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 179 章
所以对陛下跟苏菀亲近這件事一直不敢多說。
但猜测,跟亲耳听到這件事,還是有很大不同,毕竟前者還可以装一装,后者装都不装了,他摊牌了!
谢沛见他们大惊小怪的样子,就当沒看到他们的表情。
反正這事早晚都要說出来,现在說跟以后說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這种事只要豁得出去,不要瞻前顾后,倒也沒有太大問題。
苏菀跟长官一起到勤政殿的时候,看着周围人面色古怪,就知道谢沛肯定又說了什么。
說什么都习惯了。
最近一段時間,谢沛有些想法早就按捺不住。
或者說,要不是西北战事,也不会藏這么久。
现在西北大胜,又赶上植物油提取技术大获成功,几件事在一起,他要是還能藏,那就不是他了。
不管怎么說,天宛三年十月入冬,這個冬日注定百姓们会好過很多。
之前因为西北战事掏空的国库,也在一圈清算之后勉强补回来些,等到今年第二批商船靠岸,那就不是补回来那么简单。
以前不重视海运的众人看着账本,只觉得为什么之前不出海。
哦,因为出海麻烦,出海還要应付海外敌人。
可如今不怕了,西北的胜利太過惊悚,就连沿海的敌人都不敢靠近,而且附近船舶司有钱了,更能加强戒备。
這种循环基本等于,赚得钱越多,沿海守卫就越多,那商船就越安全,可以放心跑到更远,然后赚的钱更多了。
能平安赚钱,跟西北大胜关系紧密。
甚至不止西北,东南从這场胜利中获得好处,北境那边的贸易进行得也十分顺利,商队過去很轻易就能谈到合适的价格。
放在几年前天祥国显得国力稍弱的时候,人家還是不肯让步的。
至于西北那边,因为打赢胜仗,开了半個月的自由边市,以前都是官府之间交易,這次同意草原跟西北百姓自由交易。
這半個月的交易直接结果便是,让天祥国境内各地羊肉价格往下降了不少。
许多穷苦人户都敢买两斤羊肉過年的时候吃了。
要知道以前每逢過年,羊肉都会涨价,今年却跟平时差不多,這就足够了,内裡卖猪卖羊的人也觉得今年的肉类都好卖,所有的改变都在细微当中。可就是這细微会提升许多人生活的幸福感。
再加上不少人心心念念期盼着植物油提取的技术,以后大家的饭碗就会越来越充实。
天祥国其他地方都是如此,更不用說首善之地京都。
京都人互相出门问好,都是问這次的羊肉要怎么做,他家都包饺子了,总觉得差点什么。
更有些人家买了西北塞外的耗牛肉,贵是很贵,但能吃到牛肉還不违反天祥国律法,更能换個口味,好事啊。
走在街上的几個“人质”,无论出门還是在驿馆,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這裡面两男三女,明显是外族人长相,但沒穿各自部落的服饰,他们冬日的衣服太厚了,根本不适合温暖的天祥国京都。
别看现在十月份,对很多京都人来說都准备买棉衣了,但对习惯西北塞外风霜的他们,這裡简直不要太舒服。
好在大家都快快乐乐,对他们也不会有太多侧目。
其中一個部落公主喊了街上叫卖的蛋挞,刚咬一口,见同为人质的世子公主看她,颇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尝尝?确实很好吃。”
這话刚說,周围人点头。
看样子都吃過?
