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唯一選擇
奎岩突破自身极限,达到了与借力后的王芥一样的力量。
双方于末日星球上死拼,不断对轰,拼的就是意志。
而宣也挡住另一個满星境锣国人,他目光无悲无喜,身为战士,這就是他的宿命。正如离开帝都星时所說,死在战场上最好。
任何外部力量都有极限。
王芥借力如此,奎岩的刺血之法同样如此。
奎岩体内血液在高温烘烤下不断蒸发,刺血本就让血液减少,時間越久越撑不住。
這点王芥感觉到了。奎岩出手在迟缓,深红色瞳孔在变白,整個人不断干枯,行将就木。
轰
破碎的大地裂开,山峰倒塌朝着宇宙而去。
王芥一掌打在奎岩脑门上,奎岩不甘心盯着王芥,想看清王芥的脸,可再也看不清了。能看到的只有红色,渐渐变为黑色,最终倒地。
王芥重重喘着粗气,终于杀了。
满星境强者。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空气中的氧气逐渐消耗。取出三劫辰器鼎,這是他的底牌。只要能杀了奎岩,他就能坐在鼎内,然后等待救援。
前提是有救援会到来。
所以锦初他们的飞船决不能出事。
刚要坐进去,转头一看,远方,宣倒在地上,而他身前還有個锣国人同样倒在地上,濒临死亡。
王芥目光大变,抓住鼎一跃冲向宣所在的那片碎裂的大地,来到他身旁扶起:“怎么回事?你怎么沒上飞船?”
宣苦笑着吐口血:“沒人挡住,飞船也出不去。”
王芥心情沉重,他注意力都在奎岩身上,压根沒注意到宣死死在這拖着另一個满星境锣国人。
“对不起,是我把你拉来了這裡。”
宣看向对面,那個与他对战的锣国人還沒死透,却也无法动弹了:“值了。我本就是必死之人。临死前拖走一個敌人,值了。”
“王芥,你可知我這辈子,還沒杀過這么厉害的敌人。”
银耀帝国与锣国是两個概念,锣国的敌人是霜华宗。而锣国的满星境强者对手应该是锦初,而非宣。
宣连锦初都打不過。如今却拼死了一個锣国满星境修炼者。值得骄傲了。
王芥看着他逐渐黯淡的脸色,“有什么遗愿告诉我,我帮你完成。”
宣摇头:“知道我为什么帮君棠嗎?”
王芥還真不知道。在他看来,君棠不配宣這么帮他。
君华都是帝君了,宣居然還要刺杀,就算刺杀成功他也无法在银耀帝国立足。
他能猜测的就是君棠抓住了宣什么把柄,或者控制了宣的亲人。
“因为他,曾经当過我的部下,随我上過战场。”
王芥惊讶,“就因为這個?”
宣闭起眼睛:“多少大人物說着同甘共苦的话却做不到,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多虚伪,至少去做了,做,就够了。’
“至少。”
“他在我們這個阶层,生活過。”
說完,他失去了呼吸。
王芥怔怔看着宣死去,脚下,地面再次开裂。远方光芒闪烁,来自飞船。
他起身进入鼎内,還把宣的尸体拉进来。
下一刻,脚下大地彻底碎裂。
那個沒死透的锣国人飘入星空,很快就会死亡。
四周到处都是碎裂的大地撞击着鼎。寻常之物肯定撑不住,但這鼎可是二劫辰器,对应满星境强者,哪怕在星球爆炸的正中间都不会破损。
一段時間后,鼎被拖入了飞船。
王芥进入飞船的一刻重重呼吸,差点憋死。
锦初把他扶出来,他受伤极重,几乎脱力。
无眠震撼看着王芥,惊叹:“十印赢了刺血之法状态下的满星境锣国人,客卿大人让人敬佩。”
锦初看王芥目光也充满了不可思议。
此人能赢那個奎岩,也代表能赢她。
真是十印嗎?
谁家十印這么变态?
