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嫡亲嫡亲的舅舅 作者:青铜穗 陆珈到了楼下,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陆家那边的人就跟了两個出来。 她装作去茅房,半路闪身藏到犄角旮旯,先前收了她银子的伙计早就在這裡等着了。 她将身上的伙计的衣裳全部扯掉,然后丢了颗银子给他,便从后门出了去。 看到门口卖花的姑娘,她又给了几個钱,借了她的头巾在头顶打了個结。 這时正好一辆马车到了跟前,她爬上去,街头上人来人往,眼看着陆家下人与马车擦身而過,她才把帘子放了下来。 回到客栈,何渠刚刚好也回来了,正在和青荷說什么。 一见到她,何渠两手一拍:“哎呀,姑娘!小的运气真好,今儿一出门就碰见南城那边燕子胡同有座三进宅子赁出来!现成的家当,那主家收拾的干干净净,咱们拎包入住就行!” 陆珈停下脚步:“多少钱?” “人家只收三两银子一個月!” “這么便宜?”陆珈瞥他一眼,“不会有什么诈吧?是不是死過人?或者闹鬼?” 何渠被她噎得差点连戏都做不下去。 跟着她进内:“打听過了,沒死過人,也沒闹過鬼,就是那主家找了個道士算過,說那宅子只适合招生肖属蛇的女租客,姑娘刚好属蛇,他也不差钱,小的就帮您把价钱给砍了!” 陆珈觉得便宜沒好货,八成還有别的猫腻。 但此刻還容得她挑么! 先前杨伯农打发了陆家下人跟出来,虽然說被她甩脱了,但很难說凭借他们的手腕,不会顺藤摸瓜继续找她。 确定了亲爹那边沒有問題,目前却還還不是她暴露的时候,如今既有了去处,那自然是先搬過去更为安全。 她便又道:“既然這样,那咱们就即刻退房搬過去。对了,秦舟回来了嗎?” “回来了!” 正說着,楼梯上已经传来了沈清舟的声音。 “太好了!”陆珈一面拿起了包袱,一面道:“何渠已经找好了住处,我們這就搬過去!” 沈轻舟道:“這么急?” “来不及多說,先走吧!” 包袱都是现成的,說话的功夫,陆珈已经在青荷拂晓的帮助下,把东西都收拾完整了。 南城的燕子胡同這边竟是一片幽静之处,远离三教九流,胡同裡的门户干净整齐,地头确实不错。 何渠直接推开了院子,只见门内也是干干净净,靠墙的遗留花圃甚至還种着些菊花,金灿灿的耀眼的很。 前院裡自然就让秦舟他们住了。 再入了二门,天井裡也有個小花圃,左右各有几间屋子,正好可以容纳陆珈和青荷拂晓。 陆珈此时满肚子心思,把包袱撂下之后,即打发青荷掏银子出来跟何渠去交租金,以及签署租赁契约。 又让拂晓去买些锅碗瓢盆,烧些茶水来喝。 自己這边把沈轻舟喊過来,在厅堂裡坐下了。 “我的事已经办好了。你刚才去哪儿了?” 沈轻舟道:“我就去后院裡转了转,看到你爹在那裡待客。他们人多,我也不敢进去,后来看到你出来,我也就回来了。” 陆珈点头:“都察院裡有個叫做程文惠的官员,等唐钰回来之后,你让他去打听打听他,是不是最近在向吏部述职?另外,今日我不方便在外露面了,你就帮我去探听探听程家的情况吧。” 沈轻舟听到“程家”,朝她看了一眼:“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陆珈睨了他一眼,“他是我舅。嫡亲嫡亲的大舅!” 沈轻舟:…… 从沙湾进京的這一路上,沈轻舟也曾听陆珈說起過自家一些亲戚,但她从来沒有提起過自己母亲這边的人。 作为从来只是把严家当成主要目标的沈轻舟,当然也沒想過要去关注陆阶死去多年的原配妻子的娘家是谁。 陆珈前世在严家過得那么惨,還有她被蒋氏明目张胆的残害,怎么看都是個孤苦的女子。 既然還有母亲的娘家人,那按理說除了他爹之外,最应该站出来保护他的就是她的舅舅。 可从头到尾程家竟然从未在他的经历当中留下痕迹! 這個时候突然提起還有一個在都察院当御史的舅舅,能不意外嗎? 但更意外的是,她对于京城這一切,包括程文惠述职,竟然都十分了解…… “我要不是被蒋氏下令暗杀,其实也不会想到程家。說到底,我也是沒有别的選擇。” 陆珈目光凛凛。 “我這個舅舅跟我爹,从小到大就不对盘。我母亲是我祖母的娘家旁支侄女,也就是說,我舅舅和我爹其实是远房表兄弟。 “偏巧他们俩从小又都跟着我祖父读书,我爹大约比我舅舅强些,经史文章都受人夸赞,因此我舅舅从小只要一背不出来书,就被我外祖父责打。 “后来两個人同年考中了进士,在我爹补任礼部侍郎的那年,不知道怎么就跟我舅舅就结了仇,从那年之后,我舅舅就再也不跟我們陆家来往了。 “当时我小,并不懂這些,加之在陆家并沒受過委屈。而外祖母,外祖父已都不在,舅舅不来找我,我自然也不会想到去找他们。” 也正因为如此,在她前世回到陆家之后,也失去了与程家重新建立联系的條件。 毕竟相隔十几年,亲爹還和亲舅舅有仇,要重新捡起這份亲情,该有多难呢? “除了他们,我沒有别的可靠的势力可借用了,他是我的亲舅舅,从血脉亲缘上来說,是我除了我爹之外,最为亲近之人。 “他们是我母亲的家人,与母亲的家族紧密站在一起,這一点也无可厚非。 “而我,势必不能单枪匹马地回陆家去。” 如果再像前世那般单枪匹马闯进陆家,再次在蒋氏的统治下孤军奋战,那她所筹备的一切将毫无意义。 沈轻舟听完,又皱眉道:“可当御史的都沒几個耳朵根子软的,程家久历官场,心眼也定然不会少。 “程家也不一定靠谱。” “无非利益而已。”陆珈瞅他一眼,“我让你们去打听,就是要让這個不靠谱,变成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