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次任务
這两年来,李秀林日以继日的修炼着神行剑,已经略有小成,一身剑意锋利的能凭空斩断树叶,而挥舞着折影剑,断石削铁,不在话下。
两年中,李秀林最大的消遣便是取出当年离家所带的笔墨,于修炼闲暇,不时落笔,写下心中所感。或是‘他日共点江山时,再煮青梅论人物’的豪情壮志,或是‘飞花轻如梦,寒烟入水流’的借景抒情,或是‘青衣酒时笑无人,十年相思已成恨’的强說愁绪,或是
但有個共同的场景便是,每当李秀林写完這些以后,未等他收起,便有個人影跑来,抢過去仔细欣赏一番。虽說不一定能与之共情,但這個人影总是不知疲倦的干着這样的事情,這人影自然是紫云峰上最调皮捣蛋的小师妹。小师妹一旦抢過去,总会摇头晃脑的将纸上所写用极富感情的声音读出,而听见這声音的李秀林,总是感觉头脑发热,又觉天地翻转,甚至连抢回纸张的想法都生不出,只闷起头来,到一远处练剑,以求摆脱那让人极其羞耻的声音。每当如此,紫云峰之上总会扬起小师妹银铃一般的笑声与赵然无奈心疼的叹息,還有一個面红耳赤的舞剑身影。
如此般,也是紫云峰上一大乐事。
而除开這些闲暇,每当李秀林心无杂念的舞剑时,又总有一双带着光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望過去,李秀林从未察觉到,忘情的修炼着剑法与灵力。
两年過去,他已经不是初窥凝气的修为,而是到了凝气三层,实力也比以前强横了无数倍,還有了一手神行剑法,可他知道,這离两年前那個人仍然是差之千裡,何况今天,所以他不敢懈怠。
這两年中,小师妹也到了凝气三层,天赋差一些的赵然也到了凝气二层,他们三人,也算是有了各自擅长的术法。
李秀林一手神行剑法,以速度与锋利见长,威力不俗;小师妹所修木心诀攻击力不强,但可以缠绕控制对手,亦能恢复自己与他人的伤势;赵然擅长黄土诀,防御与力量都十分惊人,一力降十会。
赵然与小师妹都是修炼基础的五行相关的术法,李秀林因为宗主的额外馈赠,一手剑法算是翘楚,而且還修行了流火术,综合实力应是三人之最。
此时李秀林已经练了许久的剑,于是便坐下休息片刻,這片刻中,他仍是剑不离手,用手轻轻抚摸着剑身,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手中折影剑的黑白剑身,不自觉间便幸福的笑了出来。
這一年中,他几乎是剑不离身,就连晚上修炼时,也是将剑平放在双膝之上,与折影剑寸步不离。
远处的小师妹看见李秀林這個样子,心中有些不爽,慢慢走到李秀林身边,带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问道:“师兄何故笑尔?”
李秀林一抬头,看见了小师妹那张笑吟吟的脸,心中不知小师妹又在耍什么宝,然后沒有再看她,而是低着头继续抚摸着剑,短而有力的說:“說人话。”
小师妹文绉绉的话总是会让人啼笑皆非。
小师妹听到李秀林的话后,别扭的解释道:“师兄你以前不是书生嘛,這样說话更加亲近些。”
李秀林继续低着头抚剑,說道:“读书人也不会在日常生活中那样說话的。”
随后李秀林继续沉浸在自己与手中剑的世界中。小师妹见此,气得直跺脚,气呼呼的說道:“师兄,那柄破剑就那么好看嗎?”
這时李秀林抬起了头,一直盯着站在身旁略微低下头的小师妹,随后认真的說道:“第一,這柄剑有它的名字,叫做折影,它不叫破剑。第二,它的确非常好看。”
听到李秀林如此认真的话后,小师妹简直想给他来一拳,可却忍住了,心裡還有一分失落,想到這裡,小师妹用双手使劲拍拍自己的脸,心中想,怎么自己跟一把剑吃起了醋。
见着小师妹用双手拍脸都把脸拍红了,李秀林也是一脸讶异,這小妮子又发什么疯,打起自己来也毫不手软啊。
不過李秀林也不敢问,因为小师妹的行为举止是他看不懂的,而且多数是问了也白问,因为小师妹根本不会告诉他。
這时小师妹也故作认真的說:“师兄,你就這么喜歡折影剑嗎?”
