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环环相扣 作者:飘荡墨尔本 又是傍晚时分。 易家村之魂底下聚集了很多的人。 太阳,对于生活在地球上的人来說,永远都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 有时候,你怕它出来太晒,有时候,你怕它不出来。 然而,无论是寒冬還是盛夏。 在太阳初升和将落的那一刻, 人们心裡的感叹,几乎都是一样的。 這是来大自然的馈赠。 宇宙的浩瀚,人类的渺茫。 日出的希望,日落的宽广。 每一個看到的人,都会在那個特别的十分受到感染。 只不過,這样的震撼, 并不能延续很久。 因为每一個晴朗的日子,都会有日出和日落。 等到日渐西沉, 斐一班還不见人影,金晓霞找来的這帮人,就开始有些按捺不住。 “叫我們在這儿杵着是干嘛呀?不是說要我們来给茗娃子盖棺定论嗎?我可是晚饭都沒有吃就来了。再沒热闹看我可就要回去了。”痦子大妈第一個表达了抗议。 她和金晓霞关系比较亲密。 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喜歡凑热闹,金晓霞喜歡制造热闹。 這么一来,一個“创造”一個“推广”,就成了珠联璧合和相得益彰……的反面代表。 金晓霞也开始有些沒底。 她老早就去水潭别墅找過人了。 门上贴了個字條,說门铃已坏,正准备更换门禁系统。 目前正在家裡调试门禁系统新歌,可能听不见有人来,调试完了就能恢复正常门铃功能。 金晓霞才不管门铃坏不坏。 门铃和她的嗓门比起来,撑死了也就半斤八两。 金晓霞直接霸气开嗓。 叫了半天门沒人应。 就开始疯狂地敲门。 敲了半天也沒有人搭理。 她只好回去易家村之魂那儿,让那些喜歡凑热闹的人,再等一下。 事情弄成這样,就有点骑虎难下。 水潭别墅不是什么禁忌之地,村裡的人都可以去,一去就能听到裡面放着音乐, 看到门上贴的提示。 金晓霞想要拿人不在当借口都沒办法。 這些年,易家村的年轻人, 基本都已经离开。 她也就只剩下在易家村這帮闲地是在太无聊,最爱凑热闹的大爷和大妈面前的一点存在感了。 這要是大张旗鼓搞了半天,最后不了了之,沒有热闹可看,她可就要被痦子大妈那些人给笑死了。 這让她以后怎么在村裡摆出广受追捧的村长家话事人的架势。 金晓霞越想越生气,一生气就拿易存章撒气。 “你說你都干了什么事儿?你個沒……我让你给别墅裡面打個电话你为什么不打。”如果不是大庭广众,金晓霞估计都要揪着易存章的耳朵直接开骂。 “我沒有韩女士和斐先生的电话啊!”易存章觉得自己很无辜。 “你招进来的商,引进来的资,你为什么连個电话都沒有?白白便宜了那個破烂玩意儿。”金晓霞忍无可忍,终于把之前沒有說完的半句话,给补全了:“你個沒用的东西!” 易存章是出了名的妻管严。 虽然偶尔也有硬气的时候。 大部分時間,基本都很怂。 “平时都是茗娃子联络的啊,我要人家电话做啥子?我一紧张說话都不利索,你又不是不知道。”村长不是沒有想過自己招待斐一班。 是很努力地试過了,笔记都做了一大堆,最后還是沒有把人留下。 “那你现在怎么這么利索?你不把人给我叫過来,你看你還能不能利索到明天早上。”金晓霞开始不留情面。 妻管严這种事情,私底下還好說。 真的闹到了大庭广众,易存章身为一村之长,肯定還是要面子的:“你個臭婆娘,你自己去叫人沒有人搭理, 往我身上,撒個什么气?” “你個老不死的,你有本事你去叫啊,你不還村长嗎?”金晓霞一脸的讥讽。 “我去叫就我去叫!”易存章的想法很简单,与其在這儿被自己婆娘讥讽,還不如找個地方清静清静。 易存章去水潭别墅喊人,从一开始,就是存了做做样子的心思。 哪知道他门都還沒有敲,门就自动开了。 然后就传来了易茗的声音,說的是欢迎村长。 易存章四处看了看,也沒有看到哪裡有易茗的影子。 吓得直接从房子裡面退了出来,严重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等到脑子清醒了,他又进了一遍,然后就又听到一声欢迎村长。 村长這两個字虽然有点和平时叫的不太一样,但欢迎绝对是茗娃子平时說话的声音和语气。 “你在哪裡啊,茗娃子?”