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七十六
江锐站起身,走到了床边,拿起江景硕的手机。
他想了想,输入了江景硕的生日,锁屏瞬间解开。
江锐瞅了卫生间一眼,江景硕還在洗澡,并沒有将要出来的动静。
他這才打开了江景硕的微信,找到了林非的微信头像,伸手点开,上面瞬间显示出林非的微信号。
江锐拍了下来,又打开江景硕的通讯录,找到了林非的手机号码,再次拍了下来。
他将刚刚点开的两個界面全部退出,结束后台运行。
随后把江景硕的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坐在床上,输入了林非的微信号,给他发申請道:【我是江锐,有事情想问一下你,和我哥有关,保密哟~】
林非正和季乐鱼坐在沙发看着电影,突然微信响了一声,他拿起,发现通讯录多了一個红点。
林非点开,是一條陌生的好友邀請,连带着对方的驗證信息。
季乐鱼靠在他身上,头一歪就看到了林非的手机頁面。
“他哪来的你的微信?江景硕给的?”
林非毫不犹豫的選擇了拒绝,淡声道,“不会。”
“为什么?”
“他知道我不加别人。”
季乐鱼点头,“那就是他偷看了江景硕的手机。”
林非沒有說话,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沒一会儿,他的手机又响了一声,這次季乐鱼直接拿了起来,就见是一條短信。
【哥哥,为什么不加我啊?我有事情想问你,和我哥有关,真的很着急,拜托了!】
季乐鱼笑了笑,拿起给林非看。
林非拿過,直接截了图,反手发给了江景硕。
江锐等了许久,却沒有等来消息,正疑惑着,意外听到江景硕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警惕的打开,就见林非竟然截图直接发给了江景硕。
江锐着实沒想到他会這么做,连忙长按图片選擇了刪除。
他握着手机,想着林非這反应,一时竟是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說不出的意味——還真是高冷,比他之前遇到的高岭之花高冷多了。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拿起江景硕的手机回消息道:【是我沒管好他,我這就去說他。】
【不過你能下来一趟嗎?我有事想和你說。】
季乐鱼看着他微信頁面弹出的消息,晃了晃手机,“你猜這是江景硕,還是江锐?”
“江锐。”林非冷声道。
“我也觉得。”季乐鱼轻笑。
他站了起身,语调轻柔,“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儿?”林非敏感道。
季乐鱼看着他的眼睛,到底也沒敢撒谎,“当然是去看看我們的江锐同学,又准备上演什么好戏。”
林非:……
林非站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别啊。”季乐鱼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好好看电影就是了,为了他哪還值得你下趟楼啊。”
“我是为他嗎?”
林非把季乐鱼的手从肩膀上拿了下来,握着他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是不放心你。”
季乐鱼:……都說了他不会做什么了。
不過林非想去也不是不可以,季乐鱼顺势抓住了林非握着自己的手,“那你可抓紧了,不然万一你一松开,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那就不好了。”
林非:……
季乐鱼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一脸纯洁。
林非看着他脸上的笑,眼裡也多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還是安分点吧。”他捏了捏季乐鱼的脸。
拉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出了门。
季乐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情止不住的愉悦。
也不知道江锐看着他和林非手牵手出现在他面前会是什么表情?
是会郁闷還是会生气,或者两者都有?
季乐鱼只要一想到对方的表情,就觉得身心舒畅。
他向来喜歡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尤其是這种毫无逼数的人。
他轻轻在心裡嗤了一声,就江锐那熊样,還想高攀林非,尤其是在他提醒之后,還不放弃,是真觉得自己配得上林非嗎?
也不拿镜子照照!
可笑。
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让对方看看林非在乎的到底是谁?
季乐鱼晃着林非的手,心裡的愉悦像是漂浮在水面的小舟,他享受一切林非给予他的殊荣,享受他的偏爱,享受他的与众不同,也享受其他人求而不得的嫉妒与痛恨。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林非身上烙满自己的痕迹,让所有人一看,都能知道他于林非的特殊。
有时候,季乐鱼觉得他的心就像一個无底洞,永远不知满足,永远想要更多,再多,永无止境的多。
就像此刻,他看着林非被自己晃动的右手,他的右手干净白皙,上面沒有一丝痕迹,沒有一丝属于自己的痕迹。
可是他的左手却有——那裡有他送他的手表。
他的脖颈也有——那裡有他送他的项链。
但是他的右手沒有,什么也沒有,只看右手,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季乐鱼觉得自己像是病了,可他又似乎从来都沒病好過。
他总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的得到了一個,就想要另一個,就像现在,他又想送林非东西了。
一個能让他戴在右手,与他有关的东西。
“怎么了?”突然,他听到林非问他。
季乐鱼抬头,林非看着他的眼睛,“干嘛一直看我的手?”
“沒。”季乐鱼低声道。
他沒敢說他刚刚的想法,林非向来不喜歡戴饰品,他从来都知道。
他笑了笑,又扬眸去看林非,一派从容,“盯着你的手看,自然你手好看,再說,我盯着你看不是很正常?”