李秀林听后,沉思了一下說:“嗯,非常喜歡。剑为百兵之君,乃兵器中的君子,自有君子剑的說法,浩然正气,自是我等剑修的追求。剑背纯黑,剑刃雪白,刃背之间宛如流水一样自然,实乃巧夺天工之作。而這柄折影剑,又自带杀伐之气,让君子不再手无缚鸡之力,能够保护自己,亦能保护他人。”
說着說着李秀林還把這柄折影剑举起让小师妹也好好欣赏。
小师妹见此,差点压制不住自己的理性,要挥出正义的铁拳的时候,可惜最终還是咬牙忍了下来,沒有挥出,而是急速跑向远方,不时回头大声吼道:“笨蛋!呆子!跟你的折影剑去過一辈子吧!”
李秀林一看小师妹带着不满跑走了,心中還在郁闷,难道是我刚才沒有把折影剑的美完整的說出来,才让小师妹生气了?下次一定得再考虑措辞,定能让小师妹也能感觉到折影剑的魅力之处。
不過见着小师妹一副生气的样子,李秀林很想說一句‘不可理喻’,不過他忍住了,不然接下来他的耳边就会涌起一波血雨腥风。而且他的话也沒有說完,那句‘也能保护你’被他藏在了心裡。
紫云峰不时就会出现這样的情景,欢乐无比,可時間却一直在向前流动。
现在已经是第二年的末尾,按照宗门规定,弟子除凝气第一年外,以后每一年都得去宗门的任务堂领取一份任务并完成,或者参加宗门相关活动,或者完成星云涧一定的层数。
显然,宗门今年并沒有举行大的活动,而星云涧他们也无法在短時間内闯過一定的层数,只能去任务堂寻找合适的任务。
這样打算着,一行人下山前往玄机峰的任务堂处。
到达任务堂后,三人出示弟子令牌后,进入裡面寻找合适的任务。
任务堂的任务分为两种,白卷与蓝卷,每一卷分十星,白卷适合凝气修为,蓝卷则是适合筑基修为。不同的卷又分十星,对应着对等修为的十层。至于更高的任务,不予他们展示。
白卷的任务大多是在宗门内完成,去宗门开拓的十荒林裡面采取相关灵药或者收集相关物品,白卷的任务就是宗门设计好考验弟子的。
可是即便是宗门设计好的任务考验,也是有危险的,十荒林裡面生活着许多灵兽,他们可不是温和的灵宠。除了身处宗门之内,十荒林与外面的荒林沒有什么区别,地处偏僻,也不会有宗门长老的救援。
南显宗对弟子的态度基本就是放养了,各有仙缘。
任务堂任务太多,李秀林也不知道他们适合哪個任务,于是去询问這裡的长老。
任务堂的长老听了他的来意,仔细打量了他们三人說:“两個凝气三层,一個凝气二层,可以接白卷三星的任务,也可以挑战白卷四星的任务,看你们了。”
這白卷三星与四星的难度不一样,奖励也不一样,四星是四百积分,三星只有三百,在与身后两人商量之后,三人决定接取四星的任务,既能给他们紧迫感,又能获得更多的积分。
积分在南显宗才是货币,可就是四星的任务也有许多,在仔细挑选之后,他们選擇了去十荒林采取被紫尾狐看守的通心草那份任务。
在决定了以后,三人领取了任务,任务堂也提供了十荒林中紫尾狐所在地的地圖与紫尾狐和通心草的资料。
那紫尾狐与修士的凝气四层的实力差不多,生性狡猾,皮毛坚硬,以利齿与紫尾作为攻击武器。通心草则是九品仙草,是制作回灵丹的主要材料。
三人確認任务以后,李秀林想到了一些东西,眉头一皱,试探的问小师妹:“小师妹,你会不会介意那紫尾狐?”