王芥被带去治疗了,飞船上有治疗的药物。当然,效果很一般。他還是要等做操。要不了多久了。
“那艘锣骨呢?”锣骨就是锣骨人乘坐的飞船。
锦初恭敬回道:“逃了,我們沒有追,一直盯着客卿与奎岩的战斗。’
王芥看向星空,远方,原本存在的星球消失,只剩下漂浮宇宙的废墟:“去蓝星。”
飞船朝着蓝星而去。在到达蓝星后停在星空,王芥沒急着下去,直到做操结束才登上蓝星。
至于宣。
他要在蓝星立碑。
這一战沒有宣他死定了。宣不仅挡住另一個满星境锣国人,更是在最后关头拖住了敌人,让飞船安稳逃离,否则谁都活不了。
立碑。
是殇水功材料之一。
但王芥替宣立碑不是因为這個,而是真心的。
当然,材料也完成了。
殇水功如今只剩一個材料沒完成,就是随一份礼。
這個材料很简单,谁家做事随個礼就行。等于說他随时可以获得殇水功。
至于剑步也只差一個材料,精美的剑穗。望星剑式灭星辰,他完成了。那颗星球等于就毁在他的望星剑式剑气之下。
剑穗,他有,但不想用。
回到蓝星,王芥替宣立碑后将发生的事简单說一下。他只是說战斗,但战斗多惊险并未提及。如果让众人知道他的战斗摧毁了一颗星球,不知道多震撼。
這就是满星境战斗的破坏力。
在王芥与众人相处半天后,锦初提醒,锣国睚眦必报,那艘锣骨逃离一定会把奎岩死亡的消息带去,這裡不安全。
无眠沉声道:“当初星云战场,锣国死了一個百星境,硬生生调集数百万修炼者与强敌死拼,拼死了敌人两個百星境,一個炼星境,而锣国自己损失更惨重,差点一蹶不振。”
“但即便如此,它们也沒有后悔。這就是锣国。”
“如今奎岩死在這当然不至于惊动整個锣国,但奎岩隶属锣国奎家,這奎家也能调动摧毁這一片范围的战力。”
王芥不解:“它们宁愿报复也不在乎战争局势?”
无眠摇头:“我与锣国并肩作战過。它们的想法很单纯,就是报复。至于大局从来都不是它们考虑的。”
“想让它们放弃只有一個办法。”
“打。”
王芥挑眉,這话很耳熟,当初文昭說過想让蓝星人不被当做战奴,引起外界关注,只有一個办法,就是打。
說到底就是强者为尊。
“只有打疼了它们,它们才知道放弃,否则只会不死不休。”无眠道。
王芥明白了:“你们有什么办法?”
锦初与无眠对视:“若客卿真要救蓝星人,办法只有一個。把他们带走。放弃蓝星。”
王芥看向窗外,天空碧蓝,云层漂浮很是美丽。
放弃這裡嗎?
這裡是家乡。对于每一個蓝星人,准确的說是对于每一個华夏人来說,家乡是无法替代的。
“银耀帝国守不住蓝星,宗门主战场在第九星链,不可能支援這裡。所以除非想与蓝星一起毁灭,否则放弃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
“就不能推走蓝星?”
锦初与无眠一怔,怪异看着王芥。
王芥是想到当初蓝星被来到這裡的情况。那就是被推過来的。尽管他到现在都不清楚推动星辰需要多大的力量。按理应该不至于太困难吧。
锦初咳嗽一声:“想要将蓝星推走与摧毁蓝星是两個概念。宇宙蕴含辰力,星球自主吸收辰力,所以推动星球不是星球本身那么简单,而是涉及到宇宙辰力。”
“想要推动星球,此等强者我不知道宗门有沒有,至少我們沒见過。”
王芥沒想到推动蓝星這么困难。
锦初意思很简单,就算宗门有人能推走蓝星也未必会帮忙。
他沉思片刻:“麻烦联系银耀帝国,我要转移蓝星人。”
锦初当即通過飞船联系。
而王芥也将這個消息传出去。如此重大的决定肯定要商量一下的。
商量只是這么一提,是個人都不会拒绝。
一场试炼,一场锣国人降临,让蓝星人体会到了一次次绝望,他们不想再体会這种感觉。放弃蓝星很艰难也很不舍,但人总要学会放弃。
不久后,锦初回复,银耀帝国已派超大型战舰過来接人了。
接走這千多万蓝星人沒問題。
王芥站在金陵基地城墙上遥望远方。
他在這裡生活了十八年,打拼了十八年,有太多的回忆。如今放弃,再归来或许蓝星也会像之前那颗星球一样彻底消失于宇宙。
想到這他就窒息。
亲人朋友不舍,家乡同样不舍。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
当银耀帝国派战舰来的一刻就是众人离开蓝星倒计时。
所有人珍惜這最后的时刻,一边准备搬迁,一边与蓝星告别。
王芥来到了小时候的孤儿院,這裡早已成了一片废墟。
院门口,牌子倒在地上积了一层灰,還有厚厚的黑色血渍。
就在這個位置他第一次吃到炸鸡。那股美味是什么都无法取代的。距离孤儿院不远外,就是他们被左天焚烧的地方。這裡成了他活到现在最悲惨的回忆。
可惜沒能宰了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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