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是”证“非”(二) 作者:未知 又是在最不该结束的时候嘎然而止,這次刘万举沒有迷惘,直接解释道:“不不不,郑主管您误会了,我可沒有试探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实打实的說出我并不是因为信访工作又苦又累才不愿意分管的了。现在我明白了,而且,今后我明白该怎么帮您盯着点了。您如果沒什么别的吩咐,我就不打扰您了。” 郑焰红满脸的萧索淡淡的說道:“大家都按良知跟责任心办事的话,也许天下就太平了。你去吧刘总监,放心,信访工作還是康百鸣同志分管,我就是想让他多几分责任心罢了。” 也许注定了今天下午,郑焰红必须为她跟邹天赐說過的那番话付出代价一样,刘总监刚走沒多久,吴红旗主管连招呼都沒打,就贸然的敲门了,付奕博领进来之后,郑焰红坐在老板椅上并沒有起身相迎,淡淡的问道:“红旗主管来了,請坐。” “郑主管,我很感激您对我的难处的理解跟体谅,工业园项目再让我继续分管下去的确是不太合适,但您是不是有意思将未来的工业园负责人改换给振申秘书长啊?如果是真的,我想我必须给您提一点建议,否则等出现問題后,可就无法挽回了。” 吴红旗的来意果然還是围绕分工問題,但他的角度跟思维模式显然又是一种状态了。 “說說看。” 郑焰红不动声色的說道。 “郑主管,我這個人說话直,就不绕弯子了,說的不恰当您权当我是個粗人。首先,這次您安排的在工业园原址外围建造职工小区,那么就牵涉到职工小区的分配問題,振申同志原本就是主管办秘书长,這项事务再让他负责的话,就算他秉公处理,日后难免会有他以权谋私之嫌,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么?所以,让谁管都行,還就是振申同志不合适。” 吴红旗突然做出了貌似云都市国土资源部林曾总监的“粗人”做派来了。 “哦?那么吴总监觉得谁负责合适呢?” “我理解您的顾虑,无非是觉得办這样的事情,需要协调的地方很多,很多非公务支出沒有两办负责人出面不好处理,既然這样,为什么不把這個项目交给总办秘书长姚廷贵同志呢?要知道日后协调出现了费用需要处理,還是得邹总经理签字的,到时候顺势交给总办处理了岂不省事?主管办再去除了增添不必要的误会跟麻烦,应该不会给您带来想要的方便的,您觉得呢?再或者,把這件事情交给万举总监也成,毕竟他管着组织工作,方方面面都会投鼠忌器,他作出的决定,推动起来相应的会顺利很多的。” 吴红旗一脸的公正无私侃侃而谈。 “想法很好,也很具体,更是切实可行的,我会认真考虑的。” 郑焰红并沒有质问吴红旗消息来源,直接认可了他的說法,做出了以上结论。 吴红旗摆足了打擂台的架势,谁知道郑焰红說出這句话之后就一脸“你還有事就說,沒事就走”的送客态度,反倒把他弄了個愣怔,讪讪的說道:“郑主管,您可不要误会我的意图,我对您让我退出這個漩涡感激不已,给您提出這個建议完全出自公心。還有……让姚廷贵同志管這個项目实在有我的深意,您应该能体会到的吧?我昨晚在桃园酒楼跟振申同志還有百鸣总监吃饭,就是怕他们俩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或者是他们会误会我不愿意丢开這個项目而存在顾虑,特意跟他们解释一下的,此心天日可表!” 郑焰红笑了,但那笑容并非对吴红旗的话做出调侃,而是很客套、很正式的微笑,然后說道:“我明白的,林媚已经告诉我你们一起吃饭以及你们大致的议题了。红旗主管沒事的话回去吧。” “哦?林媚当时是进去给我們敬酒了。這個女人也是,包打听似的。既然您知道了,那我就放心了。” 吴红旗满心指望着凭借這一番话跟着一番心意,郑焰红会跟他很深入的探讨這一問題的,谁知她居然轻描淡写的轻飘飘就把他堵回来了,這让他很憋屈。但人家的态度并沒有丝毫的不合适之处,对他的建议更是表示一定会考虑的,他還想怎样?强拉着人家问人家到底想怎么样嗎?恐怕還是不敢的吧?只好站起来告辞了。 付奕博送走吴总监进来收拾茶杯,好似心裡揣着一個极大地疑惑想要问又不敢,张了好几次嘴也沒說话,但发出了好几次类似于咳嗽又不想咳嗽的怪声音,郑焰红注意到了就问道:“小付,你是不是昨夜沒睡好咽炎犯了?为什么老发出怪声?” “嘿嘿,郑主管,我是想问您……呃,我沒事,我出去了。” 付奕博难堪的笑笑,究竟還是不敢问,怕郑主管觉得他插手领导谈话,缩了缩脖子就想出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郑焰红突然在他身后說话了,付奕博赶紧停止回头,专注的看着郑主管。她满脸的调侃說道:“小付,你想问我刚刚那几位领导過来询问有關於调换分工的問題时,我为什么不作出解释,告诉他们我并沒有做這样的指示对嗎?” “对呀对呀郑主管,昨天邹总经理来,您二位谈论關於分工問題的时候,您正让我在您办公室整理资料,我听得清清楚楚。