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新皇允玟 作者:未知 一百五十几骑快马疯狂的掠過了飘荡着一层浮尘的商道,吓得路上的行脚商人连忙朝着路的两侧避退。几個年轻气盛的小行商看着旋风一样远去的马队,嘴裡低声的骂了几句,而他们身边的老者,则是急忙捂住了他们的嘴巴,唯恐有人听到他们的责骂。在商道上赶這么急骤奔跑的,不是武林豪强,就是官府大员,這些人,可都是普通百姓得罪不起的。 马队的速度在继续狂奔了十几裡路后终于停歇了下来,因为一匹马儿惨叫一声,整個的扑到在了地上,连翻带滚的朝前翻腾了三十几丈。马背上那庞大的身躯也是一声愤怒的咒骂,狼狈的倒在了地上,彷佛稻草把子一样的滚动了几十個转儿,重重的砸在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啪嗒’一声,那大汉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而那块两尺见方的石头硬是被他的脑袋砸成了十几块。 路边茶棚内的三十几個客人都看傻了眼,他们呆呆的看着那浑身灰土,手上抓着一根海碗口粗,一丈五尺长铁棍的大汉,看着他比普通人高大两三個头的雄伟身材,就好像看到了一头暴龙一样,根本說不出话来。只有两個過路的身上佩刀的客人,這才低声赞叹了一句:“好一條好汉,他脑袋可真硬,外家功夫已经到了水火不侵的绝顶境界了吧?” 那大汉走到了那摔倒的马儿身边,一手拎起了那可怜的灰色马儿,大叫起来:“风子啊,這马也不行了,我一路上压垮了十七匹马了,可沒办法了,再给我换一匹罢。” 厉风在马背上露出了苦笑,他摇头向身边的阴老太监嘀咕到:“幸好我們多带了六十匹空马接力,否则還不等到应天府,就要靠自己步行了。小猫的身体实在太重了,他還非要拎着那根铁棍。”阴老太监看看一只手拎着那匹马的小猫,再看看那被小猫一脑袋撞碎的石头,挤出一丝笑容,连连点头,赞叹厉风的英明。 厉风大叫起来:“上好战马一匹,出价十两银子,看看啊,就是跑脱力了,可沒有一点伤的,只要给十两银子,這战马就是你的了。各位,就算他以后不能跑了,十两银子买一匹高大的驮马,這也是合算的事情啊。” 听到厉风的呼喊声,立刻就有十几個胆大的商人从茶棚裡跑了出来,等得小猫把那马儿扔在了他们面前,他们仔细的检查起马儿的身体情况。過了一阵子,一個手脚快的行商掏出了十两散碎银子递给了厉风,朝着那些同伴拱手笑道:“各位兄弟,這次我可占先了。马,果然是伊犁的上好战马,就是脱力了,沒有其他的問題的。” 厉风抖动了一下手心裡面的银子,看着小猫选了一匹空着的战马骑上去了,点点头,一声呼喊,马队再次的疯狂奔腾了出去。他接到了腾龙密谍用十九种不同方式在两個时辰内送来的密报,命令他们立刻赶往应天府,在朱棣手下听令行事。 阴老太监他们這些对于朝廷动向异常敏感的太监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风色,他们急忙督促厉风带领了武功最强的六十名下属,连同十二名老太监以及小猫,每個人都多带了一匹战马,日夜兼程的朝着应天府赶去。一路上,他们都把自己的内力贯注在了马儿体内,让這些马儿发挥了十倍的潜力,火急火撩的朝着南方挺进。也就是小猫的体重太大,加上他新打造的那根兵器实在太重了一些,一路上已经压垮了十几匹马儿了,幸好战马有多,倒也沒有耽搁什么行程。 在递给厉风他们的密报裡面,大同府的三万燕王铁骑已经开拔了,秘密的开往燕王府和宁王封地的边界处。虽然厉风還不明白朱棣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但是军队既然已经开始调动了,并且這還是燕王府如今手头唯一的机动兵力,那就可以证明一些事情以及迫在眉睫了。 