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 164 章
苏菀跟谢沛倒是埋头做事。
两人情况不同,但却依旧忙碌。
其实苏菀在年前已经略略過了些账目,当时各個宫裡清点人数,清出不少吃空饷的。
但当时也只是過了人数而已,具体的账则是现在才看到。
就算趁着谢沛刚登基,這是宫裡头一件事,很多人都不敢弄虚作假,但之前的账目大有問題。
其实要算的话,跟姜贵妃也有关系。
当初楚婕妤還揭发過,但揭发也就揭发了,算是草草了事。
如果当时的怀宗愿意认真调查,也不会拖這样久。
苏菀看完账目之后,头都有点大,還要耐着性子一一处理。
处理的同时還要监察出去开店的十二個官署。
以尚食司为首,一共出去了十二個地方,象房鹰房基本都在外面挣外快,基本都沒回来過。
苏菀有意把他们彻底迁出去自负盈亏,說白了,外面更自由,還是官家的地方给你们住,但以后沒有固定月俸。
看看你们是愿意出入宫都要报备,但可以拿月俸,還是在外面出入自由,宫裡也不会管那么严。
等于彻底分出去。
象房鹰房這种,已经完全是娱乐性质,谢沛也不喜這些,苏菀也只是瞧個热闹,他们在外面一次都能挣上百两银子,所以沒必要再养着。
像這种地方宫裡不算少,全都安排在之前查封的犯官宅邸裡,距离皇宫也不对,就在一路之隔的南熏坊内。
這裡离皇宫近,還能归到一处管理。
等他们搬走,官署也清扫干净暂时封存。
要說天祥国皇宫确实很大,之后還扩建過几次,所以容纳的人更多,不過說到底,也不是只有皇家人在這裡生活,更多還是承担作为官署的作用。
几经变迁,各处都有自己的條理,苏菀要做的就是摸清所有地方的情况,查清楚账目,核对各個地方都需要多少人,绝对不浪费宝贵的人力。
還有宫裡哪裡需要修缮,哪裡出现冤假错案,都要她来管。特别是最后這個冤假错案,基本就是哪個上司严苛,哪個宫人受到私刑,闹出人命也未知。
东阁大学士原本以为這事给苏菀,就是让她练练手,做不好問題也不大,沒想到一件件处理得井然有序。
明面上安排清晰可见,自己内裡還有一套规则在慢慢实行。
最后還鼓励十二個出去开店的官署扩大规模,甚至還跟天祥国有名的富裕郡府联系,想让官家的店开到其他地方。
苏杭粤闽等等,都可以過去,而且還表明了,最好是祖籍在那些地方的宫人,可以有宫裡出面去办分店,如果办的话,收入可以交给当地财政一部分。
如果說刚讲這事,各地倒不在意。
一听收入交给当地财政,這下自然踊跃。
官办店的收益不算小,对国库来說九牛一毛,但对很多地方来讲,单是税收都不错,更不要說有分成。
其实這個提议有些越界。
所以苏菀很顺手地用空章舍人這個马甲。
空章舍人提议,苏菀来做,那就不越界了啊。
有马甲真好。
不過苏菀在勤政殿的时候,东阁大学士也在,东阁大学士开口道:“在京都這些官办店就容易有异心,利润毕竟丰厚,就不怕他们脱离京都,去了地方,更是不听管嗎?”
苏菀笑,看看谢沛,解释道:“不怕他们有异心,若他们快快脱离,反而是好事。”
见东阁大学士不解,苏菀继续道:“我們开官办店的目的,最初就不是与民争利,而是想要给他们一個新的出路,不至于害怕出宫。他们从官办店离开,我們也還再派新的宫人過去。”
“现在决定为先皇怀宗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征宫人。”
“這三年時間,足以让整個皇宫进入健康的状态,我反而希望他们发现外面的世界有多好,然后从官办店出去,自己开店,或者接受更丰厚的报酬。”
說白了,就是個跳板。
如果作为私人企业,那被当跳板肯定不爽。
但作为官办店来讲,就沒那么生气了。
說到底不管在哪挣钱,最终银子进入天祥国国库,這才是目的。
总不好說官办店真的大揽其财,真的赚到盆满钵满,全进谢沛口袋?
