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都說他做的点心老派了,如果再做枣糕跟桃酥,岂不是更老派。
然后他就真想了。
苏老爷咬了口桃酥,然后又咬了一口。
還是自己做桃酥的方法,为什么会這样香脆?
比之前酥口了很多!
苏老爷立刻又动手做了一遍,這次沒有加苏菀给的小苏打,一样的步骤,一個人做的,甚至前后只差一個时辰。
味道怎么差别這样大?
加了小苏打的桃酥,直接酥到掉渣,满嘴的香味,這点心蓬松得很,比之前的桃酥好吃十倍!
像這种老式点心,如果不好做的一個原因便是,只要是点心铺子,那都会做,所以很难出巧。
剩下的枣糕也是,枣糕蓬松异常,咬下去沒牙的老太太都能吃。
之前不管怎么发面,怎么掌握時間,怎么掌握酵母,总觉得差点事。
苏老爷甚至用這個小苏打又做了老式蛋糕,出来的味道也是如此,更加蓬松。
苏老爷看着眼前的小苏打,忽然心疼起来,自己怎么就用了一大半!
也太可惜了!
這东西太好了,能把七分的东西做成九分。
做出来枣糕跟桃酥,绝对能让他留在清风楼!
苏老爷又看着宫裡送出来的纸條,忽然感觉纸张不对劲,捻开之后发现后面還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每日各限量三百份,小苏打半月請三姨娘去取一次,坐车去。”
下面還有两個字:“道歉”。
上面的字說明小苏打不会无限量地给,桃酥跟枣糕全都每日三百個,一次给半個月的量,多的沒有。
不過苏老爷非常能理解。
這种好东西不限量才奇怪!
苏菀能弄到,肯定花费不少,這丫头也孝顺,看来都是为她姨娘。
而道歉两個字,显然又在提醒這件事。
苏老爷头疼,现在苏菀怎么变成這样,以前也沒觉得她脾气這样大。
想到苏菀进宫前說的话,又看看纸张写着,她姨娘去拿小苏打還要坐车,這能不明白苏菀的意思。
一切都要看三姨娘的态度。
苏家对三姨娘好,那苏菀就会给小苏打,对三姨娘不好,那小苏打便会停了,苏老爷现在心裡有数。
道歉他肯定不能去,苏正妻那個脾气估计也不行。
最近一直是二姨娘折腾三姨娘,就让她去道歉好了,自己看着她道歉,总能让這事平了。
毕竟這东西太好。
做了一辈子糕点的苏老爷虽然天赋不高,也沒研究的心情,可他怎么說也跟這些东西打了一辈子的交道,能看出這东西的门道。
最重要的是,他也就看出来這东西好,自己也不会做啊。
宫廷秘方,哪有那么简单能让人知道原理的。
反正他凭借這個东西,就能重回风清楼,甚至還能涨月钱。
苏老爷不是沒想過跳槽,但风清楼在京都也算能数得上号的酒楼,他又在這许多年,挪地方自己也不适应,還不如回去。
凭他這手东西,之前的事都不事。
苏老爷直接让大儿子把桃酥跟枣糕送到风清楼,還让他快点過去,趁热送。
送過去不到两刻钟,跟着大儿子一起回来的,自然還有风清楼老板,這会对苏老爷亲热得很,一口一個老兄,一口一個美味。
最后问出疑问:“明明是普通的点心,你怎么能做得這样好,手艺這样高超?以前怎么沒拿出来啊。”
苏老爷故作玄虚:“我家祖上的本事能差嗎?”
但說完之后,苏老爷也发现不对,這么一說,好像苏菀成他祖上一样,干脆闭口不說:“你觉得這两样东西好卖嗎?”
“自然好卖,人人都喜爱的东西,自然有妙处,還把這东西做得更好看,我看比之宫裡也不差的。”清风楼老板看着苏老爷的表情,心裡有数。
看来是宫裡的方子。
以前就知道他小女儿在宫裡,看来应该是受到指点。
虽然自己确实不想用苏老爷,可他做东西稳定,如今又有了好方子,這還有什么說的。
涨月钱也要来啊!
