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十七 入国师府捉恶鬼
倾瑟眯着眼道:“本司也不喜他人碰你。”說着便不顾君玖怔愣诧异的神色,抬手捏了一個净身决,抚平了君玖的袖摆和上面的痕迹。
君玖只顾看着她。
倾瑟侧头,错开眼去,低低哼了一声。
后来在牢裡的大半日,君玖都弯着细长的狐狸眼,眼睛裡琥珀色的流光闪烁十分夺目。倾瑟看不惯他這般狡猾又狡猾的模样,便警告君玖,不许這样看着她,再笑再笑就一脚将他踹回他的青丘去!
君玖却不以为意,依旧肆无忌惮地瞧着倾瑟。眼看着君玖动了动唇,立马要說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倾瑟急急打断他,這时牢裡传来一片女人的惨叫声。
這声音无疑是从其他牢房裡传過来的。
君玖站了起来,手指一勾,牢门上那厚重的锁链便落在了地上。他抬脚走在前面,倾瑟跟在后面。
“官爷!官爷您行行好,求求你放過我女儿罢!”
倾瑟与君玖走到声音的发出处时,却看见一间牢房裡关了似一家子的凡人,而几個守牢的官差竟进了去,拉起其中一位十四五岁年纪模样的女娃子往外拖,還不停地伸手扒她身上那两层薄薄的衣服,顺带在女娃子身上乱摸一通!
女娃子面色被吓得青白,哭得好不凄惨!
而牢裡一位中年妇人与斯文夫子苦苦哀求,想将他们的女儿要回来,可惜却换来一阵拳打脚踢。专门有官差守着他们,他们一站起来便又会被打趴下。
只听拉着那女娃子的其中一個官差啐了一口,道:“呸若不是看你女儿還有几分姿色,你们再敢這么嚷嚷准给打死!反正已是将死之人,看着吧,不日圣旨就会下来,你们個個都得被砍头!让你女儿临死之前服侍服侍我們兄弟几個,是给你们這家子罪人积阴德!”
“积阴德?”倾瑟寒凛地眯起了眼,“本司打理幽冥境上下几万年,還不曾有听說過积阴德這回事。幽冥境不兴积阴德。”她的话语裡,只有认真时才会带着幽冥境独有的阴森寒气,令人胆惧。
倾瑟与君玖现了仙身。
倾瑟這声无起伏波澜却寒气逼人的话,霎时吓到了一干凡人。凡人纷纷调转头来,才发现原来這裡還有两個人,一人穿黑衣一人穿白衣。
凡人官差哪裡见過倾瑟与君玖生得這般出众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眼睛净直勾勾放在他二人身上,讷讷地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倾瑟邪魅地勾起唇角,斜眼睨着被他们押着的那個女娃子,道:“放了她如何?本司可以破例一次,让你们积一积阴德。”
有小官差认得他们,道:“他们就是今天才被抓进来的,非议朝政的庶民!”
于是有官差吼:“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越狱!”
還有官差笑:“放了她也可以,不如拿你交换,你看怎么样?”
倾瑟想,若是沒有大胆凡人說出什么要拿她交换這回事,一切皆是好控制的。可惜,偏偏有凡人不识好歹。
只听那话一說出口,倾瑟身边就白光大振。她扶着额头,意料之中地看到君玖一抹白影自身边滑過,一下就冲了出去。
(二)
结果,鬼差尽数被君玖吓晕了。
君玖似不大满意,问倾瑟:“能不能改一下這些人的阳寿?本君不喜他们活得太久。”
倾瑟便抽着嘴角道:“上神宽心。无礼的凡人多得是,若都改一改怕是幽冥境忙不過来。”她侧头看向一边被吓傻的女娃子,难得耐心地走了過去,将她被剥开的衣裳拉拢,女娃子便余惊未消地跑回了她父母身边。
走出大牢之前,倾瑟幽幽道:“放心罢,幽冥境收不過来這么多冤死之魂,你们也死不了。”
良久,大牢裡才传出一声悲痛长哭:“活神仙啊——”
倾瑟与君玖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天色渐完,街上的凡人也都散得零零碎碎。君玖比平时多念叨了几句:“司主,本君实在觉得凡人之生死需要再从长计议。”
倾瑟眉头一直跳一直跳:“何以见得?”
君玖便细细道来:“就像先前那些不知好歹的凡夫俗子,本君以为将其投入畜道会好一些。”
“畜生太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倾瑟不住揉眉心。
“怎么不是好事”,君玖神色淡淡语气淡淡,“這样凡人可以多吃肉。”
“……”
两人就這样一路往国师府慢悠悠地走去,偶尔闲话一两句。眼看着要到目的地了,君玖又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倾瑟不解地睨着他,继而似笑非笑道,“莫不是又不想看本司捉恶鬼了?”
