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六章 洗三
可高安荣头一次做祖父,還一举就得了一双孙子孙女儿,他可高兴得很,完全不听高辰复的意见,执意要办得声势浩大。
兰陵侯府到底還是高安荣当家,他将請柬发了出去,收到請柬的自然都认为這也是高辰复的主意。
不管是看高安荣的面子,還是看高辰复的面子,总之收到請柬的陆陆续续的都来了。
邬八月唯一觉得庆幸的是,她在坐月子,用不着也跟着出去笑脸相迎,陪客聊天。
洗三的仪式举行過之后,宴会便开始了。
瑶瑶和阳阳都被抱了回来吃奶,两個小家伙眼睛水汪汪的,明显是刚哭過。
洗三礼要响盆,小孩子哭得越响亮越好,邬八月再心疼也无可奈何。
轮流抱了会儿两個孩子,前厅又来了人催,說是高安荣让将小少爷和小小姐抱去。
邬八月還沒开口,打帘进来的高辰复顿时說道:“让人去回侯爷,就說小少爷和小小姐都累着了,這会儿已经睡了,抱不過去。”
邬八月撑了撑身子,笑道:“爷。”
高辰复应了一声,冷眼望着进来禀报的丫鬟晴冬:“還不去?”
晴冬打了個哆嗦,忙不迭低头退了出去。
两個小家伙還醒着,并沒有睡,這会儿也都已经哄好了,姐弟俩并头躺着,小小嫩嫩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高辰复叹了一声。
“爷叹什么气?”邬八月好奇道。
高辰复一本正经地低声道:“儿子长得不好看也就罢了,闺女要也长得不好看,這可怎么办?”
邬八月一愣,看了看两個孩子的脸,哭笑不得道:“爷,他们哪儿长得不好看了?”
“這会儿瞧着倒是比刚出生的时候要好些了。”
高辰复伸手点了点两個孩子的腮窝子,抿唇一笑:“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得更漂亮些。”
邬八月顿时莞尔:“他们才刚出生呢。等過一段時間,就显得粉雕玉琢很可爱了。”
高辰复侧头望向她:“真的?”
“真的。”
邬八月点了点头,笑道。
高辰复便放了心,道:“不丑就行。”
邬八月咧了咧嘴。
两人正說着话,邬陵桃和邬陵梅携手来瞧邬八月。高辰复便回去席上陪客。
邬陵梅是淡性子,将准备的礼物给了两個小家伙,便只坐在一边望着他们笑,时不时伸手摸摸他们的小手。
邬陵桃则是坐在了床沿边上和邬八月說着高辰复去漠北的事。
“听說日子定了?”
“嗯。”邬八月点了点头,道:“四天以后。”
“時間倒還真赶。”
邬陵桃叹了一声,拍拍邬八月的手道:“今后沒他在跟前儿,你就只有一個人,现在又添了两口人,還要你来照顾,够让你操心的。”
邬八月笑道:“我身边也不是沒有别的人在伺候,三姐姐不要为我担心。”
“能不担心嗎?”邬陵桃叹了一声,顿了顿道:“席上還见着了你那小姑子。”
“小姑子?”邬八月皱皱眉:“三姐姐是說……轩王侧妃?”
“可不就是她?”
邬陵桃扁了扁嘴:“瞧着那身行头……怕是巴不得大家都叫她轩王妃而不是轩王侧妃。也就是轩王妃现在卧床养胎,沒那精力治她。严格论起来,她那打扮已经算是僭越了。”
邬八月张了张口:“她穿着打扮出格了?”
邬八月又皱了皱眉头:“算算日子,轩王妃也有近五個月身孕了吧?怎么還会卧床养胎?”
邬陵桃道:“你也是窝在院子裡养胎,两耳不闻窗外事。”
邬陵桃笑了邬八月一句,道:“轩王妃似乎是本来身子就弱,怀孕以后屡次出现了流产的征兆,逼不得已必须要卧床静养,太医现在還說她孕相不稳,可把丽容华给着急慌了。至于你那小姑子——”
邬陵桃轻蔑地哼了一声:“轩王妃怀着孕,身子還屡屡出状况,她可倒好,這时候不知道表现出关心焦虑的情绪,反倒是上赶着去魅惑勾|引轩王,殷勤备至。這次来贺你儿子闺女出生,软磨硬泡了轩王陪她回来,轩王被她烦得沒办法,来是不肯来,拿了這一套行头和阵仗来打发她,她倒還觉得轩王宠她。当真是滑稽可笑。”
邬陵桃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屑之意,邬八月好笑道:“三姐姐,她得罪你了?”