就在厉风他们火烧屁股一样的疯狂抽打、鞭策着马儿南下的时候,应天府内已经吵翻了天。 就在朱元璋的灵堂上,满朝文武分成了两派。以兵部尚书齐泰以及黄子澄、方孝孺等人为首的一票大臣,在那裡大声叫嚷着:“皇太孙允玟乃先皇正统嫡嗣,而且先皇临终有言,皇太孙可以接掌皇位,莫非诸位還有谁不服么?” 而几個被燕王收买了的大臣则是硬着脖子在那裡申辩:“先皇临终之时,我等也在场,先皇不過說皇太孙可以,但是并沒有說明可以做什么。皇太孙年龄幼小,胆识才能不足,如何能够震慑天下?如今元蒙残党在北方虎视眈眈,东北有后金蛮子不断入侵骚扰,南方有百蛮遗族时而暴动,以一幼子接掌皇位,如何得安天下?” 方孝孺冷笑:“如此,诸位以为如何?”他冷冷的看着這些口沫横飞,慷慨激昂的文武大臣,在心裡很阴暗的角落盘算着:“你们這些人,你,身为户部首脑,掌管天下财政,你收了多少银子,替燕王說话?你,身为吏部元老,天下官员调动由你一人掌握,你又拿了多少贿赂?都是一群不君不臣的叛逆之徒,等得皇太孙登基,就有你们的好看。” 一脸阴沉的方孝孺摸了摸袖子裡面的那份伪造的诏书,心裡顿时平静了很多,他思忖着:“闹吧,闹吧,闹得越厉害越好,就让皇太孙看看,你们這群大臣都是什么嘴脸。最后的杀手锏可是在我這裡,你们還能翻到哪裡去?不過也奇怪,先皇为什么不早点写下诏书呢?莫非,他心裡也在犹豫么?可是有什么好犹豫的,皇太孙接掌皇位,這才是正统啊。” 两派大臣在這裡争了個不亦乐乎,那些宫女太监畏祸,远远的逃了开去。宫廷总管安太监带着内廷护卫、锦衣卫、禁卫军的一批将领,率领兵丁团团围住了安灵的殿堂,口口声声是为了诸位大员的安全。 渐渐的,争吵越来越激烈,那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武将,干脆就卷起了袖子,挥动着拳头,朝着黄子澄、齐泰、方孝孺等人比划起来。方孝孺毕竟文人出身,看得這些武将就要发性子,连忙退后了几步,气恼的训斥到:“不成体统,不成体统。”那些支持朱允玟的,只能口口声声圣人之道,皇室正统;支持朱棣的,则是大声呵斥這群官员为‘腐儒’,所谓天下是拳头和刀剑打下来的,治国也需要一個强势的君主。 朱允玟面色极度难看的站在灵堂的一角,看着那些反对自己的大臣。他在心裡发狠:“你们這些混帐东西,等得我登上皇位,你们一個個都得滚出這個朝廷……皇爷他刚刚生病,你们就在他面前鼓吹四叔的好处,你们把我和我父亲置于何处?难道我不是大明朝正统的继承者么?”朱允玟非常的生气,极其的生气,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发出了报复的誓言。 突然间,整個灵堂都安静了下来,因为有一员黑须将领跪倒在了朱元璋的灵柩前嚎啕大哭:“陛下啊,您可就這么走了,丢下了天下万民啊。您走的时候,怎么也不清楚的交代一声呢?”正在争论不休的大臣们哑然,纷纷做醒悟状,翻滚在了地上不断的磕头,开始痛苦的号哭。 那黑须将领眯着一对泪眼,大声嚎叫:“陛下啊,要是您交代好了谁接掌你的皇位,就告诉我們這批忠心的臣子吧,天下太平未久,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我等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扶持新皇上治理天下的。” 那些支持朱允玟的大臣看着這個黑须将领,不由得心裡一阵的抱怨:“耿炳文啊耿炳文,你可是太无耻了,现在就当着先皇的灵位讨好新皇帝了。