他们清风楼能推出這样点心,自然能挽回一波生意。
关键這点心实在好吃,他做酒楼生意這么多年,很明白這样的道理,有时候凭借一個食物,都能让一個店面支撑起来,就是当個由头吸引客人的。
至于苏老爷說限量,這自然也不是什么事,限量好啊,限量更吸引人。
等清风楼老板离开,苏老爷的月钱从十五两涨到二十两。
足足多了五两银子!
有多少冲着桃酥跟枣糕的自不用說。
這可不是夸张,而是对酒楼来說,能得到好吃的美食,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苏老爷兴奋地看着剩下的小苏打。
真好啊。
送個女儿去宫裡,真的好事多多,既有月钱又有方子。
不過想到如今都要靠苏菀来取秘制调料,她的月钱自然不能拿了。
现在看来,苏菀其实算两头瞒。
苏家以为她用的宫裡方子。
宫裡以为她家传手艺。
而這其中也只有言沛跟卫钧似乎察觉到不同。
但這两個自然不会多說,言沛不用讲,以卫钧的聪明劲,可是一句都沒问,甚至连他师傅都沒說。
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点事也不算什么。
再說,他吃了苏菀那么多好吃的,吃人嘴软,多想什么。
苏菀這边秋日菜单做好,家裡的麻烦也处理干净。
谁都沒想到苏老爷摇身一变又回去了,比之前還要拽不說,月钱也涨了,之前调戏老板小妾的事都不是事。
等吃完苏老爷新做的点心,這下谁都沒有话說,他那两個学徒原本想赶走,谁知道人家两個直接走了,估计另谋高就。
苏老爷看着,還想要他的位置,做梦吧。
清风楼老板现在自然顺着他,既把他儿子請来,再招学徒帮手的时候,還让苏老爷一起挑。
清风楼老板隐隐感觉出来這点心的不同,所以态度变得十分快。
果然,桃酥跟枣糕推出的第一天,清风楼還被嘲笑。
准备那么久的点心,就這样?
哪個点心铺子不会做啊。
然后吃到桃酥跟枣糕的人就傻眼了。
這口感,這火候,這味道?
還有這种酥脆掉渣的感觉?
他们沒吃错吧?
這真的是桃酥?不是换了個点心?
自然是沒换,点心還是這個点心,只是工序稍稍改良了点,等吃到软和的枣糕,所有人彻底被征服。
为什么清风楼做的糕点那么不同!
等大家想要再买的时候,就听那老板道:“每日限量三百份,一個人最多买两份。我們大师傅做完都回去休息了,再多的沒有。”
“沒有?這怎么可以?我家裡人還沒尝呢。”
“对啊,一份桃酥四個,一份枣糕四個,一共才八個东西。够谁吃?”
“咱俩可是老朋友了,不能這么对我吧?”
“我可是你店裡老主顾了。”
這种话清风楼老板已经很久沒听過,他就知道,自己這么做是对的。
确实能让他们這裡生意好起来。
沒买到点心的人来都来了,干脆在這吃顿饭,买到点心的人自然坐下品尝,最差也要买壶花茶吧?
反正确实给這裡带来不少生意。
只要這生意還在,那苏老板自然還能在這。
很快,清风楼把老式糕点做得极为好吃的消息,慢慢宣扬出去。
都說苏老爷只会做老式糕点,现在都傻眼了吧?
老式的也能做出花出来!