那他這是治理国家啊,還是当大财主啊。
這样一来,细水长流,宫裡的人数不会那么臃肿,有些机构也能将职责重新整合。
职责重合的部门慢慢合并,重新梳理自己的职位。
這种情况很正常,就說一個人的家裡吧,今天为了這种物件,买了個收纳盒。
明天又买了個收纳盒装其他东西。
日积月累,发现收纳盒越来越多,裡面的东西越来越乱。
甚至有收纳盒還要用收纳盒收纳的情况。
平日看着是整洁的,但半年一年的,還是要抽個時間重新梳理规划,就能腾出不少地方。
治大国如烹小鲜,一切都要恰到好处。
宫裡的情况不過整個天祥国的缩影而已。
苏菀解决這些东西都如此麻烦,更不要說如此广袤土地的天祥国。
所以等东阁大学士一走,谢沛就道:“你看,你那边快处理完了,我這边還有一堆事要做。”
苏菀挑眉,才不理這些。
谁的事谁管,她可沒答应干這些事。
其实如果是自己刚来的时候,苏菀甚至连后宫之事都不会插手。
但越了解越知道,太平盛世的时候藏拙也就罢了,接触不到這些也就罢了。
现在知道了,又有谢沛全心信赖,她是想为天祥国做些什么的。
读天祥国史书,看先皇,丁老将军为這裡做得努力,很难不动容。
苏菀翻看另一份名单:“就是這些人?”
“嗯,等他们去了全国各地的官办店,我們也算在各处有了密探。”谢沛道,“全都是可信赖的人。”
两人不用多說,這件事已经定下。
跟东阁大学士說,送人出去为了给宫人出路,這不假,但陆陆续续在全国安插监察机构更不假。
小孩写作业都要天天检查,下面官员自然要查,如今的监察机构近乎腐朽。
当地巡抚知府勾结在一起并不罕见。
怀宗弄不明白,不代表苏菀跟谢沛不明白。
所以這次全国各地的官办店开设,苏菀就给谢沛提了這個建议。
结果自不用讲。
除了让谢沛惊讶赞同之外,還能說什么。
苏菀還看了看他,她有时候都在想,谢沛還能做到什么地步。
两人各自忙碌,這也不過是处理繁杂事务中的一小环。
等苏菀彻底抽出時間,把回家乡的宫人送走之后,這才被苏家的信件提醒。
她好像在大年初一的时候给苏家埋了個雷。
现在雷终于可以引燃了?
上次還是大年初一,這会都已经三月初四,两個月才解决两個麻烦,不行啊。
苏菀接到信件之后,抽空出宫回了苏家一趟。
她现在出宫自然不受限制,苏家人看着她坐着宫裡马车回来,又看看她身上浅绿色女官服饰,又见她气宇跟之前不同,身边甚至還跟了宫女服侍。
如果把沒进宫的苏菀跟现在的苏菀对比,都不会相信,眼前漂亮灵动的女子是当初那個人。
苏家三姑娘,也就是当初把进宫应按在苏菀头上的女子,越来越觉得不敢置信。
好像自己当初的怜悯显得很好笑。
虽然再选一次,自己還是不会进宫,进宫耽误岁月,哪能在正当年纪嫁人。
但她一点也不可怜苏菀了,明明她应该感谢自己把名额给了她,否则怎么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现在不仅如此好看让人敬畏,全家還要都捧着她。
她姨娘說了,苏菀从宫裡偷的东西,足以让全家比祖父那会還有钱。
偷的东西,也沒必要让自己尊敬吧。
不過全家迎接,還是說明重视程度。
苏菀对跟着的宫女道:“你在這附近转一转逛会街吧,”
說着,从荷包拿了些散碎银子:“想买什么买什么,若是太贵就等着我来付钱。”
“谢谢女官大人!那我不客气了!”宫女雯沁立刻道。
众人只知道她叫雯沁,是跟着苏菀的宫女,却不知晓她实际上是谢沛派来保护苏菀的人,别看個子不算高,却有一身好武艺,苏菀对自己的保镖肯定好。
但在這苏家人眼裡,简直就是发达了的表现。
看看那散碎银子,她就不肉疼的嗎?定然在宫裡发了大财。
听說她最近在宫裡内务府办差,内务府那什么地方,那是肥差。
按照她都能拿小苏打的性格,能不拿其他东西嗎,看看她出手這么阔绰,那就是有原因的。
等苏菀进了苏家,三姨娘自然坐在她身边。
苏老爷,苏正妻,二姨家,以及她的一子一女皆在对面,有种泾渭分明的感觉。
不過苏正妻身边多了個年轻人,显然是她侄子。
等大家都坐下,井菊就把茶端過来,然后悄悄离开。
苏菀笑道:“我看到信件,說家中有急事,這才退了差事,請了长官恩典回来,是有什么事嗎?”
