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七十七
到达d市的第三天,一群人终于来到了期盼已久的海边。
季乐鱼穿着人字拖,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短袖,下身是蓝色的短裤。
這会儿人并不算多,几人连忙去租了遮阳伞和躺椅,占据了沙滩一角。
施旗和简皓放好躺椅,就准备下水去玩。
“走嗎?”他们盛情邀請季乐鱼道。
季乐鱼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林非。
林非对海边并沒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季乐鱼想玩,他也就愿意陪着。
“涂了防晒再去。”他道。
季乐鱼闻言,乖乖的从放在躺椅上的包裡拿出了来之前买的防晒,挤了许多分别涂在脸上、脖子上、胳膊上。
“给你。”他把防晒递了出去,“你也涂点。”
林非看着他身上的短袖,“你一会儿穿着短袖下水?”
“当然不是。”
“那你不给身上涂点。”
季乐鱼觉得沒必要,只是林非這么說,他也就温顺的答应了,手一抬,把身上的短袖脱了下去。
林非打开防晒霜,挤了些到手裡,随后直接朝季乐鱼背上抹去。
季乐鱼猝不及防,转头看他,“你怎么還偷袭我?”
林非:……
“转過去。”林非淡声道,“背上你自己涂不到。”
季乐鱼這才反应過来,也是,他只能给自己涂前面。
他背对着林非,嘀咕道,“背上也要涂啊。”
“嗯。”林非道。
不然就他這玩起来沒完沒了的样子,等玩完,背上也该蜕层皮了。
施旗见此,有样学样的转過身,对简皓道,“你也帮我涂一下,一会儿我帮你涂。”
“行。”简皓答应道。
季乐鱼想起什么的朝江锐看去,就见江锐正看着他這边,四目相对,他迅速偏移了目光,仿佛刚刚注视着自己的不是他一样。
季乐鱼轻笑一声,问他,“江锐,你怎么不涂防晒啊?你也可以让你哥帮你涂啊。”
江锐听着,觉得刺耳。
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林非正专注的盯着季乐鱼的脊背,神情自然,沒有一丝尴尬。
“我這就让我哥帮我涂。”江锐笑着回复道,扭過头去看江景硕。
江景硕還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闻言,也拿起防晒霜帮江锐涂了起来。
季乐鱼笑了笑,故意冲林非道,“别摸那块,痒。”
說完,他又想起江锐昨天短信上的那句“哥哥”,轻声唤林非道,“哥哥。”
林非:……
江锐果然转過了头,只可惜角度位置影响,他只能看到季乐鱼笑起来的侧脸和林非放在季乐鱼腰上的手。
林非看了季乐鱼一眼,季乐鱼眨了眨眼,“换個地方嘛。”
“你怎么不让太阳晒你的时候也换個地方?”
林非說着,继续给他涂了起来,季乐鱼就克制不住的笑着,几乎笑进了林非怀裡。
江锐:……
江锐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喜歡林非,所以才总是对林非以兄弟之名行亲密之事。
他嫉妒又愤恨,简直恨不得让林非也帮他涂涂防晒。
然而他正想着,江景硕已经挤好了防晒霜,简单粗暴的帮他涂了起来。
江锐:……
江锐含恨低头,暗暗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好了。”林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对季乐鱼道。
“那我帮你。”季乐鱼转過身,看向他。
“不用,我沒你那么容易晒伤。”林非边說,边脱了上衣。
不過這一脱,他才突然发现,他脖子上的玉坠,竟然忘了摘。
——半年了,林非早都戴习惯了,今天中午出门的时候還记着把手上的表摘了,却忘了脖子上的玉坠。
他伸手准备取下来,放进包裡,省的下水后一不留神给弄丢了。
江锐回头,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也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玉坠。
他這几天天天盯着林非,自然知道林非脖子上挂着一條项链。
只是项链的坠子一直藏在衣服上,他也从沒见過,沒想到竟然是块玉。
而且……
江锐定睛看着,怎么看形状像是條鱼呢?
江锐碰了碰江景硕,好奇道,“林非脖子上戴的那個玉坠是條鱼嗎?”
“嗯。”江景硕肯定道。
江锐瞬间有了答案——肯定是季乐鱼送的,他可真是心机,打着兄弟的旗号,却早已经开始宣誓主权。
這么明显的形状,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喜歡林非嗎?
