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水头的蛊 作者:宝庆十三郎 大家心知肚明,有些东西可以意会但是不能言传。 虽然大家是一时口快,但是說出来之后,马上便有人呵斥了起来。要知道话不能乱說,不說這事已经涉及到生死的事情,就是唐一元一家人,在村裡那也都是口碑不错的。 唐一元自己不用說,从来就是個沒有多话的人,他堂客更是村裡老一辈堂客的榜样。家裡小孩虽然参差不齐,但是儿子双园也算是年轻一辈裡杰出的人物。虽然在竞选干事的时候失败,但是绝对沒有影响過大家对他家的认可。如今說出這样的话来了,只怕传到這一家子裡,对大家的影响会挺大。 這两天村裡传闻他家来了個高人,尤其绘声绘色的說那人一记隔山打牛拳,居然把门口一棵碗口粗的桂花树毁了。因为闹得沸沸扬扬的,就是有人不相信這件事,后来去看那棵树的时候,确实是一整棵树干都被什么震酥了树心。這件事很快就轰动了整個村子裡,尤其是還传出来一些话,让村裡不少人如今动了心思。 因为唐一元那些侄子们在外面說,這個高人是要收徒弟的,震坏了這棵树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大家面前显示一下手段。這個高人虽然沒有卖弄的意思,却是彻底的震惊了這些人。大家一直传着,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不說那些见過的人,就是沒有见過的人都相信了。這种高人的手段岂是普通人可以遇到的,有人嫉妒也有人羡慕。 少年人好奇,老人们沉默不语。少年人是沒有遇到過,老年人即使沒有见過,年轻的时候也听過這种事。大家抱着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于是這個奇人虽然在乡人面前沒有露面,却已经成为了乡裡人口裡和心裡的焦点。如今是大家对這個奇人的一些质疑,這种对奇人的猜测,大家是都明白是不敬的。 虽然唐一元家裡沒有人在這裡,要知道唐一元和牛爷可是堂兄弟,牛爷的威望如日中天,這要是把话传到牛爷耳朵裡去,虽然牛爷不一定待见唐一元,但是指不定人家心血来潮。知道你诋毁了人家兄弟,虽然表面上沒有发作,甚至不见得明說,但是人家心情不好为难你一下,你就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得的,于是刚刚情急說的快的人,马上便闭嘴装哑巴了。本来嘈杂的供销社门口,居然一下之间便静了下来。 不過那在中间已经慌神了的堂客静怡,却忽然间一個惊神,愣愣的看向了我老外婆。原来,她男人神仙矮子晚上被送到地区医院之后,人居然沒有醒過来。派出所也派人去看了,本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当事的民警曾欣居然有些不知所谓,对于自己找到神仙矮子也缄口不言。 至于他回去所裡說了一些什么,這個堂客静怡也无从得知,但是派出所的人沒有再出现過。神仙矮子躺在医院裡面,也醒過来一会儿,可是看到面前的人之后,突然便发狂了起来。医生還沒有来得及给他打安定针,他人便又晕了過去。后来医生也沒有检查出什么,只說這人是昏迷了,如果過一段時間還不醒,就只有转院或者回家! 這個时候的老百姓是耗不起的,医院說沒有办法的话,那就只有是回家等死了。這堂客早就沒有了主意,眼看着只有回来村裡讨主意。因着唐慈珍是神仙矮子的堂叔,神仙矮子自己的父亲又不在了,她只有来這裡找找。沒有想到主意沒有找到,却引来大家一阵不知所谓的瞎关心。 她愣了足有四五秒的時間,然后忽然不知道哪裡来的一股力气,居然分开了人群,便快速的到了我老外婆面前。老外婆站在那裡身形有些佝偻,但是却让人感觉到有些四平八稳。她看到這堂客的眼神,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一样,轻轻摇了下头嘴裡发出了一声轻叹。 扑腾一下這個堂客便跪下了,对着我老外婆便哀嚎了起来:“铖逋怜怜,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求您救救审显啊!医院现在拿着一点办法都沒有,不然我們也不会等下叫拖拉机,去把他拉回来等死啊!”這個堂客居然便眼泪涟涟的,跪在我老外婆面前不肯起身来了。 大家都看着這個堂客,有人看到我老外婆无动于衷,便想拉這堂客起来。 老外婆开始的话语我是听着的,看着她的神态有些凝重,我隐隐猜测她老人家不会无的放矢。但是此时看到這個堂客哭哭啼啼的样子,老外婆居然不吱声了。我心裡忽然有些怀疑,认为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不過看到老外婆那坚毅的神色,我忽然心裡产生了一股荒谬的感觉。 老外婆知道什么!她不想說而已! 我虽然只是揣测,但是一旁却有人发话了:“嫂嫂,你說的审显和铖逋二哥一样,被人下了蛊了?”這是一個沈家的老人,按照辈分应该是我老外公的堂弟,高高瘦瘦的老人,一脸的清癯神态,人称安七爷。他神色凝重的看着我老外婆,虽然只是试探的询问,但是因为他发话了,大家又都静了下来,就连神仙矮子的堂客静怡都停止了干嚎。 “老嫂嫂,有什么话就說吧!