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隐秘 作者:宝庆十三郎 (求推薦求收藏) 老人们說的东西,我听着似懂非懂,虽然不了解全部,但是隐隐猜到,這件事是關於当年老外公沈铖逋的死因有关。老外婆自然是知道情形的,但是当年丧夫伤心的事情,是人生之中遭受到的最大打击。不管是当初還是现在,她肯定都是不想再提的。 所以我們這些晚辈,甚至都不知道当年的事情的缘由,以及老外公沈铖逋去世时是在哪裡。虽然听一些老人提起,大概說是在苗疆那边,但是苗疆在湘楚一地来說,都是一個广阔无垠的地盘。所以大家心裡猜测越多,自然把這件事情說成的版本也就更多了。 作为当初跟随族人去迎接灵柩的人之一,安七爷不知道究竟知道多少,但是肯定是见過当年那场面的。沈家在村裡不是大户,甚至只算是外来姓氏之一。但是因为和唐家当初兴盛的几個人物有纠葛,所以還是被唐家重视了一番。浩浩荡荡去了一大帮的人,最后迎回了我老外公回来。 不過看到安七爷的神色,便知道当年的经历一定极为难忘和艰辛。以他们多年屹立不倒的神色,說到這件往事的时候,居然都现出心有余悸的神色来,可想而知当年的事情是如何的震撼了。就是他对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毕竟也算是亲眼见過那场面的。 所以在我想来,他虽然去苗疆接老外公灵柩回来,想必也是战战兢兢的。在他们還是年轻的时候,经历過的這些事情,如今到老了都不想再提起,可想当年的事情是如何的惊人。 其实我很想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但是我是不敢问的。一来是怕涉及长辈的隐私,被老外婆她们這些长辈指责,虽然自己是老外婆的晚辈,但是在她诸多的孙辈和外孙辈裡面,我甚至以为她不一定都记得我們的名字;二来便是担心自己的好奇,被老人认为是不礼貌的,這在我家裡是有着基础传统的。 但是老人们似乎丝毫沒有再提起的意思,這桩当年的大事件,不知道是要湮沒在他们的记忆中,還是不想让后人再去了解了。三個老人就是言语之间還說起,也是隐隐约约和断断续续的片段。 他们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了,我就是還听到一些有关的,也是瞎子摸象,和真实的情形相差太远。也可能是老人不想在晚辈面前提起,即使我和小姨细荷沒有走,他们也沒有說個明白的一二三出来。反而一茬沒一茬的說着神仙矮子,和当年神仙矮子父亲的事情。 看到他们似乎转移了话题,而我对神仙矮子那也不太感冒,心思便有些飘忽了起来。我便拿眼神看向小姨细荷,她似乎知道了我的意思,再次的瞪了我一眼。不過她還是在三個老人停顿的片刻插话,主动向老外婆告辞,說有些天黑了我們要先回去了。 老外婆本来岔开了话题,可能心裡便有些走神。這個时候似乎收拾了心情,便一脸含笑的把木盘裡面的吃食给我們,我們自然要推辞了一番,最后還是往口袋裡塞了一些。虽然离着不是太远,老外婆還是嘱咐我們回去小心一些,說天气太冷难为我們了。 我对這些客套和礼貌其实不在行,甚至有些小小的怯场和羞涩、面对老人的热忱嚅嚅喏喏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還是站在小姨身边点头。小姨却是大大方方的应着,便带着我径直出门来了。 一路上小姨也不吱声,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惹到她了,也低着头跟着不敢吱声。天气到了接近晚上极冷,天色暗下来的深沉让人感觉到窒息。远处的大院在冬日裡看起来,就像一只庞大的蹲伏着的野兽,我們正一步一步走向它巨大的口裡去一样。 小路此刻似乎都显得荒凉了起来,两個人吭哧吭哧的喘气也沒有說话,让我心裡有些忐忑。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其实也就是乡裡一個少年,面对自己的小长辈,不想惹她生气而已。其实我知道小姨和永蕙的关系也挺好,尤其是永蕙沒有上学在家干活了之后。 大家对于這些少女的弃学,一般都认为是很正常。上几年学认识一些字,然后回家帮大人干活,過几年长得差不多便找個婆家嫁了。她们的命运大抵便是如此,一般人都无法逃脱這种模式的命运。而绝大部分的女性都会接受這种安排,因为感觉到大家都是這样的。 小姨细荷和永蕙的年龄离着出嫁還有点远,不過却已经逐渐长成大姑娘了。