以前的蛋挞還沒這样甜,便宜的蛋挞甜味更是少。
但现在糖的价格下来,油的价格也要下来,就算便宜蛋挞味道也会很好。
吃過這些,五個人又到了京都有名的麻辣烫一條街。
刚走到街口,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辣,沒办法,這條街上不是麻辣烫,就是各种炸丸子,炸小鱼,還有出名的炸臭豆腐。
他们這些人质在天祥国驿馆住下,本以为会被刁难,毕竟能把人质送来的部落,基本都是主动挑衅攻击西北边境的。
可沒想到鸿胪寺的官员给了他们一份京都旅游指南。
听說這东西還是朝廷女官央托京中几個有才学女子写的,几個才女本就是京都人,又奉“命”行事,在京都吃喝玩乐三個月,写下這份京都旅游指南。
大到京都城门护城河,小到孩童的不倒翁,再有哪家的食物好吃,哪家的料子好。
从贵到贱,从低到高,全都罗列在内。
完成的册子厚厚一本,完全记载京都的风土人情,但他们手裡這张指南则是简略到不能再简略的。
直白說了,這裡的东西好吃,那裡一定要去玩,什么戏法不能错過等等。
听說這指南還分春夏秋冬四版。
他们就拿着這份指南开始四处闲逛。
越逛越沉默,特别看到家乡耗牛肉,按照他们听到价格,耗牛卖给天祥国肯定比自己交易自己吃要贵一点。
就算不贵,那听起来也是能尽数买光,不怕你们东西,就怕你们给不了那么多牛羊。
从這点他们就能看出来,自己部落国家人這個冬天会好過很多。
有钱能换物资,冬日就好過。
但再好過,也沒有天祥国京都這样的日子。
有些人甚至可以理解,为什么氏义族首领疯了一样要进入中原,为什么一定要攻打天祥国,试图占领天祥国。
這样的地方谁不喜歡。
可看看天祥国,根本不是他们能觊觎的对象。
等他们坐到麻辣烫的店裡,他们沒去那家最正宗的店面,那裡人太多了,還有很多人户差下人去买,少数也要等一個多时辰,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
不過倒是买了正宗的油炸臭豆腐跟那家的桂花粥,他们五個人只买了一份臭豆腐,桂花粥倒是一人一份。
等吃下去之后,自然立刻又去排队。
怎么会有這么怪,但又這么好吃的食物?
怪不得京都指南裡說了,一定要去尝尝臭豆腐,就算不喜歡也是一种体验。
从早上开始逛街,中午吃饭,下午看杂耍,晚上游夜市。
五個人回到驿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们五個人面面相觑。
其实来這裡当人质也沒什么不好的?
除了对钱包不太好之外,其他都還行。
第二日大早上他们就不用为钱包发愁,因为宫裡任派了個活计,那就是让他们翻译自己的文字,并跟天祥国文字对照,要做成部落用语词典。
也不是凭空来写,而是把二三十年前的旧词典拿出来,让他们重新修著,看看哪裡需要更改,那些字词随着時間有所变换。
他们都是各部落的公主世子,自然识字,也认识天祥国文字,让他们做這件事特别合适。
不過他们也有個疑惑,天祥国为什么還喜歡记载他们部落的文字跟歷史?
一定要說的话,那就是顺便的啊。
反正你们闲着也是闲着,我家更是家大业大,多一本书,就多一份厚重。
天祥国的人会嫌弃书少嗎?
做這件事的话会按月给薪酬,等到五年后你们离开,這薪酬停止,但书必须写完,否则不能离开。
五年時間重新修著词典并非难事,毕竟有以前的底子在。
這也是给他们找点事做,闲则生事,苏菀就把這件事扔给他们。
礼部对這件事自然也是支持的。
一点银子换来五個部落的文字词典,再合适不過。
在天祥国人普普通通的做事当中,這几個世子公主却陷入深深地沉思。
他们似乎明白,为什么天祥国总能赢,還能一直赢,就算有时候落魄一些,可還是能崛起。
這份差事他们還是接下来,在天祥国要五年時間,是要做些事的,顺便仔细看看那本更厚的京都物景,京都還有很多地方沒逛過。
那几個公主還担心過自己会不会被塞到天祥国皇帝的后宫,现在只觉得面红耳赤,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她们。
皇帝的后宫好像一個人也沒有,根本不在意這些事。
不在意這些事的谢沛這会正在给苏菀挑衣服料子,下個月的冬祭要穿,所以现在要开始赶工。
往年的冬祭谢沛全都轻装简行,仪式沒那么重要,只要礼数够了就行。
但今年显然不同,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天祥国整体欣欣向荣,发生了许多件可以载入史册的事,所以在文武百官们集体請求下,今年的冬祭势必要隆重一些,這次毕竟不同。
谢沛倒是接受這個建议,但他要去冬祭,苏菀必然也要去。
這次甚至有些光明正大,丝毫不带遮掩。
原因许多人也知道,因为過了十月,怀宗已经仙逝三年整。
陛下的超长“孝期”也彻底结束。
原本只用服丧三個月,硬是被他延长到三年時間,這三年裡其他倒還好,一有事就用他還在孝期,所以不能大操大办等等推脱。
這也就算了,陛下节俭是好事,文武百官都在效仿,谁家奢靡点都会被御史台点名。
但用来搪塞更多的,還是陛下的婚事。
眼看陛下马上十九,身边别說侍妾了,宫女都不怎么让靠近,更不用說后宫空悬。
一提到婚事,什么孝期守孝的话就說出来。
但這话问问陛下您,您自己信嗎?
