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以诚为本,才能走得更远
在去永康之前我做了种种猜测,最大可能就是陈老板要收回机器,又因在电话中怕我难以接受所以叫我去永康面谈,做做我的思想工作。对于要我赔偿的這种可能性不大,一是我沒钱,二是在义乌有個不成文的规矩,加工厂做得不合格的产品一般都不赔偿,也无力赔偿,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到了陈老板那裡,我才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了,白白煎熬一场,活生生地折磨死了多少可怜的脑细胞。
陈老板看我恍惚而怯懦的眼神问:“傻乎乎的紧张什么?”
我說:“沒、沒紧张。”
陈說:“讲话都结巴了還沒紧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电话中同說而叫過来一趟嗎?”
我摇摇头說:“不知道。”
陈老板严肃地說:“我就是想试试会不会来,再试试這個人的人品。”
我木讷地“哦”了一声。
陈老板說:“告诉一個好消息。我接了一個很大的外贸单子,量大,時間紧,這就是我找来的原因。”
听陈老板這么一說,我的心情一下子从地狱跳過尘世就到了天堂。我当即用力咬了一下我的舌头,疼,不是在梦中。
陈老板望着我问:“大勇,想什么呢?怎么不說话?”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說:“我听陈总您說。”
陈老板說:“那好,我先說說我的想法。我的意思是让帮忙加工這批活,现在有十台机器是不够用的,我再给增加十台,招四十個工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干,不過這十台机器在這批货赶完后我就拉回来。還有一個條件就是我给派两個品检员過去,二十四小时对产品逐個品检,但是這两個品检员的工资与吃住开销都由来承担,有問題沒有?”
我心想這等好事還有什么問題不問題的,再大的問題我也张口咬掉它,哪怕是疼得满口鲜血。只是我产生了一個担忧,如果陈老板把這批加工费拿来抵赔偿的话那我就完蛋了,到时沒工资发给工人的话,工人非活生生扒了我的皮不可。人们都說生意场上与赌博场上一样,无父子。我不能不多個心眼,這事也太幸运了,比天上掉馅饼還幸运!
所以,我狠狠心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陈总,我想问问上次那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陈老板笑了:“哈哈,看不出来啊,大勇也会用心计了,是怕我用這次的加工费抵上次的损失吧?放心好了,一码归一码,我姓陈的做生意规规矩矩,不会用這种三脚猫的伎俩来对付。我也知道上次不是有意的,只是缺少经验才犯的错误。”
我的心思就這么轻易地被陈老板看穿了,心裡很不是滋味,觉得這些生意做得大的老板真不是吹的,确实有一套。我虽然有几分尴尬和难为情,但還是小心地又问了一句:“陈总,上次那事到底如何解决的?”
陈老板說:“上次那事都過去了,怎么解决的我以后有時間再告诉。今天就谈今天的事,這事急,拖不得,也不要有后顾之忧,我会每月按时给结清加工费的,我知道沒钱给工人发工资。”
既然人家把话都說得這么透明了,我還顾虑什么?那就干吧,就等着大把大把的钞票进口袋了。我說:“陈总,那好的,一切听的安排,从哪天开始呢?”
陈老板說:“我算了一下货期,大概要九十多天,這样時間就很紧,那边最好是明天就开始先干起来,明天下午或后天上午,我就叫人把新机器买好后给送過去。”
我本来是想說我還沒有工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好的机会呀,百年难遇,我要是說沒工人,万一陈老板一听改变主意了,那我就亏大了。不能說,千万不能說。
我說:“那就谢谢陈总了,真的很感谢您对我這么关照。”
陈老板笑笑說:“谢我還为时過早,把货给我安地出掉再谢不迟。到时不是谢我,而是我来谢,我請在义乌最好的酒店喝酒,呵呵……”
看来,人有时傻一点儿好,“傻人有傻福”,多好的一句话。
如果当年,我吓得跑回老家了……
如果当年,我不敢去永康见陈老板……
人生沒有太多的如果,人生沒有假设,彩虹都是在风风雨雨之后才看得见。多年后,我的总结是:生意人,不說不耍花枪,但要耍得合情合理,奸要奸在道上,以诚为本才能走得更远。
对于陈老板再次给我的机会,我今天分析一下,主要是以下几点原因:
第一,是s/s纯粹感恩,再加上对我這個人人品本质上的肯定吧。
第二,不再是感恩,而应该是他迫于无奈,交货時間太紧,让他短时内无法再做其他打算,找我這個有加工经验的人合作,无疑是一种较好的選擇。他相信我的能力,相信我能给他赶出货来,但质量上又不放心,所以,针对质量上的問題,他想出了对应策略,以解后顾之忧。我們的关系也很快从友谊转到合作的关系上来,完成了从情感到利益的角色转换。
当天下午,我沒有离开永康,我在等陈老板工厂生产的配件。夜裡八点多,我才跟着拉配件的车返回义乌。到了义乌后,当我喊绿叶搬货时才发现,這人不见了。房门紧闭,怎么敲也无人答应。
我在出租屋附近前前后后喊了几遍都沒找到绿叶,心想還是先下货再說吧,這么着急找也不是個事儿,把货下完了再慢慢找。
但愿這“缺心眼”的妹子别让人拐跑了才好。
就在我下完货送司机走时,我看见绿叶慢悠悠地回来了,這下把我气坏了,当场就想踢她一脚。我很生气,几乎咆哮般地问她:“绿叶,去哪了?!”
