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讨债鬼 作者:未知 周得发揉了揉眼睛還以为自己做了個梦,看了一眼破烂不堪的山神像也沒多想,头也不回的出了庙门,不過梦裡的老头倒是点醒了他,既然别人能坑我,我为啥不能坑别人? 出了山神庙,一阵山风吹来,周得发顿时清醒了许多,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法炮制,重新给這個不出金矿的矿洞撞上“金肠”,然后把风险转手给下一家。 但是要做手脚就要做避人耳目,回到工棚之后他出人意料的宣布,三天后给大家结工钱,天气太冷了,不如大家早点回去過年,来年再来好好干! 民工自然高兴,這個金矿地处西北,冬天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冰天雪地的,风一刮漫天都是雪沫子,拉屎都找不到蹲坑的地方,所以大家巴不得早点回家,過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打发了工人之后,周得发准备了猎枪和金沙,开始如法炮制,在空矿洞装上“金肠”,然后放出口风,家裡有急事,低价转让矿口。。 “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果說古怪老鼠,恐怕就是那只老鼠了,因为那只老鼠太大了,我這辈子都沒见過那么大的老鼠。” 老周說到這裡忽然扎了话头不說了,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古怪,似乎在避讳什么。 “那只老鼠有多大?”师父问道。 周得发說:“哎呀。。我觉得跟個大兔子差不多大小,灰麻灰麻的。。” 师父接着问道:“那個山神庙呢?你后来有沒有修缮?” 周得发說:“后来我忙的晕头转向,把那事早忘的干干净净了!” “原来是這么回事。。這就对了。”师父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周得发见师父神情严肃,有些担心的說:“大师,那大老鼠该不会是山神爷变得吧?” “嘿嘿,它是想当山神,可惜沒那個能耐,那就是一只老鼠精,只不過是想借神庙现世化形,可是你沒帮它完成心愿,所以它才找你的麻烦!”师父嘿嘿一笑,不以为然。 周得发吓了一跳:“大师,那该咋办。。我是不是真的要给它修庙啊?” 师父說:“修啥庙,它只不過是沒化成形的山精,有本事就不会附在你女儿身上了,我做下法事,它以后就不会再来了,因为尚无大恶,贫道就不灭它了,不過第二個附体可是有些麻烦。。那個丁老板是怎么回事?” “這個。。咳咳。也沒啥事。。”周得发吞吞吐吐的,似乎有难言之隐。 师父說:“治病得治根,你不說清楚我可不好下手啊!” 我对老周卖矿口的故事很感兴趣,可是他却不往下說了,听师父這么一问我心裡便有数了。 老周面色尴尬,很难为情的說:“真人面前不說假话,我就是不說大师也能猜出来了,我把那個灌了金肠的矿口卖了,买主就是那個姓丁的浙江人,他沒开過金矿,炒股票起家的,我把那個矿口六百万卖给了他,我起来了,他栽下去了,生意场上不就是這样嘛,有人上来就得有人下去,起起伏伏都是常事,唉。。只是沒想到他会寻短见。。其实我這几年心裡也不好受的!” 师父点了点头說:“我明白了,原来是一桩阴阳官司,因为這件事,你虽然发了财過上了好日子,可是损了阴德断了子嗣,(老周至今沒有儿子)姓丁的为了钱财至今不肯投胎,成了孤魂野鬼,看来都是钱财惹得祸!” 老周一脸为难的說:“我当时确实沒办法。。我不找個下家我就得死,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打听過了,他老婆带着儿子改嫁了,听說是出国了,我现在既是想還钱也沒法還了啊。。大师,你帮我想想办法吧,让他安心的去吧,等我将来到了那了边一定给他還钱!” 师父见老周愁眉苦脸,确有悔意,就說:“你這几年幸亏正在走鸿运,他对你沒办法,才附到你女儿身上,既然你内心已有悔意,這段阴阳官司也该暂时一段落了,你欠他的钱這一辈子還不了,恐怕下辈子做鸡做狗都要還的,這就是阴阳轮回的法则。 “他是来讨债的,我不能抓他,我能做的就是帮你做一场道场,送他的灵魂进入六道轮回,以解你眼前之危。” “多谢大师!”周得发连忙感谢师父。 师父說:“不過你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冤主生前视财如命,你得给他多烧纸钱,否则可不好打发!” 