您真的对怀宗很怀念嗎?肯定不是吧。
当年怀宗该怎么对您的,大家可是心知肚明,您心裡更是清楚。
基本上等于,大家知道他這是借口,陛下也知道是借口,也就是无意间让天祥国孝道之风盛行而已。
竟然无意间促成這件好事?
反正這事就這么悬着,眼看三年孝期已過,有些事情肯定要拿出来說道說道。
就连朝中重臣也要出来多讲两句。
孝期跟冬祭時間接近,谢沛大张旗鼓给苏菀做礼服难免被人知道。
也不算大张旗鼓,但都亲自挑选女子衣料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赶在冬祭当口,也沒人敢直接问這件事。
陛下登基三年,他的性格大家還不了解?面对苏菀的时候還能和颜悦色,换了旁人别說官职不保,随便揪個错处都能下放。
這些年陛下处置的人還少?
苏菀对做礼服這件事也有過犹豫,但都到现在了,若還是避让,那就显得让谢沛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上。
让他一個人唱独角戏也显得太過不好意思。
所以被针工局拉着裁量好久,苏菀也是沒脾气的。
只是谢沛挑的衣料让针工局有些战战兢兢,這料子无比是皇后陛下才能用的纹路,但该做還是要做。
现在朝中谁不听陛下的?
换了之前的圣人,估计還有人敢反驳,但天祥国在陛下手中愈发向上,如此功绩的帝王,岂是轻易会被动摇的?
要按苏菀来解释,那就是你治理国家治理得好,对大臣们百姓们都好,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不是太過分了,基本不会有不长眼的开口反对。
如果是個软弱的皇帝,那就跟上個怀宗一样,想做什么都做不成,处处受到限制。
很久之前說的平衡,說的君臣关系,也差不多是這样,一方强,另一方就弱。
怀宗不好說,但如今的局面,谢沛明显更大权独握些。
所以他不怕,甚至有点勇。
冬祭依旧是礼部准备,苏菀自然也在其中,跟她一起做事的還有安公主跟芷公主,两人一直感谢苏菀帮忙之恩,就算苏菀說了很多次就算不是她们两個,也不会送去和亲的。
但小小的芷公主何等聪明,她今年十一岁,很多事情已经明白。
不是苏菀的话,可能不会和亲,但也不会那么轻易放過。
现在三姐能有许個好人家,也是因为陛下好像在乎姐妹之情一样,陛下在意的,那么其他人就会在意,她们這些公主们待遇就会好点。
大姐跟二姐在家中明显比以前松快,就是因为当初陛下說绝对不会同意和亲之事。
她们当然要感谢苏菀。
年后三姐嫁人,不管是嫁娶的对象,還是公主仪仗嫁妆,全都按照规矩来,比大姐跟二姐好了太多。
這种转换,除了因为苏菀之外,還会因为什么。
所以只要有需要她们的地方,她们两人绝对出现。
现在這种以公主身份“接纳”苏菀,让满朝文武亲眷都知道,别說陛下了,陛下的姐妹也喜歡她。
虽然在知道内情的人看来无所谓,但在外人,特别是宫外人看来,那就是体面。
可能苏菀不需要這份体面,但她们必须要做。
看着陛下的态度,对她们的做法明显赞同。
苏菀见此,也只能回头慢慢骂谢沛。
她還沒出宫呢,太大张旗鼓了。
可不得不說,谢沛的态度会让人觉得心安,知道他是用心在对待這件事。
不是极用心的,根本做不到這种地步。
在外人看来,两個公主都出面为苏菀撑腰,实在让人费解,關於苏菀的消息,终于在礼服做好的时候散得沸沸扬扬。