绿叶笑嘻嘻地說:“我去那边夜市裡玩了。”
见她笑我更来气了,吼道:“不在家待着东跑西跑干什么?”
绿叶還在笑:“一個人在家有什么好玩的?鬼都沒一個。”
我說:“乱跑就不顾及别人会担心?”
绿叶笑得更大声了:“大勇哥,神经呀?我這么一個大人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女儿。”
唉,跟這种脑袋缺根筋的人沒办法理论。好在人已经回来了,好在有大活做了,好在沒什么烦恼了,开心点儿吧。
我把绿叶带到车间裡,指着整车间的配件对她說:“绿叶,我們有活做了,要发财了!”
绿叶听我這么一說她也很开心,說:“大勇哥,从哪裡搞来這么多货呀?這下好了,够我們俩做好几年了吧?”
我强忍住沒笑出来,索性不理她,走出了车间。
那個晚上,我大脑中只回荡着两個字:工人、工人、工人、工人……从哪去弄四十個工人来?這個很有难度,沒人一切都是白搭。還有,一下子這么多人吃饭睡觉都是個問題。沒活人烦,有活做不了就更烦。我当时想,要是這么多活放在老家做就好了,别說四十個人,就是四百人也能招来,但這裡是义乌,遍地工厂的义乌。老实、正经的人谁会bdi../bdi一天到晚在外边找工作,早就进厂了,剩下的那些不是成天在劳务市场晃悠就是不想进厂的主儿。
工人再难招也得招啊,大不了加点钱,提高待遇总会有人来的。
第二天一早,我故技重演,在院子大门口?的墙上贴了张招工广告。不同的是,這次写明保底工资八百元。什么叫保底工资呢,那就是說不管有活沒活做,只要工人天天来上班,每月最低就要发给每個工人八百元工资。当时一般的工厂是不敢开這么高的保底工资的,否则,到了淡季沒活做就得亏死。但我不怕呀,我只是個加工厂,到时活断了就放假,不是正规企业,产生不了多大的、长久的负面作用。加工厂說白了就是吃“眼前饭”,有得吃就狠吃一顿,沒吃就饿着。农民是靠天吃饭,我們是靠运气吃饭;农民是按年收庄稼,我們也是如此,收一年算一年。从這点上来說,我与农民种庄稼的思想是大同小异。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他们常說的“小农”意识。我开始是想开出六百的保底工资的,但我怕打不动工人们的心,所以,一咬牙,开出八百。事后证明,我是对的。
人有时就是要狠一点儿,舍得给别人,舍得付出,狠了,問題就退却了。招工广告贴出去后,陆陆续续招了些工人,有些還是上了年纪的老工人,有的是老工人介绍過来的,這些归功于我给工人开的工资不低。虽說去年有過那么一回不大不小的纠纷,但毕竟对工人并沒有影响,只是亏损了我個人,再加上下半年活多、待遇好,所以从整体上来說,這附近的工人对我這個加工厂還是比较认可的。
来一個就先上班,先干起来,干点儿总少一点儿压力。让我意外的是,這绿叶干别的都不行,就這点焊還特别快,真是邪门,好像天生就是点焊工的料。美中不足的是,绿叶只会埋头干自己的,让她教别人就不行了,說了半天,人家還是云裡雾裡,一知半解。
二〇〇一年的上半年,我真的很走运,說沒活就来了大活,說沒工人也招到了工人。虽說前脚进后脚出的也不少,但毕竟有了三十几個人,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把一楼五個房间中的四個房间改成了车间,二楼又租了两個房间给男、女工人睡,夫妻工一般都有住处,不用安排。两個品检员我安排到了附近的旅馆中居住,那裡环境好些,不能让“钦差大臣”与民同苦,委屈了他们就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剩下就是吃饭問題了,烧饭太麻烦,也不合适,地方太小。我找到了一家快餐店,向他们订餐,每人每餐两元,我出一元,工人自bdi./bdi己出一元,早餐不管。
基本問題都解决了,剩下就是开足马力上高速了。
人逢顺事精神格外爽,我再累,再苦,但精神上爽歪歪,用句难听的8bdd.话来說就是那种“小人得志”的感觉。但這次我沒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我爽,但我头脑保持着天的清醒,注意每個细节上的事,小心翼翼……当然也彻底戒掉了去網吧上網。
紧赶慢赶,挺過了第一個月,陈老板如数给我结清了加工费。
要說前面還是满怀希望在干,這下就是实打实舒舒服服在干了。口袋中有了钱底气就足。工人们按期拿到工资后干劲儿也足。要知道,当时在义乌不押一個月工资的工厂基本上沒有,也就我這個不能算厂的厂子才会這样开工资。我目的也是拉拢人心,以工人带工人,保持人员的完整。
结清第一個月账后,我给在县城实习的妹妹汇去了四千元钱,让她自己留两千,其余两千交给母亲,因为离家时,我给過母亲一些钱,但她又偷偷塞回我包裡了。父亲rk.99lib./rk不在了,母亲過得会更苦,我不能让母亲這么苦下去。再說,村裡人都說我办厂了,已经名声在外,如果母亲穷得连买牙膏的钱都紧巴巴的话,那不是让村民们說我是個“遭雷劈的家伙”?
我清楚现在挣的钱不一定就属于自己,說不定哪天說沒就沒了,趁有钱时就给母亲寄些。创业過程,钱很重要,但风险也大,有时就是拿钱去赌,赌赢了钱滚钱,赌输了回到原地再来。但精神不能垮,精神垮了就彻底失去了继续打拼的最后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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