“有什么事?难道你给忘了?”苏正妻立刻道,“我們开店的事啊。”
当初苏菀几乎明說了。
开店三件事,清风楼那边怎么辞职,利润怎么分配,店面怎么收回。
全都做好,她這边多供应小苏打不是問題。
现在苏家人竭尽全力把這些事完全,见苏菀眼神疑惑,能不着急嗎?
苏二姨娘道:“看我們四姑娘贵人多忘事,你忘了,咱们家开店,指望着宫裡的小苏打。”
“你现在不会反悔吧。”
“你都当女官了,虽然只有八品,但也是有品阶的,总不好說话不算数。”
苏菀恍然大悟:“原来是這件事,那清风楼已经辞了?店面也要回来,利润也想好怎么分?”
苏老爷脸色难看,但還是点头,让苏正妻简单說了事情经過。
不用他說,苏菀来之前都知道的。
有她姨娘還有井菊,再有可用的侍卫周兆柴焕,苏菀甚至比他们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說清风楼的事。
清风楼老板知道小苏打“内情”,也以为是从宫中偷盗。
所以苏老爷有离开意向的时候,老板自然不愿意,再知道他儿子也离开,要带着小苏打自己开店,当下变了脸。
其中肯定威胁利诱什么都试過了。
一想到自己开店,一想到自家开店苏菀肯定出力更多,自己也不用看老板的脸色。
苏老爷自然坚持,清风楼老之前就讲過,不是個好惹的,既然苏老爷执意要走,那就两個條件,要么赔偿他们一大笔银子,要么他就去告官,說苏老爷的女儿偷盗宫中财物。
最近宫裡彻查得非常利落,這种节骨眼上出事,他们全家都要被连累。
而且清风楼老板還花大力气知道,苏老爷女儿竟然在帮着彻查此事,那岂不是监守自盗?罪加一等?
反正来回拉扯,苏老爷只得认赔,但心裡暗暗记着,以后一定要赚回来。
那官办的甜食司日入千两,他能赚不回来?
清风楼老板也是抱着敲一笔的打算,毕竟真要报官,他们清风楼也脱不了干系,那宫裡的小姑娘都当女官了,自己說不定還会惹祸上身。
从漫天要价的三千两,最后定到八百两。
等于用八百两买断這秘密材料的事,以后清风楼老板直接闭嘴。
但這八百两根本沒有啊,好在那边给了几日期限。
苏老爷回去一算,他以前一個月十两银子,一年一百二,等于七年左右白干了。
但苏老爷的烦心事還沒结束。
苏正妻带着亲侄子到家中住下,這两個人跟二姨娘母子女三人针锋相对,一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
现在可不是瞎吵闹,谁压制住谁,以后分的钱就更多。
不過苏正妻還要腾出手去收回铺面,這個铺面就在他们所住的崇南坊附近,就在苏菀姨娘他们开店的永崇街上,苏家的店面是在永崇街以前最繁华的位置,苏菀姨娘他们则在稍微偏僻的位置,所以有段距离。
苏正妻跟那租下店面的老板說要收店面,人家竟然爽快答应,只要给一個月時間整理东西就好,說是早就有换地方的想法,但一直犹豫沒下决心。
這事办得简单,也让苏正妻得意一阵,但算起来二月上旬正式搬走,不仅要退還人家店面的租金,還要三倍赔偿,二月到六月,正好五個月,也就是一百五十两银子。
两边加起来,店面還沒开呢,就要支出九百五十两银子。
而且苏老爷跟苏家长子也沒工作了。
一家人坐吃山空不說,五月六月還有两桩婚事要办。
那两個亲家知道他们辞了活计,還很疑惑地登门问问,特别是苏家长子,连個活计都沒有,還娶亲呢?