其实這礼服并不算复杂,還是寻常的女官的样式颜色,只是料子跟花纹不一样罢了。
這种花纹跟料子也只有皇帝皇后可以用。
一時間自然谣言四起,可說到底,谁又能怎么办。
几個朝中重臣都不多說什么,還压着家裡人也不许多问,明显是默许的态度。
只能私下裡多說几句,看样子苏菀最少也是宫中宠妃,還是要对她好些。
看陛下的模样,肯定喜爱得很。
谁看到陛下做的事,不会承认其中的感情跟用心?有些事既要說還要做,谢沛是說了做了,還要让大家都知道。
這话传到尚食司长官耳朵裡。
先是叹气,然后无奈。
她当初也以为最多是宠妃,可想想国号。
這能是宠妃嗎?
說句不好听的,就算皇后是别人,那皇位的位置也是坐立难安,每时每刻都要想到陛下国号代表了什么意思。
這位置還能做得安稳?
可以說在陛下定了国号那一刻起,皇后的位置,那就专属一個人。
只属于苏菀,再也沒有旁人。
所以還宠妃?
算了吧,還是早点认清真相吧。
至于找到她這边,让她帮忙提前讨好苏菀的人,自然直接拒绝。
不仅长官這边不停有人找,苏菀关系比较好的几個侍卫宫女内侍那边,也是频频有人登门。
但能跟苏菀关系好的,自然不会乱說什么。
就连在浣衣局的小月半個字也不多說,除了李蓉蓉会跟姑姑,现在的尚膳监右郎中多聊几句之外,出门在外更是守口如瓶。
苏菀的性格她们都清楚,還想要這個朋友,那就不要在這种事上多言。
他们跟苏菀也认识近六年時間,反正這事肯定不是苏菀主动的就对了,她可不是故意攀附权贵的那种人。
至于苏菀跟陛下的关系?两人又是怎么认识的?
大家也很好奇啊,你们不知道,我們也不知道啊。
苏菀到底是個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朝中重臣也认可?
這在很多人心中简直是未解之谜,至于国号的事,大家也多想,谁让這個联想太過惊悚。
所以朝中在欢快又疑惑的中准备冬祭。
欢快自然不用說,今年天祥国的成就還用說?
疑惑就是,苏菀到底是個什么身份?
等到冬祭出发這天,大家都以为苏菀甚至可能坐到陛下的车驾上,可转头一看,该在女官队伍裡,還是在女官队伍裡,甚至身上還有差事。
要不是身上這身衣服,都要以为他们看花眼了。
也幸好苏菀稳得住,這么多窥探的目光也沒让她动摇心神,该做什么還是做什么。
只不過她的這层身份,让她办差事简直无往不利,也是好笑得很,礼部见此更高兴了。
還是办差事要紧!
其他事情等等再說!
主要礼部的人跟苏菀都熟悉,甚至知道不少内情,更深知苏菀要是飘的话,早就飘了,她能掌握的东西可比大家想象中都要多。
但一直以来皆恪守本分,根本不多說一句话,更不会以权压人。
她做差事基本沒有私心。
只能說朝中如此怪异的场景,也是谢沛跟苏菀两人共同促成的。
冬祭从宫中出发,刚要去太庙的时候,众人眼看着陛下身边侍卫過来請苏菀過去。
问就是,苏菀女官,您手头的差事暂且放一放,陛下請您去太庙祭祀。
太庙什么地方不用多說,祭奠皇家先祖,供奉列祖列宗的宫殿。
裡面偏殿裡還关着二皇子,但他应该是沒出头的机会,這次太庙之行大皇子跟姜太贵妃,楚太婕妤都沒带,更不用說他了。
要說进去祭拜,也就還未出嫁的两位公主還能跟着进去,怀宗在时候,也就姜贵妃有這個殊荣,還是特别进去的。
這会多個苏菀?
