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谁都知道,金叶子自出道以来,想闯进轿子一睹她真面目的高手不下数十位,但却无一例外的丧命在打造成“金叶子”的暗器之下。
只有两個人闯进過她的轿子,但也立刻死的惨不堪言,进去的是活人,抛出来的却是尸身!
铁木兰如履薄谤,全身的神经都已绷紧了,两眼眨也不眨的盯着轿子,一步一步的向它靠近。
令人意外的是,自始至终都沒发生任何事。轿内既无人出声喝止,也沒有快若闪电的暗器飞出来取命!
眼看铁木兰就可伸手触及轿帘了,任东杰猛然醒悟,一股寒意直冲上来,失声道:“不好!”
這完全是一种本能,与生俱来的﹑能够察觉出危险的本能!
“大家快后退!”
任东杰大吼一声,自己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前扑去!
铁木兰一怔,右手刚好把轿帘拨开了少许,只感到手上一紧,似乎拉动了什么东西。
還沒等她看清轿内的景象,任东杰已经掠了過来,猛地抱住了她的腰肢,搂着她向后倒飞了出去!
砰!
两個人身在半空,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响,那顶巨大的轿子冒出滚滚黑烟,至少塌掉了一半!
强大的气流轰然迸发,把两人像抛皮球似的掷出。站在舱门口的众人齐声惊呼,全都立足不定摔倒在地。
铁木兰脑中一团混乱,還沒完全反应過来,又是“砰砰”两声炸雷响起,比刚才更加惊心动魄!
這次不但轿子四分五裂,整條航船似乎都被震得晃了两晃,卧舱的四面壁板同时崩塌,无数碎木残片雨点般射了出来!
任东杰倒地后抢着一個翻身,把铁木兰按在了自己体下,手足四肢张开,将她全身都牢牢的覆盖住,就像一张大伞似的把她保护了起来。
所有的碎块都劲急的打在背上,任东杰发出闷哼声,好在他早已气凝后背,虽然被砸的一阵疼痛,但是却沒有受伤。
众人各自趴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過了好一会儿,卧舱裡再沒有其他动静了,大家這才惊魂甫定的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個個脸色煞白,知道刚才是集体到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铁木兰一骨碌跳起,惊呼道:“呀,你受伤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任东杰背部的衣衫整個不翼而飞,裸露的皮肤上横七竖八的满是血痕,有些地方還有烧焦的淤黑。
铁木兰满脸紧张之色,一把扶住他的身体,焦急的道:“怎样了?你觉得怎样?不会有事吧?”
任东杰镇定的道:“放心,只是皮肉之伤而已!”
铁木兰這才稍稍松了口气,回想起刚才情势的凶险,要不是他奋不顾身的冲上来相救,自己此刻恐怕已尸骨无存,不禁十分感激。
彭泰心有余悸的道:“想不到轿内竟藏有如此烈性的炸药,還好任公子发现的早,不然大伙儿都一命呜呼了!”
众人纷纷附和,赵黑虎更是破口大骂:“操她奶奶的贱婢,竟敢用炸药来暗算老子,真是最毒妇人心!”
任东杰微微一笑,道:“赵老兄此言差异,你怎知在這轿子裡的就是女人?
谢大人已经說了,說不定是個男人在假冒真正的金叶子呢。“他還想再說话,铁木兰却打断了他道:“其他事等等再說,我先帮你敷上伤药!”
不由分說的搀着他就走。
任东杰只好跟上她的脚步,半身的重量都几乎倚在這美丽女捕的肩头。
其实他的样子虽可怕,受的伤却很轻,完全可以自己大步独行的。但他当然不会浪费和铁木兰如此亲近的机会,紧紧的挨着她的娇躯,怡然自得的闻着那淡淡的处子幽香。
不過铁木兰却相当的紧张,把任东杰搀扶到自己的卧舱裡躺下,亲自打来一盆热水,小心的用毛巾擦拭着伤处,接着又极轻柔的涂抹上了药膏,低声道:“痛嗎?”
任东杰首次感受到,這女捕快并不总是风风火火的,也有着细腻温柔的一面,回過头叹道:“自然是痛的。不過最痛的地方還是在胸口。”
胸口就是他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脚的地方,铁木兰的脸蛋红了,眉宇间带着三分气恼,嗔道:“谁叫你跟那女人鬼混,痛死你活该!”
任东杰還未回答,她的神色突然又转回温柔,明亮的大眼睛裡闪耀着异样的光彩,轻轻道:“你干嘛不要命的来救我?你就不怕死嗎?”
任东杰凝视着她道:“我怕的只是救不出你,那样我就会很遗憾了。”
铁木兰露出少见的腆之态,垂下头道:“为什么会遗憾?”
