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管家 作者:青铜穗 热门搜索: 李常拉车,沈轻舟何渠唐钰,以及一驴车礼物到了苏家。 苏家并不在码头上。 他们在北郊。离湘江也不远的一個村子。 才进了村,就远远看到稻田环裏的一個村落,村落的中央,又有占地足有十亩地的一座大宅子,這就是苏家,高墙大院,门前一個硕大的水塘,长满了莲叶。 苏家周围又有一圈宅院紧紧围绕着,這就是苏家的旁枝了。 驴车到了门前,李常叩门,门倒是很快开了,就是门房探头瞅了他们一眼,粗声粗气就问:“哪来的?” 李常递上去几個钱:“我东家是熙春街张家,因为新开铺子,特奉大当家之命前来拜访。” 门房接了钱,重又把门关上了。 李常還沒遇到過此种情形,一时无计,沈轻舟淡定寻常,让他将车上礼物一件件搬放在门口。 沒多会儿,门就重新开了。 门房道:“进来吧。” 沈轻舟這才下车,负手走到门楣下,看了看那落款为严述的匾额,走了进去。 苏家庭院深深,家丁把他们引到了前院旁侧的一间偏院裡。 连入厅堂的资格都沒有,很显然把沈轻舟他们当成了一般的下人。 沈轻舟此来自有目的,他想从苏家探得的事情,哪怕是苏明幸自己出来,也不会告诉他。所以即使受着冷落,他也安然自若。 进门之后使了個眼色与何渠,他二人就借口打听府内的茅厕,接而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转暗,五六月本是沙湾的雨季,天上雷声隆隆,加上時間也确实不早了,苏家的這個小偏院显得冷清无比。 一盏茶喝過半,苏家還沒有人出来,李常坐不住了,想出门去催催,何渠却回来了,跟沈轻舟对了個眼色,然后就站在了门口。 沒一会儿外头有了脚步声,一人带着奴仆走了进来,看面容和苏明幸有几分相像,沈轻舟便站起来拱了拱手:“在下见過大爷。” 苏大脚步未停,走向上手的半途打量了他几眼,坐下后道:“你是张旗那個姐姐的管家?” 虽然傲慢,言语也還算缓和,沈轻舟知道是陆珈准备的那些個重礼起了作用,便也放低了姿态:“在下正是。” 苏大道:“這谢张氏是個妇人家,倒還知道些礼数。不像那個张旗。” 沈轻舟回应道:“我們东家早年曾在京城谋生,再不知礼数,這沙湾码头上的话事人,也知道该拜见拜见。 “何况苏家二老爷在京城任职,這更是疏忽不得。” 苏大望着他:“听你的口音,也是北边人?” “正是。在下的父亲,是我們东家从前在京城的旧属,谢家家道中落之后,我們這些人也沒谋到什么好差事,這些年就在几家官户中流转。此番就应当家的传召,来到沙湾继续当差了。” 苏大开始正眼看他:“你都给哪些人家当過差?” “去的多了,說来惭愧。”沈轻舟望着他,“不知大爷熟悉哪些人家?或许有在下侍奉過的也未定。” “工部侍郎柳家,你可认得?” 沈轻舟微微扬唇:“柳政大人的管家姓吕,曾邀我入腹做過几個月账。這么說来,大爷与柳家甚为熟络?” “那倒谈不上。” 苏大說着,端起茶凑到了嘴。半途又瞅了他一眼,這才轻啜了一口。 沈轻舟自行往下說:“柳大人近年官运亨通,政绩连出,是严阁老面前的红人。他正在工部侍郎任上,此番内阁主张天下河运改制,柳侍郎可是担着重任。” “你也知道?” 苏大眼裡泛着光芒。 這個年方二十、临危受命接下掌家之权的青年,哪怕再端着,此时心思也露出了端倪。 沈轻舟不动声色:“听說而已。我等小老百姓,哪裡够资格接近這些贵人。” 苏大斜睨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案上。 “回去告诉你们东家,有心了。日后只管照规矩做她的买卖便是。” “多谢大爷。” 沈轻舟行着礼,退出了苏家。 苏大在后头望着他直挺挺的腰身,略有不悦,可是再看向旁侧的那一大堆礼,他又按捺了下来。 自从谢谊学徒的老帐房先生跳槽到了陆珈這边,李常也辞掉了码头上的差事,一心一意的跟起了陆珈,近日正在与谢谊一道学做账。 进了城,沈轻舟把李常放下在铺子门口,然后立刻与河渠他们道:“苏家近来与柳家定然有些关系,你们趁夜回去,看看是否能从苏家找到些端倪。若是沒有,便去潭州府同知周胜处看看。” 二人离去,沈轻舟也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闪电,混在码头上依然熙熙攘攘的人群裡,朝堤岸下方靠岸停泊的一大片商船走去。 苏家有自己的船。 這一大片商船之中,正有苏家的三條大船正在上货。 倾盆大雨砸的屋檐哗哗响。 陆珈探头看了不知几回,出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回来。 正心神不宁的时候,虚掩的院门开了,谢谊和李常一路冲了进来。 两人身上浇得透湿,几個账簿却藏在衣服底下完好无损。 陆珈道:“雨太大就不要回来,铺子裡又不是沒地方住。” 谢谊脱下上衣擦着头发:“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整出来的账,特地带回来给你看的。” 陆珈拿在手上翻了翻,诧异的抬头:“全都是你做的?” “那還用說!” “那你长进挺大呀!”陆珈着实惊讶。 谢谊叉腰哼了一声,又把李常手上拿的包袱接了過来,啪嗒放在她面前:“何止账做的不错?你看看我最近练的字,抄的文章!” 陆家打开包袱,裡面满满当当几本写满了字的簿子。 一看果然也是字迹工工整整,完全不是刚去老秀才那裡读书的模样了。 “這怎么突然转性了?” “谁转性?我本来就有這么好学!” 谢谊躲過了簿子,快步回了屋裡。 陆珈耸耸肩膀,望着李常:“苏家事情办的怎么样?” “挺顺利的。就是秦大哥和苏大聊的那些天我听不懂。” 李常挠起了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