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 159 章
不要问怎么进来的,问就是翻墙。
不過這会苏菀确实想跟谢沛說說话。
“姨娘說她要想想,以前从未想過這件事,所以要想想。”苏菀道。
其实想字那么多,苏菀能感觉到姨娘心裡的不坚定。
迈出這一步确实很难,大多数人迈不出才正常,习惯了身边的环境,习惯了身边的人跟事。
可能有些对其他来說难以忍受,但对习惯了的人来說觉得忍忍就過去了。
而且现在過得,還比之前要好很多。
谢沛却道:“那你呢?其实你大可跟姨娘讲,若她留在苏家,以后你就容易被苏家拿捏。她是以后你当女官的人质。”
“只要你說了,她肯定立刻同意离开。”
這是实话。
姨娘什么很多时候很胆小,但要是为了苏菀,她肯定会走的,甚至今天晚上离开都可以。
因为姨娘在苏家,那证明苏菀,她生母,永远是苏家的人,难免要照顾,又或者抽出手来平衡。
但這些苏菀都沒讲,她只是问姨娘愿不愿意离开,全凭姨娘的心意。
苏菀笑:“姨娘不走虽然麻烦了点,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本事很怂,连唬带吓,基本都能解决。”
“她是从小养在宅子裡的婢女,什么都不懂,可能很多人不理解,但在她开店之前,外面的世界确实太過陌生。所以她作什么决定都可以,她是姨娘,也是女子,很多时候也她也做不了自己的做主。”
话是這么說,但苏菀看着谢沛道:“你吃饭了嗎?”
谢沛也笑:“吃過了。”
“好。”苏菀道,“我估计姨娘還沒睡,算了,先让她想吧。无论做什么决定都可以。”
谢沛总是能看到苏菀的心软。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但却能做出执拗的决定。
這种执拗就显得尤为可爱。
谢沛又看了看苏菀头上的如意簪,眼角笑意更深,等過了子时,谢沛又翻墙出去。
外面赶车的侍卫已经见怪不怪。
反正他们两個怎么都要见面,這可太正常了。
大年初一清晨。
各家都开始拜年,宫裡也不例外,但太子只要坐在勤政殿,等着大家過来就好,大年初一也就是唠唠家常。
也有人试探太子的婚事,但更多人還是在问什么时候登基。
唯有建极殿大学士同样穿着常服却是来告老還乡的,他老家建州,祖产家业都在那边,虽然经此一事,家族必然沉寂许多,好在命還在。
原本以为当初那事,虽然他沒有直接站出来,但也表明倾向,事后只等着太子找理由处置。
沒想到一拖竟然到了年后,趁着大年初一,建极殿大学士找到机会告老還乡。
谢沛懒得客气,只道:“還有什么請求,一起說吧。”
建极殿大学士语气一滞,他确实還有個請求。
那便是她孙女的婚事,当初他站队二皇子,孙女還跟二皇子有了婚约,原本以为要是事成,孙女就是未来皇后。
可现在大皇子迟钝但不闹事,還能跟姜贵妃一起過年,看样子太子不会也会抬抬手。
但二皇子在太庙大肆咒骂,楚婕妤规劝不成,整天幽闭冷宫以泪洗面。
這种情况還让孙女嫁给二皇子,他哪配当祖父。
所以這次硬着头皮求過来,只希望太子看在他当初是先皇钦点,不对,现在的先皇已经是怀宗了。
看在他是当初元宗钦点,就是太子祖父钦点的份上,罚也好,骂也好,不留体面,甚至给些刑罚都行。
請太子允许,解除两人婚约,让孙女跟他回老家去,纵然名声受损,也好真的嫁给现在的二皇子,自家也不想再跟二皇子捆绑。
成王败寇,他认了。
可话還沒說,太子已经问出来。
见建极殿大学士语塞,谢沛懒得多說,原本想直接开口解决此事,却想到昨晚苏菀說的那句,她是女子,很多时候她做不来自己的主。
谢沛对這件事倒沒什么看法,只是想到苏菀說這句话的神情,若她知道自己简单粗暴处理此事也会理解他。
但若稍稍麻烦点,却给些体面,她就会用上次亮闪闪的目光看向他。
如同那日奖赏他才留的粥点,所以话還沒开口,谢沛道:“你在京都多留一段时日,让礼部去办這件事。”
“倒也不至于累及家人。”
等建极殿大学士离开勤政殿,還带了不敢置信。
他可是跟着二皇子想夺太子之位!