不過……
江锐想了想,季乐鱼的脖子上可沒有类似的玉坠,這也就說明虽然季乐鱼送了林非玉坠,但是林非并沒有回他相似的礼物。
可见林非对他,是沒有什么主权意识的。
换言之,林非并不明白他的心意,也对他沒什么兄弟之外的感情。
季乐鱼见林非把玉坠摘了下来,疑惑道,“怎么摘了?”
“怕一会儿下水后弄丢。”林非說着,把玉坠放进了包裡的夹层中。
季乐鱼闻言,点了点头,在他拉好背包的拉链后,直接把防晒挤到了手裡,涂到他背上。
林非:……
季乐鱼笑眯眯的,“這么大的太阳,万一晒伤了呢?所以该涂還是要涂的。”
林非无法,只得让他帮自己涂后背的防晒。
季乐鱼很认真的涂了半天,等到涂抹均匀,歪头看他道,“用不用我帮你把前面也一涂?”
“你還是先给你自己涂吧。”林非平静道。
他转身坐在了躺椅上,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季乐鱼便坐在他对面的躺椅上,自己沿着肩膀以下涂抹了一遍。
随后,把防晒递给林非,让他自己涂。
很快,大家就涂好了防晒,准备下水。
江景硕见简皓、施旗、季乐鱼和林非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江锐也跃跃欲试,就主动留下帮大家看包。
“一会儿我上来换你。”林非淡声道。
“沒事,你们多玩会儿,我正好休息一会儿。”江景硕說着,朝他挥了挥手,躺在了躺椅上。
季乐鱼也就拉着林非跑到了海边。
到底是少年人,几人一入大海就止不住激动了起来。
简皓施旗一边打着水仗,一边游着泳,季乐鱼也林非也潜进了水裡。
游着游着,季乐鱼看到其他人在玩海上项目,也想去玩,就拉着林非一起跑了過去。
两人玩了好一阵儿,林非想起沙滩上的江景硕,打算换他下来。
季乐鱼自然是和他一起,两人重新回到了沙滩上。
三人交了岗,季乐鱼买了些水果,和林非坐在一张躺椅上,边吃边說话。
正吃着,施旗和江锐也回来了。
“我還說来换一下江景硕,沒想到你们俩倒是比我早回来。”施旗坐在季乐鱼对面,笑道。
江锐也就顺势坐到了他身边。
季乐鱼看着江锐,问他,“那你呢?你也是想来换你哥的嗎?”
“嗯。”江锐回答道。
季乐鱼可不信。
“是嗎?”他道,“那正好,走吧施旗,我刚刚想玩的那個项目需要三個人,现在加上你正好够了。”
說着,他就放下了手裡的水果,拉着林非,示意施旗起身。
江锐:???
江锐简直沒想到他還有這操作。
施旗不明所以,不過到底习惯性照顾他,闻言也沒多问,和江锐說了声“辛苦了”,就和季乐鱼一起朝前走去。
江锐:……
“你想玩什么啊?”施旗问季乐鱼道。
季乐鱼凑近他,小声和他說着。
江锐看着他们就這么离开了,理也不理自己,简直沒憋屈死,牙都快咬碎了。
他坐在躺椅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玩了起来。
玩着玩着,他突然想起什么的朝林非的背包看去。
也不知道林非那個玉坠长什么样?
要是這会儿丢了,季乐鱼会不会为此和林非生气?
江锐的小心思蠢蠢欲动。
只是那玉坠到底是林非亲手放进包裡,他们這边又一直有人看着,再加上他昨天刚刚以江景硕的名义诓骗了林非、季乐鱼来见他,這会儿要是丢了,季乐鱼十有八九会怀疑他,也自然会把昨晚他做的事情告诉江景硕。
虽然他到时候也有理由借口,只是到底未经江景硕的允许,擅自动了他的手机,江景硕必然会生气。
江锐想到這儿,叹了口气,放弃了自己的小心思。
林非看着季乐鱼跟着教练上了冲浪板,又想起江锐昨晚的做的事情,对他的人品属实是放心不下。
季乐鱼正在海上玩的开心,施旗羡慕的看着,给他加着油。
“我去趟卫生间。”林非对施旗道。
“好。”施旗积极道,“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林非:……
“那我還是留下来给季乐鱼加油吧。”施旗瞬间换了口风。
林非点头。
他回头看了季乐鱼一眼,季乐鱼已经跟着教练冲到了比较远的地方,暂时应该回不来。
林非调头往回走去,重新回到了他们撑着遮阳伞的地方。
江锐见他回来,有些惊讶,尤其是他這次還是孤身一人,沒有季乐鱼在身边。
江锐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太好了,可算有人回来了。”他开心的坐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刚刚下水玩的时候玩得太久了,防晒被冲掉了,现在躺在這裡也觉得晒得厉害,你能帮我补下防晒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我够不到。”
林非:……
林非沒有理他。
江锐一脸天真,“不行嗎?”
