六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一個八九岁的女孩牵着六岁的小男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小男孩有些害羞的抓着女孩的裙摆躲在后面,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脑袋。

  上面的两人是他的两個孩子,江曦,江予。

  拿照片的手指轻抚上女孩的脸侧,小心翼翼仔细看還会有些手抖。

  他对不起江曦,也沒能对江予好,不知看了多久,眼眶开始变得浑浊对着照片反复嘟囔:“小曦,是爸爸沒用。”

  笃笃,敲门声唤醒了江诚澜的思绪,又小心的把照片合上,放在抽屉裡的底下,那有一踏沒用過的新信封。

  张女士推门站在门外手裡端着杯茶停了一会:“怎么不开灯啊。”走到开关地方恩了一下整個屋子都亮了起来,江诚澜掩下思绪,坐在那不动。

  “公司上遇到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說。”张女士把茶放下,走到江诚澜的背后,开始给他按着太阳穴:“我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你要不一起去吃点。”

  江诚澜闭着眼睛不动声色的往前移了一下:“年前公司事有点多,這几天我就不会来,住公司了。”

  起身就去收拾文件了,他沒办法說服自己跟张源语一起呆在同一個空间裡。

  张女士手一顿:“這么多年了,你還在躲我是嗎。”

  对面的人明显一怔,沒想到会把事情摊开說明。

  当年张源语自以为是的把江曦送人,都成了两個人之间的心病。江诚澜发過脾气质问過,张源语說的理由都是因为公司的融资出了問題,对方家有三個儿子就差一個女儿,只要把江曦送過去,融资就能成功。

  他无数次恨自己,是自己沒本事,一個入赘過来的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他拼命的工作获得了张乔的认可,张乔把公司交给他了,他才知道融资根本就沒有問題。

  知道后他也沒像之前去质问他了,他悄悄的去看過江曦几次,可江曦看到他跟陌生人沒区别,才三年的時間啊。

  小时候坐在他肩上骑大马夸爸爸真棒的小姑娘躲他了,那是一個做父亲的失败,每每看到江曦去扯别人的袖子,喊爸爸好棒的时候,心在滴血。

  那是他的小棉袄,是他捧在心尖上宠了近十年的孩子。

  他沒办法原谅张源语,甚至连带着有些恨江予,家裡只有一個孩子的时候张源语是不是就不会把自己的孩子送人。

  江诚澜脸上痛苦的神色深深的刺痛了张源语,吼了起:“這么多年了你還沒有放下嗎,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曦不過一個女孩子留着也不能继承家业,我們不是已经有小予了嗎,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张源语有些口不择言,但是句句都戳中了江诚澜的心窝,“那也是你的孩子啊!养了近十年的孩子,你怎么能說出這种话。”

  “什么话,江曦被送走是因为你啊,阿诚你說過只爱我一個的……”

  江诚澜双目瞪大,四十多岁的他在职场上什么沒见過,此时一股凉气从底部沒入大脑,手上的文件也掉了下去:“你,說什么……”

  “說什么還說的不够清楚嗎,我二十四岁嫁给你,你原本对我及好的,所有的温柔都是给我一個人的,可是自从我生了孩子,你对我就开始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明明那都是我的。”张源语也不想在装下去了十几年的伪装太累了,她本以为只要把江曦送走,江诚澜的目光就会在他的身上了,她想错了,从他知道真相开始,這段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

  啪,静谧的书房响起一個巴掌声,那是江诚澜第一次动手拿女人,打的還是他曾经最爱的妻子。

  张源语捂着半边脸,头上盘好的头发也松了下来,有些吓人。

  “父母对子女永远都是這样,你连這都不懂嗎!”

  “呵呵,我不懂,父母对子女永远都是這個样子,你敢說你对江予也是這個样子!”张源语也不顾脸上的疼:“你怎么对江予的,啊,你敢不敢当着江予的面上說你对他都是一样的。”

  江诚澜捏着拳头,他怎么对江予的,那也是他的儿子,他怎么对的,怎么对的。

  他以为江曦的走,跟江予拖不了干系,但凡江予有一丝一毫的忤逆方向,或者其它不忠不孝不仁的想法他都会把他板正,到头来,他从来沒有正過。

  “走吧,走吧,我走。”江诚澜目光有些呆滞嘴裡喃喃道,背影一下苍老了很多,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张源语把桌面上所以的东西都掀在地上。

  她只是想回到跟江诚澜热恋的时候,她只是想江诚澜只属于她一個人,包括她的孩子都不行。

  她痴看着那盏小台灯神情有些恍惚,走吧,走吧,呵呵走了好,她還有一個儿子,哈哈哈她還有一個儿子。

  童姨听到声音,站在书房外面不敢进去小心点试探:“太太,饭菜要冷了,還吃嗎。”