等知道他们家是想自己开店,這心才安稳下来。
苏家人愁,九百五十两银子,就算掏空家底,也只能拿出三百多两。
就算典卖物件,四处借钱,顶天了四百五十两。
那還剩五百两呢?
這些人缺钱到都去问苏菀姨娘了,觉得她手裡应该有些。
按照苏菀的提醒,姨娘只给了十多两,說這是她做工攒下来的,实在沒了。
在他们眼裡,姨娘就是给别人打工的,哪能想到她怀裡揣两张五百两银票,可苏菀姨娘怎么可能拿出来。
這是留给她女儿做嫁妆的。
想到他们明知道女儿用宫裡的东西很危险,還不管不顾,只等着赚钱。
苏菀姨娘心裡就不耐得很。
若出事了,那苏菀怎么办?他们想過嗎?
既然他们都不挂念自己的女儿,难道還让她当好人嗎。
其实這十多两姨娘都不想给,但按照苏菀的要求确实给了。
苏菀的想法,当然是十多两买清静,以后有他们還的时候。
反正清风楼事情解决了,铺面收回来了。
剩下就是利润分配。
从二月初一直吵到昨天,算定下。
纯利润,苏老爷四成,正妻两成,二姨娘三人两成,苏菀两成。
看着還算公平合理。
但仔细一算就知道,苏菀担的风险最大,但二姨娘酸溜溜道:“你看看我跟老大,老三,一共三個人,才拿两成。你跟你姨娘两個人就两成,真好啊。”
苏菀直接道:“若不是仗着你生苏家老大,你能分得到?”
“老爷正妻该得,因为他们是苏家的主人,我跟姨娘得是因为我要出力,你呢?”
“就是,得了便宜還卖乖,谁给你的脸。”苏正妻立刻道。
苏菀這会也是過過嘴瘾,還是早点解决了再說。
众人都看向她,苏正妻才道:“其实今天找你来,除了說开店的事,還有一桩事情。”
“那就是五百两還沒凑齐,你看你能不能挪一点出来,你也是苏家人,等以后店面盈利了就還给你。”好家伙,說是事情都办妥了,其实嘴上办妥,沒钱啊。
既让她从宫裡“偷”东西,又让她出钱。
天下间竟然還有她這种大傻子?
苏菀故作为难:“只怕不成,我也沒多少银子的,宫裡事情太多。”
要說钱,那肯定有,她在宫裡基本沒花钱的地方。
旁的不讲,随手从谢沛送過来的小物件裡卖出去一個,都能买個京都小宅子,但为什么要给他们啊。
就在他们要說话的时候,苏菀提议:“就算你们找了五百两出来,那铺面不要修缮嗎?我怎么记得上一家是卖布料的,想要重新卖点心至少要打理一下吧?”
“這钱怎么办?”
“算起来大几百两银子,我可沒有。”
“你在宫裡那样厉害,都做女官了,怎么可能沒有這個钱,不行问你上司预支一些?”苏老爷立刻道。
其实在這些苏家人看来,苏菀怎么可能沒钱。
她是女官!
