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這是为什么呢 作者:飘荡墨尔本 吃完饭,斐一班和易茗,带着孟佟鑫来到了易家古厝。 Abu的管家,发来了一些调查的最新进展。 其中有一段,是Abu派去的人,和阿马裡老婆深入调查谈话的视频。 调查谈话的過程非常专业,现场甚至還配备了测谎仪一类的设备。 估计是给了很多钱,才能让阿马裡的老婆這么配合。 這個调查访谈是土耳其当地的语言。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视频,对象马尔丁锁厂的一個土耳其管理人员,用的是比较简单的英文。 斐厂长和林总工失联之后,斐一班问林聪义,能不能给土耳其的工人或者管理打电话问一问。 林聪义当着斐一班的面,打過一個电话。 并且告诉斐一班,斐厂长和林总工离开的时候,很多工人都自发地出来送他们。 在這种情况下,斐一班当时就沒办法理解,斐厂长和林总工为什么会失踪。 他和韩女士讨论其他可能的时候,林聪义又出去给他能够联系到的土耳其工人,全都打了一遍电话。 回来的时候,說的是,工人的說法和土耳其管理是一样的。 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别的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视频裡,土耳其管理回馈的消息,他确实接到了林聪义的电话,也确实說了那些话,据他所知,林聪义就给過他一個人打电话。 土耳其的管理表示,林聪义平时并不和土耳其的工人直接沟通,基本就是和伊斯梅尔单线联系。 然后伊斯梅尔再把事情交代给這個本地管理。 最后,由本地管理负责和土耳其的工人沟通。 按照土耳其管理的說法,林聪义能有他的电话,還是因为伊斯梅尔记性不好。 伊斯梅尔好酒,酒量好是真的,经常在无人区喝到不省人事也是真的。 为了防止因为记性不好,导致土耳其工厂的订单出现問題。 只要来工厂和林聪义沟通,伊斯梅尔就会把這個管理带在身边,做笔记也好,沒直接把事情安排下去也好,总之都是为了不耽误正事。 因为伊斯梅尔不记事,這么一来二去的,土耳其管理有不懂得,還是得问林聪义。 刚好這個管理也懂一些英文,慢慢就有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這些调查和访谈的视频,要么是口音极重的英文,要么是土耳其语翻译成了英文的字母。 孟佟鑫一個都看不懂。 這并不影响,他知道這些內容的专业性。 就不是随随便便找人问问,也不是毫无证据地张口就来。 直到這個时候,孟佟鑫才反应過来,斐一班說他的兄弟,怀疑土耳其负责人弟弟嘴裡的中国人是林聪义,并不是在开玩笑。 林聪义有可能是土耳其铜棒厂爆炸的幕后黑手? 斐厂长和林总工被绑架,也可能是林聪义策划的? 孟佟鑫一直觉得自己是见過大风大浪的。 司机嘛,别的机会沒有,见世面的机会比别的工作肯定要多很多。 老板的眼界,和老板接触到的人的圈层,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司机的眼界。 尤其是在斐厂长和韩女士,从来都沒有把他当外人的前提下。 不是特别特别正式的谈判场合,孟佟鑫都是直接参与的。 并不像别的司机那样,需要自己找地方解决吃饭一类的問題。 他能从一個小小的厂工,变成厂区的一枝花,几乎所有的女工都听他指挥,不得不說,也有眼界的原因。 孟佟鑫也因此,觉得自己确实能算斐一班的半個长辈。 要不然也不会和韩女士一样,直接叫斐一班小名。 见多识广的孟佟鑫,在這一刻,感觉到了自己的眼界還是太小了。 小到他根本就不相信林聪义会有绑架斐厂长和林总工的嫌疑。 