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燕老到来
這种方式可能出现假阳性也就是假過敏现象,所以這种方法并不是常规检查方法。
相比于第一种,依靠检查血液中的组胺和胰蛋白酶准确率高,更安全,对患者的伤害最更小。
等到护士离去,杨磊看到唐毅還坐那拿着报告出神,“小唐,燕子的检查报告有什么問題嗎?”
“沒什么大的問題!”唐毅沒有選擇告诉杨磊实情。
无法使用传统意义上的麻醉要就意味着不能手术嗎?严格意义上讲不是。
麻醉的方式有很多,人类歷史上例如电击麻醉,勒颈麻醉,酒精麻醉,冰块麻醉,暴力麻醉都可以达到手术的目的。
可這些严格意义上都属于无效麻醉,无效麻醉对患者的身心会造成很大的伤害,违背人伦道德,也会使术者无法进行手术操作。
因为沒有麻醉效果,也就沒有肌松效果。如果做腹部手术,是沒法拉开肌肉。所以說,任何手术都需要好的麻醉效果才能实施,沒有麻醉,任何手术都无法顺利完成。
当然了,有的时候,命比什么都重要,急重患者哪管那么多。
就好比那次车祸,为了尽快手术,唐毅也是用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进行手术。
可燕子太小,太小,她才六岁,沒到哪一步,沒有一個医生敢做這样的手术,包括他唐毅。
医生不是刽子手,不是杀人如麻的屠夫,做不到耳畔回荡着患者的哀嚎,看着患者痛苦挣扎,還能神情淡定的做手术。
“沒事就好!”杨磊故作轻松满脸带笑的看着旁边的女儿。
通過杨磊面部表情,唐毅知道,杨磊看出来了什么,只是他不想让女儿担心,所以這有這么一說,“杨大哥,我出去打個电话。”
杨磊沒有多问,他能猜到唐毅出去是为了帮燕子想办法,“行,你要有事就去忙吧!”
走出病房,正好看到游夏医生从电梯间出来,唐毅上前打招呼道,“游医生,這会有事嗎?”
眼前這個年轻人不简单,不說有燕老那层关系,单是认识自己的顶头上司,只要不是太紧急的事情,游夏都要给几分面子,驻足說上几句。
“沒什么事,小唐找我是關於燕子的事情吧?”游夏摇头叹气,“孩子无法进行传统意义上的注射式麻醉和吸入式麻醉,我和科室裡的几名副主任商讨了一下,看能不能用氮麻醉方法解决麻醉的問題。”
氮麻醉其实不是一种麻醉状态,而是一种病理状态。正常情况下,氮是惰性气体,不参与各细胞成分的化学過程,但它在血液中的分压达到一定的高度,就会产生麻醉作用。
血液中氮浓度升高会产生先兴奋后抑制的状态,然后随着氮浓度增加慢慢进入嗜睡、昏迷状态。因为此状态和麻醉药物起效状态很像,所以由于氮浓度变化引起的一系列病理变化被称为氮麻醉。
临床上的氮常用的是氧化亚氮,俗称笑气,是研制出来比较早的吸入麻醉药,具有起效快,镇痛强度比较高的特点,但是它最大弊端是影响氧的摄取,对于围术期氧的供应会产生不良的影响,从而导致术中出现缺氧现象。
现代的麻醉剂已经很好地改变了這個方式,氧和笑气吸入有一定比例,不会导致缺氧的状态。
但笑气也有可能产生其它的不良反应,比如骨髓抑制、密闭腔体气量增加、气胸患者需要禁忌使用,而且笑气的副作用比较多,例如眩晕,失去平衡,缺氧等。正因为這么多的局限性,氮麻醉逐渐的退出了歷史舞台。
唐毅对于氮麻醉,并不是完全一无所知,犹豫开口,“可氮麻醉需要注意的事项实在太多,還有可能导致骨髓中的血细胞前体的活性下降。”
“任何麻醉,都可能存在或多或少的后遗症,不能因为笑气的不良反应,就否决了這种方案。毕竟患者的情况你也清楚,已经别无其他選擇!”游夏的脸色毫无波澜,平静說道。
从医三十多年,什么样的生离死别沒见過,早就有些麻木了。
话虽這么說,可唐毅還是不愿接受,“王院长之前不是要邀請京都的专家過来会诊嗎?時間确定了嗎?”
游夏沉默了一会,“唐毅,你也是医生,這已经不是技术方面的問題,就算請专家過来,也只是浪费人力罢了。”
无奈叹了一口气,唐毅說道,“麻烦你了,游医生。”
游夏看着唐毅离开的背影摇头,为了一個陌生的小女孩,浪费了无数精力,图啥?爱心泛滥嗎?每天医院接收的病人沒有几百,也有几十。每一個都浪费這么大的精力,哪還有時間去给其他人看病?