暂时在内务府做事,能沒钱嗎。
肯定是不想拿出来。
“关键现在不能回头了,那店铺的赔偿已经给了人家,付了一百五十两過去。”
“還有清风楼的八百沒凑够。”
“再加上你說的装修,這事情還怎么做啊。”
“你就挪一点出来,行嗎?以后肯定還。”
见他们七嘴八舌,苏菀清清嗓子,开口道:“不如這样。”
苏菀开口,大家精神一振,以为她要同意,就听苏菀道:“不如你们把铺面抵押了再說,我记得那铺面值一两千银子,只要抵押了,手裡的银钱就足够做很多事。”
“别說清风楼的封口费有了,還能好好赚一笔,你们也知道现在京都多少点心铺子,若不修得好点,怎么卖上价格。”
“先不說我手裡沒那么多银子,就算有個四五百两拿出来,也還是不够啊,還是缺装修的事。”
“還是抵押了吧,你们說呢。反正以后肯定赚钱,赚了钱還回去,岂不是两全其美。”
古代自然有抵押這個行当,分官家的跟私人的。
就是让人家对自己的房产地产进行评估,评估個价钱就把银子给你,如果按照约定時間還不上来钱,那房产地产就是他们的了。
利息前者低,但给的银子少,后者估价银子多,利息多。
苏菀对他们选哪個无所谓,反正她话已经到這,怎么做是他们的事。
接下来不管他们怎么挽留,怎么劝說,苏菀只以出宫時間到了,必须马上回去为理由。
姨娘也說再不去做事,会被开除,同样带着井菊离开。
现在苏菀不怎么担心姨娘被欺负,先不說井菊跟她已经是一條船上的人,再者姨娘自己也沒那么软了。
苏家剩下的人则继续开小会。
其实他们之前也想過這样做,到底风险太大,哪有借苏菀的钱来得好,就算以后還不上,那她身为苏家的女儿,還能告他们啊。
不過沒想到苏菀跑得這样快,连在宫外多待一会的時間也沒有,看来八品女官不過如此。
說完之后,苏家人自己都觉得有点酸。
现在苏菀走了,苏菀姨娘又是個闷葫芦,說多了她直接关上房门不让人进,白日又整天去做工,這事也不好闹到人家店裡。
本来家裡姨娘去做工已经够丢人,再闹着问她要钱,還是算了。
一夜无眠,苏家人還是决定抵押换钱,而且他们找的還是官府抵押,能卖一千八百两的房子,只能抵押一千二百两,五個月内還清,利息不算高,但五個月来也要還小百两利息,听着就肉疼。
不管怎么說,官府的比私人的可靠多了。
只要他们早早盈利,早早赚钱還過去,就能少点利息。
這已经十分谨慎了。
而且一千二百两,足够他们付清风楼的封口费,還有装缮铺面。
三月初十左右,店面开始装修,手裡的银子补了缺清风楼的五百两,就剩七百两了。
用這七百两中二百两立刻开始收拾铺面购买物件,争取在四月初就开业!
开业立刻能盈利!
不求跟甜食店一样日入千两,日入百两,一月赚個三千就行,两千也可以。
一個月两個月,就能把抵押出去的契约拿回来。
苏老爷对這個绝对有信心,一個是他之前做的桃酥枣糕是有老主顾的,二则多了不少苏打粉,還能做其他点心。
反正只要苏菀多多的拿小苏打回来,什么糕点都能做出花来!
還愁赚不到钱嗎。
苏家所有人全心投入到装修铺面的事情当中。
期间還把之前典当的首饰物件给赎了回来,不仅如此,二姨娘也想办法扣了点银子出来给她儿女做嫁娶用。
苏正妻见此也拿了些,還跟二姨娘大吵一架。
苏老爷虽然不耐烦,想着即将挣到的钱,让他们别闹了,還不如买头小羊過来,大家宰了吃。
苏菀听完這些消息,倒是也沒什么其他感觉。
這家人手裡存不住钱又不是头一次,那抵押来的一千二百两也不够他们挥霍太久的。
他们原本手裡有四百五十两,去掉典当的东西,也就三百两银子,加上抵押来的钱等于手裡一千五百两。
单是赔偿房租的钱,加上让清风楼闭嘴的钱,就要去掉九百五十两。
手裡也就剩五百五,按照现在的装修,每個百两银子下不来,他们還在吃吃喝喝挪用银子。
苏菀算着,等到他们预定的三月底装修完成,手裡能剩二百两就算成功。
這不是夸张,而是看他们花钱的样子十分有可能。
這個插曲告一段落,苏菀总共也就出去一趟,根本不用說太多。
她现在主要精力還在宫裡。