一時間苏老爷這边自然吹捧不断,但谁问他都不說,這是要死死瞒着才行。
三姨娘那边彻底安静下来,整個苏家再也沒人敢打扰她,她衣物再也不用自己动手,苏家婢女每日最先整理她的东西,之后才是别人的。
要是三姨娘想出门,家裡那個仆人更是立即开门,半句话都不会多說。
刚开始三姨娘還有点惶恐,但渐渐也习惯這样的日子。
她本就有苏菀争取的小院,现在想自己吃就自己吃,想去厅上就去厅上,竟然有点自己单過的意思。
苏家正妻原本想說什么,可被苏老爷直接训斥。
如果沒了苏菀给的小苏打,他现在已经沒了活计,這种情况下,還要让三姨娘不好受。
你昏头了吧。
這话苏老爷自然沒讲,因为小苏打的事只有苏菀,苏老爷,三姨娘知道。
姨娘肯定不会害苏菀,這是确定的。
苏老爷也觉得“偷取”皇宫东西是大罪,說不好要抄家流放,更不敢說。
苏菀却明白這东西其实是她自己所有,哪裡捅出去都不怕。
可现在用這個东西来牵制苏老爷,只要苏老爷想用小苏打一天,就要对三姨娘好,甚至不用好,只要让姨娘在小院裡单過就行。
但想要真正平静,二姨娘也必须去道歉。
一想到苏菀手握让他涨月钱的东西,苏老爷硬是让二姨娘道歉,倒是让三姨娘手足无措。
這样一番折腾,苏家以后谁是主子,已然已经清晰。
反正苏家婢女已经往三姨娘這边靠拢。
想到她女儿在宫裡,還那么有本事,肯定要巴结啊。
虽說這次不知道苏菀怎么做的,但苏老爷能回去,肯定是靠着三姨娘的女儿。
三姨娘见此,按着女儿的說法,沒事给苏家婢女几块点心,再赏点布料。
這苏家唯二的两個仆役,其中一個可就倒向三姨娘。
准确說,是倒向苏菀。
苏菀先用丢工作吓唬,然后再给点甜头,再用后续的利益引诱着,三姨娘在苏家地位超然。
感念重新有月钱的仆役,对三姨娘只有感激的份,已然当成正经主子对待。
等言沛把這些消息传過来,苏菀算是放心下来。
她原以为每月一点银子会买個安生,沒想到出了苏老爷快丢工作的事。
既然如此,干脆顺着做下去,也有了如今的局面。
說起来筹谋也简单,但细细做下来却是按照一步步地来。
苏菀既然敢這么做,心裡就是有数的。
她知道自己每一步都在做什么。
把姨娘直接从苏家接出来肯定不现实,接出来住在哪?她手头有三百多两银子,买京都房子肯定不够,买治安好的地方更不够。
别說买不够了,就算是租了,之后呢?
三姨娘的安全,三姨娘以后的日子,全都是麻烦,就算苏菀愿意排除万难,但那样的日子是三姨娘想要的嗎?
纵然苏家再不好,能待在熟悉的地方,对她来說才更安心。
有时候做什么,不要看你觉得好,而是要对方過得舒服,苏菀跟三姨娘接触這么久,知道她的性子。
在小院单過,已经是最合适的方法,苏正妻嫁到苏家二十多年的時間,三姨娘先当婢女再当姨娘,也同样待了二十多年,外面对她来說是完全陌生的。
要是有女儿陪着也就罢了,但若出去生活,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强硬改变一個人的生活习惯,跟那些打着我都是为你好的掌控欲爆棚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言沛看着她,开口道:“我很羡慕三姨娘,有這样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人。”
“她也在为我考虑。”苏菀道,她自然不能把三姨娘当亲娘对待,可這份心意自然会回应。
如今事情终于了结,她也松口气。
她不是沒试探過,让姨娘搬出去住,但从崇南坊走到灵台司来见她,已经是二十多年来三姨娘出過最远的远门,還是算了,如今這样挺好。
苏家的事算是按下,经過這件事,苏家的情况悄然发生变化。
原本一家之主是苏老爷,他有着全家最高的月钱,但如今這個最上面的人,悄然变成苏菀,苏菀半個月给一次的东西,這才决定了全家的收入。
眼看马上八月初一,苏菀却不急着给小苏打,還托口信回去,小苏打要迟几天才能给。
沒错,苏菀就是故意吊着苏老爷,让他知道,這东西沒那么容易得到。
只有沒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才会珍惜,才会珍重。
苏老爷自然沒办法,现在全仰仗着苏菀做事,家裡都三姨娘更好,而三姨娘也更加清闲。
都說随着時間推移,一家掌权的人会发生变化,如今看来,苏家已经开始变了。
宫外的事处理好,宫裡秋季菜单也换上了。
几個早就试過菜的总管夸了许多遍新菜单,让宫人们也非常期待。
可对西膳房来說,還有一件重要的是,那便是以后尚食司不用再去内务府领东西,而是礼部直接负责。
礼部是膳食部统一负责光禄寺跟尚食司的食材。
他们所用的费用,直接走户部。
一個是费用更充足,二是根本不用尚食司的人对上要银钱的人,她们只要制定合理的菜单,拿出需要的食材单子。
只要是在预算之内,不超過规定的数额,那基本不会有問題。
户部的人若是想为难,也要想過了礼部這一关。
大家全都按照规矩来,尚食司只要好好做饭就行,而且每個月還有一部分的自理权,全是分发出散银在尚膳监,以备不时之需。
以后再也不用去内宫开会了!