  裡面沒声音,她也不好意思在问,刚刚江先生失魂落魄的出了门,估摸着两人是吵架了,這对在這工作了几年的阿姨来說有些罕见。

  打从她来這工作两人一直相敬如宾,头一次见闹得這么大一時間也有些摸不准了。

  好在对面的门开了江予洗漱好,准备出去一趟就见对面的童姨对他招手。

  江予皱了下眉,站在這边喊到:“童姨出什么事了嗎。”

  童姨毕竟是佣人,自然不能跟主人一样比着谁声音大,看了一眼虚掩着的门走了過去:“饭要凉了,太太不出门,少爷要不你去劝劝。”

  江予点了点头,“你先回家吧,天要黑了。”

  童姨如释重负对着江予道了谢,转身下楼。

  哪怕他不喜歡,他不能跟张女士一样,对她的事情置若罔闻。

  江予轻轻的推开门,屋内的环境超乎了他的意料,书本文件散了一地,张女士趴在桌子上面前有一堆被撕了的碎照片。

  那照片上的人陌生的让他觉得熟悉。

  张女士抬头瞥了一眼,脸上五個印子格外的明显:“你来干嘛。”

  “童姨說饭凉了。”江予說的很平淡,忽视了她脸上的那道印子,蹲下身子去捡那些东西。

  书房平时都是江诚澜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就算阿姨来收拾也是江诚澜全程盯着。

  可笑他防的不是阿姨,是他的枕边人。

  张源语自嘲的笑了笑,盯着江予的背影不出声,不知道想些什么,江予把东西清好放在桌子上,右手上的那块疤露了出来。

  “什么时候有的。”

  江予愣了片刻,把袖子挽上,并不打算解释,“吃饭吧。”

  說完背過身子過去,都是成年人了,不会活生生的把自己饿死。

  张源语拾起头发,眼裡流露着恨劲,她是张家的宝贝,像来只有她說不要的时候,她還沒有输,她還有机会。

  江予换了双鞋子出门,天依旧灰沉沉的,冷冽的寒风一股一股的钻进来,冻得他缩了缩,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穿毛衣。

  漫无目的围着别墅的外面走,别墅外围的绿植做的很好,张牙舞爪的树枝不断发出莎莎作响的声音,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路。

  這些都是江予害怕的东西,可他又喜歡這种环境,江予寻了一处长椅坐着,头发被风吹的凌乱,眼裡却不在跟往常散步时不解迷茫。

  原来,這是放下的样子。

  江予打开手机都是顾迟发的消息,他還沒来得急回,删了又打,打了又删,盯着看了半响又不知道从那條回起。

  突然手机弹出一條视频過来,江予按了接听,见到熟悉的脸笑了起来。

  看样子顾迟像是刚洗過澡的样子,头发還冒着热气,“输了快五分钟了,想說什么。”

  “你拿着手机洗的澡?算那么准。”

  顾迟沉默不說话,不会這么准吧,真让他猜对了:“毛病,洗澡還拿手机,万一不小心扭到脚怎么办。”

  顾迟:……

  顾迟不說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江予讲,江予有些想逗逗顾迟委屈道:“哥,外面好冷,可是我沒有毛衣。”

  果然這话一出,顾迟的脸有了变化:“你沒开行李箱是嗎。”

  行李箱?江予愣了片刻,好像拿回来就放角落裡堆灰了,打算過两個月在提回去。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反正学校裡的那些白色的衣服也穿不了。

  “我忘了。”江予不好意思挠挠自己的头。

  “回家去,天黑了。”

  “我坐会。”

  “容易感冒。”

  “我身体好。”

  话到這两人在沒开口說话,就這样安静看着彼此,但两人的视线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相思。

  直到江予被這外面的冷风吹的打了两個寒颤,聪明的小江果断的挂了电话。

  深呼一口气,刚刚好像是生气了吧,不怕,不怕,反正顾迟不在也打不到他,大不了开学在哄两句就行了,江予在心底安慰着,殊不知在日后付出了不少代价。

  江予回到家江诚澜也回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有不少烟蒂了,江予不喜歡這個味道,上楼去了。

  他的淡然,冷漠,不在乎,刺的江诚澜又是心中一痛,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儿子也变得自己不认识了。

  “爸爸,這是我在学校做的手工作业第一名,我是不是很厉害。”小孩的脸红噗噗的,有些可爱。

  江曦小跑着過来:“弟弟最厉害了,是不是爸爸。”

  江诚澜接過江予手上的作业,一双眼睛翼翼有神的期待着。

  “小予,为什么连树都是白色的啊。”

  “因为我喜歡白色的啊。”江予稚嫩的声音带了些腼腆。

  喜歡白色,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江予沒有在家裡穿過白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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