和永蕙不同的是,虽然小姨和我年纪也差不多,但是我們完全沒有朋友在一起的感觉,甚至她比我大哥小十多岁,在大哥面前她也是一副小长辈的样子。所以和她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会有一些压力。 沒有想到快到荷塘边的时候,她却把她口袋裡的糖果又塞给我一些,而且還一副大人的摸样說了我几句,却嘱咐我记得糖果要给永蕙一些。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忽然想到她就是這個脾气,虽然我們年级差不多,但是我是她的晚辈,就在她面前必须听着。即使她要关心我一下,那也是要拿着几分架势和一些腔调的。在這冬日的傍晚,我虽然沒有感觉到格外的激动,但是却也感受到不是那么寒冷了。 她沒有和我一起再回大院這边,而是从大槐树旁的井边小路走回去了。我也沒有再等待,外面确实有些冷,快速的便往家裡跑。 快要到大院堂屋门口的时候,這么冷的天气居然看到达风晚娘站在门口,我微微愣了一下,還是停住了脚步。她可能看到我看着她,便有些小小的惊讶问我這么冷的天气去哪裡了。她不但是惠江的妈妈,還是永蕙的亲姑姑,虽然和我家不像永蕙這般得意,但是毕竟算是最近的邻居,又是长辈当前,该有的礼貌還是要有的。 我自然如实的告诉她自己陪小姨去老外婆家裡了,看着她难得這般情形,便随口也问她這么晚了是不是在等人。她却乐呵呵的告诉我是的,原来惠江的叔叔唐殿风和婶婶向茜菲回来了,刚刚都去惠江大伯顺风家去了,如今正等他们吃饭呢! 听到說起惠江這個叔叔婶婶回来,我却是有些惊讶。因为在我的记忆裡,這两個人我是很少见到的。不過让人惊讶的是,对他们的印象却是比较清晰。 唐殿风号称是大院的花花公子,比起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唐遇仙,還有我叔叔毓园,他简直就不能同日而语。据說当初唐遇仙学医的时候,指标本来是唐殿风的,可是他居然不屑一顾。而我叔叔毓园做放映员這么轻松的事情,在他看来也是有苦又累。 他平生喜歡做什么? 看到街上有喇叭裤的时候,他第一個跑去买了一條回来穿。看到村裡开冰棍厂的时候,大家還在庆幸吃冰棍方便了的时候,他居然花了几块钱进货,在电影院门口摆摊卖冰棍。据說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竟然赚了近三百块钱。大家看到眼红的时候,他买了大院第一辆自行车,拉着一個冰棍箱去别的地方赚钱了。 他赚了多少钱沒有人知道,但是他是大院裡第一個有录音机的,第一個把头发卷成卷发的男人。老人都說他就像池塘裡的小白條,就是一個跑浪子。 别人怎么說他,他似乎并不在意,在不小的年纪后,娶了向家村最美的两個女孩之一,就是他现在的堂客向茜菲。别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因为這向茜菲的哥哥是钢铁厂的小领导,父亲是向家村有名的长者。唐殿风這种不着调的人,怎么会娶到向茜菲這种美女回来? 唐殿风就是這样颠覆了大家的想法,两個人一直還算恩爱,不過让人遗憾的是一直沒有生养。于是有人传說是唐殿风雄风不振,因为這向茜菲不但貌美,而且丰满得令人发颤,唐殿风被人嫉妒也是情有可原。不過也有老人說,是他们住的大院后面风水不好,唐殿风也說過要搬出大院住去。 后来情形如何,当真是八卦的不行。但是在我的印象裡,這個向茜菲甚至有段時間裡,比沈素還令我向往。因为同住在大院裡,我和惠江沒有少光顾他们家的窗户。不過让我有些失望的是,唐殿风果然特立独行,乡裡的传說沸沸扬扬,他也不解释和分辨,便带着堂客一起出门去了。 他们出去了之后,乡裡的传言都沒有放過他们,說是唐殿风出去借种了。唐殿风自然听不到,但是着实令家裡的达风老师都暴跳如雷了一阵子。那话是从哪裡传出来的,却沒有人找到根源,也沒有人真的会去寻找根源,因为除非真正的想和某個人翻脸才成。 大院裡唯一能引起八卦的人回来了,倒是令我有些小小的兴奋,我有些期待着那张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那是一张无法消除记忆的脸。但是我自然不会在达风晚娘面前表露。似乎无意的问了句惠江,然后便往自己住的這边来了。 2016帝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