君玖顿了顿,方才认真道:“将将在牢裡忘记說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倾瑟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马道:“上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妨請自便,本司眼下重要的事情便是逮着了恶鬼,其余的皆与本司无干。”
君玖沉吟了下,道:“嗯司主說得有理,那便等此事了结之后再說与司主听罢。”
(三)
“上神似乎又忘记了敲门。”君玖走在前,穿墙而入,倾瑟随后,口中還不忘讥讽了一句。
君玖回道:“本君未敲门,那司主为何后脚随着本君就进来了?大可敲门之后再进来。”
倾瑟低低哼了一句,路過君玖之时甩了甩袖摆,扬长而去。全然沒看见君玖眼底裡那宠溺的笑意。
他二人不兜兜转转,径直去了国师所在之处。
這国师府之大,不用想也知道,只是其奢华之程度怕是丝毫不比人间的皇帝家差。尤其是這府邸裡国师的主园子居处,竟是处在一面宽大的湖中心。
四周平铺着静静的湖水,唯有那湖中心灯火嫣然华丽纷繁。仅仅是站在這边的湖岸,看過去就已经炫目得很,還有隐隐的丝竹之声传過来。
于是倾瑟与君玖不急不缓地腾上祥云,飘悠悠地往湖中心飞去。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仙气,以他们为中心,渐渐朝四周散开了来,后慢慢拢起到了半空中,变作一层淡淡的光晕将整個湖都罩了起来。
脚将将一落及地面,方才還声声糜烂的丝竹顿时戛然而止。
倾瑟与君玖踏入了大殿,只见大殿裡一众身着轻薄纱衣的歌姬舞女们纷纷倒地安然沉睡,而殿首上原本坐着的惬意的中年男人见状霍然而起。
中年男人眉目本生得慈善,只可惜被戾气所缠,阴煞之息繁重。他双眼混浊,声音阴沉,问:“你们是何人?”
倾瑟闲适地掸了掸裙角,挑眉道:“敢从幽冥境跑上来,竟沒有觉悟会被再逮回去么。”
怕是附身在国师身体裡的恶鬼不晓得眼下站在他面前的是何身份,他反而淡定地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眼睛却死死盯在倾瑟身上,无谓道:“唷呵,原来是黄泉路上的窝囊神仙!我能自黄泉路上再跑回来,自然是不怕被抓回去。你们有那個本事来抓我回去?”
“本司的幽冥境可被你搅得一团杂乱的,被你害死的冤魂還不少。”倾瑟眯了眯眼,两條眼缝尽是邪气,“来先道個歉,本司說不定会下手轻一点。”
哪晓得這恶鬼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他闻言猖狂大笑:“哈哈哈哈,笑话!前一世老子就是一個侩子手,一生杀人无数還怕多背几條人命嗎?!老子就是喜歡让那些我看不惯的人個個被砍头!砍一個老子就能舒服好几天!”
一旁的君玖冷不防淡淡出声,道:“唔把他送回幽冥境委实有些麻烦,還是就地解决干净一些。”
倾瑟扬起唇角,衣袂飘扬,轻佻佻道:“不是来看本司捉鬼的么,上神要走开一些看才是,莫要看了還不知足非得来插把手才是。”
君玖认真地想了想,道:“本君還真想插手。”
(四)
他话将将一說完,身边的倾瑟人就不见了!只感觉一道强劲的风自侧脸刮過。君玖抬眼一看,倾瑟竟已经闪身至殿首,站在了恶鬼的面前。
然而,令倾瑟倍感诧异的是,恶鬼眼下附身于一具凡身之上,却能够使凡人所不能的术法!倾瑟一到他跟前,只见他脚下一溜,便已经站在了大殿裡的另一個角落了。
恶鬼又是一阵得意狂笑,道:“怎么样,沒想到吧,你以为老子会怕你?!”說罢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抛向空中,双手沾满污浊之气,掌心对准袍子,那件袍子便如一块铁板一样僵硬地当在他前面。
袍子上很快黑气弥漫,不消半刻,一把一把在人间专砍人头颅用的厚钝钢刀居然自那块铁板外袍裡飞出,直直射向了倾瑟。
“哼,肉眼凡胎還妄图行逆天之举,不自量力。”倾瑟唇畔溢出一丝极轻的哼笑,随即伸出手臂掌心朝外,红色的仙光异常夺目,竟将那些飞出来的钢刀尽数包裹在了裡面。她手掌一收,只见一层又一层的钢屑簌簌垂落。
恶鬼见状面色一凛,還想再发一招,可倾瑟哪裡给他這個机会,袖摆凌厉一挥,挡在恶鬼前面的袍子被划成了两半。
恶鬼丝毫沒有喘息的余地,一晃眼倾瑟就再一次闪身至他面前,两指并拢触向了他的眉心。顿时他就似被下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倾瑟的指尖的红光一缕又一缕,如蚕丝一般,像是在面前這具凡身的身体裡捉住了什么东西,正一寸一寸往外移。在手指与凡身的眉心之间,一束黑气被拉了出来。
那便是附身在凡人体内以操作凡人的恶鬼。
恶鬼拼命挣扎,企图摆脱倾瑟的控制,恶狠狠道:“你将我逼出来,我占用身体的這個凡人他也会死的!”
倾瑟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
“你们神仙不是一向慈悲为怀嗎?!”
“嗯大多数是這样,但本司是個例外。”
眼看着恶鬼那团黑气就要尽数被倾瑟自凡人身体裡抽了出来,可恶鬼的意念比一般的鬼魂要强得多,在這最后一刻,他居然還能控制得了那具凡身,费力地抬起双手,就向倾瑟袭击了去!
倾瑟顿时身体稍稍往后一退,轻易地就能躲過那简直毫无杀伤力的双拳。
然而……此时大殿上却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倾瑟定睛一看,见袭击自己的那双手不知何时已然断去!伤口连一丝血都還未流出,可见砍手动作之快。
侧面的君玖,手中拿着一柄紫玉剑柄的长剑,正若无其事地悠然擦拭着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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