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胆大如此 作者:宝庆十三郎 “有鬼!是有鬼嗎?是有鬼嗎?” 也不知道是谁问出了一声,這句让所有人更加害怕的话。发抖的颤音在寒冷的夜裡不但突兀,也更加平添了几分诡异。 惊得這些本来看到唐入海靠前灵棚,都跟着想一起過来的人顿时退步。齐齐看向灵棚方向,這种怪异的声音如果只是传言,有些人可能会不屑一顾,但是這個时候面对這种真实的情形,所有人都感觉到寒毛直竖。 這些本来想跟随唐入海寻究竟的人,简直就如一些惊弓之鸟,只想有什么风吹草动便马上逃离。 唐入海果真站住了,因为他出声喝问的时候,那裡不但沒有回应,反而用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来示威。饶是唐入海再胆大,想到此前弘扬堂传說,唐人凤的堂客诈尸的事情,后来虽然被骆冉摆平了,但是村裡一直流传着,說人凤家裡有人被冤魂缠上了。 对于這件事的真实性,唐入海心裡一直存在着狐疑。他之所以沒有驳斥大家的說法,那就是人凤堂客的那個弟媳,一直都住在地区医院裡面。后来据沈小中說,還是骆冉去医院治好了那個小堂客。這件事情对百姓的刺激很大,一個就是对骆冉手段的敬仰,二個就是对那晚那女人诈尸的事情的认同。 沒有想到這种怪事居然轮到自己再次碰到,說起来還是自己的晚辈,他心裡终于害怕了起来。虽然那晚的事情他沒有過去亲自经历,但是后来的反应和大家的传言,那晚的当事人還真不少。不過弘扬堂大屋的老人为了避免引起混乱,不让這些人到处乱传。 唐入海自然是知道的,因为作为村委领导班子的二把手,唐人凤家的事情整個過程都参与了。虽然得罪了乡裡的领导,后来也让骆冉撒手不管,但是唐入海知道這事還真的发生過。所以他现在有些害怕,這可丝毫沒有装的意思。站在原地举棋不定,也沒有人敢质疑這一点,毕竟這事有点太邪乎了。 让人吃惊的却是琼垣先老人和唐入棋,他们最后出现在门口,却一起牵着手微微颤颤的走了過来。因为這两位是堂客的长辈,又是這家的老主人,這些亲戚邻居自然都主动的眼睛看着。毕竟這寒夜裡大晚上的,天寒地冻的凄凉,担心着老人千万不要摔了,有堂客看不下去,想跟着過来。 但是灵棚裡的动静一下一下的,虽然沒有响個不停,但是却沒有间断的一直间隔着時間轻轻响着。让這堂客不敢靠的太近了。然后看到两個老人沒有停住身形,居然就那么直接走過唐入海的身边,往這個堂客琼翠花的灵前去了。 唐入海站在那裡有些尴尬,想继续走過去却沒有挪动步子,這個时候他的耳朵裡却只听到一個声音:“翠花啊!翠花!你究竟受了什么委屈,還是有什么话要对爹爹說啊!我可怜的翠花啊!爹爹来看你了,你有什么话和爹爹說啊!如果這是你受了委屈,你和爹爹說啊!” 這是琼垣先老人带着哽咽的语音,虽然很低也令人很悲伤。一個七八十岁的老人,在這個时代裡算是极为长寿的人了。但是面对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即使是一個男人,悲呛的說出這些话来的时候,都会引得人产生一种共鸣。旁边的唐入棋不知道的脚下生滑,還是听到自己连襟這番话,居然身子摇晃着差点摔倒。 身形高大的琼垣先虽然老态龙钟,比起半年前老了许多,尤其在承受了這种打击之后,心裡自然更是悲痛。本来就十分哀伤的他,看到唐入棋的样子,心裡不由有些诧异的看過来。却看到唐入棋一直看着前面,似乎沒有发现自己的失神,琼垣先忍不住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两個人靠的似乎更近,却恰好在外人看来扶住了唐入棋。 唐入海甚至都沒有看到自己堂兄的样子,因为在他眼裡看来,自己這個堂兄是有点老了。不過他是听到了琼垣先的话,心裡霎時間百味杂陈,不知道怎么去表达和体会。但是琼垣先的這种悲伤落在唐入海的耳朵裡,他却感觉到好像不是来自于這個世界。 就在大家愣愣的神色裡,两個老人一齐到了灵前。 大家鸦雀无声,棺材裡還断续有着声音。這次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真的是从棺材裡传出来的。如果不是白天验尸的时候,這些人几乎都在场,亲眼看到琼翠花被法医放进了棺材裡,大家盖上了棺盖,保证会有人认为是不是這個琼翠花沒有死。 曾经有人被认为死了,然后躺在棺材裡面,要出殡闭面辞亲的时候,這人居然又活了過来。