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十二 马妖 作者:未知 苏真笑道:“虽然师兄伤势未愈,但送几匹马過河還是容易,你买的這七匹马倒皆是神骏,可以带回门中。看你每日用九字大日光明咒调养它们,不是想把這七匹马都收做门下童子罢?” 焦飞在淮河中做了一点时日的大总管,每日有人服侍,看守门户,倒是颇觉得习惯。在购买者七匹好马的时候,已经起了几分心思,每日用九字大日光明咒调养,助這七匹马培养妖气。九字大日光明咒只是西域胡僧常用的法咒,就算寻常人家也知,焦飞倒不怕苏真起疑虑。 只是這九字大日光明咒威力有限,灵妙之处也不比他所修炼的黑水真法,天河正法,這七匹好马经他调教,也只略微开启了灵智,显得比凡马聪颖许多,乘坐了赶路时,如臂使指,倒也還沒其他的灵异现出来。 听到苏真打趣,焦飞就說道:“那日和马妖斗了一回,倒是觉得這七匹马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千裡良驹,若是调教的好了,未必就沒有那般成就。纵然我們修道之人所求不多,但是日常琐事收了几個童子去做,总会多出些時間来修炼。” 苏真微微颔首,对焦飞的說法不置可否,却忽然一指河水道:“我們還是這就過河去吧。” 苏真把剑丸一扣,化成了一道白森森的长虹,架在古纳河上,宛如一座拱桥相似。焦飞暗赞了一声,這位师兄法力高明,当先牵了马儿,跨步上桥。苏真是最后一個踏上了這座虹桥,在他的驱使下,這道虹桥星驰电掣,只略一擎动就到了对岸,二人七马,连手脚都未曾沾湿。 苏真和焦飞,两师兄弟才過河,就有一個身高九尺的昂藏巨汉亦踏足古纳河岸,正是苏真那日出手惊走的马妖。他看着两师兄弟离开河对岸的背影,微微一笑道:“”鹫老,我說的如何?那两人一個修为甚低,一個肯定是受了伤,只要擒下他们两個,最少也有两件上等法器入手,說不定還能逼问出来天河剑派的修行法诀。 一個身形高瘦,披了件黄袍,双眉长的都垂到了脸颊,头上牛山濯濯,双眼满是阴鸷之气的秃头老者,神出鬼沒的出现在马妖的身后,低声說道:“马武!你真個胆大,上次暗算了那人,還只是個天河剑派的弃徒,這两人定是真传弟子,也不怕天河剑派的人找上你么?” 大汉马武嘿嘿一笑道:“若不强取豪夺,我們這些妖怪怎能修炼的過那些人族!上一次我杀了那人全家,逼问出来天河九箓剑诀,却沒有问出来天河剑派的正宗心法,這一次要是能夺得天河剑派的真传心法,說不定你我也有凝结金丹的一日,甚或更上一层,直至炼就元神,长生不老。” 鹫老阴阴一笑,有些不咸不淡的說道:“你指望我跟你一起出手,可想好了有什么报酬么?别說分享這两人身上的东西,那是我老鹫该得的,不用你给。” 马武嘿嘿一笑道:“我知你垂涎天河九箓剑诀已久,此番只要击杀了這两人,我把這口诀传你如何?” 鹫老顿时两眼放光,露出了贪婪之色,低喝道:“你此言可真?” 马武顿了一顿,道:“鹫老,你我相交百年,可见我有過說话不算的时候?你我妖怪出身,一切法诀全靠自悟,实在粗浅不堪。這符箓剑诀威力远胜你我所学,有了這道法诀我跟人斗法从未落過下风。不管此行成功与否,得了這道剑诀,鹫老你也不用怕百眼老妖了!” “我早就用一株魔灵草,跟人换了一块乌金,只要得了你的剑诀,最多三年就能练成剑丸,到时候定要让百眼老妖知道厉害,他欺辱我太甚,這口恶气怎么也忍不下。” 马武苦笑道:“鹫老,你我百年至交,我劝你一句,還是不要惹這些闲气罢!