您仅仅提到吴主管不适合分管工业园项目以及康总监不适合分管信访工作,關於调整除了提到田秘书长适合分管工业园项目,也沒让他管信访呀?至于刘总监更是提都沒提到,今天他们都這样找您,显然是有人故意使坏,您怎么不解释呢?而且之前我就发现好几次了,遇到這样无中生有的指控或者是质疑,您总是不做解释,這样不是更加增添他们对您的误会了嗎?” 付奕博憋了半天沒敢问,郑焰红提了头他当然就问出来了。 “小付,我是一個主管,不是市井间为了东家长西家短的疙瘩闲话就争辩是非,表明清白的闲人。而且這些领导一個個過来找我,你刚也說了很明显有人使坏,既然這样,我一個個分辨解释有必要嗎?有句话叫做‘来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我如果去追究谁是這些是非的源头,就陷进了无谓的口舌之争,岂不是跟挑唆他们的人一样无聊了嗎?是非是非,等有了‘是’自然就沒了‘非’。所以我不解释,只是尽最大的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内给他们一個让他们信服的‘是’,别有用心的人制造出来的‘非’也就不攻自破了,在此之前,别人想怎么误会我随便,我還是我的主管。” 付奕博好似很难一下子理解這些话,他默默地站了一阵子,突然說道:“郑主管,您真了不起,比男人都男人!” 郑焰红笑了說道:“行了行了,我可沒觉得男人比女人优越到哪裡去,你這句话我并不认为是夸奖。小付,接下来咱们索性主动些吧,省的等下康总监想過来汇报思想還得請示,你给他打电话就說我請他過来。” 果然付奕博打過去电话,康总监很快就過来了,坐下就說道:“郑主管您不找我我也会来跟您汇报思想的,刚好您就叫我了。郑主管,是您先說還是我先說?” “你說吧。” “首先我要跟您检讨一下,郑主管,我知道您不满意我对河康购房户上访事件的处理方法,但是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眼看失态恶化到流血事件了,若不赶紧制止出了人命怎么办?再說了,动用防暴大队是邹老板的意思,也是当时唯一能够想到的法子了!我們都承认,您出现之后的镇静刚毅太出人意料了,也太让我們這些大老爷们汗颜了。 可是当时闹腾成這样,我們這些熟头熟脸的、被老百姓成为油條的当地干部们谁站上那张桌子,就算被砸的满头包都是于事无补的,更是无法平息事态的,所以這個壮举你能做我們不能做,您做了有用我們做了沒用啊!信访工作的性质大家都知道,也是一個人人头疼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系统,我之所以分管是因为我這個位置不管不成,您现在想给万举总监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但是,我不想让您误会我是個沒用的人,该有的解释還是得有,所以我来了。” 康百鸣說着說着就激动了。 郑焰红在听康百鸣慷慨激昂的陈词的时候,那双长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因为眼睛的体积小了,反而更能够聚拢让人发寒的锐利光芒,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康百鸣。 “康总监,你来找我解释想达到什么目的?就是让我别认为你无能?或者是解释当时事件处理不好是因为你是当地干部,而不是像我一样是一個外来的和尚,而河阳百姓觉得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郑焰红听完后,并沒有跟前面几個人来的时候那种避重就轻的态度,而是十分不客气的盯着康百鸣,一点不停顿行云流水般训斥道:“作为一個政策总监,信访系统的分管领导,头一天咱们召开常委会研究河康烂尾项目的时候,你也是在场的吧?对我做出的决定都是明白的吧?那么在出现激进的請愿活动时,你第一不通知我這個主管办一把手,第二不想法子消除群众的误会,第三不寻根求援找出引发這场不必要的闹剧的原因,反而是火上浇油的在群众正激动的时候出动警察,把矛盾直接升级为镇压,我不相信以你的過年的政策工作经验,会犯這种幼稚的思维错误。 而且,从被人蛊惑的群众开始集结出动到他们跟河康实业员工发生冲突,中间沒有一個小时也有半個小时時間吧?我就不信你平时沒有安排基层干部盯着信访动向,更不信在升级为流血事件之前你沒有得到消息,那么那個时侯你在哪裡?你们在干什么?明明是误会,解释清楚就沒事了,防患未然的时候你们错過了,消除误会的时候你们又错過了,非得等到出现流血冲突的时候才刚毅果断的出现在现场出动警察,這就是你要跟我解释的不是你沒用?這就是你說的万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