再也不用看内务府的脸色過日子了!
皇宫這边的女官们高兴,行宫那边的女官们自然也高兴,又做了不少好吃食送到圣人面前。
除了沉静下来的姜贵妃之外。
很受伤的還有户部官员。
說好的尚食司归他们呢?中极殿大学士两句话,就给礼部了!
他们户部有钱有粮的,其实也挺好。
话是這么說,可户部尚书還是对尚食司女官抱有好感,毕竟当初她是想选户部的。
這会下了八月初一大朝会,户部尚书对尚食司女官贺道:“如今仪制已成,恭喜升迁了。”
尚食司长官笑:“多谢尚书大人美言。”
“這算什么,就该升迁的。”
毕竟归到礼部,很多职位名字虽然沒有变化,但尚食司长官,已经正五品,升任从四品。
只要安安稳稳地做事,升到正四品指日可待。
不過到三品之前,官服依旧是红色,佩戴银鱼袋,只是官服花纹复杂了些,显得更有气势。
但尚食司长官還能设五品郎中两名,以后衣食俸禄都有变化。
所以這升官,可是实打实的。
下朝不少官员都来祝贺,长官自然一一回应,有几個觉得女子当了从四品的官,成何体统的。
但尚食司长官升职也是中极殿大学士一手提拔,其他人不敢明面上讲什么。
吏部那边则是古板地按部就班办事,看样子沒什么意见,吏部掌握官员升迁,他们都沒意见,其他人更不好讲乱七八糟的话。
此事也就直接办成了。
而马上的中秋夜宴,光禄寺跟尚食司也会一起来办,势必要办得风光。
姜贵妃已经很久沒有出来,行宫大小事情都有楚婕妤来做。
尚食司长官升职這事,楚婕妤還送了礼物過去。
两人之间虽然沒什么来往,但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其中微妙自然不用讲。
至于姜贵妃又摔了多少东西,這就不讲了,反正暂时跟尚食司沒什么关系。
皇宫西膳房這边,秋季菜单第一日的早点已经吃完。
蜜烧红薯的味道实在香甜。
大家也发现了,估计是甘蔗丰盛,尚食司沒事就做些甜蜜蜜的小点心,在宫裡做事的宫人们年纪都不大,都喜歡這样的味道。
西膳房這边也发现从礼部送来的食材格外新鲜,只要是当季的果蔬,看着都新鲜得很。
谁让尚食司刚入礼部,大家都有优待。
其他還要看内宫脸色的部门倒是羡慕不已。
要是换做公平又利落的掌权贵人,其实也還行,但如今什么情况,大家心裡都清楚的。
可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一点是,内宫做得再好,也就是总管嬷嬷,以后成为一宫主事。
但尚食司却直接开辟了升迁的路。
大多数人看到的,是尚食司换了個门庭而已,实际上内裡的升迁,却是最重要的。
這事已经定下,再說也沒用。
而内宫诸司裡面,也就尚食司特殊而已,别人也羡慕不来。
旁的不說,前段時間尚食司遇到那种事,還能咬牙给扛起来,甚至最后显得游刃有余,這是本事,旁人可以嗎?
既然不可以,那羡慕也沒用啊,還是好好吃饭吧!人家尚食司的秋季菜单都出来了!
秋季菜单第一日,早上蜜烧红薯,清炒脆藕,還有带了点红薯的五谷粥。
燥热的秋天吃過后,整個人舒舒服服。
等到中午饭食的时候,荷叶粉蒸肉的威力自然不用讲,仪部郎中已经成功混到隔间裡面,天天蹭吃蹭喝。
一边吃一边遗憾,等他在宫裡的差事做完,就要回礼部了,以后别收吃苏菀做饭菜,就连西膳房饭食都吃不到。
礼部的人本就是因为公务才到外宫办差,做完自然要回去。
原本以为是件苦差事,但礼部同僚每次看到這位叫崔琥诚的礼部官员,都觉得他最近似乎胖了不少。
难道西膳房的饭食真的那样好?