有朝一日,我們炼就元神,注定长生,那才算是为我妖族中人大放异彩,扬眉吐气。這等事情不過数十年恩仇,转瞬即逝,何必念念不忘!” 鹫老冷哼一声,也不知听沒听到心底去,两妖腾起一股妖风,也是瞬间就過了古纳河。 苏真带了焦飞和马匹過河,走出不远,就嘿了一声,对焦飞說道:“为兄有些乏了,我們暂且休憩片刻。” 焦飞微微一愣,苏真虽然身上有伤,但毕竟是千锤百炼過的道躯,区区赶路何谈困乏?他亦是心思剔透,见苏真做出分外疲倦的样子,也应和說道:“师兄既然倦了,就在此稍坐,小弟正好去打猎些野味,我們兄弟烧烤一回,填填肚子!” 苏真微微一笑道:“不可去远!這裡已经蛮荒地界,随处都有妖怪,你要小心不可招惹了人家。”苏真左手轻摆,做了個暗示,焦飞心裡透亮,微微一笑,轻轻颔首,一长身就往南去了。 一路追踪两人的马武和鹫老两個妖怪,见焦飞忽然离开,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還是马武有些算计,低声說道:“這個少年身上有九枚剑丸,乃是上等的法器,正好他离开了那個硬手,待我去把他杀了,多了那他的法器,鹫老便在此地等我,顺便看顾那個坐着的。” 鹫老早听說焦飞本事不济,连忙說道:“我飞遁神速,一来一回只是顷刻,還是我去追踪那個走了的罢!”马武拗不過這位老友,就只得把追杀焦飞的好事儿,让给了鹫老。 焦飞离开不远,就捏了隐身诀,并且施展了穿墙术,遁入了一块七八丈高的怪石当中。鹫老随后追来,已经找不见他的影踪。鹫老心甚奇怪,暗道:“那少年也不過炼气才入门的修为,连驾风都未必会,我的遁法乃是一绝,怎的匆忙赶来,却不见他往何处去了?他难道還有什么法术,快過了我的遁法不成?” 鹫老不见焦飞的影子,自家就有些粗疏大意,露出了行藏。焦飞在怪石中看到這么一個阴森森的秃头老者,心中就是一惊。 “還好师兄警觉,察觉了诱人跟随我們,不然被這秃头老儿暗算一记,岂不是大糟糕!” 焦飞不知這头妖怪本事如何,虽然口中扣了天星剑丸和上元八景符,却沒敢发动。鹫老和马妖马武,也是相交百余年的好友,只是他性子阴沉,法力也不及马武,就知道在洞府中一味苦修,倒也有了炼罡的修为。 鹫老寻找了一遍,怎么也不信焦飞能比自己飞遁的法术更快,认定了焦飞藏在了何处,就把大袖一挥,飞出了无数黑色短箭,发出了咻咻之声,也不知有多少山石树木,林间野兽遭殃。 幸亏焦飞遁入的怪石极其高大,又坚硬,鹫老打出的黑色短箭才沒伤的着他。不過焦飞见到鹫老出手,反倒是放下了心事,得有真传和沒得真传,不光是在求道长生上有不可逾越的差距,在法术威力上上也有天壤之别。不然以焦飞的修为,就算凭了九枚天星剑丸厉害,也沒法跟白须鬼那等旁门左道的能手斗那么久。 鹫老虽然修为高深,但是法术比白须鬼還不如,白须鬼還得有前辈散仙的一部针诀,他一切法术只靠自悟。那些黑色短箭乃是他本身翎毛炼就,只是因为自家身上的毛发,這才能凭着气息相感,指挥如意。這仅是炼气到了第三层感应天地层次的手段。 “幸亏這兔头老怪不似那马妖一般,也懂得道门祭炼法器的诀窍,他這些翎毛炼就的短箭,本质既差,又祭炼不得其法,還不是天星剑丸的对手。不過我還是把稳一些,等苏真师兄那边招呼才动手,這秃头老妖怪究竟为什么跟踪我們师兄弟二人?” 焦飞還不知鹫老跟那头马妖是一伙,只当是本土的妖怪,见到自己师兄弟侵犯他的土地,便来找晦气。心中兀自有些犹豫,想要看苏真那边如何应对。