李秀林想,小师妹也是妖族,可以說与紫尾狐算半個同族,虽然任务是采取它看护的通心草,可难免与其发生战斗,若是杀了紫尾狐,小师妹說不定心裡会有疙瘩。
小师妹疑惑的說:“不会啊。”
小师妹一脸天真,不知道李秀林为什么突出此言,倒是赵然若有所思。
李秀林认为還是把事情說明白的好,只好說:“杀了那紫尾狐,你会难過嗎?不行我們换個任务。”
小师妹认真的回答:“不会啊,我与它又不是同族,况且修仙本来就是這样。”
一句‘本来就是這样’让李秀林与赵然有点自惭形秽,年纪最小的师妹比他们两人看得更加透彻。
从凡间而来的他们,還不习惯這未加粉饰的争斗。
既然如此,就沒有丝毫問題了,三人回紫云峰后,积极为明天去十荒林做着准备。
李秀林回峰以后,在房间裡温养着眉间的剑意,自从修炼开始,他就沒有像以前一样每晚睡觉了,而是盘膝修炼,既能慢慢的增长修为,又能起到休息的作用,可谓一举两得。
平时负于身后的折影剑也已经平放在了腿上,用自己的灵力温养着它,慢慢摸着折影剑,李秀林对它爱不释手。折影剑已经足够他在整個凝气阶段使用,這股锋利之意虽与他平和的性格有些出入,可并不影响李秀林对它的喜爱。
折影剑剑长三尺,剑分两色,剑刃为白色,剑背为黑色,在阳光下也显露出阵阵寒气。
就這样李秀林用灵力温养着折影剑,他眉间的剑意也日益锋利,有朝一日,這股剑意定能破碎苍穹。
清晨,三人准备出发,十荒林处于宗门西南角,绵延数十座山脉,即使他们,也需疾行数個时辰。
传闻十荒林中有十個筑基级别的灵兽,所以就叫十荒林,其内的灵兽数量与种类也比外面更加繁多,基本青南大地的灵兽都被南显宗抓住放进了十荒林,供弟子见识与修炼。
三人到了十荒林后,按照任务堂给的地圖走,就不会遇见其他凶恶的灵兽。
灵兽相比修士而言,更加在意领土,越是凶恶的灵兽领土越大,或者其领土上的其他灵兽对其俯首称臣。紫尾狐作为拥有凝气四层实力的灵兽,虽然在十荒林沒有什么地位,也還是在偏僻的地方有自己的一片领地。
三人到了目的地,隐藏着气息,在远处观望着紫尾狐与它看护的通心草。
“师兄,這紫尾狐一直盘踞在灵草周围,這可怎么办?”赵然拿不定主意,问向实力最高的李秀林。
李秀林闻言,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无妨,我剑法略有小成,再加上有你和小师妹辅助,定能斩了它,拿到灵草。”
李秀林修炼至今,仍未真正的出過手,正好驗證自己的成长,练剑之人,对自己的剑都有足够的自信。
“加油,师兄。”小师妹听见李秀林的话,也握着粉拳,给他打气。
在小师妹的信任与鼓励中,李秀林更加自信了,自信开口道:“走,出场。”
李秀林三人停止了隐藏气息,紫尾狐一下就感应到了他们,警觉的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三人也沒有准备再隐藏下去,径直走了出来。
拔出背负折影剑,剑指紫尾狐,李秀林意气风发,也不管紫尾狐听不听得懂人言,开口道:“妖狐,交出通心草。”
紫尾狐虽不能口吐人言,但能知晓来人的意图,顿时进入战斗状态,眼睛微红,皮毛由原来的柔顺变为坚硬,身后的紫尾也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不過它并沒有立刻发起攻击,谨慎的天性让它静观其变。
见紫尾狐只是停留在原地,李秀林心中不屑,這妖狐莫非是怕了?随后领着赵然,以雷霆之势攻了過去。
两人一兽战在了一起,小师妹在后方施放着藤蔓不断干擾着紫尾狐。
李秀林虽然剑法凛然,但是费尽心思的每一剑斩在紫尾狐身上只有道道白痕,而行动较慢的赵然只能不断配合李秀林逼迫着紫尾狐的身法。
再加上小师妹的辅助,两人渐渐占了上风。
紫尾狐渐渐意识到不妙,自己每一次行动都会被那可恶的藤蔓干擾,不然不会落此下风。于是它决定先解决后方的女子。
紫尾狐顿时尾部紫光大作,力量与速度都提升了不少,大尾一扫,直接将两人拍飞,随后向小师妹飞驰而去。
李秀林与赵然被突然的大力撞击,李秀林還好,只是气息紊乱,而修为较弱的赵然则是嘴角已经隐隐渗出鲜血。两人见紫尾狐直接朝小师妹跑去,沒来得及调整就追了上去。
紫尾狐的紫尾朝着小师妹狠狠的扫去。
小师妹慌乱中,在身前聚集了一道木墙保护自己。可惜木墙在遇见紫尾的同时,轰然碎裂,带着冲击波将她直接轰飞。
紫尾狐在施展了這轮攻击以后,也略显疲惫,在李秀林的剑光注视下,沒有再做攻击。
李秀林与赵然這时候赶到了小师妹身边,赵然扶起小师妹,李秀林持剑横眉怒视紫尾狐。
“沒事吧?”赵然慌乱的问着小师妹。
“沒事,给师兄你们拖后腿了。”小师妹咳出两口血,即使伤势严重,仍然勉强的回答着。