以前他们都听說過西膳房的名声,现在跟传言相比,竟然完全不同。
秋季菜单第二日,早上菠菜饼胡萝卜丝,米粥裡加了咸蛋黄。
中午其他菜不用讲,那道花芋烧猪蹄都让人赞不绝口。
這猪蹄煮炸焖三道工序,谁吃了不夸一句绝妙。
仪部郎中崔琥诚听着大家夸他家乡美食,立刻多吃几口,吃一块少一块,他会加快吃饭速度的!
争取在办完差事之前,多吃一些才够本!
晚上再来分猪杂米线,掉渣烧饼,這叫一個香。
秋季菜单第三日,两种口味的包子,一甜一咸,再有红枣粥,杂理库给的小咸菜,早餐依旧很丰富。
中午则是芋头肥肠鸡,平日喊的是芋儿鸡。
這道菜也用到芋头,但跟昨日吃的花芋明显不同,這种小芋头口感很面,不過同样吸味。
做法不算简单,但味道极佳。
鸡肉跟肥肠,芋头分别焯水,除了芋头之外,同时放去腥的黄酒跟生姜,鸡肉好說,但肥肠必须处理干净,否则会有异味,鸡肉跟肥肠都要切成小块。
三种食材的煮熟時間不同,也要分别看好锅,好在大厨房人手跟锅都不缺,這种焯水的做法還比较省事。
等全都煮熟之后,接下来的步骤就是炒香。
常规的八角桂皮肯定需要,花椒的话最好選擇川渝的青花椒,這种花椒香感十足,也带着辣味,在红辣椒沒出现之前,很多地方的辣就是用青花椒来提味的。
但现在青花椒跟红辣椒苏菀都用!
再加上豆瓣酱同样炒香,這样的料头爆炒几下,便能香味十足,醒神开胃。
接着依次倒入鸡肉,肥肠,芋头,這些东西切的大小都差不多,沒有什么主次之分,因为裡面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只是芋头要最后再下,否则就要煮化了。
大火焖煮一会,等到快出锅的时候,芋头再放进去,稍微放点盐。
收汁的时候留点泡饭用的汤汁。
如此喷香的汤汁浇一点在大米饭上,或者用来蘸馒头,都不用吃菜,吃汤汁拌饭就可以了!
来西膳房收泔水的其他宫人都說,现在西膳房竟然连剩饭都很少,這也太厉害。
還剩饭?
大家恨不得把盘底给舔干净!
秋日菜单第三日的晚饭,自然是雪菜肉丝面,這個面的做法虽然简单,味道却好。
吃的苏菀都想自己动手做泡菜了。
等到秋末冬初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做。
秋冬做泡菜,等到二月左右做各种酱料,都是最合适的時間。
這才八月份,苏菀都要接下来要做什么安排好了。
一年四季都是吃饭的好时候!
秋日菜单第四日第五日。
一会吃芥菜猪肉饺子,一会吃香菇鸡丝面,還有早上的火腿卷,山药脆饼,晚上的豆沙馅饼,麻辣豆干拌面。
但最让人喜爱的,還是松子玉米!
玉米在八月份可以收获,接下来之后会越来越多,而且秋天吃玉米也是当季食物,对身体也好。
松子也是在秋日有的,這两样美味的食物结合起来,就是后世大人小孩都爱吃的松子玉米!
苏菀還记得自己第一次吃甜甜的松子玉米,直接被惊艳到,缠着妈妈做了好多次。
之后等她大一些,她也学会這道菜的做法。
這次定秋日菜单的时候,第一個确定的菜其实就是松子玉米。
大家都会喜歡甜甜香香的松子玉米吧?