你這么做,日后不管谁登上皇位,你肯定都是大大的忠臣啊,你把我們当什么呢?一通好话都被你說光了,我們還能說什么?都說你们武人爽直,你耿炳文可是奸猾到了极点啊。” 朱允玟则是大为感动,趴在地上痛哭失声的他眼泪吧嗒的看着耿炳文,连连的点头,心裡想到:“這耿炳文可是個大大的忠臣,日后我一定好好的重用他。他现在是什么官位?唔,不管了,到时候把那都督府给他掌管吧。嗯,大臣還是忠心的好用,虽然這耿炳文不如李景隆厉害,但是他忠心啊,這就是好的臣子了。” 方孝孺看得满屋子的文武大臣痛哭,顿时朝着那肥胖的安太监稍微的招招手。那安太监会意的带着几個人走了過来,方孝孺从袖子裡面掏出了诏书,塞进了安太监的手裡,低声吩咐到:“宣旨,宣旨啊……” 安太监横了方孝孺一眼,低声說道:“這旨意一宣扬出去,到时候得罪人的可是公公我。”安太监也不笨啊,這当头弄個先皇诏书出来容易,要收尾可就麻烦了。现在朱元璋一倒,整個大明朝的大臣们就感觉到天上那块乌云散了,再也不用担心锦衣卫半夜冲进卧房抓人了,一個個也都变得骄横了起来。安太监可不认为自己如今可以威吓住這帮大臣,让自己来宣读這铁定要得罪一半大臣的诏书,他安太监可不情愿。 方孝孺冷笑起来,他低着头低声說到:“总管大人可以好好想想,要是那朱棣登基了,這大内总管,還是你的么?人家燕京城裡人才济济,尤其按照锦衣卫密探的汇报,那吕公公可是深得燕王信任,尤其是功力高深莫测。要是燕王登基,安公公置自己于何处?” 安太监浑身哆嗦了一下,绿豆眼裡猛地射出了两道精光。他抖擞了一下精神,猛地提起了一口不是很强的真气,大喝到:“诸位安静,這裡是先皇留下的亲笔谕旨,满朝文武听旨。”他掏出了那块黄色的绫子,大声的念颂起来:“余征战一生,杀戮過多,终老以来,体谅天心,自惭有愧于天下。皇太孙允玟性情佼淑,聪睿贤明,足堪大用……” 洋洋洒洒的把朱允玟夸奖了数十字后,安太监终于念出了‘朱元璋’的意思:“故,立皇太孙允玟为皇,掌管天下。” 支持朱允玟的那一批大臣脸上泪水未干,立刻就露出了开心的老菊花一般的笑容,他们整整齐齐的向着朱允玟跪下,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些方才還在支持朱棣的大臣,看得情况急转直下,不由得彷佛挨了当头一棒,整個的都傻在了当场。直到看到了那些支持朱允玟的大臣开始山呼万岁了,他们這才反应了過来。一個個心中忐忑不安,后悔不已的大臣跪倒在地上,向朱允玟表示出自己的效忠。他们在心中悔恨,早知道事情结果是這样,他们也会一力支持朱允玟了。 封建王朝,一封伪造的诏书就可以让天下所有人闭嘴,方孝孺的手段,确实直接命中了要害。說起来,他也是离经叛道。毕竟伪造诏书,可不是圣人教授的。但是方孝孺也有他自己的理由:“先皇已经確認了太孙接位,那還有什么疑问呢?君子之道,重在大义所在,末节的小事,就不用太過于讲究了。”所以,跪倒在朱允玟面前的方孝孺是满脸的笑容,心境平和自然,沒有丝毫的不安。 整個大殿即刻就变成了欢乐场,安太监宣布,按照体制,将会在朱元璋出殡大葬之后,選擇吉日让朱允玟登基继位。在此之前,将有朱允玟以及数位亲近大臣,暂摄国政。很是顺理成章的,方孝孺、齐泰、黄子澄等人统统榜上有名,一時間就由他们掌握了朝政大权。而朱允玟呢?此刻的朱允玟,還要担任一個孙子的角色,恭恭敬敬的完成那一套灵前的仪式,恐怕是有好几十天不能得到休息了。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三人立刻就凑在了一起,齐泰皱眉到:“那些藩王都要来京师祭奠先皇,恐怕其中不妥。应天府的驻军才数万人,那十几位藩王如果都带上几千人马,恐怕到时候天下就要听他们說话了。