林非走近自己的背包,在背包裡翻了翻,還好,他的东西都在,位置也沒变。
江锐见他不理他,心裡又气又急。
他喜歡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但他也讨厌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冷漠的样子。
尤其是现在,他的時間不多了。
江锐想到這儿,决定换個套路。
他站起身朝林非走去,就见林非拉开了季乐鱼的包。
“林非哥哥,你就帮帮我嘛~”他软着声音撒娇道。
林非抬头看他,眼神冷漠。
“别叫我哥哥。”
江锐一副小白草的样子,语气无辜,“可我听季乐鱼就是這么叫你的。”
“你是他嗎?”林非冷声道。
“我当然不是他。”江锐笑道,“他是你弟弟,但是我不一样,我喜歡你,你看不出来嗎?”
“我不喜歡你。”林非简单粗暴。
江锐皱了皱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所以哥哥你才不愿意帮我涂防晒,是嗎?”
林非沒有理他,开始检查季乐鱼包裡的东西。
江锐见他看都不看他,便道,“可是哥哥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就只能請别人帮忙了?”
林非:……
江锐见他還是不为所动,故意道,“那边那個男生,刚刚在你们走后,看了我好久呢,我如果让他帮我涂,他肯定愿意。”
林非继续检查着季乐鱼包裡的东西。
“林非哥哥,你再不說话,我就去找他了。”
林非拿出季乐鱼包裡的相机,抬头看向江锐。
“你很吵。”他冷声道。
江锐:……
“我真的会去!”江锐负气道。
“嗯。”林非毫无感情。
江锐:!!!
江锐气得转身朝不远处的遮阳伞走去,他等着林非喊他,可一直等到自己都走到了,也沒听到林非的声音。
江锐气愤的回头,就见林非低头似是在摆弄相机,根本就沒看他!
江锐:!!!
江锐气得肺都要炸了!
這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這么明示暗示,就是再高冷的人,只要有点怜悯心道德感,也不会真的允许自己這么去接触一個陌生人吧!
明明之前只要他使這招,对方就都会气急败坏的抓住他,生怕他因为自己而遭遇危险。
可林非倒好,還“嗯”!
他明明都說了对方看了他许久,他就不怕对方意图不轨,趁机欺负他嗎?!
江锐简直气得牙都咬碎了。
偏偏都這会儿了,林非還是看都沒朝這边看来一眼,只一心摆弄着手裡的相机!
相机相机!相机有什么好看的!
他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比不過一個相机嗎?!
“有……有什么事嗎?”一旁的小哥见他走了過来,却不說话,只盯着不远处,疑惑道。
“沒有。”江锐气道。
他狠狠的捏了自己的一下,眨出几滴眼泪,急冲冲的往回走去。
他這次沒有直接靠近林非,而是坐在距离林非三步之遥的躺椅上,低头垂泪。
林非调整好了相机和包的角度,转身看向江锐,就见他正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隐隐有呜咽声。
“江锐。”他沉声道。
江锐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一副委屈的样子,“你不用管我,反正你也不喜歡我,别人欺负我羞辱我,也与你无关。”
林非看着他這拙劣的演技,懒得观赏。
他爸可是影帝好嗎?
他从小又和季乐鱼這個奥斯卡儿童影帝一起长大,季乐鱼装委屈他会心疼,其他人演戏,他只觉得无聊。
“自然与我无关。”他道。
“我开了摄像,摄像头正对我和季乐鱼的包,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动作,如果我們两個的包发生了什么异样,或者包裡丢了什么,又或者相机出了什么意外,我都会默认是你做的。”
江锐:??????
不是,他再說什么啊?
他现在难道不应该问问他受了什么委屈,关心他,安慰他一下嗎?
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嗎?!
都沒有一般人的怜悯心和道德感嗎?!
林非当然沒有。
所以他警告完,转身就往刚刚来的地方走去。
他倒是不担心他和季乐鱼的手机,江锐能偷用江景硕的手机是因为他知道江景硕的生日,所以能解开他的密碼。
可他又不知道他和季乐鱼的密碼,就是手机放他面前,他也打不开,更何况它一直都在包裡放着。
所以,只要预防包裡的东西不要丢就好。
——比如,季乐鱼送他的玉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