這道菜做起来简单,完全用到了松子跟玉米原本的香味,甚至裡面的甜味也可以不用放糖,就用原本的玉米内的甜香就好。
只是這样对玉米的要求很高,如果沒选对玉米,那味道就会差别很大。
像现代很多比较甜的松子玉米,基本上用玉米罐头来炒,味道会比较稳定,這点也可以理解。
现代食堂也很追求菜肴的稳定口感。
可入了礼部的西膳房根本不用考虑這点,她们单子写了糯玉米,来的肯定是糯玉米,根本不用操心。
苏菀在小厨房就做過一遍,在大厨房演示练习的时候又做了几遍,每次味道都那样好。
先把胡萝卜跟黄瓜切成丁,以后黄瓜不是季节的话也可以不用,到时候玉米正当季,多用些玉米也可以。
切的丁跟玉米粒大小差不多最好。
黄瓜放一旁备用,胡萝卜丁跟玉米粒在开水裡煮一刻钟的時間,开水裡可以放一点盐,能让两者的甜味更快出来。
煮熟之后捞出来备用,另一边起锅烧油,先炒剥好的松子,然后再把黄瓜炒香,最后倒入已经熟了的胡萝卜跟玉米粒,把裡面的水分炒干,稍微勾芡放少许盐,最后出锅装盘。
這道菜基本上什么调料都不用放,有盐就够了,剩下的甜味则从玉米粒跟胡萝卜,甚至松子裡面出来,同时又有黄瓜的清香,松子的醇香。
只用食材,就能這道菜美味可口。
而且颜色也好看,红绿黄,非常漂亮。
汤羹勺舀下去,满嘴都是食材原本的香味。
松子玉米不仅受现代人喜歡,一出现,立刻征服西外宫所有宫人。
秋季五日菜单完美做成一遍!
又是大家都满意的菜单!
西丞副也发现,苏菀准备食谱,准备的越来越得心应手,基本每個方面都兼顾到,這几日下来,既有精巧的菜式,還有家常菜式,更有各地特色。
有时候西丞副都在想,苏菀這样好的天赋,她家也太沒眼力了,竟然一点也不重视。
幸好,让她们西膳房捡漏!
做完五日的菜单,已经八月初五,還有十天時間便是中秋。
中秋月圆,宫人难免思念家人,别的尚食司也做不了,只能在月饼下功夫。
但几千人的月饼,杂理库的甜食司肯定要提前准备,還要从各個膳房抽调人手,往年都是這样做的,就算人手不多的西膳房,那也要被抽调几人過去。
宫人们的月饼是其一,還有赏给朝中大臣,王公贵戚的月饼,同样从杂理库出。
前者量大管饱,后者则要精美,所以需要的人手格外多些,還要提前制作,提前送出去。
所以抽调宫人也要提前。
以前也就罢了,西膳房给谁,那边就要谁,反正去那边都是打下手,月饼是個精细活,還是要有经验的人来做重要步骤。
但今天西丞副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甜食司今年要谁。
肯定是苏菀。
杂理库那边已经想很久了,趁着做月饼的功夫,肯定要把苏菀要走,她们西膳房這边也沒什么理由不放人。
不对,不是要走,是借调。
等月饼做完了,必须還回来。
苏菀听到這件事的时候,自然沒什么意见,偷偷谁句实话,她对杂理库真的很好奇!
杂理库差不多在几個膳房中间,她好像還沒去過?
之前用东西,也是請别人帮忙去拿。
对杂理库好奇的原因也简单,那地方有酿酒处,有裡冰库,還有甜食司,跟尚食司其他部门完全不同。
裡面的李丞副似乎也是個妙人,只是如今在行宫,自己就算過去,也是跟杂理库的右执掌共事。
那边的好东西一定很多,扒拉一下,都能让他们现在還吃上雪菜肉丝面。
稍微想想就知道,那边還承担了做泡菜,做大酱的重担,不過這些活计一年四季都有分類,不是处处都要忙。
所以平日裡那边人手也不多,像西膳房以前有八十人,之后又拨了四十人過来,总共一百二十小宫女。
杂理库则有一百人。
裡面三個地方也各有分類,可平时基本上哪忙去哪,比如做泡菜吧,秋冬季节十几天裡大批做,剩下時間不时去查看就好。酿酒也是同理,裡冰到八月份,各处渐渐减少,其他季节也不用太忙。
杂理库是個還算松散的地方,裡面的年长些的嬷嬷们也多,也只有她们手裡出来的酱料泡菜才能把握的那么好。
尚食司四個地方裡面,只有杂理库是最特殊的,這句话绝对沒错。
对這种地方有好奇,很正常吧?
