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那段时光 作者:宝庆十三郎 玫瑰喜歡唱歌我是知道的,而且她唱歌還很好听。 不管是以前有永蕙一起的时候,還是我单独和她去余柳堂的时候,都听過她唱的歌声。那银铃般的笑声,和悠扬甜美的歌声曾经令我羡慕。其实我平时安静的时候很静,但是我想表达自己的时候,就会比较积极。可能是她知道我也喜歡歌的原因,她比较喜歡和我分享她的這個爱好和秘密。 玫瑰自己也想過以后要做一個演员,因为我們乡下经常会有花鼓剧团下来,大家看到舞台上花鼓戏演员的表演,玫瑰曾经很是憧憬和仰望。我后来還听唐金枝說過我父亲,說他曾经是一個极好的琴手,就是经常给花鼓戏剧团配乐演奏的。当然我认识以及和玫瑰作为玩伴的时候,父亲的這点资本,還沒有能够成为我在玫瑰面前炫耀的套路和本钱。 但是在乡下要成为花鼓剧团的演员,這几乎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乡民根本就沒有路子和机会,再說一般的人和家世,又哪裡敢有這個想法呢!似乎她的学习成绩不好,在学校裡又有些无法无天,虽然有些天赋和本领,但是似乎老师们有些门路的,都不想给她這個表现的机会。 记得那时乡裡每三年都会有才艺比赛,其中最火热的一项都是關於唱歌的,好像那個时候這种选拔人才的机会,都是由县裡的文化局管的。因为湘楚一地花鼓戏盛行,在建国之后形成了国家剧种的大流派,曾经出了很多国家级的演员,所以一直是湘楚人心中骄傲的所在。 但是随着几次的大的运动之后,這种剧种在湘楚一地也受到了一些冲击。尤其是在国家政策再次调整之后,逐渐出现凋零的地方戏曲面临大的改变。在职的演员人心不定面临選擇,未知的普通人依旧羡慕,希望有机会进入到這個群体裡,所以這個古怪的围城依旧像一個不变的情结,深深的扎根在普通人的心中。 于是每年湘楚一地的很多年轻人,都会盯着一件盛事,那就是各地市级的剧团,都会安排人员下乡寻找新的苗子。一個可以补充逐渐凋零的演员市场,二来继续挖掘深植于民心中的爱好,可以让演员下乡到各地剧场表演。虽然說不是年年都招收苗子,但是如果优秀突出的话,万一被這些下乡来的演员看中了,也许就是一次极好的人生机会。 玫瑰为什么這么具有信心?那就是她们那裡曾经有個女孩子,就碰到過這种机会,如今据說就是县裡花鼓剧团的演员。玫瑰不止一次的和我說過,還不断的說起,那個女孩子和她哥哥是同学,不但漂亮而且還是她们那裡的骄傲。說来也怪,像玫瑰這么优秀的女孩子,就是沒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這次再次听到她的這個說法,我想到她以前和我說過的话,虽然不知道他哥哥那個同学能不能帮她,但是像她這么小就不上学了,显然会有些影响的。想到這裡的时候,我忽然有些替她伤怀。這個时候我虽然還不知道,她沒有成功具体的原因,但是我相信和她给人的感觉是有些关系的。 我算是和她比较熟的,知道她在一般人面前好强强势,其实她是個很细腻也挺好的人,但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在别人面前会這样。看着她满脸的憧憬,就恍如她当天和我說要做演员的想法一样。我想她心裡应该一直有這個梦想,甚至一直都在为這個梦想而努力,但是我們都在努力,就一定会有很好的结果嗎? “那样就好了!希望你以后可以成为好多人都认识的演员!”虽然心裡有些失落,但是我知道她是我的朋友,所以我還是要祝福她。当然我毫不怀疑她会自己买录音机,毕竟這個时代裡年轻人都有這個梦想。看着她那骄傲的神色,我忽然便有些羡慕。自己显然不可能和她一样,因为她可以弃学工作,我目前的状态唯一能干的就是上学。 忽然那边传来了呼叫玫瑰的声音,虽然沒有听出来是谁,但是玫瑰显然有些羞涩,看了我一眼說道:“呵呵,這可要谢谢你了!”听到我低低的嘱咐,玫瑰沒心沒肺的笑得花枝乱颤,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谢我什么呀?只要到时候我和永蕙去看你,别不认识我們就好了!”我忽然有些轻松了起来,心裡惶惶的隐隐還想着刚刚看到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嘴裡說了些什么。