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還满意嗎? 作者:青铜穗 贺清回到书房,重新点燃油灯,身后的人扯下面罩,露出他依旧残留着惊愕之色的脸庞。 “郭爷可看清楚了?” 后者反身把门关上,灯光下的他依旧神色复杂。 “她是什么时候来沙湾的?” 贺清愣着道:“十年前,跟谢家夫妇一道回来的。” 這些细节明明已经在信中跟他禀报過,不知如何他又问一遍?贺清拿捏不准,遂又问:“郭爷這意思,人是找对了?” 来人不答话,默立片刻后却是古怪地看了眼他。 贺清沒来由的打了個激灵,好像深秋提前来临了。 墙头上根本就不是什么野猫。 而是人的气息声。 何渠绝不会听错,那气息虽然微弱,在静夜裡却十分清晰。 可唐钰跟沈轻舟去了潭州府,陆珈身边只有他一個人,他只能選擇留在她身边。 沈轻舟带着唐钰回到家之后,陆珈還在堂屋的灯下坐着,還沒来得及开口,何渠就进来了,给沈轻舟使了個眼色。 于是陆珈倒過来的一杯茶還沒拿到手,沈轻舟又跨出了门槛之外。 “公子,先前我們伴随姑娘回家的时候,有人跟踪。” 何渠压低了声音。 “什么样的人,看到了嗎?” “沒有,”何渠摇头,“对方沒有露面,也沒有露出什么动静,属下就假装沒发现。” 沈轻舟凝眉,片刻后叮嘱:“小心一些行踪,日常出门,稍微遮掩遮掩。” 陆珈虽然也得罪了一些人,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反倒是自己,原先在县衙裡住着,搞不好会露出些马脚。再說之前张家人也见過他,谁知道是不是被人盯上了呢? 总之绝对不能连累到陆珈。 何渠唐钰都不必多說,也能明白,自行下去。 沈轻舟再回到屋裡,陆珈已经把夜宵都摆上桌了。 “你们嘀嘀咕咕說什么呢?”她问道。 “如今天黑的早了,你最好入夜之前就回来。不安全。” 沈轻舟吃起了甜酒冲蛋。 陆珈给自己装了碗汤圆,坐下来:“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有。”沈轻舟闷头吃了两口,然后說道:“我今日运气不错,正好碰上吉王府放出来一批丫鬟婆子,打听了几個,家裡都是清白的穷苦人家,年轻的這一回去也是要嫁人的,一问,她们倒是愿意另找個主家。 “明日我带你去潭州,看看有沒有合意的,便可买几個回来。” “吉王府?” 陆珈刚把头埋下去,闻言立刻抬了起来:“那些可都是按宫中规矩调教出来的,我哪請得起?” “也不贵,”沈轻舟瞅了他一眼,“我问的那几個,她们只要二两银子一個月,有吃有住的就干。” “這么便宜?”本来觉得毫无可能的陆珈都来了点兴趣,“什么样的?有多少個?” 王府裡出来的首先当差办事就沒得說,又懂规矩,直接已经省去了调教的麻烦。 再者,本朝宗室束缚颇多,既不掌权,又不能与朝臣接触,所以几乎与官僚们不相干。 尤其吉王府远在距离京城千裡之外的潭州,跟当朝皇帝隔了好几层,就算想搞什么什么,皇权朝政也轮不到他们,所以他们王府裡放出来的人,自然不会与朝堂有什么瓜葛。 如果能請得到,那就是天选了! 沈轻舟捧着碗,筷子夹了几根醪糟萝卜丝:“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清楚,明天你去了就知道了。” 有了這句话,陆珈整個晚上都期盼不已。原本還要处理船夫带回来的消息,也先搁置到一边,毕竟眼下添人手是大事。 一大早收拾完毕,陆珈就催着沈轻舟出门。 进城之后,马车直接把他们拉向了一座茶馆。 