嘿,那几位王爷,有谁是心慈手软的主儿?” 方孝孺点头:“不错,不能让他们入京,否则恐怕……但是身为皇子,来祭奠自己父皇,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們能奈何?” 黄子澄眼睛一眨就是一個主意:“如此,那就找個可以压過這君臣、父子大义的理由吧。就說如今先皇驾崩,天下震动,四海不靖,为了提防那四方蛮夷作乱,各位藩王都要紧守自己封地,严禁擅离。当然,可以让他们的世子代替自己父亲入京,以孙代子职,倒也說得過去。這样诏书也好写,省得让天下人觉得,是我們害怕了。” 齐泰和方孝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头称赞:“妙极,果然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子澄,那就由你起草诏书,尽快派遣探马送到那些藩王的手中。恐怕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必须命令他们赶快赶回自己的封地,只有各個王爷的世子才能入京。” 黄子澄点头应是,匆匆的带了一批人去了。 面色严峻的朱棣带着四個儿子以及不到大队护卫逶迤到了半途,就這时他们接到了来自应天府的诏书。看着诏书上的玉玺大印,以及随着诏书而来的兵部、都督府的调兵文书,朱棣气得一掌拍碎了坐下战马的头颅。他阴声喝道:“好個齐泰、方孝孺,倒是我小看了你们。嗯……”朱棣的脸色瞬间就平静了下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身边的僧道衍和僧道逆,轻笑到:“罢了,就如他们所书,僖儿、僜儿、任儿,你们三人替我去应天吧。” 那朱仪叫嚷了起来:“父王,为何不让我去?” 朱棣的脸色一变,怒骂到:“你還好意思說?出燕京前,你府裡跳井自杀的那几個侍女是怎么回事?你身上带着凶气,不能去燕京,省得冲撞了人。僖儿,僜儿,你们两個過来,我有些话要交代你们。” 朱任耸耸肩膀,拉着朱仪到旁边去了,细心开解到:“沒事,不就是玩死了几個侍女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父王倒也沒有怪罪你的意思。我們两個么,本来就喜歡吃喝玩乐,父王自己也清楚啊,這能怪我們么?還是老老实实的跟着父王回去燕京,哥哥我就去应天逍遥去了。嘿嘿,倒是希望秦淮河上的画舫還开业,哥哥我去好好的舒服一下。” 朱仪一脸的羡慕,摇头叹道:“王爷的世子,可是不许离开自己封地的,這次难得有机会去应天玩玩,谁知道……” 那边,朱棣拉着朱僖朱僜到了一边,细心的吩咐到:“這次不让你们三弟、四弟凑成一对了,否则他们两人在一起,一定是无法无天,不知道在应天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但是体制所限,也不能就你们两人過去,所以到时候就对其他人說,仪儿生病,所以不能前去就是了。” 沉默了一阵,朱棣看着朱僖說到:“你也该学会作些事情了,這次去应天,你就给我好好的结交一下你的那些堂兄弟。问问他们对于允玟登基的意思是什么样的。僜儿,你和大哥向来不和,但是這次,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矛盾,在应天你要好好的照顾你大哥。我现在就害怕一件事情,你们要是被扣留起来了,那就一定要想办法离开,僜儿,你做得到么?” 朱僜眼裡杀气一闪,看了看朱僖,点头說到:“父王放心,要是允玟敢扣留我們,我就提剑杀……” 朱棣一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低声喝骂到:“胡說八道,你,你除了杀人,還能不能用点脑子?