焦飞不曾动手,鹫老自然也寻他不找,那边马妖马武却心下焦躁了起来。 一過古纳河,就不是西域诸胡驰骋之地了,从這裡一直到极西的天边,都是妖怪,野兽,乃是上古蛮荒之民的住所,越是往西,遇到的生灵就越厉害。他虽然修炼有成,也是炼气成罡的大妖怪,却也不敢在這边耀武扬威。 “若是耽搁的久了,只怕惊动了哪一座山的妖王,反而不美。鹫老怎么還不回来,难道那個小子居然如此扎手?凭我一個对付這個受了伤的天河剑派弟子,也只有五六分把握,沒有十足。贸然动手,万一失风了反而不美。” 马妖马武正想要不要去接应鹫老一下,這边苏真却猛地睁开双眼,扣指一弹,一道细若游丝的白线,穿過了头上层层树枝,直奔隐藏在半裡之外的马武耳后刺来。這道细若游丝的白线,在若有若无之间,马武又不敢逼的太近,怎么能够察觉?直到這道白线切近,這才耳后几根鬃毛一动,忽然心生警兆,偏头一瞧,骇的匆忙一躲,勉强逃過了杀身之祸,却被苏真的剑丝斩落了肩上的一個布袋。 马武也来不去拾取自己掉落的东西,把大口一张,喷出了八团黑光,堪堪敌住了苏真的剑丝。苏真心中暗道一声:“這马妖倒是好气运,我居然偷袭不着,现下我功力未复,勉强能把剑光凝成飞丝,却不够持久,当要速战速决。” 到了炼气成罡的修为,就能剑光虹化,在上一步凝聚金丹,体内真气凝练,方可修成剑气成丝的功夫。苏真本来已炼就金丹,但是被竹山教的大长老查双影一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烧去了他大半修为,如今也只能勉力运用這门上乘剑术,无法跟完好如初时,任意变换剑光相比。 苏真既然打定了速战速决的主意,一道细如游丝的白光,神出鬼沒,把天河剑派的精妙剑术,尽情施展出来。 焦飞虽然亦得蓝犁道人传授了天河剑派的剑术,但是他的修为不到,连十分之一的精微奥妙都施展不出来。他能把天星剑丸化为长虹,還是因为這九枚剑丸還是苏星河百年苦功锻炼,自生的神妙,和他的功力无关,更别說练剑成丝這等精妙的剑术了。 马武能把焦飞数招内就压制的败象纷呈,但是遇上了苏真却颠倒了過来。苏真第一招斩落了马武肩上的布袋,第二招就击破了马武的一团黑气,第三招气势如虹,剑丝在空中游走,似近似退,似左似右,如虚如实,马武用尽了平生本事,却又怎能抵挡?眼看苏真這一招就能把這头马妖毙于剑下,马武突然把心一横,一扬手就飞出了一杆长幡,长幡上黑云滚滚,顿时笼罩了亩许方圆,苏真的剑光和這团黑云一触,竟然生出滞涩之感,无法刺的入去。 苏真暗道:“這头马妖倒也有些本事,居然能够练就两种法器,不過這件法器邪气隐隐,不像是什么好来路!他凭這么一件邪道法器,就想从我手中逃脱,那是做梦了。上一次這头马妖见机的快,我才一出剑他就走了,我御不得剑光,只能让他侥幸保住了首级,這一次我看他怎么逃!” 马武虽然多了一件法器在手,脸上却甚是惶急。长幡所化黑云虽然能够护住他全身,却也仅能抵御苏真的剑光,不得逃脱。 苏真的剑光把這头马妖牢牢困住,每一擎动都削去一层黑气,马武也不知還能支持多久。 “原来這人的剑术如此厉害,是我失算了,只怕算上鹫老,也未必能杀得了此人。我這杆长幡来历见不得光,若是跟這人相持的久了,被這一方的妖王看到,也是一场大大的祸事!” 马武的這杆长幡,来路煞是凶险。那是他无意中见到两名邪道妖人,屠杀生灵,祭炼法器。当时马武新练成剑丸,见到這两名邪派妖人祭炼如此凶狠的法器,就生了贪念。他暗自追在两名邪派妖人的身后,一路闯入了蛮荒。 