易存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缓和了一下被吓到狂奔的心跳。 回答他的是一道男声:“易茗在她自己家裡,村长要找她的话,去她家裡找。” “我……我找你!”易存章有点紧张性结巴:“听……听說斐先生今天要去易家村之魂?” “嗯,要去的,我需要等得到一個合适的时机。”斐一班沒有否认。 “什么时机?”易存章追问。 “我也不知道,得等易家村之魂告诉我了,我才知道。”斐一班来到大门口,伸手把门完全打开,出声邀請:“村长要不要进来再說。” “不了不了!我在易家村之魂那裡等你就好了。”易存章赶忙拒绝,心有余悸地问道:“茗娃子真的不在你這裡啊?我明明都听到她声音了。” “是易茗的声音沒有错。我這個门锁,每次有人进来的时候都会拍照,然后可以输入名字,前面欢迎确实是易茗昨天录的音,后面村长是电子合成的。” 斐一班非常好心地和易存章解释了一下。 易存章连连点头。 实际却是一句话都沒有听明白。 倒退着出了院子,直接一個转身,撒腿就跑。 自从往屋裡看了一圈,确定易茗真的不在斐一班這儿,他就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 几乎是直接跑着回到了易家村之魂。 金晓霞本来就在气头上,见到易存章這么快回来,就更来气了。 “人沒找到,你把自己跑成這死样子,有什么用?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金晓霞用食指狠狠地点了易存章一下。 “我找到了啊!”易存章說:“你個臭婆娘,不要动不动就指指点点的。” “你找到了?”金晓霞完全沒想過会听到這么個答案。 “找到了啊。我人還沒进门呢,就听到茗娃子和我說欢迎村长,热情着嘞。” 听到這儿,金晓霞直接一個巴掌,就往易存章的脑袋上超乎過去了。 易存章說别人欢迎他都還好,偏偏說易茗這個马上要被多人审判的当事人。 在易存章走了之后,易茗就過来了。 半分钟之前,就加入了在易家村之魂底下聚集的人群。 易茗人都在這儿站着了,自然是沒有可能和易存章說欢迎村长。 沒找到就沒有找到,反正易存章也不是第一個找不到斐一班的人。 她怎么大一個村长夫人,不是也一样沒有做到嗎? 当着全村人的面,這么颠三倒四,张嘴就骗,简直把他的脸给丢光了。 “茗……茗娃子,你怎么在這儿啊?刚……刚斐先生說你在自己家裡,我還不信!结果你竟然都到這裡来的。那……那两句欢迎村长,真的不是你說的?那是哪個女娃子說的哟?和茗娃子的声音可太像啰。” “是嗎?我不太清楚诶,村长。”易茗說:“她就约了我今天太阳下山過来易家村之魂。” “听到沒有听到沒有!我是不是沒有忽悠你们?昨天就是先和我說,把大家带来這边好审人的。” 金晓霞瞬间就有了极强的存在感和自豪感。 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自豪的。 与之相对应的,是易存章和见了鬼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道:“怎么会這样?怎么会這样?” 易存章這丢了魂似的样子,很快就引起了痦子大妈家的那個喜歡穿军大衣的男人的注意。 “存章兄弟,你這是怎么了?”痦子大妈的男人问。 “沒……沒這么了!”易存章终于把气给喘顺了,一脸感慨地說:“斐大仙……他不是一般的人啊!” 一段空灵的音乐,在這個时候响起。 随着音乐一起发生变化的,還有易家村之魂。 在即将失去所有光源的入夜时分,易家村之魂,顷刻间被照得流光溢彩。 一道道绿色的光,从不同的方向,在易家村之魂的身上同时亮起。 2600年的易家村之魂,在這一刻,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圣洁和繁茂。 蓬勃的生机,直接满溢出所有人的视线范围。 易家村的人,哪裡见過這样的场面。 一個個被震撼地不知道要怎么說话。 等到他们缓過劲来,开始窃窃私语的时候。 斐一班已经穿着长衫来到了易家村之魂的中央。 在這满树的灯光下,斐一班从地上捡起了一片已经干枯了的叶子。 一個转手,把叶子从左手换到右手。 摊开手掌,這片枯叶的叶脉,全都变成了血红色,像极了蔓延的血管。 