周得发說:“這都好說,我照办便是。” 這种道场确实不同一般,一般道场都是家裡老人過世了,超度亡灵,走的都是顺头路,顺风顺水不费周折。 啥叫顺头路,民间的說法是過了五十九岁就算进入天年,死了不算夭折,该吃了吃了,该喝了喝了,心裡沒有遗憾,走的时候就沒有怨念,被称为喜丧,所以要热热闹闹的把亡灵送走。 做道场的时候越热闹越好,有钱人家可以請上一帮和尚道士念经,做水路道场,一是体现儿孙孝敬,二是为了排场,面子上好看。 有些和尚道士们为了迎合主家,法事越繁杂越好,一场水陆法事做几天几夜,折腾的人困马乏,为了热闹,有些道士和尚便打诨插科,开始信口胡念:“一月裡来春花儿那個开,嗯内。二月裡来。。念叨到三月的时候忽然会冒出一句三月裡来风光好,马裡边上汽车跑。。”要不念着念着冒出一句:“你家裡的腊肉涩得吃了不?” 那些跟着和尚道士转圈圈儿的孝子贤孙大多数听不得他们在念叨什么,猛然听懂一句顿时大跌眼镜,无语至极,哈哈,笑死人了! 不過這都是民间低层次的道场,老人過世了走的都是顺头路,超不超度他们都要去投胎的,热闹一下也无伤大雅。 师父做法事跟他们一样,他绝对不会念叨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糊弄人,也不会啰哩啰唆沒完沒了的整上几天几夜,這种面子上的道场他是不会做的,师父做的法事都是别人做不了的法事。 他做法事的時間很短,一般不会超過三個小事,主要是断阴阳官司,超度怨鬼恶灵,遇到撒泼耍赖的小鬼不想去投胎,如果不是怨气太大,师父還会动用拘鬼咒,采用雷霆手段强行把它们送去投胎,不走也得走! 世上最难打发的就是讨债鬼,师傅這次要超度的恰恰是一個讨债鬼,我忽然明白了老周找了那么多道士和尚沒有解决問題的原因,這种道场沒有真本事還真做不了,因为一场法事做完亡灵沒送走還会继续闹事,屁用也沒有,等于法事沒成功,马上就会露馅,這是糊弄不住的。 周得发用了三天時間,才把所有的东西准备齐全,第三天晚上师父开始为那位姓丁的讨债鬼超度亡灵,周得发为那位丁老板准备了大量的纸钱元宝,甚至“汽车”,“美女”,“房产”什么玩意都有,反正他觉得這個花花世界拥有的东西他都准备全了。 我按照特定的位置摆好纸人纸马,布好法坛,师父开始念咒做法,先是跟那位丁老板协商沟通,我只听师父念了几句咒语之后就开始說道:“商场无父子,赌场无兄弟,你炒股就是赌博,投资金矿還是赌博,既然是赌就要愿赌服输,周得发虽然欺诈与你,因果报应自有天数,况且他现在为你在阴司存上一库金钱,你可愿意就此了结,投奔新生?” 师父說完就开始手印翻飞,嘴裡又念起了我听不懂的咒语,他双眉时微蹙,时而舒展,脸上的表情也阴晴不定变化多端,师父整整念了一個半小时的咒语,才停了下来。 “小子,给我端杯茶来!”师父虽然神色有些疲惫,念了半個小事的咒语,口干舌燥,但是神色却舒展开了。 我知道师父刚才肯定是软硬兼施,在跟那位“丁老板”谈判,于是连忙为师父端来一杯茶,然后悄声问道:“师父,搞定了嗎?” “谈妥了,毕竟是生意人嘛,沒有谈不拢的生意,只有谈不妥的价钱,它愿意走,等一下我就送它超生。”师父笑道。 這场法事整整用了是三個小时,才把那位丁老板送走。我們回到客厅休息的时候,发现周得发的闺女从房裡出来到卫生间去,神态已经和正常人无疑,师父又在周家门头上放了七节桃枝,然后对周得发說:“你闺女沒事了,以后也不会有事了!” 周得发非常高兴,报酬自然不用說,为了图吉祥,当即给我們码了几十根金條,几十万现金。 第二天王有才来接我們,周得发亲自把我們送上车,恭恭敬敬的送了一路,出了周山县他才回去,王有才则开始一直把我們送回了赵家村。 這次出门前后差不多半個月時間,我回到赵家村的时候发现村裡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当我和师父出现在村裡的时候人们的脸色有些怪异,甚至背着我們指指戳戳的,当面却什么也不說。 回到家裡才听师娘,我們走后村裡又出了一件怪事,石头他爹死后的第七天,也就是回煞的那天晚上,石头的媳妇忽然暴毙身亡,死的莫名其妙,后事是赵六娃办的,他說石头他爹下葬的日子不对,又犯了七煞什么的,注定七天之后家裡再死一人! 他這么一說不打紧,我和师父的名声在村裡坏透了,村民们在背后指指戳戳,說我师父有真本事,但是不会用在本村,因为本村乡裡乡亲的不好收钱,所以就随便糊弄,石头他爹下葬那天居然让徒弟上场,显然沒把石头他爹的丧事当回事儿,结果徒弟手艺不到家,整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