要說彻底调過去,那肯定不行,她還是更喜歡做菜,去调過去一段時間還是可以的。
不過這次跟苏菀一起去甜食司的不是于淑,换成了春香。
当初一起进宫的四個小宫女,苏菀,于淑,小月,春香。
其中苏菀年纪最小,十二岁,于淑年纪最大,十四岁。
于淑跟苏菀关系最好,她不能去甜食司的原因,也是她跟着苏菀做菜,在西膳房已经算是拔尖,秋季菜谱沒了苏菀,還要她领着大家做。
剩下从小月,春香裡面选一個出来,现在的右执掌觉得春香還算稳重,所以让她過去,小月有些太爱打听。
小月大惊,她竟然因为這样的原因落选。
虽然现在的西膳房沒有明說,但大家都明白跟着苏菀好处多多,看看于淑不就是一個例子。
她现在下苦劲研究厨艺,還在苏菀身边打下手,只要她好好做,肯定是大宫女的人选。
其中有于淑努力的原因,也有她跟着苏菀的原因。
所以打下手的活,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春香反正非常兴奋,她也只比苏菀大一岁,刚来宫裡的时候,比苏菀個子高一些,现在看起来個头差不多,脸圆圆的看起来很可爱。
西膳房這边一共派去了二十人,大宫女中的五姐姐领头,带着一群宫人去杂理库。
虽說杂理库在三個膳房還算中间的位置,但相对来說,還是他们這边距离要远些。
西膳房在皇宫外城的西边,皇宫的南边是守卫城门,還有天坛之类的地方,自然不设诸司。
所以要過了南城墙,走到皇宫东边。
东边最靠下,是南膳房,最靠上是北膳房。
中间的位置则是尚膳监,杂理库所在,光禄寺也在這附近。
不然怎么說西膳房那边偏僻冷清,看看诸司所在的位置就知道了。
西外宫那边掰着指头都能数過来,东外宫则是诸司林立。
苏菀過去的时候,還是熟悉的地方,先到光禄寺,光禄寺拐過去便是尚膳监,尚食司的官署。
這次不仅尚膳监裡面,而是越過尚膳监继续往东走一段路,那边的院子极大,比官署大多了,院子一边树荫环绕,另一边空空荡荡,看着就是晒酱,晒泡菜,酿酒的好地方。
院子裡瓶瓶罐罐放得整整齐齐,估计做完月饼,就要为明年的泡菜大酱做准备。
這样看来,杂理库還挺忙的。
但這裡的嬷嬷宫女们动作麻利,都不需要吩咐,個個做事快速,怪不得一百人,多能料理這么多事。
西膳房宫女们看的惊奇。
這也不能怪她们,杂理库這边基本都是不准备出宫的宫女嬷嬷们,在這裡怎么也有十年時間。
各個膳房的宫女则大多待個六年就要回家,熟练程度肯定不同。
苏菀她们到的时候,南北膳房的宫人早就到了,她们离得還是更近些。
杂理库這边除了有大大的院子之外,還有三处不同的房屋,酿酒,裡冰,甜食,分别是三個地方的工作间。
南北西膳房被抽调的所有宫女全都在甜食司门口,一共调来一百人。
但今日大家不如往日那样安静,特别是南北膳房的宫女们,都往西膳房那边张望。
因为她们都想看看,苏菀在哪!
“你看到苏菀了嗎?”
“沒有啊,听說她個子小小的。”
“還长得很好看。”
“肯定很乖。”
“又乖又可爱的小孩,做饭還好吃,怪不得咱们女官们经常夸。”
你们還沒看到她呢!
怎么都开始這么夸了?
苏菀听到议论,立刻往大宫女五姐姐身边躲躲。
這种情况下,谁都会有点社恐吧?
西膳房的大宫女五姐姐笑,可从甜食司出来個风风火火的嬷嬷,嬷嬷眉毛浓黑,此时挑眉兴奋道:“苏菀来了嗎?快让我看看她。”
!!!
這样更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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