你爷爷留下诏书,已经說明让允玟继位,现在只等父皇出殡,就可以挑选吉日让允玟登基了。你现在杀了他,就是杀皇帝,你想让天下群起而攻之么?胡說,胡說……如果他们要扣留你们,你们就给我想方设法的溜走就是。唔,宁王向来和我交好,只要你们逃到大宁城,那就沒有关系了。” 朱僖朱僜互相看了一眼,点头应诺了。 朱棣看了看有点阴沉的天空,冷笑到:“我的皇侄登基,嘿嘿,還不知道……腾龙密谍的密报說,那厉风在陕西境内很是招揽了一些高手,现在他已经带领了六十名最强的手下赶赴应天了。你们到了应天城外,宁愿先等几天,等得厉风他们到了再一起进去。” 沉默了一阵,朱棣给厉风下了评语:“厉风此人,虽然還嫌嫩了些,但是行事心狠手辣,从来不留后患;一步步的盘算倒也精细,心思致密;尤其他很会在别人眼前表现得粗鲁、荒诞,其实心思沉静,能够隐忍。這個人,用得好,就是王佐之才,用不好,就是放在自己心窝裡的一條毒蛇。僖儿,你要好好的使用他,這次去应天,也许你应该多听听他的主意。” 朱僖欣喜,连忙应是:“這是,儿臣一定听命。” 朱僜有点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要說人才,慕容倒也不比他差。” 朱棣冷笑:“可惜慕容天,不如厉风奸诈,這就是慕容不如他的地方。僜儿,你好好的学学罢,为王之道,为将之道,說到底,就是阴损刻薄,奸诈歹毒這八個字。你要是悟通了,最起码也可以成为一代名将。” 朱僜点头,大声应诺。 沒有太多的废话,王诏一下,朱棣就必须返回燕京城了。僧道衍是必须带在身边商议事情的,而僧道逆却是只肯跟着僧道衍,于是生怕朱僖他们在应天府遇到不测的朱棣,就干脆的把随行的大部分护卫,一共七百名护卫以及幽冥宫的所有随行高手留给了朱僖他们,自己只带着几百护卫,策马向着燕京去了。 朱僖站在原地看着朱棣远去,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要去单独的处理一件复杂的事情了。他在心中自语:“也许,這是父王对我的一次考校吧。”应天府如今是暗流汹涌,個個利益集团互相纠缠,如果朱僖能够凭借自己以及属下的力量从应天府安然脱身,那就证明他可以独当一面了。 朱僜看了看朱僖,抚摸了一下自己长长的黄铜剑柄,咳嗽了一声:“大……大哥,我們应该动身了。”這個‘大哥’一出口,朱僜突然发现這個词倒也不是太难說出来,于是他继续說到:“长了這么大,倒是第一次出我們燕王府的封地。上次大哥還有机会在南方玩了一次,小弟可就不如了。” 朱僖心裡微微一暖,点头笑道:“二弟如果想要见识一下南方风月,秦淮河倒是一個好地方。不過如今天下大丧,恐怕沒有人敢开门营业了。不過,当哥哥的自然有门路,想要见识一点豪华风流,那是容易的……老三,动身了吧,你還在干什么?” 那朱任叹息了一声:“大哥,這老四可是被父王硬带着回去了,我可就沒有伴儿了。到了应天府,你可要好好的带着我四处玩玩。” 朱僖正色到:“這次去应天府,可是去办理正事,稍事游览无妨,但是可不能招惹那些在燕京城内的事情。京师的锦衣卫,可不是我們自己府裡养的那群人,哪怕我們是皇族,如果招惹了太多是非,恐怕允玟那小子也会翻脸不认人,趁势把我們抓起来的。” 那朱任放口就是一通胡說八道:“允玟?那小子有什么才德?凭什么他做皇帝?要我說,還不如我們父王作皇帝,然后我們每個人都封一個王爷玩玩。嘿嘿,最好把我的封地划分在南方,自古南朝美女甲天下呀。” 朱僖和朱僜吓得浑身发紧,朱僜伸手紧紧的捂住了朱任的嘴巴,而朱僖则是大声呵斥:“要死了,要死了,老三,你再胡說八道,就给我滚回去燕京。