李秀林此时沒有說话,与当初的意气风发相比,他现在更多的是自责,作为三人的小领队,他应该负起這個责任。
“赵师弟,保护好师妹。”李秀林提剑一個人上前,“别让小师妹再受伤了。”
赵然只能說道:“师兄放心。”他不能让李秀林分心,即使担忧,也沒有說出来。
李秀林默默运行着南灵诀,体内的灵力疯狂的运转,在剧烈的消耗与使用中,他的修为更进一层,隐隐摸到了凝气四层的门槛。
在灵力的加持下,李秀林的剑更加锋利,也更加快。
李秀林一個人与紫尾狐战在了一起,沒有赵然与小师妹的辅助后,他一個人对付紫尾狐明显吃力了,从以前占着上风变成了落于下风。
紫尾狐的大尾也多次拍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口中流出脏腑撕裂的血。即使如此,他也沒有倒下,而是咬牙坚持了下去,目光坚定,原本难以精进的神行剑法也在逐渐的进步。他由起初只能在紫尾狐身上留下白痕变成了能破掉紫尾狐坚硬的皮毛,在紫尾狐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以战养剑,以剑修心。這是剑修梦寐以求的状态,在真实的战斗中发掘出自己的潜力,将原本生硬的剑法在实战中领悟得更加透彻,使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這不是每一次战斗都有的状态,但却只有在战斗中才有触摸的机会,這也是很多剑修都是战斗狂人的原因,他们把這個特殊的状态称为剑心状态。
李秀林不知不觉中迈入了這個状态,剑更快,更锋利,修为也在逐渐上涨,這是平时枯燥的修炼无法比拟的。
从下风逐渐到旗鼓相当,再到最后的占尽上风,這個過程,李秀林仅仅花了不到一個时辰,在紫尾狐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无法从李秀林的剑势中逃出去了,只能任由身上平添更多剑痕。
最后,紫尾狐顶不住了,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身上几十道剑痕正流出汩汩鲜血,只需李秀林一剑刺在它的咽喉,便能解决這场战斗。
李秀林正准备运行神行剑法,以最快的一剑了结紫尾狐的性命,這时,紫尾狐抬头望向李秀林,已经赤红的眼瞳中充满着悲伤,疑惑,愤怒還有绝望与不甘。
這双眼睛似乎在问,为什么它会经历這一切,明明它只是趴在自己的领地守护着天地生养的仙草而已,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三人想得到仙草,难道自己就应该拱手相让嗎?不然就得死嗎?
面对着這双眼睛,李秀林读懂了兽眼中的情感,他的剑停了,也把他从剑心状态中扯了出来,他不知道是否该刺出這最后一剑。
這一幕让后面的赵然与小师妹都惊呆了,明明已经要赢了的师兄为什么停下了剑。而此时的紫尾狐眼睛中带着一股得逞之意,以及贪婪与嘲讽。
原本暗淡的紫尾突然焕发生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向李秀林,迷茫的李秀林来不及反应,情急之下只能用剑背防御,彭的一声就被抽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几口鲜血。
在击飞了李秀林之后,紫尾狐又萎靡了下去,刚才不是它装的,它的确已经快油尽灯枯了,但只要吃了他们三人,它不仅能快速的恢复伤势,還能修为大涨,在這番机缘下,說不定紫尾狐能拥有更大的底盘,甚至成为十荒也不是沒有可能。想到這裡,紫尾狐眼神中的贪婪之意就更加明显了。
既然一开始就决定分個生死,为什么在最后要犹豫呢?紫尾狐望向李秀林的眼神中充满着嘲讽。
远处的李秀林挣扎着站了起来,又忍不住咳出一大口鲜血,望向紫尾狐,看见对方一改之前的眼神,他心想到,這狐狸果然狡猾,自己還是不够果决。
李秀林起身,运起身上的最后一丝灵力,运剑朝紫尾狐咽喉刺去,這一剑,不带任何迟疑。
见李秀林還能继续持剑過来,紫尾狐是真正绝望了,短時間内它也沒法动弹,躲不开這一剑。
剑到,狐亡。那双灵性的眼睛最后只剩下了恐惧。
在解决掉紫尾狐后,李秀林依靠着折影剑才能站立,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轰然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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