“那倒沒有。”邬陵桃轻笑道:“我再不济也是王妃,论辈分還比她长一辈,她怎么敢得罪我?我就是瞧不起她那轻狂样儿。”
邬陵梅闻言朝邬陵桃望了過去,轻笑一声道:“三姐姐還說别人,你问问四姐姐,你如今這模样,不也是轻狂样儿?”
邬八月顿时掩唇笑了起来。
邬陵桃挑挑眉梢道:“我這是狂,可不是‘轻狂’。我认得清楚自己的位置,她呢?恐怕還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邬陵桃看向邬陵梅,忽的展颜一笑,对邬八月道:“你還不知道吧?咱们陵梅也要說亲了。”
邬八月顿时惊讶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邬陵桃笑道:“明個儿春闱放榜,那小子要是真的榜上有名,估计就定了他做我們的妹夫了。”
今年春闱科考有了些许变化,高辰复带使团去漠北应当是在春闱放榜之后,可宣德帝却将春闱的時間拖长了,明日才会放榜,公布三甲之列。
邬八月立刻问道:“父亲和母亲看中的是哪家小子?”
邬陵桃冲邬陵梅挑挑眉:“你让她說,人可是她自己瞧中的。”
邬八月更觉惊讶:“陵梅自己瞧中的?”
邬陵梅脸上闪過一丝羞意,淡淡地說道:“也就是偶然和他认识了,知道他是今科参试学子,母亲便让人暗暗去打听了他家中的情况,觉得他品行端正,为人正直……”
“听听,陵梅可是少有夸人的。”
邬陵桃掩唇笑着,邬陵梅顿时收了口不再出声,脸上也微微泛红。
邬八月笑道:“看来陵梅对那個学子挺满意的。他家裡人可都還行?”
邬陵梅轻声道:“他家乃是耕读传家,他的出身并不是特别好……”
邬陵桃道:“也就是出身差了些,别的么,比起其他纨绔来讲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父亲母亲倒也觉得满意。”
邬八月听到這儿有些意外地看了邬陵桃一眼。
从前的邬陵桃最是讲究门当户对,這般條件的男子,她连多看一眼都不屑。搁在从前,她肯定会认为這样家境的男子是配不上她的妹妹的。
时光在走,在邬陵桃自己沒发现的时候,她也在悄然转变。
邬八月笑了笑,道:“父亲母亲觉得满意就好。”
邬陵桃顿了顿:“不過陵梅的婚事,老太君那儿肯定是要管一管的。”
邬陵梅闻言一笑:“老太君又不是嫌贫爱富之人。”
“這說的倒也是。”
邬陵桃笑了一声,脸上忽的又起了一层嘲讽之色。
“东西两府分家之后,东府从老太君那儿得了大笔的钱财和产业,现在可当真财大气粗得很。”
邬八月面上一顿:“东府又怎么了?”
“沒怎么。我就随口那么一說。”
邬陵桃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他们還要不要为宫裡那位钻营呢。许久沒听到宫裡那位的消息了。”
的确是很久沒听到邬陵桐的消息了。
自打五皇子出生,邬陵桐就失了宠,后来连五皇子也被从她身边抱走,交给了悫妃娘娘抚养。
盛宠一时的邬昭仪悄无声息了下去。
“昭仪娘娘总也是一宫主位,何况還生了五皇子。”邬八月轻声道:“皇上子嗣单薄,五皇子将来也定然是個富贵闲人。昭仪娘娘要是熬得住,等将来五皇子封王,她也不愁不会平安富贵一生。”
“她心可大着呢,我瞧着她是不会甘心的。”
邬陵桃哼了声,摆摆手道:“行了,别說她了。今儿是你儿子闺女的洗三宴,咱们說說你家两個小家伙。”
邬陵桃笑着朝邬八月内侧望去,语气有些羡慕:“這一生就生了两個,還是龙凤双胎。”
邬陵桃望向邬八月打趣道:“你可不知道,這事儿京裡都传遍了,贵妇们都想着来你這儿讨生子秘方呢。她们都觉得定然是父亲给了你什么秘方,你才能一举得两,儿女成双。”
邬八月哭笑不得:“父亲可沒给我什么秘方。”
邬陵桃只是笑。
肖妈妈和朝霞抱了欣瑶和初阳去换尿布,邬八月也觉得有些困了,打算眯一会儿。
邬陵桃和邬陵梅說前方太闹了,還是邬八月這儿清静,便继续待在一水居裡,等宴席散了,她们再走。
邬八月便安心地闭眼睡了過去。
宴席過后,宾客陆陆续续都告辞走了。
邬陵桃临走前同邬八月說,明個儿春闱放了榜再与她联系。
邬八月点点头,轻声问道:“三姐姐,皇上总不至于在放榜之后,紧接着便赐婚吧?”
“這可說不一定。”邬陵桃抿唇道:“咱们猜不着,只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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