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娘子說得对
黄大夫毕竟是村裡德高望重的大夫,刚刚又救了谢丫丫,她不好直接驳了人家的面子。
想了想,她笑着說:“学医术也不是小事,我毕竟是有相公有孩子的人,不如等我先同家裡人商议之后,再给您答复如何?”
“你若是能学会医术,還能替二喜治好眼睛,這样你也還要考虑?”黄大夫继续抛出橄榄枝。
想到王二喜,她拒绝的想法开始动摇。
“罢了,那你便好好想想吧!”黄大夫不愿逼她。
…
谢眠从黄大夫那裡拿了药回家,便去厨房给谢丫丫熬药。
黄大夫虽說谢丫丫不严重,按时吃药便可痊愈,但见谢丫丫迟迟不醒,她還是放不下心。
她苦着一张脸守着熬药的瓦罐。
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周秀来了,赶紧回头。
竟是王二喜。
她立即起身走向王二喜,小心翼翼搀扶着王二喜,“你来做什么?厨房到处都是柴火,要是绊倒了你,该怎么办?”
王二喜咧嘴,露出白皙的牙齿,冲她笑笑。
“這裡是我家,我比你熟悉,我就算看不见,也不会摔倒。”
谢眠沒說话,搀扶着他坐在一根木头上。
周秀家的厨房裡,有一個泥巴抹的灶台,灶台前堆放着许多干柴火,平时烧火的时候,她们都是随便找一根木头坐着。
见她突然沒了声音,王二喜柔声道:“对不起。”
闻言,谢眠愣了一下,好半天才疑惑问:“你跟我說对不起做什么?”
“我沒照顾好丫丫,让你担心了。”
“這個不怪你,连我都不知道她不能吃蕨菜。”
别說是她了,她估摸着就算是之前的谢眠,也未必能知道。
提起蕨菜,谢眠抬眼看向他,“娘說你也不能吃蕨菜?”
“嗯,有一回我吃了蕨菜就浑身红肿,也是黄大夫来给我瞧的,黄大夫的医术很好,你不用担心。”
谢眠仔细看着王二喜,嘴角勾了勾,這倒是缘分了,王二喜和谢丫丫一样不能吃蕨菜。
见他說起黄大夫,她便将黄大夫想收自己为徒的事,告诉了他。
听完后,王二喜满脸震惊,“你說黄大夫想收你为徒?之前村裡好多人都想和黄大夫学医术,都被黄大夫拒绝了,他居然想收你为徒?”
王二喜不敢相信。
“你什么语气?难道我很差嗎?黄大夫一定是觉得我有学医的天赋,才会想收我为徒。”
王二喜笑着点头,“娘子說得对,那你如何答复的?”
“我還沒答复。”
话音落,她紧握住王二喜的手,“你希望我学嗎?”
王二喜面上扬起和煦的笑,回握住她的手。
经历了昨晚的事,二人之间的关系彻底变了。
王二喜对她再也不抗拒,打算和她好好過日子。
他也想過,若是自己還能找到那個小傻子,一定会用其他办法,对她做出补偿。
谢眠的心思就更加单纯了。
王二喜长得不错,又对她和丫丫很好,她自然愿意和王二喜過一辈子了。
她一個死了一回的人,還能有现在的日子,她已经很知足了。
“我虽是你相公,但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时代,都讲究夫为妻纲,像周秀這样强势說了算的女人在乡下不多见。
即使泼辣的李翠芬都要听谢明德的话。
而王二喜身为她的相公,竟全然沒半点要干涉她的意思,反而還支持她。
王二喜的话,让她心底柔软得不像话。
“好,我明日便去跟黄大夫說愿意跟他学医。”
“娘子一定会学有所成的。”
“等我学会之后,就替你医好眼睛。”
“好。”
周秀本想来问问药熬好了沒,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小两口的对话,她沒上前打扰,笑着走开了。
谢眠和王二喜只顾着說话,当二人闻到一股糊味,才记起還在熬药。
谢眠赶紧去掀开瓦罐的盖子,被滚烫的瓦罐烫到了手指,她條件反射松手,盖子摔碎在地上。
听到声音,王二喜焦急问:“眠眠,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手被盖子烫了一下,還打碎了盖子。”
“盖子不要紧,你的手還好嗎?”
“我的手……”
谢眠的话還沒說完,就被王二喜抓住了手,他轻柔给谢眠吹着手指。
虽說吹偏了些,但谢眠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以前在维和部队的时候,她受了伤都是自己咬牙扛着,军人是不能有半点矫情,因为他们肩上有更重要的使命。
原来被人呵护是這种感觉。
真好。
吹了片刻,王二喜问:“還疼嗎?”
“不疼了。”她松开盖子及时,本就沒烫伤,是他太紧张了。
松开她的手,王二喜提醒她,“看看药還能不能喝?”
闻言,谢眠拿了個勺子,搅了搅瓦罐裡的药汁。
“药沒糊,還能喝,我赶紧拿去给丫丫。”
“嗯,小心点,不要再烫到了。”
“你也小心点,别被东西绊倒了。”
二人面上同时露出笑容。
谢眠倒了一碗药,急忙端去给谢丫丫。
听到谢眠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王二喜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要是能看到她的笑脸,该多好。
谢眠进入房间,谢丫丫已经醒了。
看到谢眠,谢丫丫眼眶一红,带着哭腔說:“阿娘,你终于来了。”
谢眠立即坐在床沿边上,紧紧抱着谢丫丫。
孩子生病了,就会变得特别敏感脆弱,特别的依恋妈妈。
谢丫丫现在就是,她抱着谢眠不肯撒手。
周秀站在一旁,笑着說:“沒事就好,赶紧喝药吧!”
“好。”
谢丫丫捧起碗,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口气喝光了药。
见状,周秀立即从兜裡抓了一把糖,递给谢丫丫。
“含一颗糖在嘴裡,就不苦了。”集上经常有卖糖果的小贩,糖果不贵,周秀就买了许多。
“谢谢阿奶。”
谢丫丫有礼貌,又不贪嘴,周秀很喜歡這個小丫头。
而且她看着谢丫丫,居然觉得谢丫丫和王二喜有些像。
揉了揉眼睛,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看了谢眠母女俩一眼,她拿起桌上的空碗出去,因为想着谢丫丫和王二喜,她迎面就撞上了王福贵。
王福贵哎呦一声,冷着脸看向她,“你干什么啊?”
周秀拽着王福贵到院子裡,小声說:“我有话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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