這话倒也确实沒什么問題,林非沒有多想,按了电梯。
季乐鱼站在他身边,克制着自己的欲望,让自己不要再去看他的手。
沒一会儿,电梯就下来了,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江锐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朝门望去。
也不知道望到第几次,门外终于传来了他期盼的敲门声。
江锐连忙拿起他刚刚找到的东西,走到门口,开了门。
出乎他的意料,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季乐鱼的笑脸。
江锐猝不及防的愣住了,脸上的笑容都不自觉消失了。
他朝门外看了看,才看到了林非——他并沒有站在门前,而是站在墙边。
江锐這才松了口气,下一秒,却扎眼的看到了林非和季乐鱼交握的双手。
那两只手握得很紧,就是现在见到他也沒松开。
江锐胸口一滞,暗道哪家兄弟会是這样!
就這,還好意思說季乐鱼对林非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怎么是你啊?”季乐鱼明知故问,“你哥呢?不是他让我們下来,說有事和我們說嗎?”
什么叫你们,哪来的们!
明明只有林非!
江锐默默在心裡吐槽道。
“我哥有点事,不過本来就是我让他帮忙叫林非下来的。”
他說完,再次看向林非,脸上又挂起了温和的笑容。
“這一年我哥转去一中,也多亏你的照顾,他才能在一中過得還不错,所以我很感谢你。”
他說着,抬起手,递到了林非面前。
手心摊开,裡面是一條黑色的佛珠手串。
“這是高考前,我去许愿的时候在寺裡求的,当时一共求了五串,对应金木水火土,金的我自己留了,水的给了我哥,火和土也送了出去,只是我身边的人沒人和木有关,這條手串我也就一直沒送出去。”
“今天去寺裡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林非你這不就正好和木有关嗎?所以我想把它送给你,感谢你对我哥的照顾。”
“不用。”林非言简意赅。
“沒事,不值什么钱的,主要是這個有大师开過光,所以很灵的,這也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非沒有說话,只是冷着眼神看着他,眼裡沒什么感情,却意外的让江锐觉得压迫。
突然,他听到有人笑了一声。
江锐闻声望去,就见季乐鱼松开了握着林非的手,伸手将他向后一拦,自己站到他身前。
他還沒反应過来,季乐鱼已经拿起他手上的手串,看了起来。
“你怎么光送我哥不送我啊?”他笑着开口道,似是在调侃,又似是天真的抱怨,“你哥在一中的时候,我也沒少照顾他,你這小心意,怎么不给我也一份?”
江锐:???
怎么会有人好意思直接开口要?!
他不觉得尴尬嗎?!
季乐鱼显然不觉得,“不過沒关系,我哥向来不收别人的心意,大的也好,小的也罢,他都不需要。所以,你這手串不如给我。”
說话间,他就把手串戴到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上。
“我這季字拆开正好也有個木,也能对应,多合适。”
江锐:!!!
操!
還真是!
江锐简直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反驳。
他翻箱倒柜的在行李箱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這么一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網上买的手串,想出個這种說法,结果季乐鱼這边竟然也能对上!
江锐瞬间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憋屈得厉害。
季乐鱼已经绕好了手串,這手串不长不短,正好够他手腕三圈。
“虽然不值钱,但也谢谢啊。”季乐鱼笑道。
端的是十分纯良友善。
江锐:……
江锐還想挣扎一下,却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
他一回头,就看到江景硕穿着睡衣出来了。
江锐吓了一跳!
他怎么洗完了?!
要不要這么快啊?!
江景硕看着门口的季乐鱼,疑惑道,“你怎么下来了,有什么事嗎?”
林非闻声,难得的主动开口道:“你……”
“你记得看群消息。”季乐鱼打断了他,“我见你一直不回,正好有事要下楼一趟,就顺路来看看。”
“哦。”江景硕擦了擦头发,“我刚刚一直在洗澡,沒拿手机,群裡說什么了嗎?”
季乐鱼低头看向江锐。
江锐脸上是不自觉的紧张。
季乐鱼微笑,“也沒說什么,就說明天去海边,是吧江锐?”
江锐忙不迭点头,开口道,“那你们快回去准备吧。”
“也不着急。”季乐鱼欣赏着他心裡的慌乱,十分惬意,“明天下午才去,现在准备也太早了吧。”
江锐:……
“那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江景硕走到了门口,好奇的往外看了看,就见林非果然在门外。
“我就說我听到你的声音了?进来嗎?”
“不了。”林非拒绝。
江锐再次松了口气。
“我們還有事,先走了,明天见。”季乐鱼笑着看着江锐。
满意的欣赏完他随着自己的话情绪起起伏伏,不受控制,這才转身拉着林非往电梯口走去。
江锐慌忙关上门,彻底安心下来。
吓死他了,他刚刚還以为季乐鱼要直接当着他的面拆穿他。
還好他看起来也不想让這趟旅行尴尬,所以沒有說他假借江景硕之口让他们下来的事情。
江锐暗暗盘算道,他已经把江景硕微信上的相关內容都删干净了。
那只要林非那边不拆穿他,就不会有什么問題。
——而季乐鱼刚刚沒有拆穿他,那应该是不打算拆穿他的,那林非就应该也不会拆穿他吧。
“你为什么刚才不让我告诉江景硕?”林非走到电梯口,平静的问季乐鱼道。
季乐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串,“你告诉江景硕,江景硕必然会生气,会连夜把他送走,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季乐鱼轻笑。
他抬起手,晃了晃手腕,问他,“好看嗎?”
林非不觉得有什么好看。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教训教训他了。”
季乐鱼看着手串上的佛珠,眼裡是柔软的笑意。
“我喜歡别人喜歡你,但是我不喜歡别人用卑劣下作的方式喜歡你。”
“那会让我觉得……”
他抬起眼,眼裡的感情真挚又纯洁。
“他在侮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