竟然就這么放過他?虽然沒有给荣休的体面,但都夺嫡了,還能告老還乡,還给家人留有体面。
甚至還让礼部去经办孙女解除婚约的事。
礼部经办,太子,不,未来皇帝允准。
以后谁還会提孙女跟二皇子有婚约的事?定然沒有。
這個体面足以让他的家族喘口气,同时感念皇上恩德。
之前总觉得太子必然是個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人,从他小心蛰伏开始,就让人胆战心惊。
现在的事情让建极殿大学士忍不住后悔,他要是早点知道太子是這样光明磊落,有圣人慈善的皇子,定然不会押宝二皇子。
建极殿大学士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携手前来拜年的中极殿大学士跟东阁大学士,忍不住扯了两人袖子道:“此后必然好好辅佐太子,有当今太子,天祥国何愁沒有往日兴荣。”
中极殿大学士,东阁大学士:???
你沒事吧?
不過看着相处几十年的同僚,虽然很多时候政见不同,但到底相处這么久,此次见他過来,又說這种话,就明白他是告老還乡了。
他们這些老人,也不知道還剩几個。
不過他们知道太子对建极殿大学士之事的处理,心裡也不由得震动。
看着建极殿大学士的激动,他们也觉得心裡安慰,太子确实仁善,对這位都這样,那对他们岂不是会更好?
就算以后有什么事情,估计太子也会看在老臣子的面子上放一马。
谁不想要這样的上司。
谁不想辅佐這样的君主?
也许他们不会用到這样的机会,但他们有,跟不用,那是两回事。
自从怀宗驾崩,到太子彻底掌权,太子非但沒有因此傲慢,反而愈发英明。
這就是好君主的表现吧?
但等他们进了勤政殿,刚夸太子几句,天子就道:“空章舍人向来宽厚温和,事情已了,她也不想徒增杀戮怨气。”
知道内情的东阁大学士立刻闭嘴。
您沒事吧?
但在他心裡,已经知道此事定然会引起一阵风暴。
三年后太子开口說娶一個小宫女,满朝文武肯定会震惊,他只能把這個秘密藏起来,别的事太子能为苏菀宽和,可這件事若提前說出,即使他是辅佐太子的功臣之一,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這是东阁大学士当官多年特有的敏锐直觉。
此刻的苏菀還在家中。
今年才大年初一,她起得不算特别早,饭菜已经摆在外面的桌子上還是温热的,应该是姨娘井菊一直在忙,才让苏菀起来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
不過苏菀起身后只看到井菊在此,疑惑道:“姨娘呢?”
一般她回来之后,姨娘都在她身边,苏菀都习惯了。
“桂姨娘說她想去炸货店看看,有段日子沒开门了。”井菊道。
从怀宗驾崩,一直到现在都沒开业,虽說只用守一個月,但之后就是過年,姨娘跟卫钧母亲她们商量要不休息一下。
她们一年到头基本都在店裡,趁着圣人丧期也让大家歇歇,等到开年初六再营业。
平日姨娘也就是看看臭豆腐,添添料汁。
這次大年初一過去,還是很少见的。
苏菀心裡明白,姨娘肯定還在考虑,等桂姨娘回来的时候,她眼圈乌青,明显一夜沒睡好,但這会精神不错,眼神带着少见的坚定。
等井菊有眼力地退下,姨娘道:“我想搬出去。”
“卫娘她也自己住,就在麻辣烫店的后面。”
“隔壁炸货店的后面也有两间门小屋子,我住那也可以的,還跟卫娘她有個照应。”
卫娘就是卫钧母亲,苏菀沒想到姨娘出门,竟然连這点都想到了。
姨娘還道:“以前那屋裡都堆着杂物,若收拾一下也很不错,窗户买些纸来,再买些简单的器皿,等我打扫干净,咱们一人一间门。”
姨娘越說越坚定,似乎也看到自己出去后的情形。
虽然說到最后稍稍带了些不安,苏菀笑:“好,咱们一人一间门。”
苏菀還想說,等她做了女官,官府還给赐宅子,但這话還是先不讲了,姨娘如今的勇气已经足够。
那接下来,就是她捕鱼时刻。
现在就看看,那條鱼先落入網中。
苏家的几條鱼都挺着急的,因为苏菀說了她初四就要回宫,再见面就是三個月后。
所以他们有什么肯定要赶紧說。
比如他们已经制定好计划,虽然他们认为是自己制定的,但很难說有沒有苏菀的引导。
這点就不必让他们知道,知道他们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即可。
三天時間门,足以有個“很好”的开端了。
果然,大年初一晚上,苏家饭桌的饭菜十分丰盛,甚至连苏老爷都做了些点心端上来。
苏菀浅浅尝了下,只见众人目光都在她身上,苏菀终于问出苏老爷,苏正妻,苏家二姨娘想听的那句话。
“是发生什么事了嗎?”
“有我能帮忙的嗎?”
有啊!
实在太有了!
吃過饭之后,咱们详谈?
苏菀笑着点头,仿佛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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