似乎看到对面的玫瑰有些模模糊糊的,眼睛虽然看着她,心裡却不知道想着了什么。 “知道你沒事就好了,以后有時間带你和永蕙去市裡玩,那裡街上天天有电灯,晚上都很漂亮的。当然還有好多好吃的,好了,好了,咱们回去那边吧!她们都在找我了!”她的声音似乎温柔的令人浑身舒坦,身子轻盈的就像一個飘荡在天地间的仙子,這一刻她好像就是在舞台表演的仙子一样,带着极美的身姿旋身便往回走。 我轻轻的嗯了声,似乎在這一刻回過神来,看着她优雅的背影,其实心裡很想让多待一会儿。不過看着她跳舞一样的身姿,但是我知道那已经和過去的她不一样了。如今她心裡的想法我已经无法揣测,只怕我和永蕙在她心裡早就完全不一样。想到這裡的时候,心裡虽然隐隐有些失落,只有也慢慢的跟了過去。 牛赤水家裡正热闹的热火朝天,他为人忠厚老实,加上牛三娘娘又极会张罗,一家人在村裡口碑极好。何况住在這边的人,大多数当初都是弘政堂出来的,或者是隔壁遥巨村划過来的,可以說都是近在咫尺的邻居。尤其碰到腊月年终的时候,又有唐久园的喜事,大家一時間的开开心心的聚在了一起。 成年人自然就不必說了,一些年纪小的少年和儿童,对唐久园也是感官不错,所以把個牛家堂屋几乎抬起来了。大家打糍粑的正忙着打糍粑,這边杀猪去毛帮忙的人也很积极,看着清理也已经基本上差不多了,只等着主家割肉下锅了。 当然大多数的人都汇集在打糍粑這边,因为不但有熟知的邻居老少,也有刚刚来相亲的人也加入了进来,男男女女年轻人居多,自然是满堂的热闹非凡。看這些男的都脱了外套,轮流的上前打糍粑;女的就站在三张八仙桌前,把打好了的大团糍粑快速的分作很多小团,然后分给這些站在桌前的人,分别压成圆圆的小糍粑。 大家似乎沒有发现玫瑰和我的约见,我之所以沒有活跃,那是因为我的两個堂叔唐小牛、唐顾经都在,還有我的两個舅舅唐百雷和唐天雷也在。反倒是玫瑰看到我进来后,点头示意我過去她那边。如果是平时的话,我肯定会高兴的眉开眼笑,但是今天在我心裡我却感觉到了一丝陌生。 但是我也沒有拒绝的意思,反而大方的走了過去在她身边站定。這边桌牡丹身边還有两個漂亮的女孩子,我好像在哪裡见過,但是对她们不熟悉。看到隔壁桌那些年轻人都对這边虎视眈眈,我连忙低着头揉手裡的糍粑团。 久园的母亲十四娘和伯母一元怜怜也是在這桌的,她们不时的看看面前的几個女孩子,似乎在看她们做的糍粑,其实是不断的从上到下的不住打量。要說十四娘也是见過牡丹很多次的,但是牡丹未来要变成自己儿子的堂客,自然她要看個透彻看個仔细了。 按照乡裡人的說法,這也是相看女方的一個方法。看看对方会不会心灵手巧,看看对方会不会有什么不良习惯等等。虽然在后世看来有些可笑甚至武断,但是也有它真实的一面。尤其国人推崇门当户对的理念,大家如果比较了解的话,对于以后的家庭是极好的。至于贤淑静雅這种举止,或者泼辣风火的性子,也是可以从细节看出来的。 知道十四娘以后会是自己的婆婆,牡丹倒是和伙伴们有些安静,但是也不时低声有些羞涩的窃窃私语。毕竟知道有人当年打量自己,哪怕是再胆子大的人,也是知道羞涩的。让我惊讶的是玫瑰沒有管自己的姐姐,而是不住的朝厨房方向看着,我隐隐猜到一点什么,但是沒有吱声。 過了不一会儿,果然永蕙从那边出来,居然朝我們招了招手。玫瑰朝我看了一眼,我們会意着乘着大家正在做着糍粑,便先后朝那边去了。可能因为人多,也沒有人干涉我們。 厨房裡满是糯米出笼的香味,看着牛三娘娘正在蒸笼裡盛米饭出来,我們早就口水直流起来。這种小时候的盛事,后来的我們再也无法找到,看到我們馋的样子,牛三娘娘自然明白,早就使着眼色让永蕙拿碗過去,用饭勺给我們铲了三下,装了满满一碗過来。 “好香啊!真香!”我們根本就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了香喷喷的糯米饭,便往口裡送。 “慢着点,当心烫着了!”在大灶边烧火的是牛老令婆和壹老太婆,牛老令婆看清楚是我,心疼的便挥着烧火棍嘱咐我。 我吐了吐舌头,拿着滚烫的糯米饭在手裡,却迫不及待的往嘴裡送。永蕙看到奶奶嗔怒,便拉過我到面前,居然鼓嘴帮我吹着手裡的饭团。牛三娘娘看得含笑不语,牛老令婆无奈的摇摇头,壹老太婆似乎沒有看到一样,而旁边的玫瑰看着永蕙的巨动,不但眼睛裡有些发亮,本来不住往嘴裡塞着米饭的手,都慢慢的停了下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