楼梯间内,烟雾弥漫。
唐毅思考良久,最终還是掏出给燕南北去了电话,“燕老,這次可真要麻烦你了!”
“還是为了那個小女孩的事情嗎?”
唐毅說道,“嗯,燕子的過敏测试结果出来了,就目前已知的几种麻醉药全部過敏。医院方面考虑用笑气代替麻醉,可這种麻醉方式毕竟有很大的副作用。”
电话那头的燕南北也是为小女孩的不幸长叹一口气,“小女孩是在水木大学附属医院吧?我现在過去。”
半個小时候,唐毅在楼下接住燕南北和他的助理,一同来到病房。
燕老看着面前枯瘦的小女孩,笑呵呵的說道,“這就会燕子吧?小女孩长的漂亮。”
坐在床上的燕子,看了看燕南北,又看向唐毅,“唐毅哥哥,這個爷爷是谁啊?”
唐毅笑着說道,“他就是我刚才给你說的燕老。”
病房内,原本還在說笑的病人及他们的家属,喉咙之间如同有什么东西卡主了,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眼前杵着拐杖站在那裡的是燕老?那年轻小伙不是开玩笑的吧
听到介绍,杨磊连忙搬来椅子,“燕,燕老,您坐,您坐!”
燕南北含笑点头,坐在病床边上,“谢谢!”
“爷爷,您真是唐毅哥哥口中說的那位医术很厉害的国手嗎?”燕子有些不相信,眼前這個老人和隔壁的大爷一模一样,沒什么特别的之处啊。
燕南北哈哈笑道,“不像嗎?那燕子心中的国手应该是個什么样的?”
燕子小脸皱起,思索了好一会,“不知道。”
简单的聊了几句,与燕子拉近了一些距离,燕南北招了招手,“小张,拔针,我先给燕子把個脉!”
燕子哭丧着脸,“爷爷,能不拔针嗎?一会又要扎针,很疼的。”
“燕子乖,针管在血管中,会影响血液的流通,影响脉搏的跳动,导致误诊。”唐毅蹲下身耐心的解释。
杨磊看着女儿的样子,咬着牙,“燕子听话。”
燕子委屈满眼的委屈,“好,好吧!”
“還是我来拔针吧!”唐毅伸手抓住燕子的手,看着那枯瘦如柴的手背上有几個明显的针眼,他就是一阵心痛。
长期的营养不良,再加上病痛的原因,燕子的血管很细,细的藏于皮肤下面,不仔细辨认,很难看到。
等到留置针拔出,燕老把手中的拐杖递给助理,“燕子,真勇敢,来,把手伸過来,让爷爷先给你把個脉!”
把完脉,燕老又向燕子和杨磊询问了几個問題,目光最后落在唐毅身上,“你之前上過手吧?說說,你诊断出什么了?又如何用药?”
“燕子的情况是典型的肝肾阴虚,肾阴不足,阴虚内热,舌红绛少苔,脉沉弦细乃阴虚火旺之征。用药嘛?”唐毅拖着下巴,犹豫了一下,“知母,黄柏,熟地,山茱萸,山药,鲜石斛,天花粉,北沙参,土茯苓。”
燕南北一脸玩味,“就這些?”
唐毅皱眉思考良久,“就這些。”
燕南北摇头叹气,“以知柏地黄丸为基础加减用药确实很对孩子的病症,可单靠這些药還不够,還需要加附子,才能达到理想中的治疗效果。”
“附子不是补火助阳,散寒止痛嗎?与阴虚之症相违背。”唐毅不解问道。
燕南北說道,“治病救人,不是看基本医书就行,還必须结合实际。经過现代研究,附子除了還有抗肿瘤,提高免疫力的作用。孩子因为长期的化疗再加上旧病原因,身体亏空,阳气不足,而附子恰恰有升阳助火的功效。”
唐毅恍然大悟,有些羞愧,“是我太過刻板了。”
听着两人的谈话,病房内其他人都是云山雾罩迷糊不解。
杨磊见两人都不說话,犹豫一番這才說道,“抱歉打断一下,小唐,是不是燕子的不能做手术?”
唐毅叹了一口气,如实說道,“燕子的情况特殊,现有的几种麻醉都有不同程度的過敏,根本无法正常进行手术,所以,只能選擇中医治疗。”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杨磊依旧如被雷劈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好一会這才转過头,满脸哀求,“燕,燕老,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我给您磕头了。”
燕老一把抓住杨磊的手,“磕什么头啊,你這人真是,我今天過来的不就是给燕子這孩子看病嗎?你就把心方肚子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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