然后,斐一班又把叶子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原本枯萎之中透着鲜红血脉的叶子,在這一刻变得绿油油的,新鲜地像是刚刚从树上摘下来。 斐一班对着树叶吹了一口气,树叶就不见了。 紧接着,易家村之魂又亮起了一盏小灯,照着树上的一片叶子。 在沒有风的情况下,摇曳地极其猛烈。 那片叶子很特别,鲜翠欲滴不說,還有红色的血脉。 很快,最后亮起的那盏灯又灭了。 一切归于平静。 斐一班在這個时候,语气平缓地开口: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私底下叫我斐大仙。” “還有更多的人,包括你们的村长,都以为我早就已经一命归西。” “有很多事情,我并不想說的很多,更是不能泄露。” “仙不仙人的,你们最好不要乱加猜测。” “我就是一個凡夫俗子。” “多的是七情六欲。” “唯一懂得的,也不過是怎么让两三千年的古树,焕发生机。” “我這人根本就沒有什么太大的本事。” “得守在那棵树一公裡的范围内,长达999天,才能让那棵树不再丧失生机。” “就那么突然的有一天。” “在睡梦裡听到了易茗在易家村之魂底下祈祷,才会在梦醒时分找到易家村。” “昨天,有人特地跑来跟我說,易茗是個非常不吉利的人,谁和她在一起谁就会倒霉。” “今天,我就想问问你们,是不是真的就是這样?” “我不是什么斐大仙,像我這样的凡夫俗子,還是很相信這样的事。” “還請大家不要吝啬,和我讲讲你们都因为易茗倒了什么样的大霉,我也好早做计划,另做打算。” “我就這么一点点的本事,需要我的古树還是比比皆是,实在不行,我可以换一個地界。” “世界那么大,总有一棵古树需要我。” 斐一班說完這些。 照亮易家村之魂的所有灯光,同时暗了下来。 周围一片寂静,仿佛能听到片片树叶掉了的声音。 然后,开始有了一阵阵的骚动。 再然后,是变成了黑暗中的窃窃私语。 不知道是谁,带头来了一句:“我們沒有因为茗娃子倒過霉!” 紧接着,就是一堆人的附和: “茗娃子還是小不点的时候,看到我們家的鸡在外面下了蛋,都会捡起来往我們家裡送。”(很细节。) “对对对,茗娃子养的鸡,生的都是双黄蛋,简直不要太幸运。”(很特别。) “谁家娃儿想考一百分,都得吃茗娃子样的鸡下的蛋。”(很合理。) “你们干嘛都帮着那個破烂……”(有人被捂住了嘴巴,說不出后面的话。) “谁家想生儿子,都得吃茗娃子养的鸡下的蛋。”(情急之下,內容开始变得离谱。) “谁要是和我們茗娃子在一起,凡夫俗子都免不了要成仙。”(沒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斐大……生,什么时候来门我家喝老母鸡汤啊!”在场的一干人等,纷纷像斐一班发出邀约。 斐大生,斐一班最新的称呼,融合了斐大仙和斐先生的精华。 以前,他们叫斐一班斐大仙,是基于想象。 现在他们不敢直接叫大仙,是出于对斐一班自称凡夫俗子的尊重。 仙人肯定是有自己的忌讳。 “真有這么好嗎?”斐一班语气裡满是不信。 “真的真的真的!斐大生,你一定要相信我們。”新称呼什么的,一回生两回就熟了。 “真要這么好的话,那我就带着在我梦裡祈祷的人,去找另外一棵需要我的树了。” “不可以,茗娃子生是我們易家村的人……”又被捂住了。 “茗娃子,你肯定不会不到999天就离开易家村之魂的,对吧?”有人扯着易茗的袖子问。 黑暗裡,易茗一個字也沒有說。 斐一班是什么时候想到這种仙气飘飘的站台方式的? 在刘金洋办公室的时候,他可是连斐大仙這個称呼,都才第一次听說。 昨天她和韩雨馨唱了一会儿歌,斐一班人就不见了。 一直到她离开,都沒有再见過斐一班。 更不要說送她回家。 回去之后,连個晚安短信都沒有。 這還是确定关系的第一天。 只在半夜快十二点的时候,给她发来了一條消息:明日,日落后,易家村之魂。 沒头沒尾的。 沒有热情,也沒有温度。 如果不是易茗在罩子裡面装久了,多半会被气得睡不着觉。 直到此时,易茗才终于知道,恋爱的第一天,斐一班爱答不理地一個人在楼上忙活一些什么。 這是一台魔术,也是一出戏。 环环相扣,不知道需要多少准备工作,才能不出错。 相关 __都市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