陆珈疑惑:“她们不在王府?” 沈轻舟下车:“我昨日塞了点钱给王府管事的人,請他把人先留在這儿,——我們上楼。” 此时的茶馆人還不多,到了楼上,竟然有一间十分宽敞的包房,中间用珠帘一分为二,一边是一张用来吃茶的大八仙桌,另一边隐隐绰绰,看着像是摆了屏风软榻以及琴台等。 唐钰撩开帘子,先让陆珈步入,在等沈轻舟走入,最后才让何渠进入裡面,自己走了出去。 還沒等陆珈把屋子打量明白,虚掩的房门就又被推开了,唐钰先站在门内,紧接着来了几個人,却是年纪不等的男人,最前面這個身着锦衣,二十出头,满脸肃色,身后像是他的下属。 在他们之后,又来了两個丫鬟,两個婆子,一個個目不斜视,动作轻巧敏捷。 那年轻的锦衣男子进来之后即朝珠帘内施了一礼,不知唐钰拱手向他說了什么,接而那男子就让丫鬟婆子们上前来。 陆珈站在帘子之下,见這四個丫鬟婆子模样周正,齐刷刷行礼的时候,动作整齐得如同被徒手操控的四個人偶,简直比有些官户小姐的礼仪還要讲究。 陆珈前世回到京城后,陷入的第一個窘境就是被人当成土包子,就连蒋氏安排在她身边的下人都明裡暗裡的挤兑她。 如今的陆珈当然对权贵们這些规矩路数烂熟于心,不会露怯,可如若身边有了這样几個人,蒋氏难道還有理由以调教她规矩的名义往她身边塞人? “還满意嗎?”沈轻舟问。 岂止是满意? 简直就是满意到了心坎裡! 陆珈走出帘子:“你们都怎么称呼?” 四個人半抬起头,先看她一眼,最左的婆子行了個万福:“奴婢青荷,在王府裡做過二十年管事嬷嬷。這是白银,白嬷嬷,擅长厨艺。丫鬟拂晓,裁衣和绣工都出众。另一個是知暮,会写字,梳头的手法也是拿得出手。 “奴婢几個,见過姑娘。” 陆珈心花怒放,這管事的,做饭的,裁衣的和梳头的,竟都全了! 那唤作拂晓和知暮的丫鬟竟還各自取了几样绣品和字画上来。 陆珈仔细察看,绣品布线匀称,配色养眼,再看缝合处,针脚细密,堪称上品。知暮的字画,是一幅蝇头小楷,一幅行书,另有一幅春景小图。這功力不說多么精湛,也很是匹配得上一般大户人家女师了。 陆珈且喜且忧。 喜的是她正愁沒人之时,沈轻舟替她找来了如此出色的人选,忧的却是她们如此出色,又会否甘心到個商户之家落户? 她想了下:“你们家乡何处?家中情况如何?” 那青嬷嬷看了眼其余人,接而便齐齐提起裙摆双膝跪地:“回姑娘的话,奴婢与白嬷嬷家乡都在山西,离家多年,家裡早就无人了,便是有亲戚,也多不相识。拂晓是江宁人,知暮是洛阳的。她们也是贫苦出身。” “那二位嬷嬷不曾有儿女么?” 青荷叹道:“我二人自少时就已守寡,后也沒那個心思了。我倒有一儿,尚在王府。” 陆珈闻言,扭头看了眼沈轻舟。 沈轻舟才抬起扇子,那锦衣人就俯下身来:“青荷的儿子在王府裡签的死契,如若要一并接走,需得,需得出笔银子……” 陆珈对這四位已然满意,自然也是不忍青荷母分离,但又拿捏不住王府会不会狮子大开口,便试问:“得多少?” 這锦衣男子眼望着沈轻舟,颤巍巍比出一根指头:“一,一百两?” “一百两?” “贵了?那就五十两!”這男子又咬咬牙比出五根指头,“再不行就二十两!” 這是什么亏本大甩卖?! 王府裡养大的青壮年大小伙子,還有卖身契的,随便报個价一二百两,不算多吧? 吉王莫不是要跑路了? 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陆珈迅疾地掏出二十两银票:“我现在就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