你真的要死了,這些招惹祸事的话,你再敢說,我就叫你二哥打破你的嘴,让你說不出话来。”他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的护卫,脸色一阴,喝道:“你们听到了什么?” 那些护卫惊恐的连忙跪下:“属下什么都沒有听到。” 朱僖恶毒的說到:“最好是這样,要是我听到了什么不该有的风声。嘿嘿,不要忘记了,你们的一家老小,可都在燕京城。” 朱僖、朱僜联手对着那些护卫大肆恐吓一通后,這才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缩小了一半规模的队伍继续朝着应天府前进。那任天麟笑嘻嘻的骑马到了朱僖的马车边上,低声說到:“殿下,其实我們也觉得,那三殿下說得……” 朱僖揭开窗帘,看了看左右,低声问到:“你觉得,他說得怎样?” 任天麟的眼裡闪過了充满野心的光芒:“倒也有理……如果,嘿嘿……” 朱僖的脸上是一片的平静,他眯着眼睛无意识的看着路边的野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任天麟轻轻的摇动着折扇,轻声吟唱到:“燕王铁骑甲天下,燕王军威盖四海。這二殿下的武勇也是天下少有的,当今朝廷的军队,就真的這么强大么?能够和燕王府的军队比美么?” 细碎的阴谋的声音飘荡在天地之间,然后立刻就被清风吹走了,不留下一丝的痕迹。 应天府外,连续赶路以至于脸蛋都被灰尘弄得漆黑的厉风他们,终于在小猫连续坐趴下了二十七匹骏马后赶到了。一行人缓缓的松下马缰绳,站在那裡看着应天府雄伟的城墙。 厉风的目光扫過了穿城而過的长江,心裡突然的一咯噔:“完了,那方孝孺,我可是和他见過面的。那次我打了他一耳光,然后他的爷爷可就是被我們给刺杀了。這可是一個大問題,到时候肯定会和他碰上面的,這岂不是死得惨么?啊呀,小爷要是学会了变化的法术,那就好了,可惜小爷我功力不够,而且也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变化啊。” 阴老太监看到厉风面有难色,不由得低声问到:“厉大人,可有什么不妥么?” 厉风苦笑:“记得上次在江边么?我抽了那方孝孺一耳光呢。這路上可是已经听說了,皇太孙朱允玟被指定继位,方孝孺可是他的老师,现在一定是权高位重,這贸贸然的进城,恐怕就是进去容易,出来困难吧?” 阴老太监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裡犯起难来。這可不是好解决的問題,厉风身为朱僖最亲近的人,铁定是要跟着到处乱跑的,那朱僖去灵堂,恐怕厉风也要跟着进去。而那朱允玟铁定是泡在灵堂裡面不出来的,那方孝孺么,自然也要跟着,那厉风就有十成的把握被认出来啊。 小猫耳朵尖,他转過头来,不耐烦的叫嚷到:“那方孝孺是什么人?我用這棍子把他打趴下就是了。吼,我們快点进去吧,去城裡吃肉喝酒……那方孝孺敢来找麻烦,就一棍子砸死他。” 厉风眼睛裡面闪過了凶狠很的光芒:“逼得无奈的话,也就只有這样了。”厉风很是阴险的想到:“用小猫這么一個妖丹大成的妖怪去刺杀方孝孺,似乎大材小用了一点吧?不過为了自己不露馅,也只有這样了。” 正在這裡犯狠呢,一個人大声叫嚷着跑了過来:“厉大人,厉大人,你们可算来了……世子他们已经等了三天了。” 厉风定睛看去,那跑来的人不是独孤胜又是谁?独孤胜的身后,紧跟着他的,正是幽冥宫的少宫主任天虎。厉风脸上露出了笑容:“這下可好,小爷我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