任东杰神气活现的道:“英雄救美是每個男人都想表现的壮举,但要是表演失败了,那不是白白被人耻笑是傻瓜嗎?当然会很遗憾了。”
铁木兰越听越生气,跳起身骂道:“你這個混蛋!从来都說不出什么好话,我讨厌死你了!”
恨恨的把毛巾砸在他身上,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她带着满肚皮发作不出来的火,匆匆赶回爆炸之处,這时候天已经亮了,众人仍逗留在现场谈论不休。
赵黑虎一见到她就道:“铁捕头,谢大人說对了,轿子裡真的是個男人!”
铁木兰反吃了一惊,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赵黑虎兴奋的道:“刚才我們在残留物中发现了散落的尸块,虽然大部份都已血肉模糊,但還是可以判断出這是男性的尸体!”
铁木兰還有些难以置信,掉头进入被炸的支离破碎的卧舱,亲自查看了起来。
片刻后才走出来,两眼茫然的道:“這是怎么回事?难道……金叶子当真是個男人?”
林逸秋插言道:“這是绝对不可能的。金叶子必然是女人!”
赵黑虎瞪眼道:“那你怎样解释這具男性的尸体?他是如何混进這條船的?”
林逸秋沉吟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金叶子和這男子串通好了,由他代替她前来。另一种是金叶子已被這男子闯进轿后杀害,再假冒了她的身份矇骗我們。”
彭泰点头道:“有道理。金叶子从来不出轿子,无论谁要假冒她都不会难。
若非谢大人提醒,我們存了先入为主的印象,都沒想到這冒牌货竟然是男的。“谢宗廷皱着眉头道:“但不知這男子是谁?能够进入金叶子的轿子,想必也是江湖中大有本事之人,恐怕我們永远无法知道他的身份了。”
赵黑虎却是眉开眼笑,道:“不管怎样,這男子就是凶手,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了!他见事情最终败露,只有畏罪自杀,只是临死還想拖着我們大家陪葬,真是可恶之极!”
玄灵子叹道:“這人用的是江南‘霹雳堂’的火药,威力极其巨大,要不是任公子及时识破机关,大家已经一起去见阎王爷了。”
赵黑虎连声称是,翘起大拇指道:“任公子确实厉害,老实說,我本来是不大看得起他這样的花花公子的,但现在却服了。”
林逸秋展颜笑道:“正是。眼下凶手已伏法,船上的危机总算解除了。大家可以放心的睡個好觉了。”
经他這么一說,大家都感觉到一阵倦意。昨夜出了凶案之后,显然人人都沒有睡安稳,当下都返回各自的卧舱休息去了。
铁木兰召来仆役,吩咐他们清理掉乱七八糟的现场,自己惦记着任东杰的伤势,于是又跑回去看他。
谁知舱内空空如也,人竟已离去了。她忙到处寻找,最后才在甲板上找到了他。
任东杰正一個人悄然立在甲板上,仰头望着那根高高的旗杆出神。
铁木兰奔到他身边,板着俏脸道:“你是受了伤的人,怎么可以四处乱跑啊?
快给我回去躺着好好养伤!“任东杰似乎沒听到她的话,剑眉深锁的默然不语。
铁木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突然又“扑哧”一声笑道:“凶手都已经死了,你還摆出這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干嘛?扮给谁看呢?”
任东杰摇摇头,严肃的道:“不,轿子裡的那個男人绝不是凶手!”
铁木兰哪裡肯信,失笑道:“少来了。除了他還能是谁呢?可惜他的尸体被炸烂了,不然我相信肯定能在他身上找到那处刀痕!”
任东杰沉声道:“這正是真正的凶手嫁祸之计,使我們无法就此查证。有件事我想问你,昨晚从你听到经過卧舱的脚步声起,到发现那黑色人影,這中间大概隔了多久?”
铁木兰侧着头想了一下,道:“不会超過一刻钟吧。”
任东杰两眼发光道:“這就对了!你不觉得這裡面有個地方很不对劲嗎?”
铁木兰愕然道:“哪裡?”
任东杰伸手指向旗杆,一字字道:“就是這面旗帜!”
铁木兰仰头望去,那狰狞恐怖的骷髅旗已经被换下了,“谢”字大旗重新飘扬在风中,不解的道:“這面旗又怎么了?”
任东杰叹道:“你還不明白嗎?昨夜凶手不单杀掉刘周二位,還换掉了這面旗帜。我刚才找水手询问過了,在這样大的海风下,换掉旗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起码也要花一刻钟以上的時間!”
铁木兰动容道:“你是說,那黑色人影沒有足够時間既杀人,又换旗?但…………他有可能是事先把旗帜换好了,再把刘周二人骗到甲板上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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