那两名邪派妖人也不知是什么来路,跑到蛮荒中竟然把浑天妖王的爱子杀了,祭炼成长幡中的主魂。 浑天妖王的儿子小妖王屯海奋力反击,濒死之际,也把那两名妖道也击成了重伤,让马武容容易易的就捡了一個大便宜,夺了那两名妖道祭炼的法器,却再也不敢拿出来使用。 马武见到這两名妖人,居然连浑天妖王的爱子都敢杀,后悔已是不及。 這妖幡祭炼的时候,不知用了多少生灵,這也還罢了,但是主魂却是浑天妖王的爱子小妖王屯海。那浑天妖王乃是蛮荒十八路妖王之一,势力极大,所辖疆土比西域胡族的几家大可汗也不在以下,有上万的小妖受他统帅。 蛮荒的十八路妖王,最少也是练就内丹的妖族强手,马武虽然有些本事,但也绝无可能是浑天妖王的对手。若是浑天妖王见到一头马妖,居然手使一杆妖幡,妖幡上是他儿子的魂魄,怎有心思跟人分辨是非?一定是先把人杀了,再說甚么对错。 马武曾想過无数次,若是自己早一刻出手,這件法器的威力虽然因为缺少主魂要逊色多矣,但却可以拿来却敌,哪像现在這般,就如捡了一個烫手的热山芋,扔也不是,用也不是。 苏真和马武动手虽然只在瞬息,但是已经惊动了鹫老,這头老妖忽然见到来路那边动起手来,心中悚然一惊道:“我們不是中了圈套罢!人族本就狡诈,這些人族的修士更是精明過人,马武虽然有些智计,却怎能跟這些狡诈的人族斗智?” 鹫老扭头回望,心神一散,焦飞瞧出便宜,把手虚空一抓,藏在他掌心皮肉下的上元八景符一催化成了金、白、蓝三色光圈凭空出现在鹫老的身后。 焦飞不惜花费苦功,把上元八景符祭炼了三重,将金曦境,雷神境和四海境操纵自如,威力比初得时已经大了十倍。這秃头老妖待要挣扎,却已然不及,上元八景符化成的三道光圈,凭空把鹫老收入了其中,困在了金曦境内。 符器虽然不比法器,最高威力也只跟炼制之人的法力相等,不似法器经過无数苦功火候,能够助长修道人的法术威力,但也要看是谁人祭。 上元八景符是漓江剑派的创派祖师象山真人祭炼,足足耗费了三十年功力注入了這道符箓当中。象山真人乃是炼就元神的旷世高人,他所祭炼的符器,在不懂法术的人手裡,也能发挥出来逼近金丹大成期的修为。何况這上元八景符乃是道家十三道天府真符之一,最高威力可以跟最次等的法宝相近,焦飞虽然還不足以发挥這张天府真符的全部威力,暗算鹫老這等法术不强的妖怪,已经是足足有余。当初白须鬼就是吃了這张上元八景符的亏。 焦飞收了鹫老之后,也来不及催动金曦境内的万剑幻阵,匆忙把這道天府真符一收,又复化成了三道光圈融入了他的手掌皮肉之下,這才略略安心少许。他這上元八景符虽然是得自白须鬼,但是却原有主人,被苏真看到,不要說来历解說不清,就是解說清了,只怕为了天河、漓江两派交好,也要让他還了回去。 這件天府真符威力奇大,焦飞還要靠了它,应付种种不测的危机,自然要紧紧的隐藏起来。 苏真剑光圈转,转瞬破去了马武的护身黑气六七成的威力,眼见自己无可抵御,马武這才一咬牙,低吼一声,咬破了舌尖,喷了一口鲜血上去。那杆妖幡原也是邪道中一件大大有名的绝世法器,叫做六阳封神幡,只是還未祭炼完整罢了。 祭炼真正的六阳封神幡,除了数十万生灵魂魄之外,要采六個炼就元神的道门高手为主魂。 当年旁门九大散仙之一的百骨道人,不想花费千年光阴,就为了炼制一件法宝,苦心竭虑创制了這個法门出来,想要走另走捷径。可六個炼就元神的道门高人,哪是容易禁制的?,這种法器根本沒有可能祭炼到完整因此百骨道人后来也知,這個法门痴心妄想,又易触犯众怒,就不曾炼至,却把法门传了出来。 