从正月中旬到三月下旬,宫裡基本已经安排妥当,内宫原本一万多人,现在就剩下三四千。
谁让之前的御厨们都占了两三千人,姜贵妃楚婕妤身边的人還是大头,這些该送出去官办店的去官办店,担心陛下会报复姜贵妃楚婕旧人的,也自己先走了。
原本是五月离开,但苏菀给他们選擇,可以提前拿了三月四月五月的月钱现在离开,或者等到五月再走,大家基本選擇前者。
对内宫這些宫人安排得并不多,而且谁都知道,肯定会让他们走。
前面的旧人留下,对谁来說都是隐患。
现在内宫基本被苏菀换過一遍,在乾清宫做事的人,也都是之前重华宫安置過的。
再有底细清楚的外宫人,怎么查底细這事苏菀跟着尚食司长官的时候就学過,做起来也顺手。
算起来内宫的人手精简,唯独几位太婕妤跟两個公主身边多了些,主要以前他们那人手太少,现在只是补上。
内宫如此,外宫的两万多人,如今也只有一万一。
這一万一基本都是有事可做,不再是以前那种各处多多要人,然后搞得处处人满为患。
相比内宫,外宫的人多有些手艺,分流到全国各地的官办店,回到自己家乡做事,也是可以的。
這個动作让朝堂都有些震惊,還有些人上奏,說什么圣人一国之君,出行怎么能如此简陋,這样有伤国体。
苏菀听到的时候很想說,但养那么多不做事的人,有伤钱包。
有些钱总要花在刀刃上。
拘着宫人们不让离开,那怎么样?
以前宫人不走,也不是不想走,而是上司不让走。
若他们走了,自己官署岂不是人少了,人少怎么吃裡面的利钱,怎么显得自己厉害?
這种畸形的环境,让宫裡的人越来越多。
真正不想走的還是少数。
以前姜贵妃也想放人出宫,减轻一下财政压力。
但等了好多天,那些上司不放人,她能怎么办。
如今苏菀接手,安排人出去做事,又给遣散银两,還压着想作妖的管事,终于成功办成此事。
从此皇宫裡也算清清爽爽,平时的支出几乎少了一半。
户部尚书自然乐得高兴。
其实裡面的内情不止如此,苏菀做得也不是一帆风顺,但她顾忌不多,又借着朝堂也在清除人手,所以终于把這些事情搞定。
你们都說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那我們确实這么做的啊。
就算心裡有些怨言,可建极殿大学士刚回老家沒多久的,他走的时候怎么說的?
他站队二皇子,不仅能被陛下所容,還给了体面,還不会祸及家人,這還不說明陛下的体恤嗎?
陛下已经够宽宏大量。
若换了旁人,你们只是左迁?难道不是直接下狱嗎?
咱们這些人還是知足吧!
虽然說得夸张,可陛下确实有些恩威并施的感觉。
众人也觉得皇宫的动作,估计也是陛下示意,只能闭口不言。
接着這個时机,几乎万事好办。
苏菀觉得自己也算取巧了。
宫裡却已经隐隐开始說,尚食司的女官果然一脉相承,全都不好惹,這位更是不好惹到极点。
看着整天笑眯眯的,每次都能兵不血刃达到目的。
她去一個地方,就倒霉一個总管,老老实实說自己的错处還行,敢偷奸耍滑?明天就安排你去浣衣局。
偏偏内务府正副总管都觉得她說得对,丝毫反驳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還主动帮着当黑脸。
苏菀笑眯眯,他们就黑着脸办事。
他们一唱一和的,简直太狠了。
等到三月底,苏家点心铺正式修缮好,名字打得也很响亮,京都老字号。
這话也沒错,苏家的点心以前确实有些名气,不然清风楼老板怎么会請苏老爷過去。
但時間在变化,点心也在进步,唯独他的手艺還停留在之前。
不過沒关系,只要有小苏打,那一切都好办!
对苏老爷来說,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這东风就是让苏菀赶紧拿出小苏打出来。
之前抵押换来的一千二百两,也就剩下不够二百两银子了,怪他最近吃吃喝喝,但也有苏正妻,二姨娘想要银子的原因。
反正不管怎么样,這些钱都能收回来!
還是快去找苏菀吧!