祭祀场面严肃得很,礼部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当,属于苏菀的祭祀器皿看样子早就备下。
重臣们依旧一言不发,御史台的人倒是有些骚动,可這個时候打陛下的脸面?他们不敢啊。
主要這件事太奇怪了。
从苏菀出现的时候就奇怪,到底苏菀跟這些重臣们什么关系。
为什么一個反对的都沒有?
朝中重臣只有一個想法:想死别拉着我。
放在以前,也不会有人能想到這种场景吧。
从太庙出去,還有对面的社稷坛。
走出皇宫,继续往南郊前行,为期三天的祭祀,其中還有给天地神灵汇报工作這一项。
也算此行的重点。
這一项裡面,苏菀肯定是要到场的。
渐渐大家也发现其中规律,平时苏菀還是担着自己的职责,但一到這种承认身份的场合,陛下肯定会請苏菀過去。
来来回回好几次,仿佛就怕身边人不知道,是朕要她去的,是朕更喜歡一点,别人說什么都沒用。
不得不說,這种姿态让大家对苏菀的感官好了不少。
被陛下喜歡也不是她愿意的话,沒看她還在本本分分做事嗎?
苏菀发现這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复杂到极点。
茶不茶啊!
自己茶也就算了,现在還帮她立清清白白的人设。
他俩清白嗎?
也挺清白的,只是显得谢沛太倒贴了些,沒看身边的人都想向她学习,学着怎么吸引好对象了。
苏菀扶额。
只能說谢沛茶艺又进步了,不仅能自己茶,還能帮着她茶。
冬祭有條不紊地进行,到最后两天的时候,大家已经习惯苏菀的特殊,更明白陛下的心意。
别說朝中重臣了,跟来的官员们见此也适时闭嘴,沒看到御史台都装作沒看到。
世上有那么多公务要做,有那么多事情要参奏,何必纠结這一点呢。
一次冬祭還沒完,苏菀的身份已经被大部分官员承认,虽然他们不承认也沒什么,可如今的情况,确实比预料中要好太多。
谁让两人身份在世人眼中差别太大。
可在谢沛的努力下,苏菀在山川坛听“年度报告”也沒人在意。
今年的各部门的总结可比往年长多了,大家都有功要报,有事情要說。
而且大多都是好事,特别是武将這边,有些事大家虽然都清楚,可這一连串的报告下来,谁都能从中间看到天祥国的希望。
不再是怀宗时按部就班的歌功颂德,而是真正有事情要讲。
从大事到小事,从天祥国每一点进步,再到捡起元宗以前未完的事业,還有现在新开始的新政。
如果不是這么梳理下来,都不知道這一年,不对,都不知道陛下這三年裡做過的事远超大家想象。
最让几位大学士跟尚书侧目的是,這裡面许多事情都有苏菀的影子,要么有空章舍人的影子。
随便拎出一個人做的贡献,就足够坐到苏菀现在這個位置。
更不用說他们都知道,苏菀,跟空章舍人是同一個人。
怪不得陛下那么喜爱,怪不得陛下愿意为她铺那么长,那么坦荡的路。
不对,這路也是她自己铺的,不是她的聪明,也不会這样顺利,更不会得到那么多朝中重臣的认可。
特别是知道空章舍人也是苏菀,其实细细想来的事情就很多了。
陛下還是太子的时候,就有空章舍人的說法,說明他们早早认识,甚至比他们想象中认识的時間更久。
這样的情谊不是谁能改变的。
等所有部门說完,众人只见六位大学士的表情更加严肃,再面对苏菀的时候,态度明显更好,俨然已经当以后的皇后对待。
本以为苏菀会推辞一下,谁料她竟然笑着回礼。
還不等众人有反应,先高兴的反而是陛下,陛下直接牵住苏菀的手。
谢沛当然高兴,這還是苏菀头一次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的身份,這种事多难得,他不知道?