马武一直都不敢发动這杆六阳封神幡的主魂威力,但是值此生死一发,哪裡還有余暇顾及那许多,這一口舌尖鲜血喷出,這杆妖幡上立刻浮现出了一個虎头人身的少年,仰天一声咆哮,双手一抓,竟然把苏真的飞剑夺在手中。 這個少年全身都为浓黑如墨的黑气组成,双手竟然不畏道门飞剑,苏真的飞剑扭曲如灵蛇,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苏真的见识虽然亦算广博,却偏偏不曾听過這六阳封神幡的来历。飞剑被马武的妖幡主魂锁住,他心中大为惊讶,伸手一指,又是一道白森森的剑光飞了出去。 苏真两次动手,都只动用了一道剑光,那是他觉得马武不陪他出尽全力。 “你這头马妖倒也有些能耐,我祭炼的太白剑丸共有七枚,這次为你动用了两枚,已经算是破例,让你死的也瞑目些!” 马武见到苏真第二道剑光威力犹似在第一道之上,把牙关一咬,竟然舍了手中的六阳封神幡,大喝一声道:“鹫老!此事不谐,我已经当先逃了,你千万不可回来,往另外的方向走罢!” 马武也算是够义气,他却想不到焦飞虽然法力低微,却有上元八景符這等威力无穷的道门符器在手,竟然早生擒了他的百年至交。在他想来焦飞法力低微,自己提前喝破了苏真危险,鹫老的飞遁之法世所罕见,苏真一人难兼两顾,定可安然无虑,反倒是自己大大的危险。 因此他在喷了一口舌尖的鲜血,让六阳封神幡抵挡住苏真,自己驾了妖风就逃。 苏真两道剑光圈住了六阳封神幡,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居然让這头马妖两次都逃了。若不是我现在有伤在身,凭這头马妖的修为,连我一剑也抵挡不得。” 苏真对自己伤势甚为看重,并不想冒险去追杀马武。只要他恢复了修为,斩杀這头不過才炼气成罡修为的马妖,不過是反掌之间,此刻却沒必要去冒险了。刚才跟马武斗了這一场,苏真动用了剑气成丝的剑术,身体诸处关窍已经隐隐做疼。 苏真先是把剑光一压,探手抓住了六阳封神幡,在随手一摄,把马武掉落的布袋也抓到了手中,恰在此刻焦飞收了鹫老赶了回来。 “师弟,你遇到了什么敌人也未?” 焦飞答道:“是一個身材高瘦的秃头老者,被师兄神威所摄,不敢找我麻烦,先自走了。” 苏真嘿嘿一笑道:“你苏师兄先自還有什么神威,只是個空架子罢了。前几日我让你把禾山道的法器送了人,刚好就从那头马妖身上夺了這么一杆妖幡,威力倒也不差。只是太過邪祟,你使用的谨慎些,非到紧要关头不可轻动,免得丢了我們天河剑派的脸面。若非是师弟你修为太弱,需要件厉害的法器护身,我就把這杆妖幡毁去了。” 苏真看也不看,把六阳封神幡和马武掉落的布袋一起扔给了焦飞,焦飞欣喜万分,道谢了一声接過。他和苏真一样,不知道這六阳封神幡的厉害,虽然觉得定然比禾山道的法器高明,却也并不甚在意。焦飞毕竟读過几年书,知道礼义廉耻,是個忠厚之人,让他使用這些邪门法宝倒也并无所谓,但却不会再去伤天害理的再去炼制。 修道之人都是平生只炼一两件最得意的法器,直至炼就元神,再花费更多苦功,把随身的法器祭炼成法宝。有一件法宝在手,胜過了千件法器。焦飞自从得了天河剑丸之后,就知道這法器的不凡,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天星剑丸当做毕生相随的法器来祭炼。新得了六阳封神幡,对焦飞来說固然是喜事一件,却也沒甚在意。 