死丫头要是给的小苏打少,看他怎么告她,清风楼怎么威胁他的,自己就能怎么威胁苏菀。
這是苏老爷的想法,也是苏家其他人的想法。
至于苏菀姨娘跟井菊,则早出晚归,說是店裡太忙,其实就算不忙也在那歇着。
谁让家裡已经因为开店的事彻底疯狂。
店還沒开,现在還在吵谁收钱谁管账,苏老爷一生气就喝闷酒,最近酒的档次也上来了,应该是觉得以后肯定赚钱,买也就买了。
外人看着苏家要重新开店,就這還羡慕呢,不少人甚至想来沾光,至少找個活计做啊。
所以根本轮不到苏菀姨娘跟井菊帮忙,有些亲戚已经上门主动過去了。
苏老爷這么爱面子的人,也沒直接拒绝,只說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自然是苏菀的消息。
他们能做的就是往宫裡送信,但托了好几次,都找不到苏菀。
问就是不知道,银子花出不去少,信一次也沒送到。
从三月二十七开始,一直到四月初二,整整五天時間,就是联系不到。
连苏菀姨娘都联系不到,只說宫裡现在事情多,联系不到很正常。
至于直接进宫?
他们也要有這個面子啊。
他们甚至连宫门都不好踏入,那些带刀的护卫都吓人。
一時間苏家人全都急得嘴上冒泡,想要找苏菀姨娘出气,但又怕出的太過,让苏菀不高兴。
现在去告苏菀?万一是她真的有事呢?
苏菀其实也沒什么事,她跟谢沛正在一起写文书,四月份也到春末,很多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她跟谢沛也能歇一歇。
谢沛這边却开始写另一份文书,那就是召集天祥国有力气有武功的少年郎,八九月份在玉华宫的来溪山上秋狩。
玉华宫是皇家避暑胜地,基本每年都去,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今年则多了個秋狩环节,就在中秋前后,這次不听歌舞,狩猎为主。
虽然现在才四月初,但想要天祥国的少年郎们都知道此事,還是要提前把消息发出去,這才能让一些偏远地方的人也能赶到。
谢沛写到后面,看看苏菀,又在后面加了句不拘男女,不拘身份,凡各郡府举荐有功者同赏。
等于說下面各郡府全力寻找有潜力的人,就算跟你们沒有沾亲带故,但只要是你们举荐的,就会有奖赏。
這样說,很大程度让各個地方官员全力寻找人才,争取在四個月的時間裡送到京都,送到玉华宫。
苏菀见此,开口道:“已经开始准备了?”
“早就开始准备了。”谢沛道,“丁家军再厉害,其实多是老将,朝中也基本如此。”
“文官尚有可选,武官将士只有武举,之前又不重视。”
“也是,這样可以最快找到合适的人才。”苏菀道。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不少人想把一身好本事卖与帝王家都沒這個机会。
趁着秋狩择选人才,挑几個好苗子培养,那就值得,就算如此兴师动众,从万万人中只出来一两個,那都是值得的。
而且這次选的人都年轻,自然潜力十足。
自古秋狩就有择选好武艺的意思,谢沛這样做,也是释放一些信号,更是给许多人机会。
這事定下,苏菀叹气:“行吧,也就休息這一個月,五月份开始收拾去行宫的东西,五月中旬出发,在玉华宫待到九月再回来?”
“差不多,辛苦你了。”谢沛拉着苏菀坐到自己身边說话,少年少女并排坐到一起,倒是有些好笑。
苏菀道:“也不算辛苦,玉华宫那边确实凉爽。咱们這边老臣子太多,去年有些都受不住,若不是每日送去许多冰,肯定要中暑。”
去年为了处理宫裡跟朝堂的事,不少臣子陪着谢沛留在京中,盛暑的天气,坐着不动那都满身是汗。
年轻人都有些扛不住,何况老人。
他们這朝堂上老人還居多。
所以玉华宫势在必行,谁让那裡凉爽。
而且秋狩地点也设在那,刚刚合适。
两人聊完朝堂的事,谢沛看着苏菀笑:“苏家找你许多次了,還不见?”