看在审显這孩子不容易,說出来看看也许是個办法!”這时候另外一個老人說话了,我看過去居然是玉宝的爷爷品第公。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裡,似乎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他应该是神仙矮子的叔爷爷,看到他說话了,大家更是抱着了几分期望。 我却沒有想這么多,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便往供销社裡面看去。听說玉宝早就回来了,不過听人說唐命悟捡回了一條命来,但是现在的样子很恐怖。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我沒有见過,但是去看過的人都說沒有办法见人了。小华的妈妈是去看望過了,回来后還含着眼泪感慨了一回。 想到玉宝那娇弱的神态,我心裡难過了一回。這边老外婆依然沒有回应,看了大家一眼,目光在安七爷和品第公脸上停留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腔了說道:“虽然沒有看到审显的样子,但是听大家說的神态,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大家也不用胡猜了,如果审显在医院待不下去,回来的时候看看自然就会知道了!” 老外婆把着堂客拉了起来,那堂客高大的身形居然不费力气,我开始以为是這女人自己起来的,但是看到老外婆平托着的手,居然就直接托着了她一双手臂,而這堂客整個身子的重量几乎就在她双手上,我不由惊讶的几乎合不拢嘴。 别人似乎沒有看出来,但是這堂客却是知道的,她也是惊讶的說不出话来,本来還想哀伤一回,但是想到這個老人的性子强,還有此时看到這种情形,她早就乖乖的直接站稳了身子。 老外婆的性子還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可能大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便纷纷的劝這堂客,如果医院实在是沒有法子的话,就早点把神仙矮子接回来。老外婆看到這堂客的神色,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忍,轻声說道:“现在别的法子也许沒有,不過可要以防万一!” 大家看到老外婆說到這一点,再次的聚過来看着。 “骆伯伯還在村裡沒有回省城罢!他可是有不少的本事,這事如果是真的,别人還真沒有法子,這周围十裡八乡的,你還只有去求他想想法子了!”老外婆其实早就看到我和小姨细荷了,說了這句话之后,她老人家朝我們勾勾手,示意我們跟着她走。 小姨神气十足的示意我跟上,我們随着老外婆往她家去。沒有想到安七爷和品第公居然也跟了過来,我心裡虽然有些稀奇和意外,但是看到老外婆沒有意外的神色,便知道這些老人有事要說。小姨出奇的也沒有多嘴,可能看到都是一些长辈,她居然也不吱声了。 老外婆家门口有個大院子,院裡有一棵很大的紫薇树,每年到了花期的时候,洋洋洒洒的可以开三個月的红花,看去很漂亮也很壮观。老外婆跟着一個儿子住,我這位舅爷爷沈海当初也是乡裡的干部,如今虽然還是在乡裡,不過已经有些做闲赋的职位了。 房子也只是三间砖瓦和土砖结合的房子,但是在村子裡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老外婆住在靠近临水的右边房裡,房子裡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她示意我們把炭沫子放在外边阳台的栏杆边,她却把房子裡炭盆裡掩着的炭火拔弄了起来,房裡便似乎暖和了起来。 安七爷和品第公似乎也不用招呼,便在一旁围坐了起来。老外婆却弯身在床边一口大瓦缸裡面掏东西,我看到小姨眼睛裡冒光,我心裡也不由小小激动了起来。原来這种有两尺高的瓦缸裡面,一般在底下放的是石灰,然后各种零食糖果便放在石灰上面,可以保存好长的時間。 這是乡裡人保存食物糖果的方法,也是小孩子乃至嘴馋人的百宝箱。 老外婆果然拿着一個樟树木托盘,捡了四五样零食糖果出来,拿着一张小矮凳就放在了炭盆边。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就站在小姨细荷的身边。老外婆却很是大声的,一边张罗着安七爷和品第公,一边示意我也坐下一起吃点零食。安七爷和品第公客气了一番,却也忍不住各自捡取了一样品尝,我却是口水直流的不知道拿哪個才好。 “嫂嫂你能够肯定审显這事和铖逋二哥那事一样?”還是安七话。 老外婆看了品第公一眼,再看向安七爷說道:“当年你也是去過苗疆拉铖逋回来的,当年的事情我還历历在目,虽然沒有亲眼见過审显现在的样子,但是我已经基本上可以肯定,他也是中了水头的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意外,但是可以肯定是的了!” 玄界之门 新書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