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七十八
林非回到沙滩,季乐鱼還沒有冲浪回来。
“你去玩吧。”他对施旗道。
施旗听他這么說,也就去海裡找简皓、江景硕他们了。
林非沿着海边慢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季乐鱼那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身影。
路過的女生羞涩的走過来问他要联系方式,林非說了声“抱歉”,继续向前走去。
海风吹過,为炎热的天气增加了几分凉爽。
林非看着不远处的海鸥,心情颇有几分惬意。
他又等了一会儿,季乐鱼才玩回来。
“你去试试。”他对林非道。
林非看着他激动兴奋的脸,轻声道,“喜歡你就再玩一会儿。”
“你先去试试。”季乐鱼推他,“快去快去,很好玩的。”
林非无法,只得自己也上了冲浪板,在教练的教导下,开始冲浪。
季乐鱼见他去冲浪了,就去玩了别的。
一直到下午六点多,太阳准备落山,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大海和沙滩,往回走去。
“還是海边好玩,咱们明天继续来吧。”简皓建议道。
“行啊。”施旗沒意见。
季乐鱼觉得也行,“不過今晚吃什么啊?”
“当然是烧烤了!”简皓道,“海边就要配啤酒和烧烤,要是再有個篝火晚会,就更好了。”
施旗笑他,“要是再有個女朋友是不是好上加好。”
简皓哈哈大笑,“這种好事哪轮的到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结束這痛苦的单身啊。”
“等到大学就可以了啊。”季乐鱼道,“大学你就可以谈恋爱了。”
“這话說的,我高中不谈,是我不想嗎?”
“不是嗎?”季乐鱼疑惑。
简皓看着他一脸懵懂,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你怎么這么可爱,你是不是觉得大家都和你一样,绝不早恋,一切恋爱交给大学。”
季乐鱼:……他当然不是!他只是以为简皓是!
季乐鱼瞪了他一眼。
简皓忧愁道,“我不谈恋爱,自然是因为沒有喜歡的女生,也沒有女生喜歡我。”
“谁不是呢。”施旗叹了口气。
季乐鱼:……很明显,他就不是。
他看了施旗和简皓一眼,不明白他们怎么這么想谈恋爱,恋爱有什么好,他们现在這样不也挺开心的嗎?
搞不懂。
大家說笑着一起往前走去,打了车,找了家烧烤店,满足了简皓烧烤、啤酒的美好心愿。
吃完烧烤,众人都有些撑,想逛逛消消食,于是就沒有再打车,徒步往回走去。
d市的夜晚十分热闹,街上的人很多,商贩也很多。
季乐鱼一路看着,意外的听到了“叮叮叮”的打铁声。
他循声望去,发现并不是打铁,而是一家银器店在打银镯子。
這件银器店临街而开,门头很大,季乐鱼凑近看了几眼对方打银镯子,立马就有店员问他要不要进店看看。
他沒有拒绝,迈步上了台阶。
一进店门,入目的就是琳琅的银饰。
从项链到镯子到挂坠,在到小挂件,应有尽有。
季乐鱼一路看過去,选了两條项链,打算送给林洛清和季屿霄。
结账的时候,他又看到了一條手链,手链细细的,上面有一條小鱼,鱼雕的恨精细,尾巴像是摇开的扇子,又像被风吹动的银杏。
季乐鱼愣了一下,站在柜台前,下意识就想买。
柜员积极道,“今天有活动,两件八折,三件七折。”
季乐鱼看着柜台裡的手链,沒有說话。
“喜歡就买吧。”林非注意到他的视线,凑近和他道。
季乐鱼抬头看他,林非的脸上沒什么表情,他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這條手链他并不是想买来自己的戴,而是想戴在他的右手。
季乐鱼突然就想起了林非曾经让他看的鲁迅的文章中的一段话:女人就倒了霉:项颈上,手上,脚上,全都锁上了链條,扣上了圈儿,环儿,——虽则過了几千年這些圈儿环儿大都已经变成了金的银的,镶上了珍珠宝钻。
季乐鱼突然笑了,先哲不愧是先哲,总能一针见血的指出問題所在。
他送林非项链,送他手表,是因为這些东西最名贵,最和林非相配嗎?
当然不是,名贵的东西何其多,他为什么不送林非古玩名画呢?
是它们不配嗎?
无非也只是他想圈住他,锁住他,占有他罢了。
于林非而言,這些又和锁链有何不同?
区别只是他送的更加贵重,他有更多的名头。
可归根结底,也只不過是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罢了。
林非不喜歡戴饰品,可他却给林非送了一件又一件的饰品,甚至现在,還想再多送一件,多上一层枷锁。
而林非呢?
還什么都不知道,温柔的劝他“喜歡就买吧”。
季乐鱼笑着转身离开了柜台,沒有去买那條手链。
他不能這么对林非,至少,应该让他拥有一只手的自由。
季乐鱼结了账,往外走去。
林非有些疑惑,他刚刚看了那條手链那么久,竟然沒买?