他就是知道,所以才那么高兴,這不還趁机拉拉手?那還等什么时候拉?
天祥国這一年,這三年的情况說完,那就要說后面的事情了。
首先规范商船,如今商船的潜力大家都看得到,赚的钱数以万计都是少的,想必以后還大有可为,苏菀更是认定以后商船税收绝对能反哺农税。
這個观点其他人从未想過,可想想近来商船的利润,好像确实如此。
不過有利润就有危机,周围眼红的人可不在少数。
所以周边的军备必须发展,朝廷還要有管辖的方法,否则很容易造成沿海拥兵自重,拥钱自重。
說白了,苏菀写下的东西谁都能看出来面面俱到,现在也不用直接說解决方法,只是看看前景而已。
如此种种,等众人从山川坛出来,仿佛看到五年后,十年后天祥国的景象。
那必然繁荣昌盛,必然天下安澜。
甚至可能成为百年来最强盛的時間。
這可不是大家吹牛,而是确实有這個可能。
几個大学士也沒想到,临老了,還可能看到這样的天祥国。
甚至有可能超過元宗那会,他们心中最敬重的先皇终于后继有人。
有人還在想,要是先皇走之后,直接是如今的陛下登基,估计天祥国早就昌盛无比。
当然這也是开玩笑,那会陛下還沒出生,苏菀更是不知踪影。
只能說天佑天祥国,才在怀宗扰乱朝纲,捣毁基业的时候出现两個人力挽狂澜,這话只能在心裡說說,实际自然不能讲出,毕竟面子還是要给的。
总觉得以前冬祭是折磨,现在冬祭却有实际意义,也不枉大家兴师动众跑這一场。
山川坛出来,外面等着的人明显看见陛下牵着苏菀离开,反而苏菀女官甩甩手,让他去做自己的事,她不過去了。
這也行?
還能拒绝陛下的嗎?
還真拒绝了。
周围人只觉得,他们根本不懂陛下,更不懂苏菀女官到底有多厉害。
但大臣们跟着陛下离开,還朝苏菀微微拱手,這?
已经可以用惊悚来形容了吧。
尚食司长官看着,心裡還是五味杂陈,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苏菀自己争取過来的,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沒有。
陛下确实用心铺路,可也要能走上去,走得平稳才行。
反正苏菀是做到了。
不過陛下登基第一年的冬祭,群臣承认了陛下。
第三年的冬祭,承认了苏菀,似乎一切都在陛下掌握当中。
若真是如此?
长官根本不敢细想。
若是如此,陛下的谋划比想象中還要深,而苏菀似乎早就落入“圈套”。
冬祭這次回去,苏菀再次被請過去,這次自然是坐到谢沛銮驾上,两人一起迎接百姓盛迎。
从冬祭回京都再回皇宫的路上,這一路上两侧都有文武百官各家扎的彩棚,今年可以說近十几年裡最热闹的一次。
到处都是鲜花漫天,到处都是喜乐快舞。
京都百姓跟各家是真心在道路两旁迎接,因为他们知道如今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更知道朝廷确实为他们做了很多事。
否则這個年会這么好過嗎?
朝廷到底有沒有用心做事,其实大家都明白着呢。
若让怀宗看到這一幕,只怕会再气死過去,他冬祭十几年,年年還用大象开路,就沒這么热闹過。
反而谢沛登基三年,就能被万民拥戴?
凭什么?
可能凭的就是他有苏菀?