很多人都知道這件事情,因为隔壁的凤岭村就有個老人是這样的。 但是這裡所有人不会认为琼翠花是假死,因为法医過来虽然沒有解剖,但是也曾经把僵硬的死者扒光了检查。当时家裡的亲属是排斥的,毕竟在乡下這种地方,人死了之后尸体還要被动刀,是老百姓最忌讳的事情。最后法医是沒有动刀,但是在一帮亲属堂客的注视下,两個县裡来的法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原因。 当时男人们除了琼翠花的长辈,年轻的都沒有靠近。但是有着一帮堂客的注目,法医不但确定了她死亡的原因,還說了她死亡的方式。這是大家清清楚楚明白的,所以现在棺材裡的琼翠花沒死是不可能的,难道真的如刚刚有人叫的,她要诈尸了不成。 但是沒有人敢再這么說,因为這裡不但有琼垣先老人,還有唐入棋在。至于站在原地的唐入海,虽然是死者的叔叔,這個时候看到两個老人近前,也主动的移身上前。這個时候沒有人笑唐入海胆小,虽然作为村裡的二把手,和琼翠花男人的叔叔,但是毕竟已经疏远了一层。 看着漆黑的棺材在寒夜裡令人心寒,偌大的福字殷红的让人感觉就是一团血一样耀眼。两個老人静静的看着棺材,這裡面躺着的不但是女儿、外甥女、也是儿媳妇,這份复杂的情感和悲伤,外人可能很难理解。 “呜呀!” 一声凄厉尖利的叫声,再次的从棺材裡发出来。 這次不要說后面站着的人,就是站在灵前两個至亲的老人,都不由吓得浑身一颤,几乎便站立不稳。惊愕的看着漆黑的棺材:“翠花!”琼垣先一声惨叫,声音沙哑的让人悲呛。 這次是唐入棋扶住了琼垣先,因为琼垣先不但身子一颤之后双腿发软,而且人便要往一侧软倒。本来一直颤颤巍巍的唐入棋,這個时候却反应极快,一把拉住了琼垣先,也不顾棺材裡古怪的声音,便大叫了起来:“翠花啊翠花!你就是有委屈,难道還想吓死你爹爹和我嗎?” 后面的唐入海虽然双腿发颤,也赶忙伸手過来扶住琼垣先。而這些担心站在阶边的亲属,看到琼垣先的样子,虽然大家都害怕,但是還是有人抢身過来。一個是琼垣先老人的孙子,虽然年岁不是太大,但是個子已经极高。還有一個是老人的另外一個女儿,却是琼翠花的姐姐。 看到琼垣先老人眼睛已经半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大家一時間便慌乱了起来,赶忙着把老人往屋裡迎。就在大家匆忙把琼垣先老人迎进去之后,這边的唐入棋却站在棺材边沒有动。 因为這几天村裡死了几個人,村委的发电机一直供电,唐家道這边也扎着一個灯泡在灵棚前。可以看到唐入棋半個身子在暗处,一半脸却似乎有些狰狞。他一对有些微微半合的眼睛,似乎有着常人很难发现的犀利,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棺材,忽然便一掌拍向了這具棺材盖。 门口還站着有人,沒有跟着一起进屋。毕竟琼垣先老人忽然這样,大家也不好一窝蜂涌进去。暂时還不知道老人怎么样,何况這边棺材裡的动静還沒有平。忽然看到唐入棋這個举动,大家一時間都看呆了。不知道這個老人這是要干嘛,毕竟一直老态龙钟的唐入棋,很多人都已经忘了他的過去。 “什么东西胆敢冒犯我家!”如同一只突然醒来的睡狮,這個矮小的老人忽然爆发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气势。虽然沒有让人感觉到他真正的高大,但是就在唐入棋出声的时候,旁边的人都惊醒了過来,似乎刚刚的害怕一下消散了许多。 “啪!” 一声巨响,不但在外面震响,就是屋裡的人都听到了。拍打棺材发出的声音,在這深更半夜裡传出老远。 “爹爹,你這是干嘛?”唐家进更是不明白,看到自己老父亲這样,忍不住便過来,想扶自己父亲回屋。 谁知道唐入棋一把打开了儿子的手,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居然在此一掌击向了棺材盖。不過這次他沒有拍打棺材盖,而是直接击打在盖沿边上! 本来就只是盖在棺材上,還沒有合缝的棺材盖直接向后滑开!虽然沒有划出多远,也足以露出一個两尺来长的空间来。 這种寒冷的天气,即使人已经死了两天,却丝毫沒有异味发出,倒是有着一股浓浓的檀香味散发出来!站在唐入棋和唐家进的位置,足以可以看到躺在裡面的琼翠花的大腿以下位置! 玄界之门 新書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