“走吧。”季乐鱼见他沒跟上来,喊他道。
林非点了点头,路過江景硕的时候,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低语了几句。
几個人先后出了门,季乐鱼拎着装有银饰的袋子,又逛了逛,陆陆续续给季屿霄和林洛清买了些当地特产和风俗摆件。
等回到酒店,他也累了,把手上的袋子往桌子上一放,人就躺在了沙发上。
林非倒是沒他這么累,放了包,拿出相机,连接了电脑。
季乐鱼跟了上去,歪着身子靠在他身上,看着他把今天拍的照片导了出来。
“我好帅啊。”他忍不住自恋道。
“嗯。”林非沒有反驳。
“你也好看。”季乐鱼把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笑着看着他。
林非沒有說话,把照片存进了自己的硬盘,开始查看今天的录像。
季乐鱼看着有一段录像的時間竟然将近两個小时,好奇道,“這录了什么啊?”
林非点开,季乐鱼连忙凑近,却只能看到他和林非的两個双肩包。
季乐鱼:???
他等了等,還是他和林非的两個双肩包。
季乐鱼:???
“這是什么啊?”
林非拉着进度條仔细看了一遍,確認画面上沒有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問題,便把這段录像也一并移进了硬盘。
——虽然他和季乐鱼的东西确实沒有丢,但是留着也无妨,总归他硬盘空间大。
“监控。”他回答道。
“啊?”
“江锐看包的时候,我不放心,所以开了摄像功能,怕他像昨晚偷翻江景硕手机那样偷翻我們的东西。”
他這么一說,季乐鱼就明白了。
“所以你后面又回去了一趟?”
他走的时候,林非可沒拿出相机。
“嗯。”
“那江锐沒和你說什么?”
“說了。”
“說了什么?”季乐鱼迅速道。
“說他喜歡我。”林非平静道。
“那你呢?你怎么說?”
“我說‘你很吵’。”
季乐鱼哈哈大笑,“那他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沒注意。”林非如实道。
他那时候光忙着调整相机参数了。
這下季乐鱼笑得更开心了。
他把手搭在了林非肩上,笑道,“今天玩得太高兴了,都沒腾出時間解决他,明天我就让他彻底结束這趟旅程,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去。”
他說完,想起什么的举手道,“我提前和你打报告了啊。”
林非转头看他,“你准备怎么做?”
“放心,肯定不会很危险,虽然我应该会選擇楼梯间作为关键地点,但我肯定不让他靠近楼梯,即使靠近也不让他摔下去,平稳的在平地解决這個問題。”
林非闻言,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季乐鱼一脸纯良。
“好吧。”他答应道,“你注意分寸。”
“一定。”季乐鱼保证道。
他說完,就给江锐发了微信:【明天中午1点,你在16楼东边的楼梯间等我,我有话和你說。】
江锐想了想,问他道:【什么话?】
季乐鱼:【来了再說,你要是不来,我就去和你哥說了。】
江锐瞬间心都提了起来。
這是威胁吧?是威胁吧!
【好。】他答应道。
季乐鱼放下手机,深觉這一晚,江锐可能都睡不好了。
当然,他要的就是他睡不安稳。
“我去洗澡了。”季乐鱼愉快道。
“嗯。”林非应了一声。
江锐一晚上都在思考着季乐鱼所谓的“有话和你說”。
他们俩能有什么话呢?
难道他打算和他谈林非?
還是打算以昨晚的事情要挟他?
江锐想不明白,只希望是林非的事情,不然,他還要去应付江景硕。
虽然不难,但实属麻烦。
他抱着這样的心理勉强在凌晨一点多入睡,第二天吃完午饭,就上了16楼。
然而他到了东边的楼梯间,却始终不见季乐鱼。
【你人呢?】江锐疑惑道。
季乐鱼回复道:【当然是在楼梯间等你了。】
江锐:【我怎么沒看到?】
季乐鱼:【你在哪边?啊……我搞错方向了,靠近我們房间的是西边的楼梯间。】
江锐:……
季乐鱼:【你過来吧,我等你。】
江锐气得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西边楼梯间的门正闭合着,透過窗户,能看到季乐鱼靠在扶手上的样子。
似是见他来,季乐鱼還抬起手和他打了個招呼。
江锐厌恶的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你怎么……啊!”
他喊了一声,“嘭”的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
有什么东西硌在了他的手上,屁股下,硌的他生疼。
季乐鱼一脸担心,“你怎么了?沒事吧?”
“你故意的是吧!”江锐气道。
他被结结实实摔了一下,整個人都暴躁了起来!
他低下头,果然,手心裡硌着的是一颗珠子。
“這裡怎么会有這种玩意?還不是你搞的鬼。”江锐拿起手心的那颗珠子,质问道。
季乐鱼淡定的端起手裡的饮料喝了一口,“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再看看,你拿的是什么珠子,不眼熟嗎?”
江锐转头看去,慢慢的,竟是真的有几分眼熟。
“是你的佛珠手串。”季乐鱼笑道。
“要怪也只能怪它太不结实了,偏偏這时候给散了,滑倒了你。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买的手串,我哪知道它這么不结实。”
“不過也不对啊,這不是你专门求的,开過光的嗎?按理說应该很有灵性才是。哦,我懂了,一定是它感应到了你,所以迫不及待的从我的手上离开,想回归你的怀抱,既然如此,這手串我就不要了,還给你了。”
季乐鱼說完,笑着又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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