百姓们夹道欢迎,周围還有身穿盔甲的兵士保护,而两人就在华丽的銮驾上坐着,這景象确实不同。
谢沛看着苏菀道:“十四岁的我說這些话你不信,十九岁的我說這些话,总能信了吧,信個四五分对我来說就足够。”
苏菀认真看着谢沛,今年是她在宫裡当宫女的最后一年。
明显感觉到谢沛是着急的,特别是最后這段時間,像是很着急地要確認什么,可在提前的安排下又显得行云流水。
可是再周密的计划,也会在眼神裡流露出些许的急切。
现在的谢沛就是這样。
不過也不能被他這会可怜的眼神给骗到,毕竟他最会這样了。
只是這会知道他故意的,苏菀還是有些心软,开口道:“信個四五分?要求真就這样简单?”
“但我好像对你的喜歡,就不止四五分了。”
說過這话,苏菀就感觉到什么是后悔,銮驾帘子拉上,两人在万人簇拥的狭小密闭空间裡完成這個绵长又深切的吻。
以至于快到皇宫之后才打开帘子透透气。
只能說幸好周围兵士离得够远。
一路迎接众人目光回到京都,到皇宫的时候天已经到了傍晚,车驾刚刚停下,只见后面天祥门燃起腾空而起的各色烟花。
火药局的大佬们最先研制出来的烟火,格外绚烂好看。
满城百姓几乎都出来观看這场盛大的烟火。
真好,這样的天祥国,再好不過了。
冬祭過后,正式开始了過年的气息。
但各家准备過年,各家的女子们却不能過。
以前女子们想读书,還会被家裡推搡,稍微读基本女则女训就行了,什么四书五经战国策,又不科考,读那些有什么用。
现在不同,明年的科举可能会加开一科女子科举,各家各户识字的女子都能报名,先過初试,再過二试,最后加开正式的科考,如果考過会有孺人的称号。
天祥国第一次女子科考,规则是简单了点,甚至因为時間原因,能通知到的地方還有限。
可這是朝中大臣们自己争取的,自然不在意這些事。
现在各家女子被逼着读书,也就是为了這件事。
平日裡腹有诗书的女子们自然胸有成竹,特别是当初被苏菀找到编写京都物景的几位才女,听說已经是科举的热门人选,估计這個年也会主动闭关读书,倒是跟家裡男子们一样了。
不少人說女子科举這事跟苏菀有关。
但苏菀跟谢沛可从未提過,而是静静看着事情发展。
之前苏菀就說過,上行下效這事很难說,之前怀宗,甚至元宗时候,都是爱纳妾,爱奢华,所以官员民间风气都是如此。
怀宗礼佛,那天祥国就佛院遍地,和尚满街。
上面人喜歡什么,看重什么,那下面不由自主就会模仿。
所以朝廷总說陛下皇后贵妃要以身作则,可不是說說而已。
现在女子科考的事苏菀可从未提過,而是朝中不少女儿厉害的官员自己提的。
在西北战事的时候,他们就有過這個念头,但那会打仗呢,不好多說。
這次冬祭回来,更加坚定大家的想法。
苏菀厉害嗎?
厉害的。
她博学多闻,学富五车,礼部的书库基本全都看過一遍,還深受书库老大人的指点。
现在這個老大人虽然荣休,但圣人给了极为体面的差事,去官办书院做院长,這种待遇若說沒沾苏菀的光,那谁也不信。
不管怎么說,苏菀厉害,不仅在她会读书,又聪明,也在于她是女官啊。
陛下在宫中接触最多的就是各种官员,那苏菀可以,他们的女儿是不是也可以?
也不是想真的当陛下的嫔妃,而是看看尚食司长官,也是小门户出身,正四品的官员,手底下管着大几千人。
這不体面?
其实大家早有這样的想法,苏菀的出现更是加速這种想法的推行。
于是在不同职位的官员推动下,明年常规科考的同时,加开一门女子科考。
這也不是苏菀一個人的原因,更有尚食司长官,尚食司许多女官们的表率,這才有了此事。
反对的声音也很大,两方争吵不休,支持的人最后還拿苏菀举例,把她夸的天花乱坠,還证明女子当官也可行云云。
苏菀谢沛每日看這样的奏章,下意识挑眉。
虽然知道他们是拿自己作由头,做就做吧,苏菀自然不介意這一点。
不過這怎么回事,人在家中坐,声望怎么還自动开始上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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