斐一班给孟佟鑫简单解释了一下几個视频的內容,问道:“孟哥,你有沒有在日常生活裡面,发现林聪义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我得想一想。”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孟佟鑫开始思考,林聪义到底有沒有在生活中留下破绽。 “所以,现在已经确定是林聪义了嗎?”易茗问。 “沒有。只是更加不能排除他的可能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阿马裡的老婆沒有撒谎,阿马裡确实有一個合伙的人,是中国的,一起策划了马尔丁铜棒厂的爆炸,导致了最后這一系列的结果。”斐一班回答。 斐一班和Abu也交换了一下意见,Abu說:“阿马裡人都已经死了,他的老婆确实沒有必要在這样的事情上撒谎。调查谈话连测谎仪都用上了。最后的结论和当时那個救援直升机的机长告诉我的,是保持一致的。铜棒厂的爆炸,不是单纯的事故,這一点,应该是可以确定的,我的兄弟。” “现在還有几件事情需要確認。”易茗接话,顺便把同传耳机给了Abu。 “哪几件?”斐一班问。 “首先,刚刚视频裡面的那個土耳其管理认为,林聪义沒有可能给其他工人打過电话。但我记得你第一次和我說起斐厂长被绑架的时候,在拼凑的记忆碎片裡面,有一句是說,斐厂长和林总工离开马尔丁锁厂的时候,有很多人相送,土耳其的工人对斐厂长心存感激,不太可能做出绑架的事情。還說林聪义给土耳其的管理和好几個工人打电话,說的都是一样的话。” 199的同传耳机還沒有先进到能把易茗說的话,一字不落地翻译過去。 以Abu的智商個和理解能力,无障碍的沟通,并不成問題。 “這個得要確認一下。”Abu說:“確認起来应该也不难。” “幸好我当时和你說了。”斐一班再次感叹自己女朋友的记忆力:“你這么說,我就想起来了。林聪义那时候确实出去打了很久的电话。” “這個我也有印象,我当时在。斐厂长失联,韩姐当时站都站不稳了,我和你一起给扶进去的。林聪义打第一個电话的时候,我也在的,還有他挂完电话說,很多工人自发的過来送斐厂长和林总工。然后我看韩姐好了一点,我也沒什么能帮忙的,就回去了,我走的时候,林聪义就在你家外头打电话。” “那你听到他說什么了嗎?孟哥?” “听应该是听到了,但他說的不知道什么鸟语啊,反正不是中文,我肯定听不懂說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可能性直接在孟佟鑫的脑海裡像海啸一样漫延。 “沒听懂嗎?”易茗有些遗憾地說道:“如果能確認林聪义在斐厂长和林总工计划回国那天的电话是打给谁的,或者至少確認是不是打给土耳其工厂的工人的,林聪义有沒有嫌疑的事情,就能确定個八九不离十了。” “有沒有听懂沒关系。”Abu說:“只要不是卫星电话,確認了当时那個時間,就是很容易搞清楚林的电话是打给谁的。” “沒错,我們现在所有的推断,都沒有真凭实据。把他当时的通话对象找出来,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斐一班转头问孟佟鑫:“孟哥,你当时走的时候看到林聪义,是用他的手机在打电话吧?” “我沒注意看,应该就是個很平常的手机,如果特别奇怪的话,我肯定多看两眼。”孟佟鑫并不拥有图片式记忆,细节想不起来,属于比较正常的情况。 斐一班自己都沒有什么印象,想了好一会儿,头都快想疼了,都沒有想起来。 “我的兄弟,這事儿交给我就行了。很简单的。土耳其的管理有林的电话,我查一下他们那次通话之后,林的那個号码把电话都打给了谁。他打了呢,我就让我的人顺着這個线索,继续查下去。” “直接从国外查嗎?”斐一班问。 “对,這是最保险的办法,這样才不会出现被沉睡的狗子察觉的情况,就是你们中国人說的打草惊蛇。” “那他如果沒打呢?”易茗问。 “他要是沒打,那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了。什么样的人,才会在原本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說谎?”Abu是所有人裡面,第一個认为林聪义有嫌疑的人,并且,随着時間的推移,越来越坚信不疑。 Abu的人,很快就把林聪义通话记录调查结果给发過来了。 和Abu想的不太一样。 林聪义和土耳其管理的通话结束之后,确实又拨打了另外一個土耳其工人的电话。 土耳其的管理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原因,也很快得到了解释。 林聪义打给了马尔丁铜棒厂的工人。 這让Abu很意外。 直接让他的人,顺着這條线索查下去。 看看那個工人是不是能够提供一些新的信息。 不多时,Abu的人都回复說,沒办法顺着這個线索查下去。 林聪义确实把电话打给了土耳其铜棒厂的工人。 人是真实的,电话也是真实的。 但這個人,早就已经死在了铜棒厂的爆炸案裡面。 是当时通過直升机救援沒有救回来的那五個人中的一個。 Abu直接给救援直升机的那個机长打电话,让他问救援這個工人的那個机长,当时一起上飞机的跟去伊斯坦布尔的人裡面,有沒有一個中国籍男子,顺便把林聪义的照片给发了過去。 很快就得到了确定的答复。 机长不仅记得林聪义,還记得他当时在救援直升机上,直接崩溃。 如果不是肤色和人种上還有些小差别,机长都以为当时重伤昏迷的那個工人,是林聪义的亲兄弟。 那個工人在救援直升机上,就沒有了生命的迹象。 算是死在了林聪义的眼前。 两個月之后,林聪义拨打了這個工人的号码。 死了的两個月的工人的电话還沒有停机,倒也不是沒办法解释的問題。 沒办法解释的是,人都死在他面前两個月了,林聪义還给人打电话。 更沒办法解释的是,林聪义打完這個电话之后,這個号码就被注销了。 端的是欲盖弥彰。 连孟佟鑫都沒办法再帮林聪义找到任何可以說得通的解释。 线索断了,海外调查這條路就走不通了。 還是得从林聪义這边入手。 “我想起来一件事情。”孟佟鑫說:“林聪义非得要在你家的别墅挖一個酒窖。” “挖酒窖?他不是从来不喝酒嗎?” “对啊!就是因为這样,我才觉得他神经病。而且,你们原来家那么大,占地就不止一亩,還有五层楼那么高。城市裡面那种别墅,顶上不能多建,才挖地下室做酒窖。厂区的房子肯定宁愿多建几楼,也不挖地下室,你說是不是?” “确实,挖地下室的成本比较高。关键已经建好的楼,再挖也不安全,当时建楼的时候,根本也沒考虑到這种可能。”斐一班从专业的角度,给予了回应。 “对吧!我又不是沒见過世面!我给斐厂长和韩姐当司机的时候,见的别墅可不要太多了。什么情况该怎么弄,我能不知道?一天天的說我沒见過世面。” 孟佟鑫终于找到了可以吐槽的地方:“就沒见過這样的,和神经病了似的,我上個月還和他吵了一架,问他问什么不把心思花在专利上。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女工,为了转产的事儿找我哭。现在這世道,锁厂的熟练工哪那么容易找到新活,即便是那些找到了的,工资也和现在天差地别。” 孟佟鑫的话,又开始有些天马行空了。 在這些不着边际的话裡面,林聪义非要在厂区的别墅裡面挖酒窖,就显得尤为可疑。 要知道,林聪义之所以和伊斯梅尔混不到一块儿去,就是因为他不喝酒。 他如果能像斐厂长在土耳其的时候那样,时不时就和伊斯梅尔把车开到无人区喝酒,一喝就喝到天亮。 别說林聪义是有基本英语沟通能力的,就算是和斐厂长一样,基本靠比划,那也是能够一见面就哥俩好的。 一個不喝酒的人,不管不顾,非要在一個不具备挖地下室條件的地方,挖一個酒窖。 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