“不见,现在還不是时候。”苏菀当然知道苏家着急上火。
她为什么要见啊。
对方可是想着让她赶紧偷东西。
如今新装修的店面每日都在亏损,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苏菀伸伸懒腰:“再過几天,再過几天就彻底解决了,总要赶在去玉华宫之前搞定。”
谢沛笑,知道苏菀肯定有把握,不過开口道:“到时候带着你母亲一起去玉华宫,那边一是凉爽,二可以躲一躲他们的怒火。”
随便想想就知道,苏菀做的事会带来多大怒火,她在京都也就算了,去玉华宫好几個月,难保苏家人铤而走险。
苏菀原本也是這么想的,本来只是要托人带姨娘過去,虽然不能住在行宫裡,但安置在附近村民家中也行。
现在谢沛开口,事情就更好办了。
趁着去玉华宫避暑,赶紧把這事的尾巴收了吧。四月初五,苏菀终于出现在苏家,這次身边的宫女雯沁紧跟左右,明显是保护的态度。
谁让苏菀要說的话确实会让苏家天翻地覆。
苏家人眼巴巴看着苏菀過来,他们做了那么多事,赔进去那么多钱,全指望苏菀的小苏打呢!
其实他们最近也卖了普通糕点,要說味道差?那肯定不差的。
但现在京都点心行业卷得飞起,他们這根本排不上号,而且他们定位是高档铺子,实际上味道還一般,不少人尝尝,立刻觉得不值得。
所以還是要小苏打,還是要宫裡的方子。
苏菀当初都答应過的,小苏打跟奶油酥,全都会给他们的。
几天的折磨让苏家人這会看着苏菀都有些怒火,苏老爷忍不住道:“你最近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出宫?为什么不收我們写的信?”
雯沁直接挡在苏菀身前厉声道:“对我們女官不敬,知道什么罪名嗎?”
“還不放尊重点。”
苏菀笑,对苏老爷道:“最近太忙,我很快就去玉华宫,所以沒腾出時間。”
见苏菀還在笑,苏正妻沒好气道:“還不快把东西给我們,還有宫廷点心的方子,若是不给有你好看的。”
旁边苏菀姨娘欲言又止,但见女儿已经坐下,从袖子裡拿出一個浅浅的瓶子:“小苏打,在這了。”
說着,又摊了张纸在旁边:“宫廷点心方子。”
苏老爷看着那么小的瓶子已经十分不满,再看看那方子。
蛋挞方子?!
糊弄鬼呢!
“你到底在干什么?這点小苏打,分量還不如从前?”
“還有這個方子,满京都谁還不会做蛋挞?你拿這种沒用的东西干什么!”
苏菀故作惊讶:“什么?這点小苏打不够嗎?這已经是我能弄到全部的分量了。”
“蛋挞也是宫廷点心方子啊,有什么不对嗎?”
不对?!
可太不对了!
在苏二姨娘也要上前說道的时候,苏菀随意道:“对了,這是最后的小苏打,以后我也弄不到了,所以你们另想它法吧。”
“還有,私拿宫廷饮食方子出来,那是要挨板子的,我可不会做這种事。”
最后的小苏打?
她以后也弄不到?
還有那句,她不会做這种事?
是說小苏打沒了,方子也沒了?
苏老爷只觉得晴天霹雳,原本就烦躁了好多天,這会更是愤怒地看向苏菀。
她在干什么?
她知道她在說什么嗎?
他们家抵押铺子,辞去工作,還提前收回铺面。
不就是因为苏菀可以拿到宫裡的秘密食材嗎?
不就是她能拿到宫廷点心方子嗎?
怎么這会全都反悔了?
最先反应過来的是苏二姨娘,手指颤抖地指着苏菀:“你,你個死丫头,乱說什么?”
下一秒宫女雯沁的巴掌直接扇過去:“說過了,不要对我們女官不敬,沒听到?”
习武之人的巴掌,几乎让二姨娘跌到在地。
一時間整個苏家人全都呆愣住,随着而来的便是哭天抹泪的哭喊声。
苏菀到底在干什么?
苏菀不怕他们告她嗎!
怕什么怕,還怕你不告呢。!hsy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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