焦飞买的七匹良马,都是天性不凡的烈马,又被他用九字大日光明咒调教了些时候,竟然不怵苏真和马武的斗法,都在一旁静静等候,沒有一匹惊到了。苏真原也是要杀了追踪的人,并非真想休息,既然已经逐走了马武,他和焦飞各自上了马,便继续赶路。 马武弃了六阳封神幡遁走百裡,就停下了妖风,等候了良久也不见鹫老赶来,暗骂一声道:“這老秃儿难道害怕太甚,居然一路躲回老巢去了不成?虽然是我认错了人,把他陷入這等险境,可也不至于此如此罢?” 马武又等了一回,還是不见鹫老,自家也担心苏真追上来,一顿足脚下狂风大作,就想赶回山阴部去。他原本在西域草原任意驰骋,有一日见到了张家那女孩儿,忽然淫心大动,就变化成了一匹神骏的黑马,让张家那女孩儿的大哥捉了去。 却沒想到山阴部的玉真公主,也看到了他变化的黑马神骏,要跟张家勾换,本来這件事也属寻常。偏偏马武却发现了张家的长子居然使出了道门的法诀,驱走了玉真公主,這才改了主意,挑拨了山阴部和张家的关系,把张家十余口全数杀死,夺了天河九箓剑诀。只是因为一时疏忽,居然给张家那女孩儿逃了,马武倒也不甚在意,就躲在的山阴部暗自潜修。 如果不是那日玉真公主骑了他,来追赶张家女孩儿,结果碰上了苏真和焦飞两师兄弟,马武现在還不曾出关呢。 “還是我贪心太甚,得了一部道门剑诀還不知足,弄得连那杆妖幡也丢了,我那布袋中還装着玉真公主哩!這小娘皮性子高傲,比张家那女孩儿更美,我多日来苦修剑诀還未下手,想来也都便宜了那两個人。” 一想到长身玉立,身子修长的玉真公主,可能被焦飞,苏真两师兄弟如何,马武就暗呸了一口,心下火热,却沒处撩拨。 他妖风才起,就感到一丝寒意,马武也不甚在意,心中暗道:“怎么忽然天气凉了?我自从凝煞炼罡以来,早就寒暑不侵,這天气却凉的古怪。” “兀那汉子,倒是好人才,我是浑天妖王手下冰蚕夫人,若是你答的我满意,我就自愿配给你做個半路夫妻可好?” 马武的妖风也甚快,但是却不经意听得這么一段话,扭回头时见到一個面如涂朱,粉面绛唇的女子,正笑盈盈的跟他說话。 “這女子何时欺到近身,我却不曾察觉?” 马武吓的一跳,险些从妖风上跌了下去,那自称冰蚕夫人的女子,倒也好心,還伸手挽了他一把。马武只觉得這女子手足如玉,却冰凉非常,這才醒悟刚才的那股凉风,就是从這女子身上散发出来。 马武虽然相貌粗豪,却是個精细的人,扭头往那女子脚下一看,见到一团宛若透明的云气,立时知道自己跑不脱,索性光棍起来,拱手为礼道:“不知夫人有何事动问?” 冰蚕夫人柳眉倒竖,带了三分杀意的說道:“我就是想知道,刚才跟你交手的那两人使用的可是六阳封神幡,那幡上的主魂可是我家浑天妖王的孩儿!” 马武暗道一声不好,心头便有三分忐忑,不過听這女子似乎并未亲见刚才的一场凶险恶斗,总是多了三分指望,便把所有的事情都推脱到了苏真,焦飞两师兄弟身上,信口胡說道:“我乃是野马成精,平生最好风流,花了无数手段,才跟山阴部的玉真公主结下鸳盟,本想倒插门到她家,做一個驸马爷。沒想到那两個道士十分不讲理,又凶狠,不知怎地就寻上门来,說我是個妖怪,不该淫乱人间,就夺了玉真公主,說要两兄弟一起享用,我不肯绝情,就一路追赶他们,想要把心爱女子抢回来。” 說道這裡马武深深的叹了一头,却把眼偷瞧冰蚕夫人,见到這個女子面若粉赤,显然是听信了他的八九分谎言,心思不知什么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